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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第一章 絕望之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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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比魯明白這一切,所以才認為現在的狀況只能撤退。

但是,伽比魯的部下們也否定了他。

「是你啊,伽比魯! 我們等的,是你啊!!」

「對啊,伽比魯大人! 那點傷,趕緊治好站起來啊!」

「正是。爭取時間,等待伽比魯大人的復活,除此以外沒有別的辦法讓全員都得救!!」

聽到這裡,伽比魯感到羞愧。

只有自己,放棄了勝利。

「……我輩竟然。好吧! 你們,在我輩站起來之前,努力撐住!!」

伽比魯大叫道,這個命令有多不講理他很清楚,眼中流下的熱淚正好說明了伽比魯此時的心情。

堅持不懈的人,勝利的女神也不會捨棄他。

回應伽比魯的人出現了。

「哎呀哎呀,還是這麼亂來。就讓小生來幫幫你們吧」

「這是大小姐的命令,決不能讓重要的玩具伽比魯閣下喪命,所以我也來救援吧」

烏爾緹瑪的部下維洛恩和宗達不知何時來到了這裡。

我感覺活下來才會更辛苦呢──宗達接著又嘀咕了一句,不過淹沒在戰場的聲音之下,伽比魯沒有聽到,這算是件幸福的事。

管家風的維洛恩來到了蒼華的身邊,然後朝著瑪律科架起了手杖。

「小生來做此人的對手,就拜託蒼華閣下輔助了。那邊的宗達會幫忙治療,其他的傷者就有勞您保護了」

「瞭解!」

「那麼,上了!!」

聽到蒼華的回應,維洛恩開始行動。侯爵級惡魔公維洛恩,魔素量大概只有瑪律科的四分之一以下,戰鬥技巧強於維洛恩,即使贏不了,也成功逼急瑪律科了。

「嘁,真是煩死人! 在徹底殺掉之前,一個接著一個」

「當然,把握敵人的戰鬥力,是我等的使命」

「哎哎哎,自己擅長的領域被人模仿,沒想到竟然是如此讓人生氣。迅速的幹掉你們,然後把那個麻煩的傢伙──」

「有破綻!」

瑪律科一邊應付維洛恩,一邊朝伽比魯施放出殺意。這一瞬間的破綻,蒼華沒有放過,故意喊出聲來,吸引對方的注意力,以此來迷惑瑪律科。

若是投出去的苦無打中了那很好,即使沒打中,維洛恩的劍也會攻擊瑪律科。

瑪律科看穿了這些伎倆,所以作出了最優選擇。也就是直接接下苦無,而不是選擇迴避。

這是正確的,如果對蒼華作出反應,就會受到維洛恩這邊更重的傷害。

接著,瑪律科就這麼繼續無視蒼華,彈開了維洛恩的手杖。然後還反省著自己不該在戰鬥中想多餘的事。

(嘁,就先打倒這些傢伙再殺了他。麻煩,真麻煩!)

伽比魯肯定是最危險的對手,所以瑪律科想要儘快的殺掉他,過於貪心反而因此負了傷。

雖不是什麼大傷,但還是無法原諒自己以近藤的身姿負傷。

「就先了結了你們再說」

「那麼,閣下能做得到嗎?」

「維洛恩閣下,他這估計是死鴨子嘴硬吧?」

「呵,是啊。小生就不慌不忙的完成工作吧」

維洛恩和蒼華聯合,即便處於劣勢依然與瑪律科對抗。

在此期間,宗達也沒閒著。

「這可真是,麻煩的招式啊。妖氣──不對,人類應該是鬥氣嗎。為了持續發出擾亂魔素的波長,將能量留在了敵人的體內。真是恐怖的招式。如果是這種招式,估計對我等精神生命體也能管用」

像這樣正在給伽比魯進行診斷。

這個診斷是正確的。

這是與達姆拉達的螺旋浸透破同類發勁的一種,將凝練的鬥氣擊入對手的內部進行破壞。

而這才是「朧心命流」──〈氣鬥法〉的極意,也是因此才被稱為驅魔之劍。

正是這個原因,導致以魔素為基礎進行治癒的回覆藥無法治療這個傷害。

但是,宗達還是有辦法治癒的。

巧妙的操縱魔素,調整凌亂的氣息,中和瑪律科打進來的鬥氣,讓伽比魯的身體恢復正常的氣息流動。

而伽比魯也不是僅僅安靜的等待恢復而已。

強烈的希望獲得更大的治癒之力。

他的願望,正在刺激伽比魯發現新的力量。

可是──

計畫趕不上變化,瑪律科解除了架式。

「哎呀哎呀,時間到。收到了回去的命令,勝負就留到以後再說吧」

瑪律科說完這句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直接用『轉移』離開了。

多虧是這樣,伽比魯等人總算是九死一生。

班正與福特曼苦戰中。

說是苦戰還顯得有些輕巧了。

班也有「仙人」級的實力,對自己的力量還是有自信的。但是福特曼的魔素量輕鬆的凌駕於班之上。

班的鎧甲與戰槍是傳說級的,提高了他的作戰能力,但即使是這樣也還是勝不過。

之所以戰鬥能持續下去,那是因為福特曼失去了理性。

還有多虧了法比歐的協助。

「「黑豹牙」法比歐,前來相助」

這麼大叫著闖進來的男人,班一開始還覺得奇怪,但他立即就想起了這個男人是誰。

(「黑豹牙」不是魔王卡利昂的三獸士嗎! 是嗎,卡利昂現在已經退位到魔王米莉姆麾下,而魔王米莉姆與莉姆露陛下也是同盟關係)

既然不是敵人,班就很歡迎幫手。

「多謝了。我正覺得自己一個人有些應付不了」

「我想也是,老實說,我自己一個人估計也不行」

重新審視自己的態度進行反省的法比歐,已經能冷靜的評價自身的實力,他憑藉本能就領悟到,即使全力以赴,使出『獸身化』的狀態下,也贏不了福特曼。

所以法比歐才捨棄了自尊心,選擇與班共同戰鬥。

福特曼雖然很強,但因為喪失理性,攻擊方式變得很單調。班和法比歐都已經遍體鱗傷,現在只是勉強撐著而已。

即便無法期望勝利,但二人心中也不存在『撤退』兩字。

因為,同伴們正在旁邊進行著死斗。

另外一個小丑──緹婭應對的,是武裝國家多瓦爾貢暗部首領安麗耶塔,以及參戰的哥布亞等人。這些人打算以少數精銳捕獲緹婭。

只是,緹婭的樣子實在是很奇怪。

「真的,對不起啊? 本姑娘也不是故意的,但這是命令啊,盡力不殺你們,所以你們要想辦法阻止本姑娘啊!」

戰鬥的時候挺認真的,嘴裡卻在說這種話。

實際上緹婭雖然被卡嘉莉命令戰鬥,但還擁有自己的自由意志,命令即使無法違抗,還是能明白卡嘉莉是處於被操縱的狀態。也就是說,她本人對如今這個狀況也非出自本意,並不是自己想要戰鬥的。

所以緹婭是儘可能的不使出真本事,在不違反命令的情況下參加戰鬥,然後還提出請自己的敵人安麗耶塔阻止自己的要求。

為了回應緹婭的期望,安麗耶塔等人開始執行捕獲作戰,奈何力量差距難以填補,到現在都沒能獲得成果。

「那邊小哥也對不起啊? 之前雖然利用了你,以後不會再騙你啦!」

聽到緹婭的話,法比歐感到憤恨。

去掉福特曼的理性,是為了避免傷害到他們──法比歐和班很快就察覺到了這事。以前相遇的時候還沒發現,其實福特曼展現出來的是與法比歐尊敬的卡利昂同等級別的氣息,真不是法比歐正常挑戰能打得過的對手。

因此,法比歐姑且還是挺感謝緹婭的。

但是──

「囉嗦! 別讓我想起我的黑歷史。用不著你說,讓這傢伙陷入暴走狀態我也很感謝呢!」

「對啊! 你們都很弱,要是

福特曼正常使出真本事的話,現在你們都已經死了嘛!」

對法比歐的回話,緹婭天真無邪的吐出了暴言。

緹婭並沒有惡意,說的也都是實話,但因為這樣反而更加讓人一肚子火,不過現在能做到的最多也就只能是抱怨兩句了。

「真是囂張的小鬼」

「夠了都別說話! 話說,你就不能再努力多放點水嗎!」

心裡想著之後給我記住,班和法比歐嘆了嘆氣。

嚴峻的狀況還在繼續。

哥布亞其實希望趕緊突破這個地方好去幫助其他的戰局,主要是因為她認為這邊的對手是最好應付的。

但現實沒那麼簡單。

緹婭沒有敵意,但不能違抗命令。因此哥布亞作出判斷進行捕獲,這絕不是錯誤的。

之所以作戰無法順利,單純的就是因為緹婭和福特曼太強了。

福特曼可以輕易地擊破鋼鐵,通常的攻擊不管用,要想把他擊暈十分困難。

班和法比歐兩個強者一起上才好不容易拖住了他。

另一邊的緹婭,對自己的速度有自信的安麗耶塔都沒法追上她,哥布亞更是想靠近碰都碰不到。

這邊雖然準備好了投網,但活捉似乎沒什麼辦法成功。若是蒼華他們來執行就會更順利了,但現在正與瑪律科戰鬥沒空。

如此種種,導致戰況不斷惡化。

哥布亞根據莫斯的情報把握著戰況。

維洛恩和宗達似乎前去救援伽比魯了,只不過好像又陷入焦灼狀態,但脫離危險狀況了。

最糟糕的是近藤。

白老無法戰鬥,伽澤魯王被擊敗。

阿格拉和愛斯普林好像過去了,但面對近藤連爭取時間都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最壞的情況,是由我來出戰』

莫斯說。

莫斯的職責是代替紅丸把握戰況,以莫斯的情報為基礎,哥布亞進行作戰立案。

哥布亞現在就是一邊應對緹婭一邊下達明確的指示。

能做到這一點也是因為有莫斯的支援在,如果莫斯參加戰鬥,戰線可能一口氣就會崩壞了。

『這還是請你等等。最壞的情況會拜託你,說到底,能有所改觀嗎?』

『……盡力而為嘛』

感覺莫斯好像也贏不了,哥布亞感到好憂鬱。

莫斯是個自信家,除了以泰斯塔羅莎為首的特定人物以外,都是以一副自大的樣子來相處。而充滿自信的莫斯,卻只是說盡力而為這樣充滿不確定性的話。

這就足以說明,近藤是多麼危險的對手。

要想阻止近藤很困難。

伽比魯回歸戰線還需要時間。

哥布亞他們要捕獲福特曼和緹婭不知道還要多久。

這樣下去,要想阻止卡嘉莉的儀式是不可能的。

還有加德拉,現在正與維魯格林德舌戰中,要是維魯格林德參戰,那就基本等於戰鬥失敗了。

(糟透了。我們平常究竟有多依賴莉姆露大人和紅丸大人他們,真是充分地明白了……)

哥布亞陷入反省,現在才察覺也是有點馬後炮了。

正因如此,才決不能放棄。

(還沒完。之所以維魯格林德大人沒有行動,是因為那些惡魔們正在努力。力量的差距明明很明顯,但卻依然頑強。我們先說泄氣話,這種事絕不允許!)

哥布亞想到的,是自尊高傲的惡魔女三人組。

從不服輸,雖然是新來的卻坐到了「聖魔十二守護王」這樣最高的幹部地位。她們的強大已經超出了哥布亞的想像,可在面對維魯格林德時卻仍然讓人感到絕望。

戰鬥現在還能持續就已經足夠厲害了。

不能輸──哥布亞心想。

再度給自己打氣,繼續執行緹婭捕獲作戰。

近藤的面前,站著一個男人。

武士一樣打扮的阿格拉。

「幹掉他,阿格拉! 我不會妨礙你的」

愛斯普林喊道,然後開始治療伽澤魯和白老。

阿格拉嘆嘆氣的搖了搖頭。

愛斯普林一直都是這樣。

油腔滑調,好處總會被她搶走。直截了當的說,愛斯普林現在就是看出來贏不了近藤,所以主動脫離了戰鬥。

愛斯普林是個精明的女惡魔。

現在這種情況是常有的事,阿格拉也不在意,面向近藤舉起刀。

三百年間,僅憑一把刀毫無敗績,看見連續打倒兩大劍豪白老和伽澤魯的近藤,正感到體內的血液在翻滾。

「你是叫近藤嗎。你的劍技真讓人著迷,老夫也是以劍道為生,一定要與你交一交手」

如果放開限制就贏不了近藤,阿格拉看的很明白。

正是因為近藤用劍回應勝負,白老才能成功地給予了那一下反擊。要不是這樣,即使伽澤魯和白老一齊發起挑戰,估計也無法給近藤造成任何傷害,很快就會被近藤給擊退了吧。

也是基於這種想法阿格拉才會這麼提議。

提出這種交涉也是試試看而已,只不過阿格拉相信近藤會答應,理由是,不知為何近藤的劍技讓人感覺有股懷念的氣息。

「阿格拉閣下……果然阿格拉閣下也很擅長劍術嗎?」

近藤還沒回應,白老就先插話進來了。

「嗯? 果然是什麼意思?」

「呃,不是……其實,阿格拉閣下跟老夫認識的某個人總覺得有些相像……」

面對一臉驚異的阿格拉,白老顯得有些躊躇。

實際上,白老的祖父與阿格拉的長相幾乎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不止是臉長得像,身高以及給人的感覺,還有那毫無破綻的言行舉止。

「是這樣嗎。可是,很遺憾是別人吧,老朽在這個世界誕生是三百年前,並無與閣下相遇的記憶。更何況,到底是不是擅長劍術也高不太清楚,只不過自己早有覺悟,憑此劍戰鬥一生」

說完,阿格拉露出了溫和的微笑。

對阿格拉來說,劍就是一切。

「是嗎……哎呀,說了些無聊的事吶」

白老把各種想法收了回去,退了下去。

阿格拉會不會是祖父的轉世──雖然有所懷疑,但沒有證據。更何況,就算阿格拉是荒木白夜,也無法成為近藤稍加照顧的理由。

白老一次都沒有贏過的祖父,說到底不過就是個人類,不管阿格拉如何回答,都不會成為改變這裡現狀的要因。

要想獲得此戰的勝利,必須實力勝過近藤才行。

「白老閣下認識的人,莫非是──」

「嗯,是老夫的祖父」

伽澤魯小聲的詢問,白老也小聲的回答。

愛斯普林也加入進二人的悄悄話行列。

「順帶問下,白老先生的祖父是在三百年過世的嗎?」

「是的」

「那就有可能是呢,那傢伙就是以那個樣子轉世成惡魔族的,一開始就拿著刀。再者,卡蕾拉大人的身邊,擅武之「魂」會聚集而來,即使有這樣的因緣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哦」

「原來如此,如果是這樣,也許會他會知道些連白老閣下也不知道的奧義」

「這可不好說? 老夫做到了追求極致,而祖父展示給我的劍技當中,也說過八華閃是最強奧義了喏……」

像這樣,幾個人聊得起勁。

白老等人已經是用盡全力仍然戰敗之身,也因此反倒看開了,變成了一副注視勝負走向的架勢。

還有,雖然有點不合時宜,但白老很在意阿格拉的出身,而伽澤魯也對白老的師父很感興趣。

為這二人進行治療的愛斯普林,這種我在工作哦的表現方式真夠徹底,阿格拉也甘拜下風。

這種狀況,讓阿格拉不禁嘆了口氣。

一邊的近藤,也完全不來妨礙敵方的對話,只是悠然的觀察著阿格拉的架式。

近藤的職責,是排除想要妨礙卡嘉莉儀式的人,順便鑑別一些能派上用場的強者,並沒有想要把敵人斬盡殺絕。

所以,不慌不忙地回應了阿格拉。

之所以在與伽澤魯對戰中使出了真本事,是因為放著不管太危險了。能與自己勢均力敵的「聖人」若是再習得白老託付的劍技,就無法保證絕對能獲勝了,所以近藤選擇了勝利,也就是優先完成工作。

對於阿格拉這種明顯層次低於自己的對手,稍微玩玩他覺得也沒什麼問題。

本來,近藤會作出這種判斷就很稀奇了,一直信奉合理主義的工作狂人,是極其討厭做無用功的。

近藤唯一的弱點

,就是對自身流派的驕傲。

(哎哎哎,竟然無法完全捨棄私情,我也還是不夠成熟啊)

即使在做反省,還是無法抑制自己的好奇心。

好吧,就跟他過兩招──正準備向對方搭話的近藤,只不過他還不至於笨到會忘記觀察周圍的狀況。

視線的邊緣,發現維魯格林德行動了。

卡嘉莉的禁忌咒法:妖死冥產還沒完成,不過看起來情況發生變化了。

很遺憾看來到時候了,近藤也準備行動。

「抱歉,雖然想跟你過過招,不過還是工作優先」

對阿格拉說完後,收起了軍刀。

這態度,完全是在瞧不起阿格拉,只是,即使知道是這樣,阿格拉也無法阻止近藤。

目送近藤離去的身姿,還感覺自己冷汗不止。

「看樣子撿了一條命啊」

不甘心的嘟囔了一句。

加德拉正以維魯格林德為對手,孤軍奮戰中。

話雖如此,也並不是說他們正在戰鬥。

要是真這麼幹了,就算是最先端的技術結晶魔王守護巨像,也會被一擊粉碎吧。

加德拉清楚自己的斤兩,不會做出那麼愚蠢的舉動。只是單純的按照自己的好奇心,對維魯格林德提出疑問而已。

「沒想到「元帥」閣下竟然是維魯多拉大人的姐姐「灼熱龍」維魯格林德大人,老夫至今為止都不知道,會這麼美也是理所當然了」

先說點客套話。

一邊吸引維魯格林德的注意,一邊推進對話。

「最近才讓你見到我的樣子,不知道也是當然的」

作出了應答就算是運氣到頭了。

維魯格林德就因此一直在做加德拉說話的物件。

通過談話來爭取時間,就是加德拉使出渾身解數的策略。

這個策略成功奏效,加德拉到現在也還活著。

只不過,維魯格林德心中也是有些想法的。

「──原來如此喏。也就是說維魯格林德大人,一直以來都在支持著魯德拉陛下,演繹著一代代的「元帥」,我加德拉真是佩服之至!」

「畢竟有數百年都沒有發言的時代,到並沒有演的那麼辛苦呢」

維魯格林德回答的語氣挺客氣,但看她的臉色好像很疲勞,現在的她正因為加德拉連續不斷的提問感到為難。

正因如此,才沒忍住說出了一句像是抱怨似的話。

「話說,你的神經可真夠大條的啊。因為魯德拉挺中意你的才容許你提問,沒想到你居然連續不斷的問這麼多問題」

「承蒙誇獎誠惶誠恐!」

「沒誇獎你啊」

維魯格林德一副受不了的樣子。

要想捏死加德拉,對維魯格林德來說很簡單,只不過現在已經分出了四個『別身體』,要為了對付加德拉再分出一個難免讓她猶豫。

只要不妨礙儀式的進行那就算了,所以就這樣應付著加德拉。

跟煩惱著做錯選擇的維魯格林德相對照的,加德拉神采奕奕地繼續提出疑問。

「話說回來,有件事讓人很在意,達姆拉達閣下為何要阻止老夫向陛下傳達情報? 只要正確的傳達莉姆露大人他們的戰力情報,帝國軍的傷亡不就能減少了嗎」

「誰知道呢? 你應該也已經注意到了,對我們來說帝國軍根本就無所謂,只不過是為了覺醒強者,才發起戰爭的」

「就算是這樣,聽老夫說說情況不是才會更好嗎?」

「真纏人啊,或許你是想說達姆拉達背叛了,其實他也有他的難處哦」

「呼姆,是這樣嘛。這個什麼難處,跟那個叫做正幸的小鬼有關係嗎?」

「不知道啊,為什麼我要去把握達姆拉達的動向啊,還有,那個正幸是誰啊?」

「咦?」

維魯格林德的反應令加德拉困惑。

按照加德拉的預想,這個正幸應該是關鍵才對。

「那,那個,您不知道「勇者」正幸嗎?」

面對加德拉畏畏縮縮的提問,維魯格林德冷淡無情的回答道。

「都說了不知道吧,還是說那傢伙很強嗎?」

要問到強不強,那就只能回答是不強了。加德拉並不討厭正幸,倒不如說還挺喜歡他的,這也是因為加德拉知道他絕對不強。

聽到加德拉的回答,維魯格林德冷笑了一下。

「近藤只對快要覺醒的人感興趣,再說了,如果自稱「勇者」會引來因果迴圈,到時候反正魔王們會主動接觸,然後把他幹掉吧?」

原來如此──加德拉心想。

優樹利用正幸試探魔王莉姆露的反應,這麼做毫無疑問是來自達姆拉達的建議。

也就是說,帝國上層應該是知道正幸的事才對。

可是維魯格林德卻說不知道。

確實,要說算不上是強者所以被無視了,這也不是說不通。

至少對於近藤來說,正幸應該是沒有什麼利用價值吧,而且還打算摘除不穩定要素的萌芽,再加上正幸與皇帝魯德拉長得一模一樣,即使近藤想要幹掉正幸也沒什麼奇怪的。

近藤的行動好理解,但無法理解的是達姆拉達的行動。

「呼姆,可是達姆拉達閣下卻為了保護那個少年正幸,還派遣了兩名「個位數」做護衛哦?」

「這是為了潛入魔國吧」

「呃,是這麼說沒錯可是……」

加德拉心裡著急,但又不敢說得太乾脆。

聽起來好像都說得通,但總感覺有些違和感,已經背叛帝國的加德拉,從立場上來說,本來沒必要煩惱的事卻搞得他很煩惱。

能不能再認真點聽啊,加德拉真的很想對維魯格林德大聲吼一吼。

「你好像很不滿啊」

「呃,不會不會不會,豈敢豈敢」

為啥表情都沒被看見,卻能看透這邊的心情呢──加德拉拼命的鎮定自己動搖的內心。

這時,加德拉突然發現了為什麼會對維魯格林德的話感到違和了。

「達姆拉達閣下,其實是背叛者吧?」

加德拉一不小心說了出口。

「少扯淡了,背叛的人不是你嘛」

您說的對。

但加德拉不氣餒。

最大限度的活用大條的神經,對維魯格林德提出意見。

「就當是這麼回事,想要問問,那個少年正幸,其實和魯德拉陛下長得一模一樣,關於這點,您怎麼看?」

沒錯,違和感就是來自有關正幸的情報。

是強是弱,帝國確實很重視這一點。只不過,正幸還有比這更重要的要素,那就是「與支配者皇帝魯德拉長相一模一樣」。如果忽視這一點,就無法繼續談下去。

近藤有可能知道這件事,但是巴甯和姬無應該是不知道的。

作為魯德拉朋友的達姆拉達知道這事。

但是為什麼卻想要保護正幸呢?

就是這一點無法理解,讓加德拉很是詫異。

「……你說什麼?」

「就是說,魯德拉陛下與「勇者」正幸長相一模一樣,為什麼這個情報會──!?」

加德拉正打算說明,突然臉色鐵青的閉上了嘴。

看見維魯格林德的神情,加德拉戰慄的想到『啊,老夫,估計要死了……』,突然開始後悔過於得意忘形了。

可是維魯格林德完全把加德拉拋在了一邊,自己陷入了思考。

很難想像近藤會不知道這個情報,但卻沒把這個情報報上來,讓她感到有些不滿。

更重要的問題是達姆拉達。

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現在沒辦法再把加德拉的話當成耳旁風了。

還有,要說到底相似到何種程度的話──

(竟然說和魯德拉長得一樣? 有必要確認一次……)

進攻的帝國軍全滅是有些預估錯誤,但還是認為一切都如計畫運行的。按理說是這樣的,可這個本該無足輕重的情報,卻讓維魯格林德感到非常的生氣。

「加德拉,謝謝你提供的有益情報。看在這個情報的份上可以放過你,怎麼樣? 要用你那個玩具來挑戰我試試嗎?」

維魯格林德本來就沒打算殺加德拉,別看加德拉現在這樣,其實也是魯德拉少有的可以信賴的朋友。

再者,雖然加德拉背叛帝國是事實,但根據維魯格林德判斷,並沒有背叛魯德拉。

對維魯格林德來說,帝國這東西沒有什麼意義,所以加德拉的背叛還處於可以容許的範圍之內。

在這方面,維魯格林德跟

人的思考方式有些不同,不是加德拉能猜想得到的,所以加德拉認為,只能是接受維魯格林德的提案。

就是因為贏不了,才選擇舌戰爭取時間的,要是變成實戰,那基本就等於作戰泡湯了。直截了當的說,一秒都不用加德拉就會被幹掉。

所以加德拉也是毫不猶豫。

「哇哈哈哈哈,您真會開玩笑。就憑老夫這點道行,哪裡是您的對手!」

態度變換的掌控很重要,加德拉選擇笑著糊弄過去。

這個回答,看起來是否定,但既沒有說YES也沒有回答NO,把判斷權交給對方,這樣的話也不用擔心會被責備從莉姆露陣營逃離,完美的處世之道。

加德拉在這方面巧妙地做到了極致。

維魯格林德雖然明白加德拉的這種狡猾,但也只是覺得他是個有趣的男人而已。

嘆了口氣,說了句「加德拉還是加德拉呢」,就放過他了。

還有──

對加德拉而言很幸運的,狀況發生了變化。

與維魯多拉戰鬥的『別身體』開始認真了,現在有必要離開這個場所。

「啊是嗎? 要是想法變了就跟我說啊,到時候做你的對手。不過在此之前,要努力在這場戰爭中活下來哦」

「──欸?」

「我現在有事要做,這邊的事就交給別的棋子了。你好像挺被軍隊的人討厭的,好好地努力變成「聖人」吧」

「這到底是怎麼回──」

無視提問的加德拉,維魯格林德浮向了空中。中斷魔法會使儀式進展速度大幅度減慢,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被留在那裡的加德拉茫然得抬頭看著維魯格林德,因狀況的變化感到困惑,正迷茫著不知道該怎麼辦。

在戰場上,哪怕是一瞬間也不能鬆懈,就像是為了證明這點一樣,在加德拉想明白之前,維魯格林德就先揭示了話語的意義──

『時•空•連•接──!!』

──那是完全讓人無語的脫離現實的光景。

浮在空中的維魯格林德叫喊一聲吼,空間發生了巨大的扭曲,然後從那扭曲的空間中冒出了無數的飛空船。

「那是負責運送魔獸軍團的飛空船團嗎? 難,難道……將空間連起來了? 不不不不不,不可能。從那到這也不看看有多遠──不對不對,不是這個問題喎!!」

加德拉混亂了。

那是因為在眼前發生的事就這麼的難以置信。

原本預定要從印古拉西亞王國北部發起進攻的飛空船團,無視時間與空間被叫來了這裡。按照莉姆露的計算應該需要三天以上的時間,加德拉本來也以為不可能召喚得了的。

通過魔法進行轉移有很大的危險,一個搞不好就會殺死士兵們,要想避免發生這種事需要大量的魔力,術式也會變得很複雜。

(不對,莉姆露大人的話也做得到。可是,把別的座標的人拉過來,難易度會上升好幾個級別! 這種事應該是不可能辦得到的……)

這實在是太超脫常識了。

加德拉的見解很正確,但就無法認同這是現實。

就在加德拉混亂的同時,也有人體會到了和他同樣的心情──

正朝印古拉西亞王國北部進軍的飛空船團,正優雅得享受著空中旅行。

跟危險的海路不同,空中很安全,雖然不是零,但能飛到大高度上空的魔物很少。

負責指揮三百隻飛空船的最高責任者是薩姆多少將。

薩姆多的任務是運送友軍,將格拉蒂姆大將率領的三萬名『魔獸軍團』以及其搭檔一起送到中央大陸。

因為自己不需要戰鬥,所以過得很舒坦。

但是──

薩姆多搭乘的這艘格外豪華的旗艦,有一個區劃被包裹在異樣的氛圍當中。

非常高貴的人在視察──聽說是這麼回事,但裡面到底是誰薩姆多並沒聽說。裡面的人是突然插進來的,搞不好連卡里玖里奧軍團長可能都不知道。

話雖如此,薩姆多也不在意。

(呵呵呵,不知道才好。多管閒事,只會縮短自己的壽命而已)

完全放下,專心做自己的工作。

所以才得以度過寬鬆的時間,可這時突然來了急報。

「失禮了!」

負責傳令的將官一副有緊急要事的樣子進來,沒交給士兵而是自己親自前來,看來是很重要的報告。

薩姆多輕輕一笑,問到。

「怎麼啦? 是本國來電嗎?」

實際上,卡里玖里奧軍團長遭受了慘痛失敗的報告已經收到了,地面戰力損失大半,但這跟薩姆多沒啥關係,已經開始行動的作戰,在得到中止命令之前是不會停下來的。

這裡到戰場還有數日以上的距離,就算薩姆多慌慌張張的也沒什麼用,倒不如說還希望中止的命令能快點來呢。

士兵們還不知道這事,要是泄漏出去會影響士氣,那樣的話會導致作戰成功率下降,薩姆多會想要重整態勢也是無可非議的。

有人把這當成是軟弱,但這事薩姆多無法獨自決斷。

友軍將領格拉蒂姆軍團長就是這種類型,是薩姆多不善於應付的那類人。

所以薩姆多祈禱著那個報告是中止的命令。

可事實卻完全超出了薩姆多的想像。

「元,「元帥」閣下出來了!!」

「什,什麼!?」

薩姆多不禁叫了出來。

連他坐在船上的事都沒發覺,薩姆多可不是一般的驚訝。

(非常高貴的人竟然是「元帥」閣下嗎! 怎麼可能……這次的作戰,有那麼重要嗎!?)

當然,是很重要的。

只是,三大軍團之一出動了,應該不需要「元帥」再出場的。

不對,比起這個現在應該首先思考如何應對「元帥」。

「全員,起立! 前去迎接閣下!!」

薩姆多立即站起來發號施令。

鬆懈的氣氛完全被吹跑,艦橋上充滿了緊張感。

全體人員站著行過禮後,門打開了。

展現身姿的是一位絕世美女,維魯格林德。

艦橋上的人都因為維魯格林德美貌而驚得說不出話來。

一直以來從未顯露真身的元帥,現在就站在面前。在腦袋對這一事實進行反應之前,就先被維魯格林德的美貌給魅惑了。

維魯格林德則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小笨蛋們,別發呆了,趕緊回到工作中來」

還溫柔的指了出來。

但是,可不能大意。

維魯格林德只是比較理性,她很明白,要是在這裡鬧起來,旗艦可就會被破壞掉了。

因為皇帝魯德拉也在這個艦上,這也是維魯格林德顧慮到的結果,在場的這些人應該算是幸運的。

「歸位! 全員,繼續工作」

根據薩姆多的指示,士官們回到工作上去了。

就這樣,優雅的船舶旅行結束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更是令薩姆多連續不斷地感到驚訝。

「初次得見,閣下。小官名叫薩姆多,還望能記住我」

「是嗎,要是卿能活下來的話我會考慮考慮」

「非常光榮,謹記您的金言,必定努力」

「雖然我也想鼓勵你一下,但沒時間了,迅速進入主題吧」

維魯格林德應付了一下薩姆多的奉承,坐到了艦長席上。

向著慌慌張張站到一旁的薩姆多,下達命令。

「反覆說明也很麻煩,把格拉蒂姆軍團長給我叫來」

「是!」

薩姆多使了個眼神,領會其意的士官聯繫上了格拉蒂姆搭乘的艦船。

沒過一會,格拉蒂姆出現在了畫面里。

『謔哦,比想像的還要美麗』

格拉蒂姆看見維魯格林德,感覺要制服她很容易,所以心裡有點疑問。

(為什麼,為什麼這樣的女人,竟然會被認為比本大爺還要強)

一點多餘的脂肪和肌肉都沒有,看上去纖細而又柔軟的身體,不管怎麼看,感覺都跟強大扯不上什麼關係。有的想法認為重要的是魔力和鬥氣,但要想讓這些東西正常迴圈,也是需要強韌的肉體的。

就像我這樣──格拉蒂姆誇耀著自己的肉體,所以就更是覺得維魯格林德看起來很弱了。

真是肌肉腦的正常運轉。

而維魯格林德,對格拉蒂姆倒是沒什麼想法,實力是貨真價實的,只是想把他當成能發揮作用

的棋子充分的利用。

維魯格林德簡單了回了句「不用說客套話了」,然後平平淡淡的開始下達命令,看那態度,簡直就是完全沒把格拉蒂姆放在眼裡。

「從現在開始,執行中的作戰任務放棄。新的任務,是前去壓制武裝國家多瓦爾貢,有什麼要問的嗎?」

薩姆多和格拉蒂姆心想,總算來了嗎。指令居然變動得如此延遲,他們也估計到本國應該是陷入了未曾有的混亂當中。

既然遭遇了大敗,就有必要立即重新制定作戰,因為正與三邊同時正面作戰,所以現在作出的判斷就變得具有格外重要的意義了。

只要有一環失敗,就會導致全域的崩壞。

可是,過了這幾天,印古拉西亞王國都近在眼前了,才收到了個中止的命令,二人會愣住也是理所當然的。

「瞭解,那麼立即以最大速度返航」

『哼! 既然是閣下的命令,格拉蒂姆必定拼上性命完成。只是,閣下作出判斷太遲,以及作戰失敗的這件事,之後可是要追究責任的,請您知悉』

薩姆多是緊張的接受命令,格拉蒂姆到還是一副傲慢不遜的樣子。

乘坐不同戰艦的格拉蒂姆,隔著畫面感受不到維魯格林德的霸氣。看見格拉蒂姆這個樣子,薩姆多一直很緊張。

(別把我給牽連進去啊!)

心中祈願道。

不過維魯格林德倒是完全無動於衷。

「看樣子,卿等是有所誤解啊」

露出微笑對兩人說到。

「誤解,嗎?」

『什麼誤解? 難道你想說自己沒有錯嗎?』

是的,維魯格林德點了個頭接著開始說明。

「首先,薩姆多,從這裡到目的地由我來帶你們前去,之後會繼續下達指示,你做好準備」

「啊?」

「接著,格拉蒂姆。作戰並沒有失敗,這都是符合當初預定計劃的行動哦」

『說什麼蠢話! 都到這時候了,還以為推脫責任會管用嗎?』

「你說什麼,蠢話?」

維魯格林德不爽的眯起了眼睛瞪著格拉蒂姆。

內心一邊想著真麻煩,一邊想著該怎麼處理。然後,得出的結論是,放著不管。

格拉蒂姆確實挺強的,但對維魯格林德來說算不上什麼,要擊潰他很容易,但那麼做就有點太浪費了。

最重要的是,沒有時間了。

就是這一點對格拉蒂姆而言,是極其幸運的。

「算了,如果卿能活下來,關於這件事再慢慢的談吧」

『談什──』

「聽著,現在開始要執行『時空連接』,要立即做好移動準備。之後,我會集中力量對付維魯多拉,那孩子變得比想像的要難對付了,雖然是件令人高興的失算,但確實有點棘手。所以,卿等要代替我去壓制戰場,已經確認到有複數個值得期待的人,儘可能活捉他們,明白了嗎?」

無視還想繼續抱怨的格拉蒂姆,維魯格林德直說正事。

把話說完的維魯格林德,背對著二人準備走到艦外的甲板上去,手搭在了強化門上。

「閣下! 「元帥」閣下,您打算幹什麼!? 很危險,請趕快回來!!」

「幹什麼,不是說了嘛。不到外面去,不就沒辦法用『時空連接』了嘛」

像看笨蛋似的瞥了一眼薩姆多,毫不猶豫的推開了門,然後維魯格林德就那樣飛向了天空。

(怎麼這麼任性! 難道想把我們一起卷進去嗎!?)

薩姆多感覺到了恐怖。

居然打開在大高空高速飛行中的艦橋大門,簡直是難以置信的危險行為,一個搞不好艦內的人都會因為氣壓差被吸出去。

經過改造手術的強化士兵姑且不論,做科學的薩姆多可是個普通人,低溫會奪走他的體力,缺氧可是會導致死亡的。

部下里的那些魔法使也是一樣。

薩姆多焦急的想要趕緊關上門。

但他擔心的一切都是杞人憂天了。

維魯格林德施行『空間支配』,早已對艦內的影響防範於未然了。

薩姆多還來不及驚訝,最大的驚訝就向薩姆多──不對,是向所有的將士們襲來。

剛浮上天空的維魯格林德。

然後下個瞬間──

『時•空•連•接──!!』

在維魯格林德的前方,出現了巨大的空間扭曲。

「怎麼可能……」

「難、難以置信。確認到空間振動。巨大的,因實在過於強大的魔素搖動,看來是對時空產生了影響!」

「不,難道……那是「元帥」閣下做的……!?」

真可謂是,怎麼可能。

畢竟是人們難以想像的,超出人智慧的現象。

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不可能有誰能做得到那樣的事──每個人都在逃避現實。

但是,薩姆多察覺到。

「那孩子……? 「元帥」閣下稱呼維魯多拉為『那孩子』?」

會這樣稱呼維魯多拉的,能想像到的存在很少。

(難道!? 大人的真面目該不會是……)

不敢說出口,帝國的守護龍。一直以為她只是心血來潮才守護帝國的,但薩姆多發現事實是不一樣的。

就如同要肯定薩姆多的預想一樣,浮在空中的維魯格林德深深的笑了。

「好了,快去為我效力」

這是不容許違抗的聲音。

不止是薩姆多,格拉蒂姆也一樣,就像是被這甘甜的聲音邀請一樣,調轉飛空船朝著時空裂縫前進。

因維魯格林德的行動,戰況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而這對於持續激鬥的惡魔女三人組來說也是一樣。

認真起來的維魯格林德施展現出了超出想像的暴威。

完全沒有破綻,依靠她那壓倒性的強大實力玩弄著泰斯塔羅莎等人,身體的一分一毫都不讓人碰到。

一點也不大意,一點也不放水。

哪怕只是單純的一擊魔法,也具有難以置信的高威力。維魯格林德拿出自己全部力量持續進行攻擊,想要消滅泰斯塔羅莎她們。

宛如喪失理性的狂戰士一般。

只是沒有變成龍的姿態而已,但毫無疑問維魯格林德認真了。

但是,泰斯塔羅莎她們還活著。

若是在莉姆露賜名之前,估計早就失去肉體被迫回到魔界了吧。莉姆露用神輝金剛製造的骨骼,再經「原初」的魔力浸染,強度得到了進一步的加強。

得虧於此,勉強的承受住了維魯格林德的暴威。

「真讓人吃驚,本來還以為會更快結束的,比想像的還要耐打,而且還適應了近身戰鬥」

這些是維魯格林德的真心話。

沒想到使出全力,居然還要用掉這麼多時間。

「嗚呼呼呼,我們是不會戰敗的哦,要是弄出那麼丟人現眼的糗樣,可是會被迪亞波羅嘲笑的,那可比死還要屈辱呢」

「同感,那傢伙,性格陰暗嘛」

「喂喂,感覺迪亞波羅會說,不想被你給這麼說呢。不過,陰暗這點我同意」

趴在地上,遍體鱗傷,但三個人的眼神依然充滿神采,不止如此,反而還浮現出了無畏的笑容。

只要不認輸就不是戰敗,那副不屈服的態度勝於雄辯。

「哎呀哎呀,真是有夠麻煩」

維魯格林德也只是感到困惑而已,不過戰況已經無法逆轉了。

棘手的魔王莉姆露和他的幹部們被關在了『夢幻要塞』中,維魯多拉也成功地從迷宮中引了出來。

之後就只剩下按計劃支配維魯多拉而已。

把惡魔女三人組的俏皮話當成耳邊風的維魯格林德,因為站起來的泰斯塔羅莎說的一句話而表情扭曲了。

「雖然花了不少時間,但你那『並列存在』的特性我已經把握清楚了」

她們的目的不是討伐維魯格林德,而是在這裡拖住維魯格林德,這才是戰術獲勝的條件,只不過這一條件因為維魯格林德的秘技『並列存在』導致無法達成。

所以,泰斯塔羅莎就希望至少要能找到打破這一招的手段。

「那就說來聽聽?」

「嗯,可以哦」

明明都被揍得遍體鱗傷了,泰斯塔羅莎卻還是笑的那麼優雅。這種矜持的態度,雖是敵人卻也令維魯格林德感到佩服,所以才願意聽聽泰斯塔羅莎要說什麼。

泰斯塔羅莎指出,維魯格林德的『並

列存在』絕不是無敵的,是有限制的。能分出來的『別身體』有數量限制,『別身體』若被打倒,本人也無法確保無傷。

「準確的說,肉體上受的傷害還是零,但是像我們這樣的精神生命體,魔素的消耗才是真正的受傷。也就是說──」

「咱們的攻擊並不是無用功呢!」

烏爾緹瑪搶過泰斯塔羅莎的話,說出了結論。

泰斯塔羅莎微笑的點點頭,只不過眼神並沒有在笑,而是盯著維魯格林德。

維魯格林德心中嘆氣。

就因為這樣,才討厭與「原初」做對手啊。

泰斯塔羅莎的指摘正中靶心,僅僅這麼短的時間,在被絕望的蹂躪中分析出了結果。

這令人吃驚的戰鬥洞察力,維魯格林德不得不佩服。

「不愧是原初之白──不對,是泰斯塔羅莎。正確哦,值得表揚」

真想將她們收為己用,維魯格林德心想。反正就算殺掉她們遲早也會復活,要是招致她們的怨恨那是得不償失的。

不像某個魔王那樣,真沒有什麼比被「原初」黏上還要麻煩的事了。

也不管維魯格林德現在是什麼心情,卡蕾拉無畏的笑著放言道。

「庫庫庫,維魯格林德大人表現得過於從容了,要是維魯多拉大人的話,絕不會像這樣跟我們輕斗哦」

卡蕾拉的話,讓維魯格林德感到有些不爽。

順便說下,卡蕾拉所說的輕斗,就是輕蔑對手的戰鬥=輕蔑對手而未全力以赴戰鬥的事。維魯多拉很清楚泰斯塔羅莎她們的危險性,為了保住自己的威嚴,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弱點暴露在她們面前。

結果被這樣往好的方向給誤解了,卡蕾拉說的這些話對維魯格林德而言可不怎麼有趣。

怎麼可能會有趣。

可不知為啥維魯格林德卻發現自己好像有些高興,原來那需要管教的問題弟弟,現在成長了,作為姐姐感到很高興。

也不知是不是這個原因,使得維魯格林德喪失了戰意。

剛好也到時候了。

跟維魯多拉戰鬥了一番後維魯格林德察覺到,維魯多拉的實力跟以前不可同日而語,如果不使出全力,維魯格林德可就要吃苦頭了。

綜合判斷之下,維魯格林德在這一刻決定停止戰鬥,只要拿出真本事一瞬間就能幹掉的泰斯塔羅莎等人,她決定放過她們。

「也對。確實如你們所說,那孩子真的是有不小的成長。這雖然讓人很高興,但卻搞得我沒辦法放水了。因此,跟你們之間的勝負,就留到以後再說吧」

維魯格林德單方面的宣告道。

要做什麼──在作出這種反應的惡魔女三人組面前,維魯格林德的『別身體』消失了,這事發生在一瞬間,她們三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森林在燃燒。

維魯格林德取消了放去各地的『別身體』回歸到一個身體中,閃耀過耀眼的赤光之後,變身成了纏繞著真紅之霸氣的龍形態,受赤光餘波影響,樹木燃燒了起來。

維魯多拉也變成了龍的姿態,他的霸氣呼喚著狂風,肆虐著大地。

火焰搖曳閃爍著亮光,映照著維魯多拉和維魯格林德。

二者之間的戰鬥,從現在起進入正戲──

維魯格林德久違的變成了本來的樣貌盯著維魯多拉。

維魯多拉也像是要誇耀自己那龐大的魔素量似的,展現著自己巨大的身軀。

姐弟間以這種樣貌再會真的是久違了。

維魯格林德與皇帝魯德拉的相遇,是遙遠遙遠的以前。當維魯多拉在各地大鬧的時候,那時的維魯格林德已經潛伏進帝國里了。

連出門散步都沒有,完全不離開魯德拉的身邊。就是因為這樣感覺不太方便,所以創造出了『別身體』,習得這個技能也是在維魯多拉被封印以後。

姐弟倆最後一次相遇是再兩千多年以前,位於西南邊的大陸。

記得那時候好像,維魯格林德只是玩耍著展示了一些力量,維魯多拉就立即逃跑了。

但就只是這樣,影響也是巨大的,在「龍種」之間的衝突產生的能量影響下,誕生了火山地帶。

在那個大陸上,至今火山都還持續活躍中。

(呼~嗯。果然沒有因為封印而變得弱化呢,倒不如說感覺比以前好像還更強了)

真的是一個令人高興的失算。

弟弟的成長確實令人高興,只不過不聽維魯格林德的話是個難點,但只要憑實力讓他聽話就行了。即使這個方法沒成功,還可以依靠魯德拉的權能。

(只要有魯德拉的權能在,即使是「龍種」也一樣可以支配,證據就是連我都……咦? 我剛才,在想什麼──)

維魯格林德感覺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回想起來,頓時思緒萬千。只不過現在更重要的是捕獲維魯多拉,所以心情先切換過來了。

雖然想儘可能的避免依靠魯德拉,但如果需要依靠魯德拉,也必須先剝奪維魯多拉的抵抗能力才行。

哪怕只是一點,也要減少魯德拉的負擔。

(魯德拉已經到極限了,所以我必須快點讓他得到解脫)

這就是維魯格林德的真心,所以希望儘可能不要依靠魯德拉來馴服維魯多拉。

沒有別的理由,本應是這樣的。

維魯格林德心中有勝算。

維魯多拉的魔素量非常龐大,但完全沒有掌握使用技巧,所以維魯格林德才沒怎麼把維魯多拉看得很危險。

剛才的攻防進退很精彩,但那也只是因為能控制力量才變得能與自己對抗了,如果解放全部力量,控制就無法得心應手,只會任憑蠻力攻擊。不管有多龐大的力量,若是不能熟練運用,就沒有意義了。

(成為同伴後,得稍微教教他才行)

雖說保持現狀這個樣子也足以成為王牌了,但若想要對抗維魯莎多,維魯格林德還是打算再鍛鍊鍛鍊維魯多拉。但是現在,還得利用依靠蠻力的維魯多拉的不成熟這一點,一口氣決定勝負。

(這麼一來棋盤就會一口氣動起來了)

長久持續的遊戲接近終焉。

維魯格林德與皇帝魯德拉的勝利近在眼前,首先是捕獲維魯多拉。

只要得到維魯多拉的協助,到那時就是決勝負的好時機,一口氣連續進攻,結束這長久持續的遊戲,那樣的話魯德拉也就能獲得自由了。

帶著這些想法,維魯格林德朝維魯多拉飛過去。

戰鬥從一開始就超常的激烈。

首先採取行動的是維魯格林德。

也不預防會受到反擊,釋放灼熱吐息。

從龍的口中延伸而出的一條收束細長的超高溫熱線,帶著那強烈的威力以數十倍的音速如惡夢一般襲向維魯多拉。

維魯多拉躲開了攻擊。

一般來說,維魯多拉可以憑『炎熱無效』而使得火炎的攻擊不起作用,但是維魯多拉卻慌慌張張的躲開了熱線攻擊。

「哎呀,沒想到居然會選擇避開呢,還以為小笨蛋會像以前那樣這麼一招就結束了呢,你也終於能看透技能的本質了嘛」

「庫啊哈哈哈! 姐姐的吐息賦予了『加速破壞促進』的效果吧? 要是受到直擊,我的魔力就會陷入暴走,變成那樣的話為了抑制暴走,力量就會受到削減,當然得選擇避開啦」

維魯多拉笑著回答道。

確實,維魯格林德的攻擊賦予了特別的攻擊效果,那就是究極的權能『加速破壞促進』。

通過這個加速所有現象的這個權能,增大破壞效果,不止如此,還能加速物件的生命活動。

就算是精神生命體也無法抵抗這個權能,哪怕免受了單純的破壞,也肯定會受到能量暴走的影響。

維魯多拉憑直覺感受到了這一點,選擇了迴避。

而他的行動,經過維魯多拉的究極能力『究明之王』的『解析鑑定』得到了驗證,所以維魯多拉才能自信地回答姐姐維魯格林德。

「嘿誒……居然看透這麼多,真的是成長了,我也很高興啊」

維魯多拉的正確回答,讓維魯格林德有了危機感。

眼前的不是那個只會胡鬧的愚弟,而是個需要正當評價的對手。

能正確的看透自身的權能,也就是說維魯多拉擁有了究極能力。

「龍種」的攻擊平常就有足夠觸及究極的威力,但若有了究極能力的管理,那危險度不知道要上升多少個級別。

維魯格林德感到十分歡喜。

為不成器弟弟的成長賀喜。

但同時又要保持警戒。

成長到能威脅到自己的維魯多拉,有可能會影響魯德

拉的計畫。

這樣下去別說是支配維魯多拉了,自己都有可能會戰敗,成長到這種地步,真的是有些意料之外了。

想到這裡正有些動搖的維魯格林德,這次輪到維魯多拉出手了。

「在戰場上想事情嗎,姐姐? 這種行為,就叫做大意哦!」

邊說著邊放出雷嵐咆哮,這是通過重複釋放暴風魔法形成的招式,維魯多拉的必殺技。

攻擊直接擊中了維魯格林德──但是威力被分散沒有造成多少傷害。

「原來如此,看來你是真的獲得了究極能力呢,我打從心底里表揚你哦,維魯多拉!」

「姐姐還是那麼可怕呢,為了確認這一點,竟然刻意被攻擊打中」

「這不是沒辦法嘛? 因為有必要測量你的力量到底有多少威脅度」

「那麼,我的究極能力『究明之王』合格了嗎?」

「看來是解析系的究極能力呢,雖然不能提高攻擊的威力,但能對命中率進行修正,很出眾的能力哦。你之所以對魔力的控制有所進步,也是多虧『究明之王』的權能吧?」

「庫啊哈哈哈! 說的沒錯,因為我的魔素量比姐姐要多,沒有必要再增加威力,只要能打中就足夠了」

聽到維魯多拉的回答,維魯格林德露出了微笑。

然後,回應道。

「變得比想像的還要聰明了呢,確實你具備我沒有的東西,所以才想讓你作為王牌加入成為我的同伴喲」

「姆!? 被姐姐表揚,總覺得背上痒痒的……」

維魯多拉雖然還是那麼俏皮,但也察覺到維魯格林德的氣場已經發生變化。

也就是說──

「呵呵,對你的成長必須給點獎賞才行呢,就讓你見見我的真本事吧」

「呃,那就不必──」

「用上究極能力『救恤之王』的全部能力來做你的對手!!」

維魯多拉說的話沒有傳達到維魯格林德那裡。

要是因為捨不得出招而戰敗,那就太荒謬了。

即使經過激烈的攻防,兩者也都還是沒有受到什麼大的傷害,所以維魯格林德決定對維魯多拉使出全力。

即使這麼做維魯多拉也不會死,維魯格林德確信。

在維魯格林德周圍出現了無數的魔法陣,那是通過一部分『別身體』同時發動的魔法。

「吃我這招!!」

十一條光線──核擊魔法:熱收束炮襲向維魯多拉。

維魯多拉經過一瞬間的判斷,決定用魔力障壁進行中和,因為要迴避的話,光線的數量有點太多了,還有個原因是,他以為只是單純的魔法所以沒重視,導致應對有些遲了。

之所以張開魔力障壁,是因為維魯多拉察覺到熱收束炮很危險。

「嘎啪!」

維魯多拉感到了猛烈的疼痛。

中和維魯格林德的魔法失敗,中彈了。

「哎呀,真是變聰明了,竟然只受到這種程度的傷害,有點對你刮目相看了」

「咕呶呶呶呶,沒想到連魔法都賦予了究極能力的權能……。要是完全中招,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平安無事吶」

「我本來打算用這招就結束掉的,所以你可以自豪哦」

「庫啊哈哈哈,很感謝你的提議,但恕我謝絕。要自豪,也要等打倒了姐姐再充分的自豪!」

就像是為了要回擊,維魯多拉發動了暴風魔法:「黑暗破滅之嵐」,依葫蘆畫瓢也把究極能力賦予上去,成功得把維魯格林德給吹飛了。

「庫啊哈哈哈! 怎麼樣,姐姐。吃到了苦頭,就這麼握手言和──」

「少得意了! 看樣子,你已經激怒我了」

「欸!? 呃,等等──」

已經不想多說,維魯格林德生氣了。維魯多拉的攻擊給自己造成了傷害,理解到這一事實的瞬間,維魯格林德的理性就飛走了。

為了取回作為姐姐的尊嚴,維魯格林德再次發起攻擊。

生出十個頭,再向維魯多拉噴出十一條灼熱吐息,同時進行空間轉移,占據了維魯多拉上空的位置。

迴避著複數吐息的維魯多拉,等他回過神來發現已經陷入了不利的形勢,從下往上仰望維魯格林德,形成對峙。

維魯多拉不禁對這個走位感到佩服,同時又因為感覺到維魯格林德認真了而感到高興起來。

(庫啊哈哈哈,過去明明完全無法當對手的,現在卻能像這樣進行戰鬥,這也是多虧了莉姆露的修行,真令人高興)

維魯多拉還從容不迫的愉悅起來,愉悅歸愉悅,還是有理解到自己處境危險的。

維魯多拉思考著該如何脫身。

另一邊的維魯格林德,因為把維魯多拉逼到必殺距離內正感到心情舒適,只要在這個範圍內,她確信維魯多拉絕對無法逃脫。

「就此結束吧,維魯多拉。果然,你無法從我的手中逃脫!」

維魯格林德宣言後,從上空降下了灼熱吐息之雨。

灼熱之雨無間隙的降下,形成炎柱連接著天地。

從周邊望去,就猶如火炎構成的牢籠。

在中間的維魯多拉,焦急的來回舞動。

他絕不是在玩耍,而是全部預先判斷攻擊的方向,在進行著迴避。

還是老樣子的超高速攻擊,但維魯多拉感覺還不至於跟不上,相信自己的直覺,讓自己那巨大的身軀來回飛翔。

結果,雖然被困在火炎牢籠之內,但並未受到任何一下直擊。

「庫啊哈哈哈哈! 只要打不中就不算什麼喲!」

維魯多拉興奮的喊著聖典里看到過的台詞。

與此相對照的──維魯格林德不爽的咂了一下舌頭。

確實一發都沒打中是維魯格林德的誤算,還是不得不說有點小瞧維魯多拉了。

但是──

(我的攻擊,現在才正式開始!)

絕對優勢的狀況依然存在。

維魯格林德準備用出絕招。

「能對我的攻擊看透到這種地步,確實值得欽佩。作為獎勵,送你個熱烈的擁抱吧! 灼熱之擁抱!!」

維魯格林德之所以要到維魯多拉上空的位置是有目的的。

下面就是大地,因為維魯多拉迴避了灼熱吐息,地上已經變成沸騰的灼熱熔岩。

飛散的熔岩飛沫蘊藏著恐怖的熱量。

如果在這個灼熱地獄裡再附加更進一步的攻擊會怎麼樣

「等,等一下啊姐姐!?」

察覺到那意圖時再著急也已經遲了,維魯多拉從一開始就已經陷入維魯格林德的術式中了。

承受維魯格林德過量的攻擊,使得地面沸騰甚至成了氣體,超高溫導致氣化的熔岩包圍了維魯多拉的周圍。

那些是蘊含了維魯格林德權能的細小飛沫──「灼熱之紅色熔岩」,從下往上如雨般不斷襲來。

捕捉維魯多拉的「真紅牢籠」在此刻完成了。

維魯格林德的究極能力『救恤之王』本質是『施捨』──也就是「支援」,「增強效果」就是其真髓,對於以「加速」為本質的維魯格林德而言,沒有什麼是能比這個帶來的相乘效果更高的權能了。

如果被維魯格林德的權能像這樣用「真紅牢籠」包圍會怎樣?

對象的運動量被大幅增加,熱量也被極大的增幅,「灼熱之紅色熔岩」溫度高達兩千度甚至數萬度,會變成氣體也是理所當然的。

就這樣生成了灼熱的牢獄,但其真髓還不止如此。

維魯格林德的支援效果可以不計上限的無限增大,也就是說,如果只是適當增大,可以獲得支援強化的效果,如果給與過度的增大,就會變成是負擔。

造成的負面效果會促進對方的體力消耗,效果甚至可以提高到使對方被自己身體產生的熱量給燃燒殆盡。

究極能力『救恤之王』──就是可以自在操作所有能量的權能。

像是要擁抱維魯多拉一樣,紅雨溫柔的作成了包膜,被灼熱之擁抱困住的人,只能把生殺予奪的權利交給維魯格林德。

哪怕物件是「龍種」結果也是一樣。

只要被牢籠捕捉,就不存在可以逃亡的地方。

維魯格林德確信已經獲得勝利,準備對維魯多拉進行最後的勸告──但她的動作突然停止了。

本該被捕捉到的維魯多拉的氣息消失了。

(發生了什麼事!?)

維魯格林德很罕見的著急了。

這時,她感覺到了背後的氣息,趕忙慌張地轉過身去。

「庫啊哈哈哈哈!

剛才不也說過了嗎? 只要打不中就不算什麼!」

誇耀勝利的是變成人形的維魯多拉。

他那高昂的大笑聲,在維魯格林德聽來格外刺耳。

在這一刻,維魯格林德才真正意義上的把維魯多拉當成了是威脅。

另一邊,維魯多拉放聲大笑刺激對方,其實也並沒有那麼從容。

因為衣服被燒壞而生氣的維魯多拉,在冷靜下來想想後,感覺與姐姐的實力差距還是很大,知道正兒八經的戰鬥勝率渺小,所以從中途開始就貫徹守勢了。

那是學的日向的戰鬥方式。

一邊注意自己不要受到致命傷,一邊瞄準對手的破綻發起攻擊,隨後,當發現攻擊可以奏效時,就連續進攻。

在與日向戰鬥時,自己的習慣似乎被對方看穿了。在地下百層戰鬥時憑藉實力差距壓倒了日向,但當她時光旅行變成以「勇者」庫洛諾阿的樣子來挑戰時,自己就遭到了沉重的打擊。

(也難怪吶,明明是初次戰鬥,卻那麼熟悉我的動作習慣,我還覺得奇怪呢!)

這是犯規啊──維魯多拉這麼認為,不過即使他把這個想法說出口,也只會被對方說是不服輸,回想起日向那得意的表情就感到不爽,但事實輸了就是輸了。

維魯多拉老實的進行反省,然後開始學習與強於自己的對手戰鬥的技巧。

不僅如此,在與惡魔們進行模擬戰時還學會了什麼是狡猾。

在以實力無法戰勝對手時,只要對手比自己更疲勞那就是勝利,這就是精神生命體之間的戰鬥,維魯多拉學到了這一點。

這是以前沒有嘗試過的視角。

通過觀察莉姆露的生活,對各種事物產生了興趣。

原本就好奇心旺盛的維魯多拉因為視野得到開拓,學會了過往完全沒有的思考方式,這似乎給維魯多拉帶來了良性影響,為維魯多拉的成長發揮了作用。

學習的成果在這次與維魯格林德的戰鬥中發揮了作用,所謂不會戰敗的戰鬥方式,維魯多拉嘗試了實踐。

也正是因此促使了維魯格林德發動灼熱之擁抱──

「真紅牢籠」是初見必殺的技能。

被捕捉到後,維魯格林德就已經確定勝利了。

維魯多拉光是迴避灼熱吐息就已經很拼命了,沒有看出這是陷阱,但是,究極能力『究明之王』的『危險預知』發動了。

為了在任何場合都不能大意,時刻警戒著保持發動狀態,托此之福,將維魯多拉從危機中拯救出來。

過去從未有過的最大限度的警告,讓維魯多拉感到有什麼不太妙了。如果再這麼繼續逃下去就要輸了,感到一股惡寒並讓他得到確信。可是,就算慌慌張張的想要對應又沒有掌握究竟要發生什麼。

正好這時,「灼熱的紅色熔岩」噴發了,看到這個,維魯多拉看破了維魯格林德的想法。

但是,在這個階段還很難對付,這些東西一看就知道,用「破滅之嵐」是吹不走的。

這一區域已經處於維魯格林德『空間支配』的影響下,用『空間轉移』逃跑也是不可能的。

(糟了!)

正當維魯多拉這麼想時,這一瞬間『究明之王』的『真理之究明』匯出了最優解。

只要「灼熱之紅色熔岩」寄宿了維魯格林德的意念,那麼接觸它就很危險,要想從霧狀的攻擊中逃脫並不容易,但是,即便巨大的身軀不行,用人的身姿就存在可能性。

雖然要捨棄防禦力,但畢竟看見了從縫隙中逃脫的未來。

即便如此,逃脫的成功率也只有一半。

要是時機湊巧到還好,萬一失敗可就沒有下一次了。在維魯多拉迷惘時,卻傳來了絕對會成功的天啟。

沒想到,『究明之王』的『概率操作』竟然發動了。

所謂『概率操作』,就是在針對與自己同等或是弱於自己的物件時,可以根據自己的情況將現象朝著有利自己的方向進行操作,這樣的一種權能。

這點讓維魯多拉很驚訝。

也就是說,讓成功率提升兩倍,這次的情況是有一半的成功率可以逃脫,那提升兩倍就等於是必定成功了。

有這麼湊巧嗎? 半信半疑的維魯多拉戰戰兢兢地變成人的姿態嘗試逃脫牢籠,沒想到一下子就成功了。

就這樣,維魯多拉擺脫了危機。

維魯格林德將至今為止的從容全部丟掉,緊緊盯著高聲大笑的維魯多拉。

需要管教的弟弟,一直以為劣於自己的維魯多拉,不知何時竟然成長到了這種程度。

什麼任憑蠻力胡鬧,真是天大的誤解。

維魯多拉很出色的活用著能與維魯格林德匹敵的究極能力,令人驚訝的,還從絕對不可能逆轉的狀況中逃脫了出來。

還說什麼要教教維魯多拉,驕傲自負也該有個度。

不得不承認。

維魯多拉現在與自己處在同一高度。

維魯格林德認可了維魯多拉,把他當做是同等以上的敵人進行對峙。

如果冷靜的分析情況,其實可以看出維魯格林德是不利的,因為她的奧義剛剛才被破掉。

小花招會被躲避,很難給與他致命傷。

既然如此,只能選擇消耗維魯多拉,然後靠魯德拉發動王權才行。

想到這裡,維魯格林德改變戰法,變得更加慎重地採取行動。

「哦呀? 看樣子,姐姐似乎認可我了吶」

好像是察覺到維魯格林德的想法,維魯多拉變成龍的姿態俏皮地說到。

本來挺可氣的,但不知為何維魯格林德卻感到開心。

(仔細想想,我好像沒有跟這孩子一起玩過呢……)

還想到了這種事。

維魯格林德不禁露出微笑,回答道。

「嗯,是啊,我認可你,你已經能獨當一面了。所以啊,維魯多拉,如果是想清楚了才要違抗我,可不會再饒恕你了」

維魯格林德像是要說給自己聽似的,如此宣言到。

看著氣氛變了的姐姐,維魯多拉也感受到了危機感,但是可不能在這裡點頭。

「庫啊哈哈哈! 那麼我就捨命陪君子吧!」

一直以來沒怎麼用過的究極能力,總算是開始習慣使用了。

雖然被迫當維魯格林德的對手而陷入苦戰,但只要有這個力量在就足夠能進行對抗。

所以維魯多拉感到這次輪到自己出招了。

雖然沒法像維魯格林德那樣使用『並列存在』,但維魯多拉也藏著僅有的一個初見必殺的技能。

這個技能只告訴給過莉姆露,名叫收束暴風攻擊,找他商量過後創造出的技能,剛學會時還得到表揚了。

(連那個莉姆露都感到佩服,不可能對姐姐不管用!!)

維魯多拉自信滿滿。

就維魯多拉所知,世上沒有誰能比莉姆露更狡猾的了。

自己時常在想,幸好莉姆露是同伴啊。

這個技能得到了莉姆露的權威認證。

現在,維魯多拉毫不猶豫的解放了收束暴風攻擊。

從維魯多拉的口中放出雷嵐咆哮,其暴威干涉了空間,變成不可視的光線胡亂飛舞。

維魯格林德當然只會對極其危險的攻擊進行應對,像干涉波這樣的根本就沒什麼影響,一開始就沒放在眼裡。

但是,就是這一點才是陷阱。

咋一看毫無意義的波動,當它們複數較差時就會產生難以想像的破壞力,就如音響兵器一樣,單獨存在構不成什麼威脅,但當察覺到時卻為時已晚。

維魯格林德也不例外,看漏了收束暴風攻擊。當全身被疼痛貫穿時,才理解到自己已經掉入維魯多拉的術式中。

「咕──!? 我竟然……感覺到疼痛? 維魯多拉,你剛才幹了什麼!?」

「庫啊ーーー哈、哈、哈! 是我自創的必殺奧義哦,叫做收束暴風攻擊,這可是我很有自信的力作」

維魯多拉得意的說到。

得到如預想一樣的結果,高興的忘乎所以。

雖然他知道這沒有造成致命傷,但能對姐姐占到這種優勢可是從沒有過的事,所以維魯多拉忍不住的就是想要炫耀。

可是──

「真的是個小笨蛋,你就是因為這樣子,所以還不行喲」

維魯多拉感受到了至今從未感受過的猛烈疼痛。

誇耀勝利的是維魯格林德。

當維魯格林德認可維魯多拉那一刻起,就已經放棄決鬥的勝負了,勝負的走向已經沒有意義,而是全力的促使作戰的成功。

所以

努力讓維魯多拉不要察覺,悄悄接近的皇帝旗艦飛空船。

搭乘在旗艦上的,是已經準備萬全的近藤中尉。

近藤按照維魯格林德的『念話』指示,朝維魯多拉釋放了最強奧義。

隨後──

那一擊,哪怕是神也能消滅。

近藤一天只能發射一發的子彈,名叫「神滅彈」,是由究極能力『斷罪之王』的權能誕生出的最強子彈,通過升華成神話級的南部式大型自動手槍射出的究極一擊。

咒壞彈跟這個子彈完全無法相比,就近藤所知,吃下這一招還能無事的人並不存在。就連維魯格林德的『別身體』都能葬送,就算是維魯多拉也不可能保持無傷。

全部都如維魯格林德的計畫所料。

初速度極度接近光速,可以貫通各種『防禦結界』到達目標。

疏忽大意的維魯多拉,沒有餘力抵抗「神滅彈」。

被彈丸擊中,連自身的存在甚至都受到了威脅。

維魯多拉混亂了。

(姐姐,居然借了第三者的手!?)

維魯多拉因為感覺能贏過姐姐,有點忘乎所以,因此被抓住了破綻,中了姐姐的計。

可是。

自尊高傲的姐姐,竟然放棄了決鬥,這太讓人震驚了。雖然明白這是為了優先獲得勝利的條件,但總覺得這太不像姐姐了。

這事雖然很重要,不過現在更重要的問題是自身的狀況。

(糟糕了啊! 那個男人……是莉姆露警戒的那個傢伙吧,沒想到我竟然僅受一擊就變得無法行動了!!)

維魯多拉的腦內響起了強烈的警報聲,身為精神生命體的維魯多拉,光是能感受到痛苦就已經很異常了。

身為最強的「龍種」陷入生命危機,在這個難以置信的事實面前,維魯多拉會焦急也很正常。

如果是正面迎擊,就算無法迴避或許也能抵抗,可是現在完全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維魯多拉也沒有解決之策。

(好痛,這可真是頭疼了。這次還是老實地認輸,等下次見面再報仇吧。庫啊哈哈哈,我看看,先跟莉姆露取得聯絡──)

都陷入這種狀態了,維魯多拉還是保留了一些從容。要說為啥,那是因為自己與莉姆露之間連著「魂之迴廊」,之後還可以復活的。

只要莉姆露還活著,維魯多拉就是不滅的,所以完全沒有必要慌張。

本該是這樣的,但是事態卻朝著最糟糕的方向開始運轉。

「王權發動」

因為只留意著近藤所以沒有發現,其實飛空船上還有一個穿著華麗的男人。

(……正幸? 呃,不對。姆!? 等,給我等下! 這是什麼? 糟糕,這真的糟糕了!!)

等發現時已經晚了。

那個男人──皇帝魯德拉,正要奪取維魯多拉的精神意志。

因中了「神滅彈」遍體鱗傷,對維魯多拉而言,現在真是萬事休矣。

但有一件事,維魯多拉無論如何都無法忍受。

(……如果只是我還無所謂,但要是這樣下去,我的盟友莉姆露也會遭到波及,只有這一點決不允許!!)

魯德拉的支配遠超想像,十分強力,要是繼續這樣放任不管,很明顯會通過「魂之迴廊」影響到莉姆露。

這絕不允許,維魯多拉心想。

因此,憑自己的意志將「魂之迴廊」給切斷了。

「這,這樣就好。之後就交給你了,莉姆露喲……」

最後說完這句話,維魯多拉的意識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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