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八章 龍種（2/2）

「是的。小偷……這樣的話你有聽過嗎？啊，咖啡已經做好了嗎？只有一個杯子嗎？話又說長了，我也想要咖啡……如果有杯子的話，很感謝你能拿出來。……」

「我也沒想問……」

「好嘛好嘛。同樣是地球人的情誼……對吧？」

說著，亞美隨意地坐到了順平對面。

一想到順平並不想把杯子拿出來，她就從物品箱裡拿出了自己的木製杯子。

「不，所以我不知道什麼是地球……」

她毫不客氣地倒上咖啡，開始長談。

亞美說——

現在，她十六歲。

據說，當時十二歲的坂口亞美和八歲的妹妹坂口奈奈，不幸的是，她們進入了這個世界。

就像往常一樣，神賜予的只有超級【鑑定眼】的技能。

她適合的職業是盜賊系，初期職業是盜賊。

然後妹妹——奈何年紀太過幼小，只能和順平紀子一樣，是無業。

她們也是問答無用直接被扔進了異世界，但與順平他們不同，她們的運氣很好。

在初期起點的貧困村附近，被一對沒有子女的老夫婦撿到了。

那之後的一年間。

她們一邊幫忙做農活，一邊過著貧困卻笑容不斷的日子。

但是，這樣的安寧也持續不下去，發生了歉收引起的饑荒。

村里所有的家庭都在處理親生兒子和女兒，這種猛烈的勢頭很猖獗——即便如此，老夫婦還是沒有拋棄她們。

可是，作為現實問題而儲備在倉庫里的糧食，怎麼想也不是能養活四個人的量。

所以亞美把妹妹留下，不，把妹妹託付給老夫婦，自己出去了。

然後——到街上的幾個月時間裡，她像流浪漢一樣生活著。

「然後……我開始變成小偷，在踏入某個貴族的宅邸的時候搞砸了……就是這樣，我遇到了很可怕的事情」

基本上看起來很輕鬆的她——手腕上的傷疤，和脖子上項圈的痕跡，順平都沒有看漏。

「然後是三個月左右……在宅邸的地下被飼養著呢。真是吃了大虧……但是……總算逃出來了」

「……然後？」

「然後……因為有犯罪記錄了。改了名字之後再里公會登錄了……。最大限度地發揮盜賊的技能進行工作，給他們寄生活費……然後為了能賺更多的錢磨練自己……那樣的生活持續了兩年左右，……直到現在」

順平沉默了一會兒，問道。

「為什麼要參加這個考試？登錄到表公會的理由是？」

透過牆壁之間望著藍天，亞美帶著遙遠的目光微微一笑。

「書信往來……正在做。」

「書信？」

「嗯。和妹妹啊……我和寄去的錢一起寄了一封信」

「……」

「說我現在是冒險者，認真地在賺錢。所以說妹妹……現在的我是不能去見的。……我必須成為能和妹妹見面的姐姐」

「那是為什麼？」

「現在的我……只是一個小偷喲？然後想挺起胸膛告訴她……現在辦得到麼？」

「我覺得你是個好姐姐」雖然想這麼說……但是順平搖了搖頭。

對於剛才的話，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看法，而且……她自己也不認為自己是可以挺起胸膛的存在。如果是這樣的話，順平是不應該開口的。

「——所以，我參加了這次考試。在這幾年裡，因為是盜賊系的能力和技能，在里公會做了很多骯髒的工作……在與死亡為鄰的危險工作中，我覺得磨練了不少。嗯，已經成長到不輸給一般人的水平了……我有自信了。但是……我覺得這次運氣不好。被扔進了這樣的地方……有點束手無策」

「……原來如此」

順平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觸動了自己的心弦。

啊啊……想了下。 明明被騙過很多次了……為什麼對這樣的話就是沒有免疫力呢。

「話說回來，雖然話題完全不一樣了，在做杯麵的時候水燒開了，水會流出來——為什麼會這樣呢」

「不是受熱膨脹之類的嗎？」

「還有，在做杯麵水燒開的時候，為什麼經常會發生麵條流出來的事件呢」

「大概是在燒開水的時候沒有注意到吧……我也就是隨便說說而已」

呵呵一笑，亞美繼續說

「……果然……是地球人呢？話說回來，是從其他國家過來的外國人麼，那個金髮碧眼……大概，不是本來自己的吧……？開門見山地說吧……你是日本人吧？」

「……我有權保持沉默」

實際上，順平也意識到剛剛的對話是一個不經意的陷阱。

但是……在知道這一切的基礎上，特意繼續對話。

看著笑容滿面的亞美，順平麻利地收拾起鍋和杯子。

站起來，對著亞美開口。

「就這樣……直到常規路線的門打開……還有二十三個小時，不，還有二十二個小時吧……你覺得等到那個時候會怎麼樣？」

「我不知道從這裡到公會總部要花多長時間，就算不考慮這個也是不合格的。……現狀，不是沒有辦法了嗎？」

「不，來不及了。馬上就行動吧……站起來」

順平向亞美伸出右手。

「我沒有時間再考一次……而且，你也必須去見她吧……？妹妹那裡……。是的，彼此，都不能讓步……。這樣的話——就算是無理的難題……也只能去攻略了吧？」

我看著亞美暫時迷失的臉，不久——以向日葵一般的笑容握住了順平的手掌。

「嘿嘿……請多多關照。我不知道你打算做什麼……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吧」

當亞美站起來的同時，並不是常規路線的藍色門隨著一聲巨響開始打開。

順平拉著亞美的手，毫不猶豫地向那裡走去。

「餵……你啊？等一下啊！是要去哪裡啊？那邊是通往塔的路線……從塔到地面，就只能通過這裡了不是嗎？」

順平抿嘴一笑說。

「有對策。反正，跟我來吧」

初學者用迷宮內。通道寬三米，高三米左右。

牆壁、天花、地板，全都是石板。

在那樣的設施內，迴響著骨頭摩擦的聲音。

「聽說會出現下級的魔物……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雜魚怪物。」

看著因踢了一腳而支離破碎的骷髏，順平感慨萬千。

塔內出現的魔物有骷髏和狼。

本來，作為初學者的話，能一邊消滅這樣的魔物一邊提高等級吧……順平的情況是，雖然說剛開始對上的也是和骷髏一樣的不死者，但卻是不死者之王。

而且，犬種也可以是犬種……只是並不是狼，而是凱爾貝洛斯。

回憶起當時

的噩夢，順平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

「好吧……那裡是通往隔壁塔的迴廊的門吧？」

視線的盡頭，可以看到一扇古色古香的木門。

——亞美作為盜賊的本領是毋庸置疑的。

在最壞的情況下，打算使用順平的空間把握能力……多虧了她的迷宮走破的技能，才能以最短的路線到達。

然後從開始登塔後的一個小時。終於到達了其中一邊的塔的最頂層。

打開門，一條寬兩米左右的迴廊出現了。

沒有任何扶手。只有兩米寬的板架到旁邊的塔上。塔的高度都在一百米左右。

「那麼……」

順平用右手摸了摸下巴。

如果沿著常規的路線走，就會經過設置在上空百米的這個迴廊，向對面的塔的下層攻略。恐怕旁邊的塔不是花上一個小時就能突破的，而且即使到達下層，就像那個女考官說的那樣，應該也無法到達考場。

前進了幾步——順平在迴廊的途中停下了腳步。

「喂，你……你打算最什麼？……誒！？」

順平抓住亞美的衣領，就是柔道上所說的足払。

輕輕地調整了她在空中飄浮的姿勢，按照公主抱的要領抱了起來。

「——就是這樣的事」

順平就這樣沿著兩米寬的迴廊向斜前方走去。

然後向空中——跳躍。

「哇啊！哇啊！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啊！」

在空中游泳，零點兩秒之後。

一隻腳粘在對面的塔牆上。

「……好的！」

然後腳底發力——向斜下方跳躍。

落點是對面的塔壁。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每當腳離開牆壁時，亞美的尖叫就會在兩座塔之間穿行。

順平像是要配合那個回音一樣，一個接一個地踢牆，從塔與塔之間跳了下去。

與垂直下落相比，下落速度非常緩慢，這是在踢牆的時候，巧妙地減少向正下方的重力矢量的結果。

「就像美國電影裡的……無視現實的亂七八糟的忍者一樣吧？」

就在順平無可奈何地笑著的時候，亞美終於明白了狀況的嚴重性，停止了喊叫。

她露出一副吃驚的表情，開口說。

「……………………誒？什麼……這樣的……不可能……」

「只要狀態到極致……在這個世界上……這種事也是會發生的」

Stop，Stop，Stop，Stop。

在毫無危險地減小重力加速度的同時，順平還在塔身之間往返了好幾次。

離地面還有不到十米的時候，他微微一笑。

「嘿嘿……原來如此————落地地點是那裡」

兩座塔佇立在公會的地盤上。

塔腳周圍是一片樹林。然後以開闊樹林的形式，有一個類似咖啡台的設施。

順平決定了在那附近一個地方作為自己的落點。

然後，抓住時機，全力踩在牆上，朝咖啡台的方向跳躍。

在他的前方，是在陽台上優雅地享受著下午茶時間的——身為考官的朱迪的身影。

「危險啊，快讓開啊啊啊啊啊啊啊！！！！！」

四周響起了無法平息的慘白的警告的尖叫。

感到驚訝的是朱迪。

吃完午飯，正在休息的時候，突然從上空響起了怒吼。

「從空中……人？誒、誒、誒……誒~~~~~~~~~！？什麼情況————！？」

是認識的人。

為了瞄準目標——不，實際上已經瞄準了——順平的右腳掌踩在了朱迪的臉上。

撲通。

朱迪被踹倒在地。

唦唦唦。

一邊壓住朱迪，一邊抱著亞美的順平減弱了落下的氣勢。

唦唦唦唦唦唦唦唦唦唦唦。

右腳在朱迪的臉上，然後左腳踩在了胸前，在地面上像滑滑板一般。大約滑了二十米後，順平他們終於停了下來。

朱迪抽搐著。

不愧是S級冒險者，這種程度是不可能死掉的。

對著從朱迪身邊下來的順平，抱在懷裡的亞美帶著驚愕的表情說。

「……你……到底……是什麼人？即使狀態值很高，剛才的是……非比尋常的……」

順平哈哈地笑了笑，把亞美放到了那裡。

「……我有權保持沉默」

結果，順平和亞美以第8名和第9名的成績通過了第二次考試。

在鼻子上貼上巨大的創可貼，纏上繃帶的朱迪發表了結果，但是誰也沒有提問那個的理由，也沒有人從朱迪那裡聽說過。

然後——時間是傍晚。

想辦法從無謂攀談的亞美中逃了出來的順平，背靠著公會中庭的一棵大樹樹幹上。

早上，吃過旅館的女主人做的三明治。

抬頭望著，被綺麗的紅色照亮的天空。深深地嘆了口氣，自言自語。

「……不管是裡面還是外面，都沒有什麼好事……啊」

獵食ELF和新人狩獵、還有奴隸商人……剛才遇見的亞美也留下了曾經試圖自殺的傷痕。

實際上，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真的沒有什麼好事。

不……順平搖了搖頭。

「女主人的飯很美味……。就是這樣……我還說了……飯很美味……對什麼事情都要心存感激」

順平像是在提醒自己似的又抬頭看向了天空。

「……我還好……沒問題的……。就算……雙手沾滿了鮮血……沒問題的……。我和在迷宮裡遇到的神經病，以及這個世界的掌權者那樣頭腦奇怪的傢伙不一樣……所以沒問題的。我還好……沒問題……嗯……」

一邊嘟囔著那樣的事，一邊對自己的發言吃驚地笑了。

這時，可以看到貫穿中庭的走廊上，十名左右的冒險者排成一列走著。

順平一下子坐了起來，目不轉睛地看著其中一人。

「……呵呵……只是關於這方面……真是太好了……居然在這種地方找到了……！」

順平也朝著那群人消失的建築物緩緩前進。

雖然興奮得不能平靜，但也不能在這裡突然把事情搞砸。

順平拼命抑制著激動，嘴角上揚。

——很高興見到你啊……第二個……！木戶的夥伴……中林義彥……！儘快進入建築物里……一邊壓抑著自己的心情，一邊慎重地跟在後面的順平。

但就在這時，背後傳來了尖銳的聲音。

「呵呵……可怕的憎恨之心……那麼」

順平瞬間向前飛躍，拉開了距離。

然後回頭看了看背後，戰慄不已。

不應該是這樣的，原本自豪於擁有人外迴避率的順平……在被搭話之前完全感覺不到他的氣息。

於是，過於簡單被接近了背後——這事意味著。

「看到的感覺是，有因緣的對手……也就是說啊。那麼，那是種子組……就是這麼回事吧」

「種子組？」

「這不是讓比以前更優秀的冒險者以特例晉升的考試嗎？所以，真正優秀的人會被當做種子」

「……那麼，你呢？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是吧」

拿出魔獸的犬齒，順平面對紅髮少女。

「嗯。那個武器……原來如此，神殺……嗎」

微微一笑，紅髮少女撩起了頭髮。

「我是龍種……。就是最古老的那種東西——那麼，你呢？」

「龍……嗎。那麼……什麼事？」

順平全身的皮膚一下子就起了雞皮疙瘩。

那是在迷宮內第一次遇到不死者之王的時候，還有和凱爾貝洛斯對峙的時候一樣的壓倒性的壓力。

「讓我試一下你的力量吧？」

刷地一下，恐怖的感覺馬上遊走在順平的背上。

——沒想到會在外面的世界受到這樣的壓力……只能從一開始就全力以赴了啊！

「【疾風迅雷】！」

繞到少女的背後，就那樣無時差的用魔獸凱爾貝洛斯的犬齒架到脖子上打算刺穿。

「哦……驚人的速度……。但是……太小看我了」

說著，少女緩緩伸出手掌。

僅僅是這樣的動作，順平就被彈到斜後方、上空十米左右的地方。

「……？」

在空中旋轉，在地面滑行，降低速度，落地。

——彼此的距離是，七米

左右。

然後，在順平想著是怎麼回事的剎那——不知何時，她已經逼近到一米的距離。

以順平為中心，最初的動作完全看不見。

就像沒有準備動作的，瞬間移動。

整個過程被消失了，仿佛只有結果突然出現在眼前——。

「你做了什麼……？」

「【物理演算法則介入】——說得通俗一點，就是縮地。我剛才彈飛你的主要原理也是一樣的」

「縮……地？物理演算法則介入？」

少女點點頭，說道。

「……是擾亂世界法則的力量喲」

順平從額頭上流出汗水，像是吐了出來似的說。

「別把話說得亂七八糟的，你這個混蛋……！」

「嗯？也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啊？畢竟這是支配者權限……究極……被成為究極技能的東西。那樣的話這點是理所當然的吧？」

對想要用後步拉開距離的順平，少女呵呵地笑了。

「嘛，本來，你是你所在的地方——狹間迷宮的祭典的參加者這樣的身份……應該沒有理由不能用的……」

順平帶著訝異的表情問道。

「你，知道那個迷宮嗎？」

「過去很久 的事情了……幾乎忘記了」

「……乎忘記了？」

少女仰望天空，雙眼看著遙遠的地方說道。

「我是龍。是永生者」

「永生……嗎？」

順平的腦海里，浮現出神的側臉。

神也是，永生者。

但是感覺不到從那個神身上能感覺到的百分之百的純粹的瘋狂和惡意。

但是……順平問少女。

「我不知道你是怎樣的存在……至少，稍微說幾句話就能明白，從你的精神狀態，感受不到變態的瘋狂」

「反正，實際上……我不想殺你。因為我不喜歡無益的殺生。話雖如此，但如果有理由的話，也不會對殺人的行為有牴觸哦……。或者說，說我神經病是不禮貌的……我沒有變得瘋狂哦」

「……所謂永恆的時間，最惡劣的危害應該是腐蝕精神吧……？」

「我放棄了進化，意識有一半已經變得自然了——與大宇宙的集體無意識一體化。因此也不會發狂。我只是，想在我該在的地方，不反抗，像流水一樣生活……只求安寧。當然，時間對我來說並不是牢獄。也沒有覺得被關在籠子裡」

「……搞不懂啊。可以用我能理解的語言跟我說話嗎？」

也許是因為順平的回答太有趣，少女妖艷地笑了。

「呵呵……反正，我一開始就沒打算解釋得能讓你明白」

順平苦笑著回答。

「那個正太神也好，你也好……活了這麼長時間的人……這樣的人很多啊」

「即使不到那個神的程度……就算是我，多少也會有些扭曲的吧？」

這時，少女突然用認真的眼神看著順平。

「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須要解決」

「……有一件事要解決？」

一步步走到順平的眼前。

然後用自己的手掌包住順平的兩頰，歪著頭說。

「喂，你……？」

「做什麼……？」

臉的距離很近。

雖然年齡很小，但像美麗的人偶一樣的造型讓順平感到有些心動。

少女觀察了一會兒順平的臉，終於從心底里好奇地問道。

「至今為止，生與死究竟重複了多少次呢？因果顛倒……已經不可能修復了。」

然後——

少女的台詞傳到耳邊的同時，順平的腦海里響起了電子聲音一樣的廣播。

——榊原和也的殺害以及龍種的邂逅，然後是接近核心的發言，詞典值下降70。

詞典值變成了0。

再次封印換來技能的解禁。也解禁一部分的記憶。

極限技能【取捨選擇】解禁了。

以後，可以捨棄任意已裝填的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