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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 第七章 那隻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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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我受夠了……好暗、好可怕……簡直莫名其妙……而且這裡……簡直就跟那時候……一模一樣……」

來到這裡以後,她一直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不對,這已經可以說是回想了。對安來說完全不願回想起的心理創傷記憶,跟這幅光景完全重疊,即使不願意還是被挖出來了。

「我……我……那時候也是這樣……」

這裡是現實嗎?又或者是在夢中呢?現在的安已經搞不清楚了。

只不過,她能確實感受到──自己獨自一人抱著膝蓋縮成一團的身影。

雖然沒有主動跟誰提過,但安小時候曾經在人類世界生活。因為媽媽以「聖女」的身分四處助人這種工作的關係,她經常轉學。

然而安由於與生俱來的倔強,加上自己身為「殭屍」亞人的自卑感,從那時起就成了不坦率的性格。也許是因為這樣,在待過的每間小學,她都不曾真正交到朋友。

成為安心理創傷那件事的起源,是在小學低年級的時候。在決定好不知第幾次的轉學,要前往那個地方的前一天,發生了「那件事」。

一如往常,她孤單一人在那間小學做最後一次的回家準備時──有幾個班上的女孩子向她搭話。內容是「想辦安的歡送會」這件事。

反覆歷經過好幾次轉學,還是第一次有人向她提那種事。雖然一不小心說出了不坦率的話,但內心卻很高興,安回覆她們表示同意。

她其實很開心──因此安就連「起疑」這件事都拋到腦後了。明明是以「歡送會」的名義,邀她到深夜的學校來。

然後她提心弔膽來到深夜的校園,在那裡等待她的,卻是對於年幼的她來說,太過殘酷的對待。

首先一開始,安帶來的手電筒,被在集合地點會合的女孩們搶走了。接下來她承受的是許多無情的話語。

『老是在不爽,我看了都覺得煩躁。』『聖女的孩子什麼的是騙人的吧。』

『手居然能拿下來,感覺好噁心。』『你轉學我們可輕鬆多了。』

然後她們脫口而出最過分的話──如今仍然留在記憶深處。

『絕對沒辦法──跟殭屍當朋友。』

那樣放話完以後,她們就笑著離開了那裡。

安本來就害怕恐怖片或怪談故事。來深夜的學校這件事甚至都可以說是奇蹟了,要那樣的安不帶手電筒在黑暗中走路,是不可能的事。

安就這樣弓起背抱膝蹲下。

剛才……不對,是以前。總之回想起她們所說的「跟殭屍當朋友」這句話,安想著「原來是這樣啊」徹底接受了。

(啊,對喔……跟那時候一樣。我……那時候也是這樣……現在也是……)

打從小時候,安就一直是孤單一人。而且現在也是在一片黑暗中無法動彈,她只能獨自一人抱著膝蓋發抖。

現在的安跟小時候的安,似乎合而為一了。當時究竟後來怎麼了。她只清晰留下了心理創傷的情感,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當時是……在一片漆黑之中……什麼都看不見……)

簡直像只有自己一個人被世界切割出去,放置不管那樣。

(好不安……沒有任何人,好寂寞……冷到不行……好冷、好冷……)

身體逐漸失去力氣,明明無可奈何卻又沒辦法拜託任何人幫忙。

(一直一個人。一直、一直……一個人……一直、一直……)

肯定從今以後會永遠都是這樣子。自己會一直一個人。

(……我已經無法……思考任何事情了……任何事……任何事………………)

…………………………

『──你沒事吧?』「──你沒事吧?」

「『──咦?』」

夢境與現實的聲音恰好重疊──安一抬起臉,進入視野中的是──

「勇…………勇海…………?」

是看錯了嗎?還是願望產生出的幻覺嗎?在不可思議的金色光輝照耀下,確實是勇海的臉。正在很擔心地細看安的那張臉。

「安,你沒事吧?身體很冰啊……抱歉我來晚了。因為事出突然,只帶了這件過來,套上外套吧……站得起來嗎?」

「啊……咦?啊、啊唔。」

不等她回答就套上身的,是勇海平常所穿的制服外套。但這是為什麼呢?她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覺得這種狀況似曾相識。

眼前的人是勇海──小時候對自己說話的,又是誰呢?

那個答案是──嗯,那個答案是──

「來──我們走吧!」

「──!」

「那隻手」──不論是現在,或是那時候──都是勇海的手。

安反射性地握住了他的手。那樣強力引領著自己。連同獨自一人蹲在地上的兒時幻影一起拉起。

(是……勇海……)

安始終無法忘懷的心理創傷──那是封在記憶深處,明明要是能忘記的話就輕鬆了,卻怎樣都無法忘記的事。

(勇海……勇海……!)

不想忘記。就算覺得害怕、覺得悲傷、覺得痛苦。

因為不是只有痛苦的回憶──所以她沒辦法忘記。

(……勇海……!)

他所伸出的「那隻手」──比任何東西都要溫暖──

■■■

勇海從進到匣子裡之後,就把精神都集中到嗅覺上尋找安的氣味。可是就在持續奔跑的這段期間內,勇海想起了一件事。

在很久以前──就讀小學低年級那時,曾經發生過一次類似的事。

勇海偶然間,在白天的時候聽見隔壁班的女孩子們在走廊上講話。

『聽說她要轉學了』『看她很不爽』『告訴她是歡送會了……』

『晚上把她叫來學校──』『──丟下她不管──』

因為那實在太過支離破碎,就情報而言太難以確定。

說到底不知道「她」是誰,連名字都不曉得,深夜被叫到學校也不見得會出現。再說,有可能是勇海聽錯了。

可是一旦聽到,勇海就無法置之不理。一回神他的雙腳已經自然地走向夜晚的學校,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她」──就在那裡。

然而向發抖的她伸出手這件事──和回憶起她有著一頭紅髮的那一刻,印象中的小學景色互相結合,和勇海的記憶完全一模一樣。

「『她』就是安」──有了那種把握的一瞬間,勇海的鼻子忽然聞到像是到安的氣味。他追著那股氣味回頭望向正後方,安就在那裡。

現在安右手被勇海拉著,左手很珍惜似的捏著套在身上的外套下襬。由來夢託付的「小不點」走在前面,負責帶路前往出口。

「噗嚕!嗶咿嗶咿……噗嚕嚕。」

「那邊好像是出口呢……安,你沒事吧?要是走累了,就跟我說喔。」

讓愛咪做出的「金焰」鳥照亮腳邊,儘管勇海一邊走路一邊找她說話,但安卻沒有回應,低著頭連表情都分辨不出來。

不過那隻手卻在微微顫抖──勇海說出了一些回憶。

「安……呃,以前丟下了你的那些孩子們……」

「…………」

勇海透過安的手感受到她的身體強烈地抖了一下,並且繼續說道:

「之後都被老師和父母知道了──結果她們被大罵了一頓,都哭得很慘喔。」

「!…………」

「好吧,雖然或許也沒辦法安慰到你……總之就是這麼回事。」

安沒有特別回應什麼。不過她顫抖的手──停了下來。

勇海稍微安心了些,再次集中精神在走路上。他不時回頭關心安,唯獨她的手,絕對不會放開。

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向前走的「小不點」停下了腳步,回到了勇海的右肩上。

「噗嚕嚕!嗶咿嗶咿!啾啾……」

「哎呀!……這裡就是出口嗎?幫大忙了,謝謝你啊,小不點!」

「啾……啾啾嚕嚕~……♡」

勇海輕輕摸了摸「小不點」,於是它發出似乎很高興的叫聲。

勇海稍微笑了出來,抬頭一望發覺可能是自己掉下來的天花板上,有類似扭曲的裂縫,他向著那裡大喊:

「喂!愛咪,你聽得見嗎?我帶安過來了,把我們拉上去!」

即使呼喊也沒人回應,也看不見伸出的援手。勇海想著可能是沒聽見,就在試圖再次開口大喊的前一刻──

「愛咪──喔喔?這、這是……『金焰』的手?」

像是要強行撬開扭曲處那樣,用「金焰」做成的手伸了過來。原來如此,如果不是愛咪的確會很困難,能抓住這隻手的也只有承受得了金焰的勇海而已。勇海感到理解之餘,正要同時抓住那隻手和安。

「──呀,啊!」

「咦……啊、安?為什麼……」

在來到扭曲處正下方的一瞬間,安的身體彈了出去。勇海慌張地扶起她,但他不曉得發生了什麼感到十分不知所措,隨後從天花板的另一邊傳來蜜莉的聲音。

『勇海、安同學……聽得見嗎?剛剛安同學的身體反彈出去了吧?這樣就能確定了……因為這個匣子絕對不會讓擁有強大魔力的人逃脫!身上有魔力……是不行的!』

「蜜、蜜莉!可是……那我該怎麼做才好?」

『所以──請你吸掉魔力源頭的「精力」!用勇海……「吸精主」的力量,吸到魔力耗完為止!』

「吸?……現、現在在這裡?」

勇海因為蜜莉出乎意料的言語不知所措地望著安的臉。接著她的臉泛起淺淺紅暈,張開櫻桃小口說:

「……是……是要親嗎?」

「嗯。就、就是要……那樣……哎呀,當然親手還哪裡都行!哈、哈哈哈……」

一陣子沒聽見的安的聲音,因為是不好回答的問題,做出奇怪回答的勇海笑著唬弄過去。然而安卻一言不發陷入深思,不久後她小聲說:

「…………那樣不行。」

「嗚咕。說、說得也是……不,我懂你的心情。就算是手也沒辦法輕易答應嘛。不過為了離開這裡──」

「不、不是那樣的。我的意思是親手……那樣不行。」

「咦?親手不行……那、那是什麼意思?」

對於勇海的問題,說話漸漸變得有力的安低著頭開口說明:

「我的魔力是『聖女』和『殭屍』的融合……不過你也有見過吧?『生命樹』──其實依據我身體的不同部位,效果會有所不同。左手是結界、右手的話……我沒什麼用過,大概是破壞之力。然後……身為我魔力根源的頭……是『全能』之力。」

「是……是嗎?頭的話……那我就親額頭──」

「從、從那種部位吸的話,就不能吸個痛快了吧。所、所以說……就、就只能親嘴了!」

「──」

以性格穩重貞操觀念又很重的安來說,這個發言相當大膽。雖然說這件事是情勢所逼,不過差點走神的勇海也忍不住慌張起來。

「──啥?不、不,可是……安你那樣沒關係嗎?最近才規勸過愛咪的肌膚之親,對那種事情很嚴格的安……那、那個,嘴唇什麼的──!」

「……如果我說不要,你會不做嗎?明明……我沒辦法離開這裡?」

「嗚。不……那可不行。我想……幫安。」

「既然如此……就只能做了吧?……接吻。」

「可是!如果你不想,可以找其他──咦?」

在勇海說完以前,安的臉就靠過來了。出乎意料的行動讓他身體僵硬,安久違地直視勇海的視線,她完全沒有閃避眼光的意思,開口說道:

「話先說好,我──可沒有說過半句不想。」

「安?……你那是什麼──」

「你要認真吸喔。我把我的第一次……獻給你……怕你以後說事出突然忘記了……所以就再來一次……啾──」

「嗯……──?……!」

臉紅的安輕易地──直接將嘴唇疊了上來。勇海不禁愣住了,他儘管不知所措還是振作起來回應她的想法。

「──嗯嗯!」

「嗯!……嗚……嗚……嗯、嗯……嗯……」

用力地吸完以後──安的身體就跟先前親愛咪那時候一樣,轉眼失去了力氣。他急忙接住那纖細的身體,從安的嘴邊流泄出嘀咕:

「……笨蛋。別、別這麼快就吸……笨蛋……嗯……」

「咦……安?你剛剛說什麼……啊、安?」

不過她很快就昏了過去──勇海的問題也消失了。勇海雖然歪著頭,卻緊緊抱著安絕不放開,同時抓住了愛咪的「金焰」之手。

■■■

安首先感受到的,是隔著眼皮那種刺眼光線的感覺,以及覆蓋在右手上的溫暖。為了讓眼睛慢慢習慣,她試著微微睜眼。

「──安,你醒了嗎?」

「唔、唔……勇、勇海?……嗚咦?我、我……手?」

比安大上一圈的勇海的手,握著安的右手。安不禁臉上發燙想要鬆手,但就在前一刻,從其他方向傳來了聲音:

「啊!安同學……安同學

醒了!」

聽見的是來夢的聲音──隨後,某個人迅速抱了上來。

「安同學……安同學!對不起,都怪我、都怪我勉強你,你才會、被關進、關進匣子裡面……嗚、嗚~~」

哭著這麼說並抱上來的似乎是蜜莉。眼睛終於習慣光亮之際,安在感到困惑的同時,向坐在自己右邊的勇海搭話:

「勇海,我們……回來了嗎?大家……都在。」

「嗯。大家都在等你。一直像這樣……你看。」

安在勇海催促下轉頭向前,見到了來夢用很擔心的表情細看自己的那張臉。還有抱著自己哭個不停蜜莉細長的耳朵。

安不知怎的感到害羞,試圖說出倔強的話。

「什、什麼嘛,太誇張了啦。這對我來說也算不上什麼──」

「哪裡不誇張了!」

「咦、咦?乾乾……幹嘛啦,尤妮!你也不用突然叫那麼大聲吧!」

「我、我……我們都很擔心啊……非常、非常地擔心……要是安閣下回不來,就真的、真的……唔,殺了我!」

「也用不著殺吧!真、真是的……你還是老樣子。」

安有點傻眼,不過接著坐在左邊的佳奈子,溫柔地向她搭話:

「可是~……是真的擔心你喔~不過安平安無事……真的是太好了~♪乖乖乖~大姊姊拍拍喔~♪」

「喂,我又不是小孩子……啊,等一下,喂,真的給我等一下。要掉了。我的頭要掉下來了。雖然沒有掉過,但我唯獨不希望它第一次掉下來,好可怕、好可怕。」

在安拚命的要求之下,儘管佳奈子似乎覺得很遺憾,但總算是停手了。當安鬆口氣放心下來後,璐還有卡蜜拉也向她搭話。

「哼……不過璐沒有那麼擔心喔。畢竟你是經過璐認證咬起來很舒服的人呢。僅次於勇海呢,嚕嚕嚕♪」

「嗚哇嗚耶……安同學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啊……真的、真的是太好了哇啊啊啊……嗚嗚……哇哇……」

「哭得這麼慘,就連璐也傻眼了。即使孤傲也不得不傻眼。嚕……」

雖然不明白孤傲的意思,但除此之外的話安都有點同意。

而擔心安的似乎不光是班上同學。

「安同學,太好了……太好了啊……你真的沒事……嗚嗚嗚~」

「蒂蒂老師你身為監護人,要振作一點……那麼安,你的身體狀況如何?救了你以後,就讓勇海同學重新為你『注入』了魔力,我想應該沒事……嗯。魔力也很穩定,似乎沒問題呢。」

「是、是嗎……換句話說在我睡覺的期間,有哪裡被親了!餵、喂,勇海……呀!」

安慌張地正想問勇海,但在那之前,一個大寶箱突然出現在眼前,嚇了她一跳。

然而身為當事人的小匣,卻從寶箱裡露臉,非常我行我素地小聲說道:

「我說安安……那個匣子啊。就讓我這個箱子專家來告訴你吧。」

「啊、安安?箱子專家?不,你突然說什麼沒頭沒腦的──」

「要是我先找到,被關進去的話……就連箱子專家的我,大概也沒有辦法自行逃脫喔~不過即使對手是那麼強力的封印,竟然還是把你救了出來……你有很多很棒的朋友呢~嗯嗯。」

「咦……小、小匣?」

「我想說的就這些~那就再見了~」

說完想說的事,小匣就連同寶箱輕飄飄地飛走了。面對目瞪口呆的安,這次輪到令人聯想到白兔的兔耳少女米米坐在她身旁。

「對不起,安同學。你被吸進匣子的時候,我要是有救到你,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所以……對不起。」

「你、你這是什麼話啊。米米你不用介意,光是有想要救我,那個……我、我就非常高興了!」

「安同學……謝謝你。光是你那句話……就拯救了我。」

「真、真是的……別讓我說那種話啦。話說大家都擔心過頭,太誇張了啦。明明這也算不上什麼事。」

「唔……一角同學也說過了,這一點也不誇張。就算狼牙同學那樣講,其實她也很擔心你……就連那個人,也一直坐立不安。」

「那、那個人?……咦?」

循著米米移動的視線望去,就看見愛咪靠著牆雙手交抱的模樣。然而安看見她以後,愛咪不知怎的就坐立不安地動來動去。

「哼、哼……我可沒有擔心你喔。我相信勇海能把你救出來……所以說擔心什麼的……我、我真的連一丁點都沒有喔!」

「……愛、愛咪?」

「只不過……沒有競爭對象會寂寞……應該說實際上就是很寂寞……啊!我、我才沒有擔心,所以你別會錯意了!」

總覺得這話沒頭沒腦,不過愛咪不坦率的樣子,簡直就像看著平時的安──自己會有這種想法,從安的角度來看也是件好笑的事。

不過明明忍不住想要笑出來──一看見在自己四周的大家的臉──

現在仍然抱著不放開的蜜莉,和擔心地對自己的臉看了又看的來夢。

對著還在「唔」地說著些什麼的尤妮,露出溫暖微笑的佳奈子。

用蹲坐的姿勢凝視著自己的璐,還有停不下來嚎啕大哭的卡蜜拉。

蒂蒂似乎還無法冷靜,遭到妲可責備,小匣忍不住笑了出來。

米米罕見地輕輕笑著,愛咪似乎很不好意思地看向其他地方。

身為中心人物的安──不知為何好像覺得非常想哭,又覺得非常想笑,連安自己也搞不清楚。

在一片漆黑的匣子裡,曾經孤獨一人的那幅光景。

和在甚至會覺得刺眼的光芒中,有大家圍繞在身旁的這幅光景。

對比實在太過強烈,讓安很不安,覺得這會不會只是一場夢。

不過這是現實──現在握著安的手,溫暖的「那隻手」也是。是用「那隻手」將安從黑暗中帶出來的他教會她的。

「……勇海,我……我呢……」

「……嗯。安……怎麼了?」

即使是喉嚨深處下意識發抖,還是清晰地擠出了聲音:

「我……好像……不是一個人了。」

「……嗯,當然了。我們一直都……知道喔。」

「……哎、哎嘿嘿……嗚。呵……哈哈……!」

現在就盡情哭泣、歡笑──安又哭又笑,直到心滿意足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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