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④ 冷不防地,雪之下陽乃強襲而來(1/2)
相模造訪侍奉社社辦的幾天後,她在定期召開的校慶執行委員會議開始前,興高采烈地宣布由雪之下擔任副主委。
對於這項決定,以原本便擔任顧問老師的厚木為首,城回巡等幾位學長姐都對她寄予厚望,執行委員會從上到下皆抱持肯定的態度。
說雪之下是在大家的期待下登場,應該不會太誇張。
儘管這樣一來,我隸屬的「記錄雜務」組會損失一個人手,好在這一組的工作量本來就不重,少一個人還不至於引發重大問題。所以說,我不在其實沒關係……我腦中閃過這個想法,不過多虧我加入窗邊族(注39日本職場中不受重用的員工或冗員,常被分配到靠窗的位置,因而得到這個稱呼。)的行列,才得以逃過班上的音樂劇演出。做人還是不要太貪心。
雪之下一上任,立刻展現手腕,推動整個執行委員會運作。
她重新規劃時程表,向全體委員會徹底宣達,並且要求各組別每天報告進度以利追蹤。
一切都相當順利地進行著。
當媒體宣傳組為了要在哪裡張貼海報而頭痛時,她會分析地圖上的動線和人潮流量做出指示;當人員協調組為招募不到有志表演者而苦惱時,她則創立地方獎並且提供獎品,以號召學生報名。
雖然像我這樣的底層人物不了解執行部門內部的情況,我還是很清楚雪之下賣力地工作著。
執行委員會上層以相模南的名義下達指示,但我不難想像,那些都是雪之下在幕後操刀。
一切看起來都相當順利。
不知不覺間,執行委員們已經召開過好幾次例行會議。
一如往常,到了下午四點的開會時間。
相模環視齊聚會議室的成員,開口宣布:
「那麼,現在開始進行例會。」
大家跟著應聲「請多多指教」,並且行一個禮。
會議的第一個流程,是各組別報告各自的工作進度。
「首先請媒體宣傳組發言。」
媒體宣傳組的組長起身報告進度。
「預計張貼的區塊已完成七成,海報製作進度也達到一半左右。」
「嗯,真不錯。」
相模滿意地點頭,但是下一秒,另一個聲音立刻潑她一盆冷水。
「不對,這樣有點慢。」
意料之外的發言讓大家騷動起來,但是發出聲音的人——雪之下雪乃不顧眾人的騷動,仍舊出言責備。
「校慶就在三周之後,若把來賓調整行程的時間考慮進去,現在應該已經要完成了才對。跟張貼店家的交涉還有網站架設都好了嗎?」
「還沒……」
「請加快動作。如果是一般社會人士還沒關係,家有準備考高中的國中生家長可是會把網站看得很仔細。」
「知、知道了。」
媒體宣傳組的組長完全被駁倒,失落地坐回座位,有如泄氣的皮球。
會議室內頓時變得死氣沉沉,坐在雪之下隔壁的相模似乎也不明白髮生什麼事,只是張著嘴巴望向她。
「相模同學,請繼續。」
經雪之下催促,會議才進行下去。
「啊……嗯,那麼,請人員協調組發言。」
「……是。目前募集到十組願意參加的團體。」
組長小心謹慎地報告,相模也生硬地點頭。
「組數增加了呢,應該是設立地方獎的功勞。下一組……」
「那十組都是校內團體嗎?有沒有詢問地方上的團體?請過濾去年為止曾參加的名單,跟他們聯絡看看。往年校慶都很強調跟地方的連結,最好不要讓參加組數減少。另外,舞台分配完成了嗎?還有來訪人數的預估跟舞台工作人員的分工呢?請把時間表列出來提交給我們。」
雪之下不管相模準備進入下一組的報告,毫不留情地提出問題並下達指示。她絕對不允許大家馬虎帶過。
之後的衛生保健、會計審查組也是這樣的狀況,每當組長報告結束,雪之下一定會再問得非常仔細,並且做出諸多指示。
「下一個,記錄雜務組。」
到後來,連會議進行都換成她主導。
「沒有特別要報告的事項。」
我們這組的組長報告得相當簡潔。記錄雜務組最主要的工作,是在校慶當天負責錄影與拍攝,現階段沒有什麼要忙的事情。
身為主任委員的相模也理解這一點,點點頭後環視所有人,準備結束會議。
「那麼,今天到這裡……」
「記錄組記得先交出校慶當天的行程表和器材申請單。一方面校內的攝影器材數量有限,另一方面,可能也有其他表演團體要攝影,為了避免出現重疊的狀況,在交付攝影器材前,請先跟他們協調好。」
「是……」
即使是面對年級比自己高的人,雪之下仍然毫不客氣地提出要求,現場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不過,現在所有組別都已報告完畢,會議差不多要告一段落,大家終於能放鬆緊繃的神經,不禁疲憊地喘一口氣。然而,副主任委員小姐並不打算就此結束。
「另外……接待外賓的工作,是否可以交給學生會負責?」
「嗯,交給我們吧。」
巡學姐一點也沒有鬆懈,聽到問題後立刻回答。
「那就麻煩學姐。如果學生會能夠更新去年的來賓名單,對我們會有很大的幫助。至於接待一般客人是保健衛生組的工作,麻煩也先把來賓名單交給他們。」
「了解。」巡學姐欣然點頭,同時低喃:「哎呀~雪之下同學真不簡單……果然是陽乃學姐的妹妹。」
「……過獎了,這沒有什麼。」
雪之下被她那麼稱讚,露出不敢當的表情。
雪之下做起事來有兩把刷子,確實非常不簡單,然而,她的做法潛藏某些危機。
各個組別發表完例行報告,找出執行面上的問題和解決方式後,接著是確認日後的行程,今天要討論的內容差不多已討論完畢。
每個人都感受到會議即將結束,現場氣氛跟著輕鬆起來,有幾個人已經迫不及待地伸展筋骨,發出「嗯嗯~」的聲音。
雪之下察覺到自己從相模手中搶走會議主導權,看了她一眼。
「那麼,主任委員……」
「啊,嗯。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今後也請各位多多指教,大家辛苦了。」
相模宣布散會後,每個人互道「辛苦了」,紛紛從座位上起身。
「累死了累死了……」
「……真是受不了。」
「不過說真的,不覺得她很厲害嗎?」
「是啊,感覺忙了一堆事情……」
我從不少人口中聽到這類對話,大家都對雪之下一流的辦事能力讚不絕口。
而且,可能是她的能力太強、表現得太過突出,部分好事分子甚至說「真不曉得到底誰才是主任委員」;就連學生會內部,也有成員推薦雪之下參選下一任的學生會長。
不愧是雪之下雪乃。
此時此刻,相模想必是最痛苦的人。
理論上,她擁有同等的條件。
她跟雪之下同樣是二年級學生,在沒有太多準備的情況下便得主持會議。
可是,她不斷暴露自己的無能,導致進度延宕,雪之下則是一口氣把落後的進度補救回來。
如果一開始便是由雪之下獨挑大樑,事情發展或許還會不一樣。
但是,現在是相模和雪之下的正副組合,一旦出現比較對象,孰優孰劣將變得非常明顯,在場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他們稱讚雪之下,便代表瞧不起相模。
雪之下留下來處理雜務時,我看見相模跟另外兩個女生逃命似地離開會議室。
校慶執行委員會已有明確的方向,往後工作起來,將會越來越有效率,雪之下的手腕確實值得大大稱讚。
可是,她究竟有沒有察覺到……
不論是誰,都無法拯救什麼。
×××
雪之下雪乃在例行會議上大鬧特鬧——更正,是大顯身手後的隔日放學時間,輪到二年F班的海老名姬菜大顯身手——更正,是大鬧特鬧。
「不對不對不對,商人脫領帶時,要脫得更掙扎、更煎熬!你以為穿西裝是要做什麼?」
穿西裝究竟是要做什麼呢……
在海老名充滿熱情的演技指導下,男生們無一不眼眶含淚。
不過,並不是所有男生都這麼悲慘,其中也有人受到特別待遇。
「那個,已經差不多了吧……」
葉山在一群女生的圍繞下,不知如何是好
地問道。
「還不夠還不夠!」
「好戲才正要開始!」
那群女生心中的熱情已被點燃。
現在是演員們的著裝時間,大夥為了正式表演,一而再、再而三地嘗試各種打扮。
我看到相模也出現在其中……好吧,反正距離校慶執委會議還有一些時間。
戶冢也被三個人團團包圍起來弄頭髮,女生們的熱情讓他嚇得動彈不得。
「戶冢,你的皮膚好棒喔!」
「對啊,很適合化妝喔。」
「現、現在……現在只是排練,其實不太需要化妝……」
戶冢委婉地表達拒絕之意,不過那麼做只會凸顯自己的可愛。
「化妝的人也必須練習啊!」
「一點也沒錯!」
女生們見了,反而燃起更強烈的幹勁。戶冢被她們那樣一說,顯得更加瑟縮。
「嗯,這、這樣啊……練習的確很、很重要呢。」
戶冢那麼消沉,實在教我有些於心不忍,無奈我的心太過軟弱,一想到他化妝後會變得更可愛,實在沒辦法出手阻止。
話說回來,化妝組對不同角色的待遇差真多。
例如戶部、大岡之流,女生們只花五分鐘便草草了事;再看看班長,由於沒有人願意幫他化妝,只好通通自己來,而且他的化妝技術還不錯,那動作之熟練,有種說不出的詭異,反而讓人覺得頗為噁心……
除了我之外,還有其他人同樣在觀察大家化妝。
三浦看著葉山那群人,忽然想到某件事。
「對了,照片要怎麼辦?還得製作宣傳海報吧?」
海老名聽見三浦的問題,興奮地對她豎起大拇指。
「優美子,漂亮!你說的對極了!既然是帥哥主演的音樂劇,把角色照片貼到網路上是炒熱人氣的最好辦法,一點一點放出演員名單是很重要的!這次的『王音』要儘可能擺脫原作的包袱,用演員魅力征服廣大觀眾!」
「王音」(注40《網球王子》音樂劇簡稱「網音」,故《小王子》音樂劇簡稱「王音」。)?那是什麼玩意兒的簡稱……還有,我又是處在什麼樣的業界?
三浦和海老名的對話,讓班上同學進入另一個話題。
「那麼,服裝要怎麼辦?用租的嗎?」
「可是用租的可能會弄髒。」
「嗯……」
女生們沉吟思索,這時,海老名再度參戰。
「不行不行,小王子的概念形象早已固定下來,至少他的部分沒辦法使用現有服裝。其他角色的話,用租的倒是無所謂。」
「沒關係吧?觀眾里可能也有沒看過原作的人……」
「你瞧不起原作廚(注41「廚」是從日文的國中生「中坊」一詞衍生而來,是對行為和說話幼稚者的蔑稱。)嗎!想在網路上被炮轟是不是?」
海老名發狂似地張牙舞爪,接著又有另外的人提出意見。
「嗯!可是我們的預算非常有限,要租衣服可能很困難喔。我比較希望把錢用到其他地方上……」
由比濱一邊用原子筆搔頭,一邊敲打計算機,並在筆記本寫下一堆東西,那模樣真像家庭主婦。
「為什麼不自己做呢?」
女王陛下聽過大家的意見後,提出這樣的方針。
接著,眾民再度展開新一回合的討論。
「有沒有誰會裁縫?」
「我只有在上課時學過一點。」
……哇,這樣的討論真是有規律。
正當我懷抱佩服的心情,站在窗邊看著一切時,碰巧發現視線一角有一束黑中帶青的馬尾晃來晃去。
啊,是川越,應該是叫川越沒錯吧。川島似乎對女生們的對話很有興趣,一直有意無意地往那邊瞄過去。這點讓我有些意外,原本以為島崎一定對這種活動興致缺缺呢。
我好奇地繼續觀察岡崎一陣子,每當女生們提及「製作」、「服裝」、「裁縫」這類字眼,她便出現反應。儘管我心裡覺得那樣一點也不像她,還是出聲對岡島說:
「喂,你想做的話,說一聲不就好了?」
「你、你在說什麼啊?我一點也不想做!」
由於實在看不下去,我才這麼開口。川崎聞言,激動得連椅子都發出「喀噠」一聲。嗯?沒錯,終於猜對了,正確答案是「川崎」!剛才是誰說「岡島」?未免相差太遠。
我好不容易想起她的正確名字,但是不論我說什麼,這傢伙打死也不會承認想幫忙做衣服。這時候,便得使出黑暗兵法。
「由比濱~」
「哇!等一下!」
川崎拚命拉我的衣袖,央求我不要再說下去,可惜那種反應只會喚醒我體內的小惡魔,最好還是別那麼做。
「什麼事?」
由比濱聽到我在叫她,把紅筆夾在耳朵上走過來。請問你是賽馬場的大叔嗎?
「川崎說她想試試看。」
「什!啥!你、你在說什麼!那種東西太複雜了,我根本不會做!而且我沒有做過衣服……到時候一定會拖累大家……」
會說「沒有做過衣服」,代表她做過其他東西囉?
由比濱若有所思地打量川崎,川崎大概覺得不好意思,扭捏地縮起修長的身體。這時,由比濱的視線在一個地方停住。
「咦?那個發圈是你自己做的嗎?」
川崎點點頭。
「能不能讓我看一下?」
由比濱不等川崎說好,逕自拿下她頭上的發圈,川崎原本綁起來的長髮跟著散開。
「哇……」由比濱看著手上的發圈,同時發出讚嘆。那個縮成一團的發圈看起來有點像內褲,讓我不小心興奮一下。
「姬菜,來看看這個。」
「來了~」
海老名迅速衝過來,滿懷好奇地看著川崎的發圈。
「這是我……自己縫的……另外也有用機器縫的。」
川崎從背包的口袋拿出另一個發圈。這個發圈的形狀同樣有點像內褲。
「嗯~~縫製得很漂亮,配色也很可愛……你會用手縫,也會用機器縫啊……真贊!川崎,就決定是你了!服裝拜託你囉~」
「咦?等一下!怎麼那麼隨便……」
被海老名這麼輕率地交付任務,重新綁起頭髮的川崎面露不安,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一旁的由比濱安撫她:
「不用擔心,姬菜不是隨隨便便決定的。你不是也修改了自己的制服嗎?像是上衣就跟我們的不太一樣。我想她正是了解這一點,才會交給你這份工作。」
……真不簡單,原來由比濱都有看在眼裡。
「啊,嗯……咦?」
川崎的大腦一下子轉不過來,傻愣愣地回應不知所云的內容。想必她是發現由比濱連那麼細微的地方都有注意到,因而又驚又喜。
「完全正確!你知道怎麼把有限的資源發揮出最大的價值,又有相當的技術能力,所以我才認為可以交給你。放心吧!到時候有什麼問題,我會負起責任!」
海老名拍拍胸脯,告訴川崎「交給我吧」。儘管這個人的個性如此,思路卻出乎意料地清晰,讓我不知該如何評價她。難道她平時是把精明的一面隱藏起來,刻意偽裝成一個腐女?
「那樣的話,我……願意。」
川崎羞紅臉頰,低著頭答應。海老名立刻用力抓住她的肩膀。
「嗯!萬事拜託了!啊,還有,『我』的連身服也麻煩修改一下,稍微加些污痕弄髒一點,記得是永遠無法抹滅的污痕……唔呵!」
說到這裡,海老名發出詭異的笑聲,精明的一面跟著煙消雲散。我果然還是搞不懂這個人……
服裝部分也開始進行後,班上同學們各自投入負責的工作,現在我是真的無事可做。
不過,我還有一份要務在身,亦即犧牲自己,擔任無人願意做的校慶執行委員一職。
我也去實行我的任務吧。
我正要走出教室時,由比濱注意到動靜,轉頭看看教室四周尋找相模,對她說:「小模,你不用去執委會嗎?」
「咦?喔,那個沒關係。」
「可是……」
「嗯……還是說我在這裡幫不上什麼忙,反而會影響到你們?」
「不會啦,你幫了我們不少忙。只是看你好像很忙,我覺得還是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比較好。」
「不用擔心、不用擔心,那邊還有超可靠的雪之下同學!而且,填寫班級企劃申請表也是我的工作。」
我聽著她們兩人的對話,輕輕關上教室的大門。
一來到教室
外,我便看到葉山走回來。
「你要去執委會嗎?」
葉山拿著卸妝用紙在臉上抹來抹去,看來他剛才是去洗手間把臉擦乾淨。
「……嗯。」
「啊,那我也跟你去。」
「……」
我用表情對他發出無聲的疑問:「你在說什麼傻話?為什麼要跟我去?好啦,其實你要去的話,我沒有意見,只是你可以不用跟我一起去。不對,正確說來是你根本不用去。你為什麼想要去執委會,理由先說出來聽聽看啊。」
葉山泛起微笑回答:
「我要去拿團體表演的申請單。」
「喔,原來如此。」
這個理由很有葉山的風格。他很清楚自己處在相當引人注目的地位。不用說,在這次的校慶活動中,他也會被要求處於那樣的位置,此刻的他正是要達成眾人的期望。
我不再多問什麼,葉山也沒有再說什麼,兩個人一起離開教室。我感覺到背後有一股熱切的視線,但應該只是自己多心。沒錯吧,海老名?
×××
我跟葉山離開教室,往會議室的方向移動。今天不是執行委員召開例會的日子,無奈我們記錄雜務組的成員有工作要忙,真教人難過。
更加教人難過的是,我跟葉山走在一起。
「……」
「……」
一路上,我們沒有特別開口交談。
葉山可能是感受到我散發出「不要跟我說話」的氣息,於是順從我的意願,不跟我說話。我斜眼瞄一下葉山,他並不會顯得無聊或困擾,看起來跟平時沒有什麼兩樣,而且哼著歌,仿佛絲毫不在意旁邊還有我這個人。
那般從容的態度真不簡單,我可就沒有辦法像他那樣從容。
一想到自己跟葉山在一起,暑假時在千葉村集訓的回憶便自動湧現。
某個活動結束後的夜晚,在一片漆黑的小木屋中,他說了一句非常冷淡的話。
原來在葉山隼人心中,同樣存在那樣的情感——一想到這裡,我的背脊便竄過一陣寒意。
葉山本身並不恐怖,真正恐怖的,在於那樣完美、什麼事都做得很好、就任何人看來都認為是個好青年的人,竟然也抱持那種情感。
我們依舊默不作聲,一起走過走廊的轉角。
抵達會議室時,我看到有幾個人站在門口向內窺看,不知道裡面發生什麼事。雖然事件不是發生在會議室,而是發生在現場才對(注42出自電影版「大搜查線」青島俊作的台詞。)。
「發生什麼事嗎?」
葉山隨意開口詢問。門口的幾個女生原本愛理不理地轉過頭,不過一發現是葉山,態度馬上大轉變,緊張得支支吾吾,想辦法把現場情況解釋給葉山聽。我說,你們是在臉紅個什麼啊?
女生們害羞地說明,不過照這個情況看來,勢必會花上不少時間。與其慢慢聽她們說明,自己直接進去看看可是快很多。
我把手放上門把,一旁的人隨即讓出空間。
然而,在打開會議室大門的那一刻,我立刻後悔,早如道應該聽從多數人的意見才對。
會議室內瀰漫著山雨欲來的緊繃感。
幾個人挨到會議室的一角,形成圍觀的人群。
出現在會議室中央的,總共有三個人。
一個是雪之下雪乃,一個是城回巡,另外一個是雪之下陽乃。
雪之下跟陽乃相隔三步的距離互相對峙,巡學姐則躲在陽乃的背後不知所措。
「姐姐,你來這裡做什麼?」
雪之下用嚴峻的口吻質問陽乃。
「討厭啦~我是聽說你們在徵求有志表演的團體,所以才過來的。我可是待過管弦樂社的0G喔!」
OG……這個字眼讓我聯想到機戰的某一系列,但是應該不太對;我另外還想到澳洲產的肉,不過這個肯定不對。印象OG代表的其實是……Old Girl?喂,不要再說平冢老師的壞話啦(注43這裡的OG(Old Girl)是指女校友。「超級機器人大戰」遊戲中,有一系列名為「ORIGINAL GENERATION」;另外,OG的日文發音同「Aussie」,代表「澳洲的」之意。)!
這時,巡學姐插嘴打圓場。
「不、不好意思,其實陽乃學姐是我找來的。我們之前偶然在路上遇到,因為很久沒見面,聊了許多話題。剛好現在校慶碰到表演團體不足的問題,我想……」
全世界就屬雪之下陽乃不可能跟人「偶然」遇到。會讓人真的那樣認為,正是她可怕的地方。
「雪之下同學當時還沒入學,所以可能不知道。不過,陽乃學姐還是三年級學生時,曾經組了一個團體在校慶上表演,那一場表演非常精采。所以我才想……要不要請她來……」
巡學姐帶著顧慮的眼神看向雪之下,問她「你覺得如何」。
「當時我也在場,所以知道那次校慶的表演。不過……」
雪之下緊咬牙,視線垂落地面,不跟擔憂的巡學姐對上視線,現場因此陷入短暫的沉默。
這時,陽乃不好意思的笑聲打破沉默。
「啊哈哈!巡,不能那樣說啦!那次只是玩玩而已,今年我打算認真一點,不知道學校肯不肯讓我常常來練習……所以雪乃,好不好嘛~反正你們正好缺表演團體啊~」
陽乃像是還覺得不夠似的,抱住雪之下的肩膀繼續央求。
「為了可愛的妹妹雪乃,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事情,我都願意為你做喔!」
「不要開玩笑……姐姐每次都……」
雪之下揮開陽乃的手,拉開一步距離瞪著她。
「我?我都怎樣?」
陽乃正面承受雪之下的視線,絲毫沒有移開。她嘴角泛起的微笑明明很可愛,但是看著看著,我的雙腿卻不知為何開始顫抖。
「……你又來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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