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 第十四卷 5 颯爽地,平冢靜走在前面。

第十四卷 5 颯爽地,平冢靜走在前面。(1/2)

目錄

s05

舞會按時結束,會場的善後完畢時天已完全黑了。

我離開已經成為伽藍洞【注】,飄揚著寂寥感的體育館,向主校舍的會議室走去。

註:伽藍洞,這裡應該是空之境界劇場版的捏他,因此直譯,理解成空空如也,空洞就好

在那裡聚集著舞會的相關人員。

雖說如此,人也並不是很多。也就是以學生會和雪之下為中心的主要成員和我、由比濱、以及過來幫忙的運動部的嘍囉們。再有就是平冢老師和家長會的一部分家長。

終演之後只有演出人員和工作人員以及相關者參加的簡單慶功會,俗稱慰勞會,是為了慰勞相關的各位而設立的一次小小聚會。

長桌上擺滿了小吃和飲料,相關者們林立在長桌的周圍。

會議室前方,一色正東張西望著環視著四周。在確認過所有人的手中都握有紙杯後,她用胳膊戳了戳站在旁邊的雪之下。

「雪乃前輩。乾杯,起個頭吧」

「我,我麼?」

一色朝不知所措的雪之下連連點頭,默默釋放著「好啦快點」的壓力。兩人的無聲對視攻防戰持續了許久,但最終,雪之下輕輕嘆了口氣。

「那麼,恕我僭越」

眉宇不情願地皺成八字、嘴巴也不樂意地撅成へ字的雪之下手拿紙杯,向前一步。

接著,她突然抬起頭來,臉上浮現出爽朗的微笑。

「在各位的協力之下舞會舉辦圓滿成功。衷心感謝各位相關人員的協助。還有各位工作人員,真的辛苦你們了。希望今後也能作為我們總武高中的慣例活動,在明年為我們送行乾杯」

非但完全沒有不情願,反而一副很起勁的樣子,在念完拖得相當長的乾杯祝辭後,大家也都跟著喊道「乾杯」。我也客客氣氣地舉起杯子,一旁的由比濱也悄悄拿出紙杯。

「辛苦了~」

「哦,辛苦了」

說完,雖然互碰了杯,但在那之後的對話卻沒有繼續下去

由於剛剛跳過舞,在尷尬和害羞之類的情緒影響之下,我連平靜地注視由比濱的眼睛都做不到。大概由比濱也是一樣,斜視過去只見她從剛才開始就把紙杯抵在嘴邊小口啜飲,無聊地擺弄著手中的手機。這時,由比濱像是想起了什麼似地,輕輕拍了下我的肩膀。

「啊,說起來,折本同學發來了LINE哦。問這次怎麼辦」

「哈?啊—」

雖然愣了一瞬間,但立刻就反應過來了。當初為了給冒牌舞會計劃增加現實感,把海濱綜合高中卷了進去。雖然為了宣傳和製造實績而開過一次會,但由於舞會的奔波而一直空不出時間,在那之後就沒有下文了。

欸,完全忘記了既然舞會已經順利結束,那麼冒牌舞會也必須做好善後才行。具體來說就是我這個提案者必須要下跪、或者鐵板燒下跪【注】、再或者用油炸下跪炸得香脆多汁之後再道歉才行。

註:焼き土下座,neta自賭博默示錄,利根川輸了之後被要求在燒紅的鐵板上進行土下座,結果就是燒著自己的肉進行了10秒以上的土下座

「我去聯絡。幫我能問一下郵箱地址或是號碼嗎?」

「嗯,明白了」

話音剛落,由比濱就立刻聯絡起折本。緊接著,由比濱的手機發出了嘟啦啦♪的提示音,貌似立刻就得到了回信。

「嗯,發給你了」

「謝謝」

道過謝後,我也確認起手機,的確從由比濱那裡發來了郵件。

正冥思苦想著「之後,要怎麼道歉才好呢?」的時候,我意識到和由比濱的對話再一次中斷了。明明彼此就在身旁,雙方卻都在玩手機,這一景象簡直就像是現代日本的縮略圖。

離得這麼近還一句話都不說,這也太讓人在意了吧。雖說如此,但我也想不到什麼幽默風趣的話題。

唔唔地小聲哼唧之時,一色快步走進接待室的中央。邊說著「不好意思」邊高高舉起手來吸引著人們的注意。

「不好意思,雖然都是些舞會上剩下的餐點但是也準備了小吃,請大家享用。吃剩的食物就只能扔掉了,所以請不要客氣!」

雖然一色高舉著小拳頭爽快地說著,但這措辭也太露骨了,所有人的反應都很冷淡。

「說這種話不可能讓人產生食慾的吧」

「啊哈哈啊,但是我倒有點想吃吃看了呢」

苦笑著說完,由比濱嗒嗒嗒地小跑過去。目送著她的背影,我靠在了牆角。

嘛,談話不順利的時候要是能有食物或是茶水來堵上嘴巴的話就再好不過了。可以拿「現在嘴裡有東西!所以說不了話!」當藉口。香菸也有著同樣的效果,有數據表示吸菸者有大約八成是為了掩飾沉默和沒有話題而吸菸(根據我的調查)。

是因為想到香菸的緣故嗎?

突然,濃厚的焦油味飄揚。

「辛苦了。這不是很努力麼。我看著也很開心哦」

似乎是剛從哪兒抽完煙回來,平冢老師輕輕揮著手走過來。

「只是看著嗎?機會難得,要是也參與進來就好了」

這場舞會是為將要離開學校的人們所安排的。畢業生自不必說,平冢老師也應該有著充分的參加權。我剛說完,平冢老師便輕輕聳了聳肩。

「我的舞台是離任式。我是那兒的主角」

平冢老師裝模作樣地開著玩笑,看到這副模樣我不由得露出苦笑。離任式應該是預定在四月初舉行。為平冢老師所準備的舞台,這種說法簡直再合適不過了。

不過,既然是校方活動,氛圍大概就不會像今天這般自在了吧。她作為一名教師,我作為一位學生,我們只能嚴肅鄭重地道別。

也不是完全不覺得寂寞。可是,就算說出口也是白費功夫。我一如既往地稍稍吊起半邊臉,挖苦地笑道。

「再怎麼說離任式上應該沒機會跳舞的吧」

「是啊。真遺憾。我原本也想試著和你跳上一曲呢」

平冢老師突然笑起來,我注意到了她話語中的違和感。

「我也」,這就是說

理解到了其中含義的瞬間,我握著的紙杯的水面泛起微波。

「您看到了?」

壓抑著動搖,我緊緊地盯著她,只見平冢老師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看到這幅表情,總覺著剛剛的「很努力」「看著也很開心」之類的話似乎也飽含深意一般。嗚哇,好想死。

正抱著頭耷拉著腦袋之時,聽到了愉快的笑聲。我抬起頭,只見雪之下和由比濱結伴朝這邊走來。一色也緊跟在她們身後過來。

「辛苦了」

聽到雪之下的聲音,我點點頭回應。對著為了乾杯而稍稍舉起的紙杯,我也一樣將紙杯舉起。

「辛苦了真好啊,能順利進行」

「謝謝」

並沒有碰杯,只是溫溫和和地交談。握著的紙杯的水面毫無波瀾。

由比濱和一色也露出微笑,一邊互相道謝,一邊互相慰勞,度過了一段平穩至極的時間。

核心的工作人員聚在一起,挨個打招呼的人自然也就朝這邊走來。當然,雪之下的母親也包含在其中。

「真是不錯的活動」

雪之下母親與陽乃小姐攜同而至,雪之下把紙杯放在長桌上,端正坐姿,禮貌地低下了頭。

「這次能得到您的支持真是感激不盡。多虧您的指導才得以順利結束」

「不敢當。能採納我們唐突的意見才真是幫了大忙」

回應過死板的外交辭令後,雪之下母親再次深深一禮。

接著抬起頭,看著彼此的臉,互相都露出了溫和的微笑。

「負責人,辛苦了。做得很出色呢。媽媽很欣慰」

雪之下母親用扇子掩住嘴角,露出柔和的笑容。聽到母親捉弄般的語氣,雪之下像是有些害羞地扭過了身子。再三留意著周圍的視線,輕聲咳了咳。嘛,在大家面前和媽媽說話是會有些不好意思啊

溫和的視線傾注在雪之下母女的身上,含笑的吐息中,愉快的笑聲響了起來。

「我看著也很開心呢。太好了太好了」

毫無深意。只不過是談笑的話語。

但是,若是由她,由雪之下陽乃來說的話,就不由得會讓人揣摩起其深意。雖然表面上氣氛很和諧,但我卻有種氣氛將被破壞的預感,就在我皺眉時,陽乃小姐笑得更開心了。露出像柴郡貓【注】一樣的微笑,站在母親和妹妹之間。

註:柴郡貓,不可思議之國的愛麗絲

「畢竟這就是小雪乃想做的事呢。志願也是以那個係為目標的吧?」

「想做的

事?」

雪之下的母親側著頭,凝視著陽乃小姐。陽乃小姐則冷笑著對上母親的目光,隨即移開了視線。

「問問本人如何?」

陽乃小姐若無其事地隨口說道,母親的視線便從姐姐身上緩緩滑動到妹妹身上。雪之下的指尖微微發抖。一副緊張的模樣。

「事情是這樣的我對父親的工作很感興趣,將來想從事」

聽到女兒緩緩擠出的話語,雪之下母親用手掩住嘴。似乎驚訝得有些說不出話。

像是難以忍受這專注的視線一般,雪之下垂下了頭。

「我知道這次的事情不會和將來直接掛鉤。也清楚自己沒法做出什麼保證。也知道這和現在扯不上關係,是很久以後的話題」

她一個詞一個詞地擠出,編織著話語,然後輕輕吸了口氣。

「但是,最起碼我想要讓你們知道我如今的想法」

雪之下緩緩抬起頭,與母親的視線交匯。

沒有附和,靜靜聽完之後,雪之下母親啪的一聲收起扇子,一瞬間眯起眼睛。

「你是認真地,這麼想麼?」

我不過是在旁邊看著,就能感受到聲音中的寒意。這是與剛才的柔和目光有著天差地別的,宛若是有著深仇大恨一般的冰冷眼神。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咽下口水。切身感覺到現場的空氣被凍住,不知不覺間我移開了視線。如今視線的前方,是以一副無聊的表情看著自己指甲的陽乃小姐。

面對母親銳利的視線,雪之下雖然畏縮了一瞬,但沒過多久便點頭回應。母親默默審視著一臉倔強的女兒,過了許久,嘴角卻突然現出笑容。

「是嗎我明白雪乃的心情了。既然你是真心這麼期望的話,我也會支持你的。接下來就慢慢考慮吧。畢竟沒有什麼著急的必要」

像是被微笑所引誘,雪之下點點頭。看到雪之下點頭之後,雪之下母親靜靜地端正了坐姿。

「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說完,雪之下母親瞥了一眼陽乃小姐。而陽乃小姐的視線像是在說「您先請」一般回應著母親。

「那麼恕我失陪」

雪之下母親深深地行禮,平冢老師利落地退到旁邊。

「我送您」「不用了,送到這兒就可以了」「至少讓我送您到門口」「真的不用了,這裡還有學生呢」「勞您費心了,那麼至少送您到出口吧。」「哎呀,不好意思,謝謝你。今天女兒真是承蒙你關照了」

雖然有如狂潮般互相推讓著,但確實是在一點點地向門口移動。平冢老師把雪之下母親送了出去。一看到這幅模樣,我便產生了「平冢老師也是社會人啊」這樣莫名其妙的欣慰感。

「我們也差不多該解散了。那個,學生會,為大家送行還有檢查各地鎖門,現在開始吧」

一色啪啪地拍了拍手,學生會的成員便紛紛開始行動,雖然看起來是在向幫忙的人道謝,但的確是在清場。

而我們則被脫力感所襲擊,在原地「哈呀—」地大口大口地嘆著氣。

「感覺,剛才超嚇人的」

「是吧媽媽乃真可怕」

「媽媽乃」

聽到我現實感滿到溢出的聲音,由比濱苦笑以對。多虧了那笑容,氣氛也鬆緩下來,由比濱向旁邊的雪之下投以微笑。

「不過,太好了呢。小雪」

「欸,嗯是呢謝謝」

大概是因為剛剛和母親對峙時的緊張感的餘波,雪之下的笑容中還殘留著些許僵硬。不過,當話語慢慢說出口後,肩膀和笑容的僵硬都一同漸漸消解。

「姐姐,也很感謝你」

雪之下低聲擠出一句。之後,陽乃小姐疑惑地歪起了腦袋。

「感謝什麼?」

「各種事情為我說話,之類的」

被陽乃小姐重新問起,雪之下紅透了臉,像是難以啟齒似地小聲嘟囔著。因為這混雜著羞澀的簡慢說法,由比濱不由得破顏而笑。

我記得以前,陽乃小姐曾許下過在母親面前為雪之下幫腔的承諾。她意外地有著像姐姐的一面。

但是,被道謝的陽乃小姐卻愣住了。不僅如此,她還嫌麻煩似地用手梳著頭髮,無精打采地開口說。

「啊—,那個啊。那不是我的本意」

陽乃小姐的聲音仿佛是在說不記得有過承諾一樣冷若冰霜。直到剛剛為止的和諧的氣氛突然改變。毫不理睬不知如何是好的我們,陽乃小姐用食指抵著下巴歪起了頭。

「唔—,嘛,反正母親不是就此接受了麼?至於其他人接不接受我就不知道了。是吧?」

明明一副笑眯眯的樣子,但她的說法無論怎麼理解也只能讓人感受到惡意。

「為什麼要問我啊?」

由比濱果斷地瞪了過去。雪之下則像反射一般緊緊握住了由比濱的手。面對這殺氣騰騰的氣氛,我不自覺地做好了警惕。

但是,即便投去敵意,雪之下陽乃也毫不動搖。像以往一樣地用爽朗的語調直率地說了出口。

「最起碼我不接受」

「哈?」

不自覺地出了聲。我張著大嘴的表情一定像傻瓜一樣吧。陽乃小姐嘲笑般地嘆了口氣。

「我沒辦法認同那個」

說出這話的人毋庸置疑是雪之下陽乃。

但是,這句話本身,說不定同樣也被其他人所抱持著。

一直想要把那微弱疑慮隔離在心底讓它沉眠腐朽,可此時那疑慮似乎化作了話語。這宛若被說中了的錯覺,將我爭辯的力氣奪走。

像是接受了這比話語更具有說服力的沉默一般,陽乃小姐用開朗的聲音做出補充。

「啊,別誤會了。家裡的事說實話我根本不在乎哦?畢竟我也並不是想要繼承家業」

「既然這樣」

雪之下剛剛開口卻又閉上了嘴。在她視線的前方,陽乃小姐冷笑著。嘴角保持著假笑,陽乃小姐話音一轉接著說道。

「一直被那樣對待至今,不可能輕描淡寫地就釋然的吧?嘛,無可奈何只好由自己放棄,互相妥協,不就是這樣子麼你不覺得這很難讓人接受嗎?」

雪之下的神情之中仿佛混雜著迷茫與悲痛,她緊咬著銀牙。垂下臉來,用比平常還要稚嫩的語氣輕聲低語。

「為什麼,事到如今才這麼說?」

「這是我的台詞吧小雪乃,為什麼事到如今才這麼說?」

哄孩子似的溫柔聲音說出訓誡般的話語,在這其中溢滿了悲哀。第一次,雪之下陽乃的表情扭曲了。

看到這抹神情,雪之下哽咽了。

承受著仿佛看到令人心痛的事物般的同情視線,陽乃小姐一瞬間眯起了眼睛。那眼睛,仿佛正在傾訴著不滿。

「我無法接受我二十年的價值要和這種結局劃上等號。如果你真心想要我讓步的話,就讓我看看與之相稱的東西吧」

話語雖然很平靜,但語氣中蘊含的激情卻難以完全掩藏。明明嘴角還泛著笑容,她的眼睛裡卻透露出威壓。

被她的氣勢所壓倒,所有人都說不出話。

在仿佛能聽到滴水聲的寂靜之中,陽乃小姐輕笑聲蔓延開來。

「接下來我和小靜打個招呼就回去吧。再見咯」

說完,陽乃小姐從容地走了出去。在門扉即將關閉的那一刻,她向我擺了擺手,接著便離開了會議室。

門扉靜靜關閉,在她的細微腳步聲還未消失之前,我們連一動也不能動。連互看對方的臉都做不到。又或許,說不定只有我的視線還落在腳邊。

除了我們三人之外再無旁人的會議室,比剛才還要更加空曠,更加寒冷。

在寂寥的尷尬空氣中,雪之下嘀咕了一句。

「那個,真是對不住。姐姐說了不少奇怪的話」

「常有的事,已經習慣了」

「確實。可能是這樣」

由比濱突然露出笑容,雪之下也隨之微微一笑。

「也是呢。你們能這麼說真是幫了大忙」

感覺到氣氛鬆緩下來。

不過,雪之下的表情還帶著些許陰翳。

「不過,我想她今天應該是比較認真的。那麼多,整整二十年的時間太沉重了」

正因為是一起生活至今的她所以才能察覺到這一點。至於像我這樣的外人就完全沒法想像,也根本產生不了同情的念頭。

這似乎不是能夠隨便插嘴打諢糊弄過去的事情。至少這種氣氛我還是能讀懂的。因此,我能做的就只有沉默和點頭這種不著邊際的事。

但是,由比濱卻做出了和我不同的選擇。

由比濱踏出一步,又一步,稍稍縮短距離挨近雪之下。

「不管是小雪的這一年還是我們的這一年,都有著不輸給她的重量。我想這和時間長短無關」

聽到溫柔的聲音,雪之下抬起頭。我也注視著由比濱那飽富深情的表情。

由比濱輕輕吸了口氣,精神滿滿地挺起胸,緊緊握起雙拳。

「畢竟那段時間真的奇怪得不得了嘛!」

「奇怪」

感覺到肩膀上的力氣一下子散掉了。就連我也發出了傻瓜般的聲音。旁邊的雪之下也愣了愣神,接著哧哧地笑了出來。拜其所賜,笑容也溢出在我的嘴角。

「嘛,是挺奇怪的。最開始就覺得蠢斃了,侍奉部」

雪之下瞥了我一眼。

「我想那多半是因為你的緣故」

「嗯嗯。所以,開心得不得了雖然因為總是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所以也遇到了好多好多悲傷的、不愉快的、難過的事。」

由比濱的視線時不時輕輕垂下。我和雪之下也不由自主地朝那裡看去。視線前方,看到的不是腳邊,而是迄今為止的軌跡。即便沒有說出具體的話語,那道軌跡也都在我們各自的心中描繪著。

過去的某時,我們回首了這將近一年的時間。那時,我們為了決不觸碰到內核而天真地笑著,只探尋著令人懷念的往事。

不過,如今回顧的卻包括揪心的記憶和痛苦的回憶,以及淡淡的思念。

突然,我們不約而同地露出笑容。

由比濱抬起頭,用溫柔的目光看向我們。

「但是,卻是更加高興,更加開心,叫人無比喜歡的、不得了的漫長時光」

「是啊我也一定可以自豪地說出這些話」

「嗯」

聽到兩人的話語,我也輕輕合上了嘴。沒有特意出聲的必要。

這一定,是我人生中最漫長的一年。

而這一年終於要結束了。

雪之下緩緩環視著,這間除了我們再無旁人的空蕩蕩的會議室。

「最後的工作,這下子也結束了」

無論是小聲嘀咕的話語還是猶豫不決的視線,都沒有朝向我們。而是朝著攤開在長桌上的餐點、不見主人的紙杯、黑漆漆的窗外、中庭忽明忽暗的街燈、沒入黑夜中的特別教學樓、以及毫無停滯繼續轉動著的壁掛鍾。

沒過多久,雪之下的視線慢慢轉回到我們身上。

「我想,既然要讓它結束的話,那麼現在就好。和姐姐說的話沒關係,的確是個好時機」

「我覺得,要是能繼續的話就算這樣子也沒問題。不過小雪覺得那樣就好的話,我也不反對」

澄澈的眼睛在不知不覺間潤濕,兩人的視線朝我投來。似乎是在等待著我的回覆。

但是,沒有問我的必要。

我不可能有異議。

本來就是被平冢老師強迫開始的。而平冢老師也要在今年之內離開學校。被挑起的比賽也已經在之前以我的敗北而結束了。

所以,我不會拒絕。

「我」

我覺得這樣就好。這是正確的。結束並沒有錯。我全都能接受。正如兩人所說,這就是理想的形態,正確的形態,要做個了結。

可是,我卻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只有嘆息纏拌,幾至喉底作痛。為了緩解口渴我咽下帶有濕氣的空氣,連帶著話語一起回到肺腑中。為了擠出接下來的話語,我把手抵在脖子根部用力按下。可就算這樣,擠出來的也只有嘆息。

在此期間,兩人一直等待著。靜謐無聲的屋內,迴響著已不知是第幾次的深深嘆息和咬牙聲。

就在這時,慌慌張張的聲音混了進來。我們齊齊望向咔嚓一聲打開的大門。

「辛苦啦欸,發生了什麼嗎?」

率領學生會成員回來的一色望著我們吃了一驚。大概是察覺到異樣的氣氛了吧。

對此,我輕輕搖頭。

「不。沒什麼。已經結束了嗎?」

「是的。之後只剩這裡了。總之辛苦各位了」

「是嗎辛苦了。那我就先走了」

「欸,嗯,還有這裡的善後」

不待一色的回覆,我緊忙步出了會議室。

但是,還沒來得及在走廊走出幾步,腳步便遲緩了下來。

窗外夜色已深,走廊中陳舊的日光燈發出黯淡的光。

眼前一片昏暗,我拖著沉重的腳步,慢吞吞地前行。

這時,微弱的腳步聲漸漸接近我的身後。

「比企谷君,等一下」

突然間,被急促的聲音叫住,袖口傳來輕微的抓力。

不想回頭。

但是,也不能無視或是甩開。

雖說為了不讓我逃跑只鉤住了袖口,但卻宛若是抓手一般,將我拴在了這裡。

我在原地站了許久。無處可去的聲音變成嘆息,我不自覺地仰望著天花板。

將肺中的空氣全部吐出後,總算是整理好了,我緩緩扭過上半身。

視線前方,雪之下雪乃站在那裡。她用手梳整著比黑夜還要漆黑的凌亂秀髮。似乎是為了追上我而著急,輕輕地喘著氣。

像是為了平復呼吸,她緊緊握住制服的胸口處,緩緩編織著話語。

「那個我想要好好告訴你」

雪之下像是搜尋話語似地游離著視線,不久後看向走廊的玻璃窗。我也無法直視她纖細的白皙面龐,不自覺地向昏暗的窗邊看去。

被走廊的燈光所照射,玻璃上映出我們的身影。我凝視著玻璃對面的她。

「今天,謝謝你過來幫忙不只是今天,迄今為止一直都是。給你添麻煩真是不好意思」

「沒什麼可道歉的吧。說起添麻煩我才更應該道歉。嘛,也就是所謂的彼此彼此吧」

在玻璃映照出的鏡像上,我吊起半邊臉回以微笑。隔著鏡像眼神交匯,雪之下突然笑出來。

「是啊,真的挺不容易。那就彼此彼此」

她的聲音里摻雜著幾分捉弄,輕鬆的語調很是開心。但是,映在玻璃上的那副表情看起來卻有些空虛。或許,只不過是因為光線的緣故才顯得如此。

「真的,謝謝你。幫了我很多很多。但是,已經沒關係了。以後我會自己一個人,更加努力更加專心做得更好」

抓著袖口的力量稍稍加強,我反射性地轉向雪之下。

汽車在教學樓對面的道路上行駛,一瞬間車前燈照亮昏暗的走廊。在強光中眯起眼睛的那一瞬,我看到了,她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所以」

與引擎的聲音一同,青白的光遠去,雪之下的聲音也跟著漸漸消逝。雖然終究沒能聽見接下來的話,但我大概能理解她打算說什麼。

就在幾天前,從關上部室的門,手指從冰冷的門把手上離開的那一天開始,就一直在心中不斷重複著。

「已經沒關係了」「就到此為止吧」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重複著。

「啊,我明白。沒問題」

其實什麼都沒有明白。只是,為了結束對話而說出了口。

「再見」

雖然已經說出了告別的話語,但勾在袖口處的纖細指尖卻不像是要離開的樣子。

並沒有用上多少的力氣。只要輕輕拉動袖子的話就可以立刻甩掉的吧。但是,她纖細的手指看起來卻是那麼脆弱,讓我生不起粗暴甩開的念頭。

所以,我用粗糙的手指,像是對待易碎品一般儘可能地緩緩觸碰,接著靜靜地、不發出一絲聲響地把它拉開。

是因為對觸碰感到猶豫嗎?我的指尖一瞬間微微顫抖。或許,這說不定是因為被碰到而嚇到的她的顫抖。

但是,在確認之前彼此的手指已然分開。

「再見」

回想起指尖的那抹冰涼,我把手伸進口袋內,轉過身去。沒有回頭,就這樣離開了那裡。

可是,無論過了多久也只能聽到一個人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迴響。

×××

主校舍二樓,接待來賓的玄關口的照明已經關閉。

從出入口看去,雖然左手側的辦公室還亮著燈,但傳來的光卻並不明亮,因此門口還是一片昏暗。

多虧了接待小窗里漏出的光,雖然一片昏暗,卻能夠看到背靠玻璃窗站著的那位女性。不需要從身材推斷。

是雪之下陽乃。

陽乃小姐貌似正在打發時間,一動不動地注視著手機。背光燈將端莊美麗的臉照射出來。不過,卻完全是一副無聊的表情,給人一種比平常還要冷淡的印象。

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腳步聲,陽乃小姐朝這邊掃了一眼。雖然她時不時垂下的視線和表情因為道路街燈的

逆光而看不真切,但似乎是在偷笑的樣子。

走出一步,離開玻璃窗,總算是能清楚地看到那張臉了。陽乃小姐帶著冰冷的視線和微暗的隱約笑容,捉弄般地開口說。

「果然逃過來了啊」

眉頭不自覺地跳了跳,我咂了咂舌。看到我一副扭曲的表情,陽乃小姐露出了開心極了的微笑。

我真的不擅長應付這個人。總覺得自己內心的想法和意圖會被她全盤看透。所以只能惡語相向來作為僅有的抵抗。

「不是你特意說那些話把我叫出來的麼」

對於我的回答,陽乃小姐既沒有否定也沒有感到難堪,而是聳聳了肩。

離開會議室時,故意大聲告訴我位置,只要稍微留心的話就算是塊木頭也該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雖說裝作沒注意到就那樣回家也行,但要是那麼做的話肯定會打電話來,或者是通過葉山或是小町來和某某人取得聯繫。迄今為止已經有過類似的案例。既然如此,還不如我主動出擊比較省事。

最終,我還是沒辦法無視這個人。

無論是那仿佛將人看透的話語,還是像是要刺入喉嚨般的可怕聲音,亦或是宛若會凍傷人的銳利眼神,再比如和她極其相像的美麗側顏,以及裝作大人、活潑開朗的假面,再或者是偶爾表現出的孩子氣的表情,和溫柔無比、甚至要溢出悲傷的微笑,我都介意得不得了。

連我目前想著的這些事,應該也被她看透了吧。

雖然我有正被捉弄著的自覺,但還是不得不問。

「為什麼要說那種話?你到底想做什麼?」

焦躁不安的聲音,連同著至今在腹中抱有的疑問一併被吐出。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