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季BD特典 Another 其七(r)(1/2)
網譯版 轉自 百度貼吧
翻譯:新海Makoto、未來之光yi、眾里尋柯
○一點點的,溫暖的房間之中
略帶寒意的風跑過,把海上的鹹味掠去。從山那邊開始,向著海的方向進發。
順便也給我發燒的臉頰降了降溫。
馬拉松比賽落下帷幕,只看了一眼的頒獎典禮也已經結束,工作人員們正在忙著收拾東西。
我和由比濱無言地,從公園一點一點的走向學校。
如果放在以前,我大概會直接回家。也不會浪費一眼在葉山大獲全勝的頒獎典禮上。
也沒必要和別人一起,畢竟我也不會在乎勝敗。
但是,唯獨今天。
都怪我太蠢呢還是該怎麼說呢……世界上會平地摔傷到自己的人也就我一個吧?然後又讓由比濱幫我處理傷口……
總之,演變成了兩個人挽著胳膊在走的……嗯……不尋常的場面。
走在小路上,路有點窄,我們也稍微靠的擠了擠。
刻意去關注這些的我會不會顯得有些變態啊……只好一會兒看看天,一會兒瞅瞅路的,四處張望著。
根本不敢向那邊看過去啊……
略重的急救箱被我緊緊的攥在手心,仿佛緩解壓力一樣的捏著。
稍稍調整了一下握法,目光游離到旁邊的行道樹上。
樹葉一點點的飄下來,有些蕭瑟。
背上的汗也已經全乾,有點冷。
耳朵變得紅紅的,有些刺痛。舌頭和嘴唇,也已經乾乾的,幾乎發裂。
五官,全都被風吹去了知覺,
但是,
在某個地方,還是有著溫熱。
哪怕是個,
看不到,也摸不著的地方。
忽然,一陣香氣引動了我的喉嚨。
哪兒?
不知道。也許是身邊?
繼續在這有點不安的寂靜中走著,耳邊只能聽到呼吸聲。
也不知道是誰的。
匝地,兩種呼吸聲突然重合上——
「啊……」
由比濱害羞地笑了笑,也許是在掩飾著尷尬吧。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這樣笑著掩飾一下……但是,很可惜我沒有這樣的技能啊……
真奇怪,明明聽說,笑聲是人類共同的技能來著。
總之,還是說些什麼吧,哪怕與微笑比起來,是那麼的微不足道。張開嘴巴就能轉移人們的注意力,真是方便吶,至少,得從現在這種情況下走出來:
「那個……」
一聲急促的疑問閃過,由比濱的臉上浮現出驚訝來。
手臂被稍稍用力地圈著,好像在等待一樣的望著我,略帶緊張的神情。
熱量從她的衣服傳到我的衣服上,如此清晰,以至於原本想說的話突然從腦海中消失了——
……
「今天,那個,好冷啊……」
腦子裡只剩下這句話,和預想中一樣沒有意義呢……
「嗯,啊……對啊!」
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接似的,由比濱對我毫無意義的喃喃自語,只能倉促地擠出幾個含糊的話。
也許是累了?抓著我袖子的手鬆了一些。
談話就此中斷。
回歸寂靜中。
倒不是說,聲音不見了,
而是,語言缺失了。
只有微弱的呼吸聲飄蕩在空氣里。我不知道,是否有什麼東西藏在裡面,
唯獨知道的是,有一種不合時宜的噪聲在我的體內有節奏的迴蕩。
……希望,她聽不見才好。
風忽然肆虐,沒頭沒臉地灌進我的領口和袖口,整個身子不由自主地凍僵了。
「好冷啊……」
抱怨低低地從嘴邊溜出來,由比濱聽到後強烈的同意:
「對呢……啊!風好冷……」
由比濱的身子微微的顫抖,然後她抬起頭朝著車道那邊小小邁了半步。看起來就像是躲到我後頭一樣,手臂離我更近了一點。
「說歸說,拿我擋風是幾個意思啊?」
「但是,很冷嘛……」
低聲咕噥著,她抬起頭來,像超市外被遺棄一樣的小狗一樣看著我。這樣裝可憐的話誰拒絕的了啊……除了不情願地呻吟一聲,我別無選擇,只能屈服於她的心血來潮。
「畢竟,很冷嘛。」
「嗯,很冷嘛。」
由比濱有點嚴肅地看了我一眼,然後一下子笑了。
事實上,今天真的很冷。
今天的溫度,和昨天也沒什麼不同。
但是,天氣比我想像的還要冷得多。
那大概是因為,我只有在感受到溫暖之後,才能真正體會到它的寒意吧。
……嗯,因為天氣畢竟很冷。
這樣靠著取暖,也是無可奈何的吧。
~ 第二幕 ~
回來的路其實沒有那麼長,步行最多也只有幾分鐘就到了。
但是,唯獨今天,我卻覺得是那麼的漫長。
大概是跑馬拉松累了吧?也有可能是我受傷了走不快。
雖說是有簡單的處理過傷口,但還是有點疼。為了不讓傷口進一步加重,只能慢慢地拖著腳走。
無論如何,我們走的慢吞吞的。
但是,不僅僅是這些原因——
最大原因可能是因為我根本不習慣別人拉著我的胳膊。
拉著我的人也是一樣的吧,由比濱有點膽怯地和我一起走著。
偶爾有幾個學生急匆匆地走過,也有時會有瞥向這邊來的目光。
會這樣也是正常的嘛,一般來說,不會有人注意到我。在外面散步時,這一點尤其突出,不會有人對我感興趣。
你看,城市的街道上不是有很多獨自往前走的人嗎?實在是太多了,以至於根本不會有人覺得獨來獨往很稀奇。
獨行客很多,這只是人們在日常生活中看到的一部分。就算我們進入他們的視野,只要他們的注意力一開始不集中在我們身上,他們就沒有理由注意我們。
但是,一旦到了學校,穿上制服——
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初中生或是高中生是種和羊群一樣的動物:
一起上學,一起活動,一起吃飯。
如果你孤零零的呆在教室,或者一個人參加學校的活動的話,就會被視為異類。
天然的,就是孤獨者。
刻板印象也好、有色眼鏡也好,
和別人不一樣是一種原罪,獨來獨往是一種不可避免的標籤。
就好比大草原上的羚羊,若是有一隻是脫離群體而行動的,我們的第一反應是:「萬一被吃了怎麼辦?」
群居動物,難免如此。
如果你不知道羚羊是群居的,那你最多會想:「唔,是一隻羚羊呢。」
順便提一句,區分羚羊可以從屁股下手。嗯,是個冷知識呢。
總之,意思就是,如果我們看到什麼東西不符合天性,一下就會覺得不舒服。
比如現在的情況,我和由比濱離得很近,肩並肩的走著,就很不符合常理。
尤其是由比濱。
淡淡的棕發尾角染成桃色,端正的五官上綻放著天真無邪的笑容。開朗的性格,友好的微笑,女孩子們都會幾欲嫉妒的身材——加上,上流圈子裡頭,經常和葉山、三浦他們玩的朋友圈,都使她在學校的受歡迎程度非常高。
嗯?她身邊這個不起眼的陌生男子是誰啊?
於是疑惑的看過來。
鑑於葉山事件,還有三浦的傳言,難免會有人對她有好的壞的各種印象。
但是即使是這樣,她依然選擇和我走在一起。
這樣,也沒有人會相信葉山和由比濱之間的傳言吧。
三浦的委託完成了,我的目標也實現了。
圍繞著葉山的傳言,不久也會消散了吧。
但是,現在還不行。
大概會引起別的問題吧?我和由比濱一起走這種事……就像上次煙火大會,遇見相模那樣。
嘛,應該沒事吧……那次畢竟是特殊活動……這次是普通的事件而已,何況我還是傷員……
不會給她帶來麻煩的吧……嗯……大概?算了,不清楚。
像殭屍一樣拖著腳,腦子裡想來想去。我現在的眼神看起來是不是特別腐爛啊?什麼悔恨的吶喊啊,沮喪的呻吟啊,驚慌的質問啊……像是街頭潑婦吵架一樣無端出現,用五顏六色的油漆沒章法地潑到牆上有力
碰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頭腦一團漿糊,但我還是向前無意識地走著。
穿過人行橫道就是小門,接近校舍的最後一段路了。
能看見的學生數量一點一點的增加,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到自己的腳步變快了。由比濱略微驚訝地看著我,但還是跟上加快的步伐。
雖然她沒有什麼想說的,但是卻忽然歪了歪頭,柔和地開口:
「啊——」
稍微頓了頓,她又好像要偷偷溜進我的影子裡一樣,向我走來半步。踮起腳尖,雙手攏著嘴,停了停,小聲地對我耳語:
「有點……尷尬……」
略帶害羞的笑著,她說出了這番話。
別笑啊?害的我也想笑了……
忽然,我的心停跳了一拍,像是有輛卡車擊中了一樣。想著編織些什麼輕浮的反駁,卻發現想來想去,都只是在想剛剛她說的那句話。
真的有點尷尬……某種意義上說,各種各樣的尷尬。大概是我對別人的視線很過敏?
不,不是的。
背後還有更大的原因。
和我走在一起,會不會帶給她什麼不好的回憶吧……這種不安,從一開始就沒停下來過。
她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堅強許多啊,敢於這樣去驅散謠言。
算是無來由的擔心吧,即使是理解了,我也無法用這個藉口說服自己。
是自我意識過剩也好,但是,比企谷八幡沒有朋友,走在人群里也不會有人在意。
我一直是一個人,也一直以一個人的方式不管不顧。
如果我能把這些不必要的多餘想法,和別人投過來的好奇目光,都棄之不顧,那該多好啊。
但是,我卻沒法不去注意。
這樣的想法壓在我的腦海里,讓我不得不去直視。
與我有關。
忽然對自己這种放任感到噁心,也許,我們這樣走在一起,最後真的會讓她覺得噁心、後悔吧,真的會給她身邊帶來一些流言蜚語吧。
但我卻沒有立刻行動,只是麻醉自己,覺得這樣也可以,這樣不會有什麼大不了的——
懦弱,又可悲。
自從開始意識到,人與人之間有一種「氣氛」存在的時候,我就一直很小心,小心著別人是怎麼看我的,別人對我又是怎麼想的。
就像,誰一樣。
有點苦惱的偏過頭去,偷偷瞥了一眼由比濱,清了清嗓子,想要說些什麼。接下來就是校門口了,在這裡的話,兩個挽著手的人實在是太明顯了些。再說,一路扶到這裡,也已經夠了——
「那個……應該沒事了……」
「嗯。」
輕輕點頭,由比濱回答道。但是,手卻沒有鬆開。
這樣真的……可以嗎……
一聲不響地換了鞋,但是另一隻手的扶持並沒有鬆開。
稍稍用力,但是,一陣刺痛卻從腳下傷口之外的地方流過。
一隻手撐著我,由比濱也換了鞋,離開門口,我們一點一點的在走廊上挪動。
正以為我們要走向教室那邊的時候,由比濱稍稍扯了扯我的袖口:
「啊,我們得把那個還回去」
指了指我另一隻手上的急救箱。
「也對……那我快去快回。」
重新握了握手中的急救箱,我向偏樓走去。不過,不知為何,由比濱也一步一步地跟在後面。
「啊,我也去,小雪也在醫務室呢。」
「真的?那你順便把這帶過去不就完了」
其實沒有必要兩個人一起去的吧……嗯,這是出於社畜的效率管理思維。
「對啊,嗯,對呢……如果」
由比濱稍稍後退一步站定。
有點勉強的笑容,
非常勉強。
「開玩笑呢……今天的事正好也要和雪之下匯報,一起吧。」
「好吧」
鼓著嘴推了推我的胳膊。
怎麼說呢,大概就像她說的那樣吧——
有借必有還。
東西也好,文字也好,思想也好。
哪怕是借來的溫柔,也一樣。
總有一天,我會好好的歸還的吧。
至少現在,再依靠一會兒,也是被允許的吧。
雖然,只是藉口也不一定。
~ 第三幕 ~
校舍空無一人,彷佛比外面的空地還要冷些。大概是因為還有許多人在馬拉松賽場旁隨意的聊天消磨時間吧。
沿著乾乾淨淨的走廊,一路往前。
風猛烈地吹向窗框,發出嘎嘎作響的聲音,有點悶。但也有一股風從走廊的某個地方悄悄吹進來,在我的腳邊爬來爬去。
「讓她等太久也不好……」
由比濱不安地吐露,加快腳步,試圖讓我也快一點。自然,既然我的胳膊現在被她抓住了,也別無選擇,只能跟上她的步調。這麼晚了,雪之下還在不在醫務室還有待商榷。
如果是由比濱在醫務室的話,怎麼也會像忠犬八公一樣等到我們去找她才會走的吧,雪之下就不清楚了。學校的暖氣早就停了,真要等她也會跟只貓似的在走廊上一邊曬太陽一邊等。
走到醫務室門口,敲了敲門。
「請進。」
熟悉的聲音從裡面響起。
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呢,她還在門的另一邊等著。推進去,我就看到了雪之下坐在窗邊。
坐在椅子上,運動服還沒換,帶些疑惑的問到:
「比企谷君?」
「嗯」
然後,歪了歪頭,看到後面還有人,努力看清楚。扶著的手突然縮了回去。
「呀哈羅,小雪!」
「由比濱同學……」
聲音里似乎有一絲驚訝。仔細看看,還有點目瞪口呆。我和由比濱的身影都在她透明般的瞳孔中映出。當看到是我們兩個的時候,雪之下用近似聽不到的聲音嘆了一口氣。
「對不起來晚了……」
由比濱一邊道著歉一邊走進去。雪之下的表情卻有些捉摸不透。
由比濱面對面的坐下,雪之下隨即甦醒過來似的,微微搖了搖頭,笑了笑。
「我沒事的。」
和平常一樣清晰而流暢的聲音。
一面聽著她們聊著天,我找著應該放急救箱的地方。循著牆壁摸過去,看到不遠處有個空著的凹槽。應該就是那裡沒錯了。
打開門,我踮起腳尖,輕輕地伸了伸背,把急救箱推了進去。又一次,一股刺痛順著傷口流了下來。
「啊……」
不經意間疼的叫喚了一聲。雪之下有點困惑的看過來:
「傷著了?」
眯起眼睛,雪之下帶著點憐憫地瞥了一眼我的腿。
「嗯,一點點吧。」
把怎麼受傷的說出來就一點都不酷了,好像尋求幫助的時候要把家暴經歷遠遠本本的說出來一樣。
如果是受害者的話,大概會哭訴著說:「啊……我的腿……都是那誰誰誰的錯……」
讓她覺得我是個家暴受害者就不好了。
於是含糊地回應道,順手關上藥櫃門。
轉過頭,雪之下有點憂心地看著我腫著的腿:
「處理過了嗎」
「算是吧……」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我腿上那個粗糙的蝴蝶結,剛想開口做個解釋,由比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嗯……還是要重新打包處理一下呢……我真的不太擅長這種、之類的……」
摸著自己的糰子發,不太自信的說著。對此,雪之下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溫和地開口:
「不……這樣就夠了。」
「等一下?不是應該由傷員決定嗎?」
哪有看一眼就能隨便決定別人傷勢的……就好像隔壁病人來找醫生,說自己感冒了,但醫生說,你的症狀不重要,我覺得沒有感冒,不需要開藥什麼的……等等,感冒根本就不能算是一種病啊?
雖說傷的不重吧,只要不劇烈運動,還是不會疼的。所以我坐下來的時候得慢點……再慢點……
拉來附近的椅子緩緩坐下,雪之下彷佛在等我坐下一樣,緩緩開口:
「看來你試著拼命追上葉山了呢……怎麼樣?」
「差不多吧。」
葉山的勝利,和他在頒獎典禮上的意外發言。這樣一來,謠言差不多就可以消散了。
不過這麼簡單的說明不太能講明白,由比濱時不時地比著誇張的手勢來補充,加上
一些碎碎念。雪之下不時的點頭。差不多完整的講完之後,我長出一口氣。最後總結道:
「雖說不是立竿見影,不過我覺得這樣處理也不錯。」
想不出該怎麼表達,於是模稜兩可的說著。
雪之下用手托著嘴角,思考一陣,而後緩緩放下。
「也是足夠好了。多謝。」
「別謝我,要謝去謝葉山。我基本上沒什麼用啊感覺……」
「確實如此呢……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們。」
她淺淺地笑了笑。
恭敬不如從命,我就優雅的收下這道謝吧。
倒不是刻意謙虛,結果而論,我確實什麼都沒做……就是膚淺的聊了聊天,然後字面意思的絆倒了自己。好像還真的沒有什麼貢獻……
所有實實在在的貢獻大概都使葉山本人和由比濱做的吧,尤其是由比濱,還不知道她那樣的行為會給別人帶來什麼印象……不過至少關於由比濱和葉山交往的傳言會相應的散去吧。
但是,用新傳言去替代舊的傳言,這樣做真的對嗎……
不安的飄著目光,大概是因為在想這件事的緣故,眼神下意識地向由比濱看去。她正一邊摸著自己的糰子發,一邊瞟向別處。 短短的一瞬間,我看到她清澈的眼眸向這邊看過來。不經意對上的目光,讓我想起剛才走過來的一路——想到這裡,我更加不安了。
風扇緩緩的旋轉,加濕器嗡嗡地運作著。一聲意想不到的輕嘆打破寂靜——
「這樣的辦法真的會有用嗎……由比濱同學?」
雪之下有點關切的看著她。對著目光,由比濱雙手緊握著,身體前傾:
「沒、沒事的!沒那麼在意別人怎麼說……」
「沒那麼在意……那還是有點在意的?」
「才沒有!我一點也不在意!」
看著雪之下略有不安的表情,由比濱擺了擺手,略帶慌張的急忙解釋。然後,她輕輕地停頓了一會兒,平復下來,把手放在膝蓋上:
「嗯……至少我還是有好好想過的……包括……應該會沒事的吧。」
眼神沒有閃躲的看著雪之下,即使說起來有些結結巴巴的,用詞也不夠連貫,那麼的直白。但是,也正因為這樣,沒有偽裝的,話語如此真誠。
窗外的太陽要回家了,純白的醫務室慢慢的變紅。雪之下害羞的看著面前這位,被餘暉映照著的,擺出有點認真的表情的由比濱。
「既然如此……真的太好了。」
接著綻放出超出我們想像的,宛如玻璃藝術品一樣精美的微笑。
可是,明明是那麼的美麗,卻莫名感受到一股心碎的痛苦。
看到這樣的微笑,我和由比濱幾乎停滯了呼吸。
「是時候動身了呢。」
默默地站起身。由比濱點點頭,忽然拍手說道:
「啊,正好都在的話……」
清了清嗓子,認真地說道。
「今天不是必須把優美子那件事向她報告了嗎?不過優美子待會兒會直接去慶祝會呢,怎麼辦?」
與焦急地說著的由比濱成對比,雪之下則用手支著下巴「唔」地思考了起來。
「……那就只好在回去的路上找三浦說一聲了。」
「是啊。」
「這時候應該說一起去參加慶祝會吧!」
聽到由比濱的叫聲,我和雪之下相互看了一眼,我們也已經習慣了這種模式了呢。我們幾乎同時點了點頭。
「那,如果能去的話就去去吧。」
「嗯,就看情況來定吧。」
「這種說法是最後還是不會去的模式吧!?」
哈——像是累到了似的由比濱嘆了口氣,又繼續說道。
「唔,嘛,比起之前是要好些了……」
這麼說完,由比濱挪動著滾輪椅子,占領了雪之下身邊的位置。
「那就一起去吧……大家,一起。」
她輕輕地重複著,靜靜地靠在了雪之下身上。
「……好熱。」
大概是在空調正下方的緣故吧,雪之下微微皺了皺眉頭。但她仍舊沒有硬是將她推開,仍舊保持著這個姿勢。由比濱也是一副絕對不改變姿勢的樣子。在空調底下露出了舒服自在的幸福表情。
反正我們的保健老師回來的時候就會把她們都趕出去吧……
嘛,在那之前,我也呆在這溫暖的房間裡吧。
○儘管如此,比企谷八幡拒絕道
天完全黑下來之後,氣溫越發下降,風也變得更強了。我們從學校出發,沿著公園外圍的路慢慢走向車站。被北風搖晃的樹木不時落下枯萎的枝葉。
我把大衣的袖口裹嚴實了,再用圍巾把下半張臉完全遮住。在我前面走著的是雪之下、由比濱,還有三浦。為了報告三浦委託調查的結果,今天我們暫停放學後的侍奉部活動,和她一起走在前往慶功宴的路上。
一路上,我們互相——應該說,只有由比濱在講著事情的來龍去脈。話一段落,三浦深深點了點頭,圍巾圍住臉:
「這樣就好……」
三浦身上彩色格子花紋的圍巾隨著她引以為傲的金色長捲髮一同在風中飄舞。
由比濱沒有自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糰子頭:
「嗯。應該是這種感覺吧。」
即使聽到如此曖昧的解釋,三浦也沒有在意,只是像踢腿似地,把平底皮鞋在地上蹭了一下,然後呆呆地仰望著天空:
「畢竟是葉山呢。這樣的話,也是意料之中吧。」
三浦停住了腳步,似乎是要伸個懶腰似地踮了踮腳尖,雙手交叉在背後。在身後的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不過,想必她的眼眸正如同冬日的晴空一樣清澈無雲。
「很辛苦的哦,和那個人共處。」
「喂,小企!」
由比濱責備地用手肘戳了戳我,三浦也保持著站姿把頭轉過來瞪了我一眼。
「哈?還用得著比企男你跟我說。」
嗚哇……三浦碳,好可怕的說……她盯了我片刻後,收起尖銳的視線繼續走了起來。然後似乎是要反駁我似地,小聲地嘟噥了起來:
「像這種……怎麼說,麻煩的東西也包括進去。」
她輕快地把身體轉了過來,大衣的下襬和鮮艷的金髮伴隨著轉身一同翩翩起舞。
「果然像這樣才是最好的嘛。」
順著轉身的勢頭三浦彎下了腰,有些靦腆地嘻嘻笑了起來。
看到如此笑顏,聽到如此訴說,我也只有佩服的份了。原來還有如此簡單的說法,近似武斷卻又如此簡潔、單純,正因如此,這份憧憬才如此純粹。
我呆呆地看著三浦的笑臉,她注意到我的視線後立刻收斂了笑容,擺出不高興的樣子快步走了出去。
「這樣啊……這樣就可以了啊。本來就應該更加簡單一點的……」
聽到這般輕聲的自言自語,我轉過頭去,看到由比濱的手緊緊抓住了自己大衣的胸口。在旁邊的雪之下則愕然望著三浦,浮現出些微訝異的神情。
不過,這也沒有什麼值得驚訝的。在修學旅行的時候,三浦也準確地把握了葉山的意圖和海老名同學的想法。那樣的話,也許就算是是像這樣漂浮不穩的感情,也具有足夠的,抵達真貨的可能性……況且三浦同學還具有典型的老媽體質呢!
注意到我們還停在原地,三浦走了回來。
「雖然有很多事要抱歉……結衣,謝謝你。」
面對面地,輕輕拍了拍由比濱的肩膀,隨後只把頭轉過來朝我瞥了一眼。
「啊——比企男也是。」
好敷衍了事……滿滿的順便一提感,而且比企男又是誰啊。嘛,倒也無所謂了。
「還有……雪之下同學?也是……那什麼,就是……」
三浦的目光從我身上移開後直接轉向了雪之下。扭扭捏捏吞吞吐吐了一番之後,總算是像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正面凝視著雪之下。
「對不起。」
三浦嗖的一下用力低下了頭。雪之下先是像愣住了一樣眨了眨眼,隨後輕輕微笑著呼了一口氣。戴著連指手套的小手拂了下垂到肩膀前面的黑色長髮。
「我並沒有在意。不如說我很欣賞你那種一個人闖進來直接就要舉起拳頭打人的膽量。」
「哈,你那俯視的態度是什麼意思,很火大的說……真不該跟你道歉。」
雖然對話的內容本身是劍拔弩張的,但兩人的語氣都非常柔和。由比濱擺出一副高興得心裡發癢的表情看著兩人,終於忍不住朝三浦和雪之下撲了過去。
「好啦!那麼我們一起去慶功會吧!」
「我就……」
被由比濱的手臂摟著的雪之下想要掙脫似地扭動著身體回絕道。同樣被由比濱抱住的的三浦則朝雪之下那邊瞟了幾眼。
「你也來吧?」
「……說的是呢。那,就去一會兒」
猶豫了僅僅一瞬間後,雪之下的嘴角揚起了小小的弧度,如此回答道。三浦則立馬把頭給背過去。
~ 第二幕 ~
我們的目的地,慶功宴的會場是一家從裝修布置到氛圍都很有調調的英國風酒吧。葉山他們和以一色為中心的學生們正在裡面超超囔囔著,氣氛好不熱烈。
從我見到的樣子看來,與其說是大家一起圓滿舉辦了馬拉松大會的慶功宴,不如說是葉山一個人的優勝慶祝會了。以葉山集團為首,一色和戶冢他們,以及不知為何材木座也在現場。
進店之後三浦馬上去了葉山旁邊,由比濱卻不知怎麼做好而顯得有些手足無措。雪之下點點頭示意她後,由比濱無可奈何地笑了笑,跟著三浦走了過去。
剩下我和雪之下走向角落的吧檯,簡短地點完想要的飲料後,放鬆地坐在吧檯的椅子上。
「辛苦了。」
「嗯,哦。」
在我旁邊坐著的雪之下舉起了玻璃杯,我也把杯子舉到和她相同的高度。我和雪之下都不擅長對付這種喧鬧的氣氛。像這樣在角落裡看著他們開心慶祝,和在場的全員保持一種恰到好處的距離感才是我們所習慣的。
我一口飲盡。雪之下沒有喝下,而是先小小的嘆道:
「看來這次,都是你和由比濱的功勞呢……」
「都是她吧,我基本上沒幫上忙。」
「你幫了很多呢……一直以來。」
語氣中略有一絲寂寞。情不自禁的看過去,卻發現她正看著由比濱那邊,眼神中有一些遙遠的溫柔。
深藍色的眼瞳里,卻沒有映出酒吧里的人或景,而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夢幻一樣的站著。緊接著,穩穩端起了酒杯。
「因為……」
說著,雪之下微微一笑。手裡的酒杯輕輕搖晃著,汽水的金黃色泡沫一點點破裂,葡萄的香氣散發在空氣中。
沒有接下去的話語,大概,只在心底編織著吧。但是,卻沒有發出什麼聲音,自然,我也無從得知。
沉默著沒有說話,我將續杯舉到和她一般的高度。
在一個本應是喧鬧的商店裡,冰塊般的玻璃杯輕輕地響了起來。一種清晰、流暢、沒有扭曲的聲音。
也許是什麼感覺,但絕不止是形式般的碰撞。沒辦法找到定義,卻像無聲的泡泡裂開,只會有一次一樣,隨著美妙的迴響,聲音消失了。玻璃碰觸的聲音充斥著我的耳朵,只一瞬。
喧鬧聲在耳側逐漸響起,我和雪之下像往常一樣的相安無事。只不過,這一次我拼命的喝水,仿佛要吐出那卡在喉嚨深處的什麼東西。
我們就這樣無言地看了他們一會兒。似乎是注意到了我們的視線,在宴席各處來回走動的葉山也朝我們這邊走了過來。宴會的主角要到處打招呼這點真是辛苦……
「哎呀……謝謝你們能來捧場。」
雪之下仿佛是在說」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似地搖了搖頭,我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正在考慮是不是起碼要說一句恭喜你獲得優勝的時候,葉山卻低下了頭。
「抱歉。各種各樣的……奇怪的傳聞,給你添麻煩了。」
雪之下罕見的卡住了,但只一瞬間,她便擺出堅定的神情,重複了在部室說的話:
「稱不上是麻煩,比起那個時候也完全不是什麼大事。」
「那個時候,麼。」
如此嘆息的葉山的表情很不是滋味,將此收於眼底的雪之下的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現在我也有些明白了。也許當時應該有更好的做法。所以我也算是給你添了不少麻煩……抱歉。」
這次輪到雪之下輕輕低下了頭。抬起頭後,她帶著似乎是在懷念遙遠的過去一般的眼神補充道。
「不過,我也很感謝你一直有顧慮到我。」
葉山的表情充滿了驚訝,目不轉睛地望著雪之下。
「你有些變了呢。」
「不好說吧,只是,跟以前相比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了。」
這麼說著,雪之下望瞭望由比濱那邊,又回過來悄悄看了我一眼。總感覺聽了什麼不能聽的對話,我有些坐立不安,禁不住移開了視線。
雪之下像是在微笑似地呼出一小口氣,重新面向葉山。
「我覺得你也不應該再被過去的事情束縛了……也沒有必要再勉強自己去追逐某個人的背影。」
「我也是。」我應和著。
葉山笑了笑,不知為何帶著有些自豪的表情。
在葉山的身後我看到由比濱啪嗒啪嗒地走了過來,也許是已經融入了現場高昂氣氛的原因,由比濱很是興奮地搭上了雪之下的胳膊。
「小雪,料理來了!好大一隻雞!好像整個一起烤哦!」
好像沒有達到預想中的回應,我、雪之下、葉山有點尷尬的笑著看她。
「嗯……?」
由比濱有點緊張的看著我們,估計是已經發現了這邊氣氛不太一樣吧。於是馬上正了正坐姿,擠出一點笑容,以掩飾失禮。
葉山一邊嘆著氣,一邊溫柔的笑道:
「傳言對你也……這幾天對不起了,結衣」
「啊、嗯,完全不用在意的!」
這麼聽著,葉山低下頭:
「嗯,謝謝……謝謝你這幾天的幫忙。」
「真的沒必要謝的……」
由比濱對突然的道歉有些猝不及防,但又有些困惑。
無論如何,隨著這聲道歉,事情總算落下帷幕了吧。鬆了一口氣,飲下了最後一口飲料。
葉山抬起頭,照著我的方向笑了笑:
「也多虧了你。謝謝了。」
眼神的熱切中彷佛有一些看戲般的狡詐。說不出話來,發現自己卻無意間開始咳嗽,好像剛被什麼東西嗆住了似的。那意味深長的微笑,仿佛看穿了我身上的某些東西,雞皮疙瘩般的過敏。不過,還是和平常一樣討厭吶。
這種不冷不熱的感覺可不太妙。眼神向別的地方看去,耳畔響起清嗓的聲音。
「小雪,走吧!沖向烤雞!」
她抱著雪之下的一邊袖子,像個孩子似的拉著雪之下。雪之下不禁笑起來:
「那,走吧。」
像個三四歲孩子似的,那兩人。當我還在考慮要不要說「我們一起」的時候,葉山輕拍我的肩膀:
「聊一會兒?」
「才不要咧」
他邊說著邊向雪之下和由比濱拋去了柔和的微笑。彷佛在告訴她們先走一樣。由比濱點了點頭。
「那我們在那裡等你們哦。」
就這樣由比濱不容分說地帶走了雪之下。
目送著三人離開的葉山輕輕搖了搖手中的玻璃杯,杯中的冰塊發出清脆的聲響。
「果然她有些改變了呢……你也是。」
「嗯?」
帶著有點孤單而嚴肅的微笑看著我。
有些出乎意料的問題,所以,我也只能臨時想些愚蠢的回答。不過,葉山似乎並沒有期待我回應些什麼似的,隨著冰塊融化而輕輕地傾斜了逐漸變暖的玻璃。
看著杯子裡流淌的泡沫,他苦澀的開口:
「只有我……還是和以前一樣呢。」
那是有點認真的,卻又不似訴說的喃喃自語。
偷偷看過去,一如既往的是英俊的五官,但是眼神卻陰沉的宛如惡人。不過,即使是這樣也沒太大關係,畢竟還沒有腐爛不是。難以想像,這樣自嘲的話語會從他口中吐露。
「那個,胡說八道也好,但是能看見別人的改變,不意味著自身也在改變嗎。」
「是嗎?」
「胡說八道咯。」
算是我有點含糊不清的回應吧。但是,他的目光卻看著我,咬了咬乾裂的嘴唇。
我們總是這樣,刻意避開目光,刻意閃爍其詞,用語焉不詳的話語矇混過關。不過,這一次,至少,我沒有把目光移向別處。
也許,有些歪曲,有些彆扭,但是,還是有不得不說的話。一點一點的喝乾杯中殘水,將本應是嘆息的話語呈上——
「變色龍發現環境改變的時候,往往也會讓自己變色,來適應環境——到頭來,反正遲早的。」
葉山眨了眨眼睛,然後露出一副有點彆扭,又有點嫉妒的微笑:
「被這麼說還真是有點不爽啊,有點討厭的家
伙呢。」
遠處,由比濱帶著雪之下入座,三浦和一色向這邊看過來,順便招了招手。大概是在叫葉山快點過去吧。葉山輕輕揮了揮手,正要走的時候,突然「啊」地看向我。是想起什麼了嗎?
「對了。有一件事忘了問了。」
「嗯?」
「你說的不能移開視線的東西,究竟是?」
大概是背著光的原因,還是他站起來的原因呢,我看不清葉山說這句話時候的臉。不過,我能感受到,他的聲音中,並不是為了試探我的耐心,也不是真的全然不懂,而是純粹的,腦海中浮現出的真誠的問題。
「當作沒聽到吧……畢竟,我和你不一樣啊。」
「這樣,嗎。」
帶著這個簡短的回答,葉山輕快的捋了捋頭髮。在那一刻,我看到他像往常一般往旁邊看去。
就像馬拉松那時,我看到的樣子。
一個我無法回答的答案,一種我並不完全相信的夢中所見的可能性,以及一個把我拋在腦後的,有點孤獨的微笑。
這就是他留給我的東西了。
葉山的話,一定會盡力而為吧。如果環境改變了,就改變自己來適應環境。
正是因為他不想周圍改變,所以他一定會拼命改變自己。如此一來,才會變成大家心目中的,期望的,那個葉山隼人。
今後葉山也會像這樣繼續順應他人的期待吧,以他自身的意志。
所以就算只剩下我一個人也要否定他,要讓他認識到,也有不對他抱有任何期待的人存在。
因為,對他來說,厚顏無恥的拒絕本身就是理解的表現,而冷漠,則是一種善意。
「我也忘了說一件事……我也很討厭你。」
我把臉背過去對葉山說道。葉山睜圓了眼看了我片刻,隨後噗地一聲笑噴出來。
「這樣啊。像這樣被當面說也許還是第一次。」
收起笑容後葉山似乎很滿足地回答道。他從吧檯的位置向前離開了一步,看來這次是真要回座位了。
「即使這樣……我也不會做出任何選擇,因為我相信這是最好的辦法。」
「這只是我的自我滿足罷了。」,在最後補充了這一句話後,葉山微笑著回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但是我笑不出來。
如果說有人有資格能責難葉山得出的答案是違心的,那麼那個人是否又能拿出一個和葉山隼人完全不同的,完整又讓人信服的答案呢。
我把手中的薑汁汽水一口倒入腹中,看向他們圍坐的方向。
汽水在喉嚨深處留下了火辣辣的刺痛。
○時不時的,一色彩羽總會帶來驚訝
時光飛逝。儘管每一天都雷同的令人乏味,但是還是有一些新鮮事的,比如前幾天,一色來我們這裡,說想要辦報紙,然後約了我出去取材之類之類的。
不請自來——就算沒人聽,我也一定會講的,像是老年人對著孫輩講故事一樣,我也許將來也會跟小町的孫子講講自己年輕時的故事吧?
比如在陽光明媚的午後,她突然問起,然後我回應:「啊,小町吶,我說……」
「才不是小町呢,我是小町的孫女孫町。八幡爺爺,有什麼事嗎?」
「孫町吶,我年輕的時候可是很出名的喲。現在的年輕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完全不像樣啊!誒,現在的年輕人啊……」
「爺爺討厭年輕人嗎?」
「一點也不。我的退休金還得靠他們維持呢」
「總感覺理由很討厭呢」
「不過我年輕的時候可是很出名的喲」
「爺爺,這好像是你第一百零一次重複這句話了……年輕的時候就沒有做過別的什麼事嗎?」
「被這麼說總感覺好受傷吶。飯做好了嗎?」
「爺爺,上周已經吃過飯了……」
「可以的話真想每天都吃吶」
……啊,要是能和小町的孫女這麼閒聊就好了啊。小町的每一代後代都一定會超超超超超可愛!等等,如果小町有了後代……那一定說明生物技術突破了!小町結婚什麼的,我才不能接受呢!
也許是有點冷的天氣讓我這麼無所事事的亂想吧,突然想起來,哪裡看到過說「自殺率和寒冷或者日照長短有關」什麼的,聯想到現在的情景,也是蠻有說服力的嘛。要是我真的整天無所事事,會產生一些奇怪的想法也不足為奇。
比如,像今天一樣。
冬天的寒冷依舊嚴峻,陰沉的烏雲壓得低低的。光這一點就讓我的心情鬱悶不已。
每當乾燥的北風吹過,教室窗戶的玻璃就會咔噠作響。
放學前的班會結束後,氣溫似乎又下降了些。由於我的座位靠近走廊,享受不到暖氣,還有寒風從沒有閉緊的門縫鑽進來。每當寒風輕輕拂過頸子,我就會打個冷顫。
可是往窗邊一看,就能發現太陽離地面還有一段距離。白天的時間越來越長。
從節氣上來說已經是立春了。雖然每年都是這個德行,不過實在讓人覺得冷成這個樣還敢叫春天你是不是光腦子裡」spring has come」了啊。
然而也有話這麼說,「既然冬天已經來了,那春天還會遠嗎?」
放學後的教室也多少開始沉浸在春天的氣息之中。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該是驚蟄了。
也許是教室里開著暖氣的緣故,就像冬眠著的蟲呀蛙呀蛇什麼的甦醒過來一樣,比起日曆還早一些地,班上的傢伙們也突然充滿活力起來。
在這之中,因為暖氣就在窗戶之下,靠近窗戶的座位似乎格外地暖和。位於那個位置的一堆人也是有活力的不得了。今天一如既往地就算不需側耳傾聽,依然傳來了大嗓門的聲音。
「哎——感覺好想吃甜食呀——」
戶部一邊揉著自己的髮際一邊說道,大岡和大和也像是」說到點子上了!」似地一拍大腿,立起手指指向了戶部。
「就是吶!」
「對對對」
三人開始賊眉鼠眼地交換著視線。
「就是那個了吧?……好想吃巧克力?」
在戶部無端鄭重地說道之後,三人一齊偷偷將視線看向了女生那邊……唔。雖然才覺得春天快到了,不過現在果然還是深冬呢!
然而,比這個冷到爆的小劇場還要嚴酷的,是三浦的回應。
「……哈?」
與小聲的咂舌一道,三浦朝戶部他們投以了毫無表情的眼神。三笨蛋頓時嚇得不敢吭氣。對此由比濱和海老名也露出了苦笑。
「啊啊,這麼說來也快到了呢……」
聽到葉山打圓場的話,大岡和大和一個勁地點著頭。
「隼人是沒問題啦,我們可是超不好過的。」
「確實。」
對大岡口氣嚴肅的話語,大和也鄭重地進行了肯定。實際上,從話語的細枝末節上都透露出了深刻的氣息。只不過,這個處男風見雞見不得人好的乖僻性格實在是渣,讓人覺得真棒……
接著,戶部一邊壞笑著一邊拍著葉山的肩膀。
「哎呀——不過你看,隼人不是基本不收巧克力的嘛。」
「真的嗎?!好浪費——」
葉山對大岡的高喊露出了苦笑。原來如此,葉山是為了避免無端的麻煩才採取了這種選擇的吧。
然而,站在想要將自己的心意寄托在葉山身上的女生的角度上,也許並不怎麼能夠接受。而作為其代表的三浦,正一邊一言不發地聽著戶部他們的對話,一邊一臉無聊地朝著別的方向。
看到這樣的三浦,由比濱」啊」地一聲開了口。
「不過,從不怎麼熟悉的人那裡得到巧克力感覺有些可怕呢,嗯。」
由比濱正好像在說」很能理解呀」地點著頭的時候,這次是一臉認真的海老名同學打算把話題停下來似的蹭地伸出了手。
「等等,不收(受),也就是說……是攻。那麼,受就是比取谷君了嗎?」
在說的一瞬間就被三浦敲了頭。這個女的一臉認真地說什麼呢……。接著,三浦塞給了她一張紙巾。
「海老名,鼻血。」
「謝、謝謝。」
看著一邊收起了」腐嘻嘻」的詭異笑聲擤著鼻血的海老名,三浦露出了柔和微笑。在緊鄰暖氣之外還有其他若干原因的影響下,這裡的人看上去比誰都要暖和。
不,並不光是他們,這間教室全體都帶著這樣的溫度。不僅僅是戶部他們三笨蛋,班級的每個角落都帶著點躁動的氣氛。
就這世間的來看,馬上就是情人節了。
也就是,會從母親和妹妹那裡收到巧克
力的日子。
情人節是被人所祝福的充滿愛的日子,這種說法多少還是有些帶著疑問的。從成立的經由來考慮,情人節原本是鮮血流淌之日才對。是從前某位聖人奮起反抗暴徒的日子。而且從千葉人的角度來看,要說Valentine的話應該是Bobby才對,巧克力啥的怎樣的無所謂。
只不過,我這種角色就算再怎麼鬧騰也沒可能顛覆世間的一般認知,倒不如說,現在還在高唱這是某點心生產行業的陰謀論這種觀點的話,還更有可能被打上矇昧無知的烙印。
情人節已經沉澱為這個國家特有的文化。和聖誕節一樣。甚至在不久之後,沒準連萬聖節都會根植為更加日本流的東西,變得和夏祭、盂蘭盆。春分秋分的掃墓沒什麼區別。
畢竟,重要的只是喜歡還是討厭,是正統還是邪道這種事並沒有人關心。無論是聖誕節還是情人節,想要否定的話只需高唱一句」我討厭這玩意!」就夠了。
我因為每年都會收到小町耍小聰明的巧克力,所以並不感到討厭。倒不如說,對於最喜歡小町的哥哥來說簡直是翹首以待。
今年會被強行要求回贈原價多少的巧克力呢……在我馳騁起為了妹妹而散財的喜悅的時候,教室之中響起了躁動。
「肯定趕不上了啦!」
「沒問題,還來得及啦!加油!別放棄!」
稍微一看,在其他座位上的女生第二第三集團的傢伙正織著圍巾還是毛衣的東西。對話簡直就像輕小說作家和編輯一樣。不,一般來說肯定來不及的吧,離情人節已經沒幾天了,目前織好的部分可是連一成都不到哦。比起為了能趕上而努力,還是將截稿日期向後延長的努力更加現實和有建設性哦!
目睹著這悲痛互動的並不僅僅只有我一個人。
三浦一面用手指卷著自己的頭髮一面飄出了小聲的話語。
「……哎,手工製作的不會讓人覺得有點沉重嗎?不收也能理解啊。」
對這無心的話語,這次則從另外的方向傳來了嘆氣聲。
「覺得沉重……說的也是呢……」
由比濱細長的手指從稍微有些長出來的毛衣袖口中伸出,梳理著帶著些淡粉色的茶發,稍微有些困擾地害羞起來。
看到這幅笑容,不經意地,記不清是何時了的事情湧上了心頭。
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手工製作的嗎。
那傢伙是打算做給誰呢——我一邊想著一邊偷偷朝那個方向看去,結果對上了視線。我和由比濱彼此都悄悄將頭擺向了一邊。
「嘛,比起形式最重要的是心意就是了。」
傳來了其中帶著些苦笑意味的葉山的聲音。
「就是說唄!沒,就我來講也這麼覺得唄?該說我一直對這類事情比較嚮往嘛?」
戶部一拍大腿當即表示了贊同。然而,位於斜對側的海老名同學卻交叉起了雙臂,將視線橫向了旁邊。
「不過,手工製作的要是偷工減料的話很輕易就被發現了,因為原價本來就沒多貴,要不是特別有自信的話就有些那個了呢。還是成品比較讓人安心吧?」
「說的也是!」
戶部立刻就對海老名同學的話翻了案……沒,你再多努力一下啊。
「……唔,手工製作的麼。」
三浦興致缺缺地看天。忽然,她瞥了由比濱一眼:
「要做嗎,結衣?」
「……嗯?我的話……」
由比濱的大眼睛驚訝地眨了眨。大概是對三浦的突如其來的問題感到驚訝吧。
雖然我離他們幾個比較遠,但是因為一些不可說的原因,我的眼睛忽然像是失去了顏色一樣變成黑白的,就像,就像——千葉電視台UN-JASH創作的那個節目似的。
「啊……那個……我的話,就是,就是……嗯,就是……」
「哦哦」
對於由比濱含糊的回應,三浦也語焉不詳地看著她。
怎麼,聽起來就像「嗯,你就是我的製作人?好吧,看上去還不賴」
不過,由比濱卻點了點頭,假裝什麼也沒有發生,奇怪的是,臉頰卻漲得通紅。
……忽然想到些什麼東西,我的臉也慢慢的熱起來。於是,馬上移開視線,生怕聽到他們在談論我什麼的——大概是自我意識太過剩了吧,居然感覺到點點的汗從背上滲出。
也許,三浦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看到前幾天馬拉松大賽之後的……
還是有點害怕會給她周圍的環境帶來些什麼不好的影響。大概只有這一點我一直放不下心吧。於是,膽怯地再向那邊投去視線。
然而,那裡正在發生的是平常的、日常的景象。
大岡和大和興高采烈地互相調侃:「我到時候一定比你多!」
葉山對著他們溫和地笑笑,像平常一樣拉著兩個人的偏架。戶部拉著他的發梢,同時微微轉了轉頭,眼睛朝我的方向掃了一眼。海老名則是好像要擋住他的視線似的,發出了一聲非常難聽的笑聲,抬起眼鏡,專橫地依偎在由比濱肩頭。
「結衣,要親手給我們巧克力哦?」
「啊……對!巧克力!優美子!姬菜醬也是!」
像是小孩般的把三浦和海老名一邊一個拉在手裡。戶部吹了聲口哨,起鬨一樣地噓聲。
暗中觀察的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看來,整件事終於可以畫上句號了。在馬拉松比賽前後,圍繞著葉山隼人的謠言,給幾個當事人,雪之下,由比濱,還有三浦,帶來的不良影響終於結束。
但是,她那天做的一些事,會不會在別的地方給她帶來困擾呢。
有些不安地,再一次把目光移開,離開了我的座位。
~ 第二幕 ~
前往特別樓的走廊中充斥著乾燥而寒冷的空氣。讓人嘴唇發乾,不禁全身打起哆嗦。
雖然教室窗戶的玻璃上掛著露水,走廊的窗戶卻乾淨得毫無一絲結霧,校舍的中庭清晰可見,展現出枝葉落盡的樹木和光禿禿花壇的景象。這是和北國不同的,帶著一股塵土感的焦茶色的冬季光景。
千葉的冬天不怎麼下雪。就算在不習慣降雪的關東地區,其降雪量之少也是屈指可數。雖然上個月播報了東京降雪的新聞,不過千葉當時連個冰渣子都沒見到。
明明連一點冬天氣息的東西都見不到卻無端地寒冷。格外感受到和剛才身處教室之中的溫度差,我又向上提了提圍脖的領口。
我正一邊前進一邊在圍巾的包圍中」好冷好冷」地嘀咕的時候,從背後傳來了輕快的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剛要轉身,肩膀就被重重地敲了一下。一看,是一臉的不滿,正在賭氣的由比濱。
「為什麼先走了……」
「沒,也沒說要一起走吧……」
聽了我不滿被如此對待的話語,由比濱呆呆地張著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打理起了自己的頭髮。
「……啊,我還以為是在等我呢。小企還在教室里待了一會……」
「沒,那是因為……」
一邊說著,我不禁考慮起為何自己會留在教室之中。至今為止確實是有幾次被由比濱邀請一起去活動室。可能我因此就不知不覺地開始等待起她向我搭話了。
不過,我也想到了其他充分的理由。
「該怎麼說呢,稍微看兩眼葉山和三浦的情況」
「啊,嗯。好像已經沒事了呢。太好了。」
由比濱小小地嘆了口氣,點點頭說道。接著,在看不到人影的走廊之中,快步到我數步之前低下了頭。
「感覺,這樣很好呢。大家都有各種各樣的想法,卻還是重視著當下,或者說是認為現在是最好的……」
像是咀嚼著一字一句所說出的話語,表情中帶著平和的微笑。
「嘛,也是呢。也許現在才是最好的吶。」
「喔!小企難得這麼樂觀……!」
「回憶起過去就會後悔得想死,考慮起未來就會因為不安而陷入憂鬱,用排除法可以說現在才是幸福吶。」
「果然還是很悲觀!」
由比濱鼓起了臉,小跑到我之前,然後嘟嘟囔囔地抱怨起來。
「一下子就說這種話……顧一下氣氛嘛」
「氣氛啊……」
我只是打個比方。
是在說,這種像情人節的氣氛嗎。
啊啊,這個的話我是明白的。我也是會從他們的那些事情中了解到,多少也有點被捲入這種氛圍的感覺,就好比那句」順勢而為」了。就這樣,期待著,恃寵著,妄圖撒手不管地等待下去。
只是,我想光這樣是不行的。
僅僅的等待是不誠實的。無論前方是怎樣的解答或是結局,也要毫無欺騙和猜疑,切實地經歷之後,再去後悔和追憶。
因此,現在就將氣氛吞咽下肚,問問看吧。
「說起來……」
對我聲調有些上揚的擠出的聲音,由比濱回過頭,歪著腦袋用眼神詢問起我中斷話語的後續。要直面這些令人有些炫目,我稍微偏開了臉。
「……最近這幾天,你有空嗎?」
「誒,嗯?」
由比濱有些驚慌地擺著手看我。啊笨蛋笨蛋這麼緊張幹什麼啊你!我、我一個字都不多說了!
「就是,幫忙療傷的謝禮,還有……嗯。」
她輕輕的站定,淺淺地「嗯」了一聲。也許是想到了些什麼,取出手機手忙腳亂地看了起來。然後,用手撥著自己的糰子發,弄得有點亂亂的。
「呃,應該吧……該說基本上有空的時候都有空呢還是……」
她漫不經心地把目光移開,淺棕的頭髮慢慢飛舞。流入走廊的夕陽把她的臉頰和頭髮染成了鮮紅色。
連接校舍和偏樓的走廊很短。
遠處傳來人們的腳步聲和談話聲。
默默面對著的時光,並沒有持續太久。
「我都有空,只要你有空就行。」
說得很快,在走在她前面之前,我在這一點上停下了腳步。身後傳來疑惑的回答,但很快,就變成了身後跟著我的腳步聲。
為那天的事感謝她。換句話說,就是簡單的禮儀、禮儀和社交義務。僅此而已。
但也許,不止這些的話——
~ 第三幕 ~
門被活力十足地打開。向其中邁開腳步,就置身於柔和的空氣之中。
明明比起教室人要少得多,卻不可思議地讓人感覺這邊才更加帶有暖意。或者說,也許是位於特別樓的活動室日光更容易照射進來也不一定。
在這平穩日光的傾注之下,雪之下雪乃就座於平時的位置上。
從手頭的文庫本抬起頭,輕輕地撩起長發,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日安。」
「好。」
「呀哈嘍!小雪。」
由比濱刷地抬起手回應道,我也像平時一樣隨便打個招呼,在各自的座位上坐下。
既沒有向誰宣言,也沒被誰強制,誰都不抱有疑問地,不知何時,這就成為了自己的固定座位,自己應在的空間,日常的居所。
正因如此,要是有個不習慣的傢伙在的話,那違和感真不是一星半點。
「前輩,好慢!」
「所以說為什麼你在啊……」
趴在桌子上雙腿晃來晃去的這位就是身為這所學校學生會長大人的一色彩羽了。」哼」地鼓起臉頰,將腦袋一下子偏向一邊,舉手投足之間全部都在耍著小聰明……話說回來,你比我和由比濱來的還早,那是其什麼如風來著?
「我已經問過她有什麼事了,不過她說要等你們來了再說就一直呆在這兒了。」
雪之下半是夾雜著嘆息說道。朝一色瞥去的視線極為冷淡,然而於此相對,好好地用茶水進行了招待這點也許是在意外地表示歡迎也不一定。因為歡迎的方式也是有各種各樣的,倒是很想讓人collection一下呢!
要說當事人的一色,則在雪之下冰冷的視線之下依然我行我素。來到我身邊用手遮住嘴角,偷偷摸摸地用小聲說道。
「我剛進來的時候雪之下前輩笑得特別開心呢,看到是我一下子就失落了……之後就一直是這種感覺了。」
啊啊,這樣啊……畢竟一色每次來都沒什麼好事發生吶!哈哈哈。說真的,這傢伙為啥在啊?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傳來輕輕一聲清嗓子的聲音。
「……一色同學?」
一瞧,雪之下正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啊,這幅笑容我知道!就是可怕的小雪的那個!
「是、是!對不起,我確實是有事才來的!」
一色這是條件反射了麼,為了避開雪之下的笑容一下一下地推著我的後背。喂,快住手,我也有點怕這個的來著。
「算、算了算了。小彩羽的事,是和學生會相關的嗎?」
一邊說著打圓場的話,由比濱」來吧」地朝一色招著手。於是,一色也一邊叫著」結衣前輩真溫柔——」一邊若無其事地回到原來的座位上。
所以說,你到底有什麼事啊——我朝一色投去了視線,一色則用更加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來回扇著手。
「哎呀,我這不是比預想得還要閒嘛?」
「哈?」
還是一如既往地在說什麼呢這傢伙……想著,我用無語的眼神看著她,一色好像一點都不在意我的視線似的,將食指抵在下巴上可愛地歪了歪腦袋。
「現在既沒有學校的活動,瑣碎的工作副會長他們也在超努力地做。年末的報告書之類的反正只要我最後蓋個章就行了。」
喔……雖然我對學生會的工作不是十分了解,不過也許意外地就是這種感覺也不一定。現在三年級正在應試的當口,學校方面也在為新生的入學考試而忙東忙西。這麼一來,也許是會很閒也不一定。
「所以啦,在這不怎麼忙的時候,學生會也就放羊啦。」
哦哦,良心經營者啊……在這點上,明明沒工作還要在這個房間集合,這所社團則毫無疑問是黑心的。要說那位黑心經營者的話,則正一邊「嗯嗯」點著頭一邊扶住了下巴。
「你應該還有社團活動才對吧?」
對雪之下偏著腦袋提出的疑問,一色像是稍微有些害羞地染紅了臉頰,有些可愛地偏開了視線。
「…………足球部那邊很冷呀。」
害羞不害羞的,這根本就是引以為恥的理由吧。雪之下像是要減緩頭痛似地揉著太陽穴,由比濱這露出了乾巴巴地尷尬笑容。
「啊、啊哈哈……那有事是什麼事啊?」
被這樣一問,一色」咳咳」地清了清嗓子,轉了個身朝向了我。
「話說回來前輩,我就是隨便一問,你喜歡甜食嗎?」
「我覺得葉山的話不管是什麼都會很高興地吃掉哦。」
一色的行動原理我已然把握於心,於是先發制人地如此說道。見此,一色有些無聊地鼓起了臉。而聽到這些話由比濱」啊」地一聲想到了什麼。
「啊,不過隼人說他不收巧克力的哦。」
「誒——,為什麼啊—!」
「……不、不清楚啊?」
看到被問倒的由比濱歪著腦袋,雪之下短短地嘆了口氣。
「肯定會發生不愉快的吧。小學的時候,基本上第二天教室里的氣氛都會很緊張的……」
「……啊。」
「……啊,可能有點能理解。」
一色和由比濱都點了點頭。嗯嗯,我也能理解。很理解啊!
很容易就能想像到肯定第二天一早教室里就會變成一副《心跳不已☆全是女生的被告缺席魔女審判!連小報告也有哦!》的盛況。女生會議的話題大多數都是其他女生的壞話嘛(本人的調查)。
正當我感到」好可怕呀~」的時候,一直在里社會、不對、是女生社會裡備受抨擊存活至今日的一色則隨隨便便地嘆了口氣。
「那就前輩你的喜好好了。前輩,你喜歡甜食嗎?」
「這種提問方式很奇怪吧……」
雖然是和剛才同一個問題,但很不願老老實實地回答。順帶一提和無所謂的感覺不是一星半點。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椅子發出了咔噠一聲。一瞧是由比濱正探著身子。
「小企是喜歡甜食的哦!」
「是呢。」
奇怪的是不知道為何雪之下以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露出了高壓的微笑。被兩個人的氣勢所壓制,一色也開始說話不利落起來。
「雖然是由你們兩位來回答有點那個……不過這樣正好!」
「哈……沒,什么正好?」
「我正頭疼要做多甜比較好呢——。不同的人偏好不是不一樣的嘛?」
一色完全無視掉我的質疑繼續著話題。對此雪之下稍微地偏了偏頭。
「要多甜……一色同學,你打算自己做嗎?」
「真意外呢……」
聽我這麼一說,一色發起火來。
「為什麼啊,我很擅長做點心的。」
「真好呢,我也好想學會做點心的,但還是不太擅長……」
一色挺起了她貧薄的胸口,與此相對照的由比濱則有些難堪地縮起了身子。唔,挺著的那個胸看起來反而更加小一些啊,是我的遠近感出了問題嗎?……還是
透視上失誤了?總之,希望在BD的時候進行一下作畫修正呢!
話說回來,由比濱的情況已經不是不擅長的等級了,嘛,隨便啦。和胸部比起來都不是事。
「結衣前輩,料理最重要的是真心啦。手工製作最重要的是溫柔和體貼的心意。真心為對方著想就是變拿手的訣竅了。」
一色溫柔地拍了拍一臉消沉的由比濱的肩膀進行著安慰,立起一根手指。然後露出軟趴趴的笑容,溫柔地用激勵的聲音說道。
「對方不都是對做點心一竅不通的男生嘛,所以對手工製作的抵抗力可是很弱的哦。低成本地大量生產之後,在成型的時候稍微花些工夫,分別做一下差異處理。這樣俘獲男生就小菜一碟啦。」
「體貼的方向都跑到哪裡去了……連溫柔都是完全針對自己錢包的。」
「因為從思考方式上完全沒有問題所以性質更惡劣了呢……」
「感覺完全高興不起來……」
被說的這麼不堪,連堂堂一色也慫了起來。」這種事先放在一邊」地強硬地切換了話題。
「嘛,剛才的只是開玩笑,只是稍微試著模仿一下前輩而已……所以說,作為人情巧克力的參考,前輩喜歡怎麼樣的甜食呢?」
「甜食嗎……就是這個了吶」
從包里取出的當然就是MAX咖啡了。要說為何的話這個在甜食里也算別種的存在了。
將M罐咯噔一聲擺在桌上,三人都投來了訝異的視線。
沒,這份懷疑的目光很奇怪吧……在拿到甜食的時候,沒有千葉人拿到這個會討厭的——雖然我正打算這麼說的,不過大家都是一臉微妙的表情……
盯著罐子瞧的由比濱淡淡地嘀咕道。
「……這個的話也許連我都能做。」
「笨蛋嗎你,別開玩笑了。別小瞧M罐。你是不是誤會成只要在咖啡里加糖和煉乳就行了給我差不多一點啊我是認真的」
「感覺被認真地發火了?!」
當然了。和咖啡里加煉乳可是在本質上就不同。不如說,要說在煉乳里加入咖啡才能讓人認可。按照通常的成分來做的話不可能搞出那種甜度來。這可不是外行就能隨便出手的東西。
一色有指尖抵著嘴唇,像是在思考什麼似的開了口。
「話說,要是做這個的話會超過預算的。」
「雖然不清楚你是打算做多少,如果單價要低於130元那還真是相當嚴峻的預算設定呢……」
雪之下來回揉著太陽穴帶著些無語地說了這樣的話。不過這點無須擔心。
「沒問題,M罐的話選好店家成箱批發的話會更便宜的。」
「小企到底是有多喜歡M罐啊……」
「因為一直都不怎麼能嘗到甜頭所以這是反作用。我一直以來淨是在吃苦頭。」
看到我呵呵地苦笑著。雪之下撩起肩上的長髮,露出了仿佛炫耀勝利的笑容。
「你不是吃苦頭,而是在小瞧苦頭哦。」
「都一樣啊。反正最後都是攝取苦的成分。所以從此以後我想一直嘗著甜頭活下去。」
「看來你所小瞧不是苦頭而是人生呢……」
雪之下深深地嘆了口氣。沒,您的確所言極是。由此可以得出人生=苦頭,所以人生真是苦呀——
正當我想著這種隨便的事情的時候,一色朝我發出嗤之以鼻的笑聲。
「哈,嘛,那種事情無所謂就是了。」
竟然說無所謂您還真是過分呢。一色將紅茶一飲而盡,咯噔一聲放下紙杯,重新看向了我。
「希望前輩以人情巧克力為前提考慮一下。」
「人情巧克力啊……」
雖然我一邊撓著頭皮一邊翻動著記憶,不過因為我沒收到過人情巧克力這種東西所以對這個前提也不太懂。從妹妹那裡得到的可是本命巧克力吶!
也許是因為我露出了一副頭疼的表情,一色一臉的壞笑。
「啊!莫非前輩是收不到巧克力的那類人嗎?不過不過,男生不是會互相比收到巧克力的數量嗎?要是0個的話,男生的自尊可是會收到打擊的哦?」
「沒,那種東西又無所謂……啥啊,情人節還成了某種體育競賽了嗎?」
雖然沒有比數量取勝這種決勝方式更加簡單明快的了,不過規則性方面還真是一塌糊塗啊。特別是人情巧克力的這種越位陷阱真是沒完沒了!在練習的時候就直接紅牌了我說真的。所以,越位是啥啊?您好,本人不太懂足球規則來著。
雖然我這呀那呀地扯著,一色可能是把我這些話當成是在逞強,根本就沒聽進去。伴隨著莫名溫暖的視線,一色像是在說」哎呀呀」似地嘆了口氣。
「真沒辦法,那就……」
「那點就不勞你費心了。」
然而一色的聲音卻被雪之下打斷了。撩起頭髮露出的帶著深意的一臉餘裕的笑容,和一臉天真地合不上嘴的一色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誒……難道說雪之下前輩。」
沒有把一色說到一半的話聽到最後,雪之下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因為比企谷君沒有能與之比賽的朋友。」
「啊,原來如此。」
配合嗯嗯點著頭的一色連我也嗯嗯地點起頭來。感覺像在雞舍一樣。原來如此啊……確實呢。獨行俠原來是競爭原理也驅使不動的原始共產主義嗎……雖然原始過頭了只有一個人這點是個大問題。
當我陷入了」真正的和平到底是什麼呢」的思考的時候,在一旁聽著的由比濱鼓起了臉。
「我覺得不需擔心啦……而且小企會收到的……對吧?」
說著,朝我這邊稍稍投來了視線。
我也帶著輕輕的微笑點頭回應。
「誒……?這是說……」
一色的視線在我和由比濱之間來回往返著。因為疑惑而搖曳的眼瞳和我對上之時,我不禁從喉嚨深處飄出了炫耀勝利的笑聲。
「呵呵,沒錯……我可是有小町的!」
所以,我可是會收到巧克力的!太好啦!有妹真是太棒啦!有妹就夠了!
然而,一色一臉困惑地歪著腦袋。
「哈?小町……?大米?」
「才不是大米。」
幹嘛,一色家天天吃秋田小町嗎?希望多關照一下JA u-go那邊還有同人大米。話說回來,JA快來千葉這邊運營啊。
「啊,小町妹妹是小企的妹妹。」
聽了由比濱的說明,一色一副毫無興趣的表情發出了」哈……」和」喔……」的聲音。
「這麼說來,前輩還有妹妹來的啊」
「啊啊」
有啊。有個世界級的妹妹,不如說、是全世界的妹妹。
聽到我自豪的回答,一色用一副訝異的表情盯著我。雙眼眯到了極限,小小地偏著頭。
「……妹控?」
「才不是。」
雖然我這麼說了,周圍的反應卻很冷淡。
「……這一點,可能很難否定。」
由比濱如此說了後,雪之下一臉沉痛地低下了頭。不是,給我打圓場啊。
而說到小彩羽則是」嗯嗯」點著頭,一副接受了什麼的樣子。接著,用食指抵在下顎上,賣萌地偏著腦袋做出一副笑容。
「果然前輩還是喜歡年紀小的呢。」
「不,完全不是。」
和年紀大年紀小無關,我是對全領域的對象都很頭疼的類型。
我隨便地應付著,一色小聲地砸了一下舌頭。
「那……」
一色」嗯~」地像是要確認聲調似的清了清嗓子,再次用仰視的視線朝我偷偷看了一眼,然後很快移開了。
一隻手揪緊了制服的胸口,而為了整理好因為蜷起身子而皺掉的裙子的另一隻手則微微地顫抖著。與潤濕的瞳孔的一同,呼出的氣息中帶著熱度。
接著,伴隨著忽隱忽現的聲音,一色開口了。
「會討厭……年紀小的女生嗎?」
……討厭、那是肯定不會的!嗯!倒不如說,如果要問喜歡還是討厭的話那肯定是特別喜歡!
由比濱發出短短的嘆氣聲,無語地看向了一色。
「這完全語氣和姿勢的問題嘛……」
「……嘛,確實吶。」
嗯嗯,該意見我也表示贊同。畢竟我現在也漸漸產生了一些抵抗力。也許是因為我不太配合的緣故,一色投來了有些帶著怨恨的眼神。
對此我不禁苦笑出來。
我覺得無論是一色的舉止還是語氣,甚至一色本身都是很有魅力的,只不過是因為某些原因,對現在的
我體現不出什麼效果而已。如果是以前的我的話,輕輕鬆鬆就被會一發擊墜了,嗯、毫無疑問。
要說在這某些的原因之中,最重要的那個……
「和年紀大的還是年紀小的無關,只要是妹妹我就喜歡。」
「妹控可是比喜歡年紀小的更需要吃藥啊!」
在由比濱悲痛的聲音在房間內迴響的同時,一色也在用一副接受不了的表情嗯嗯地點頭。幹嘛呀,年長的小町光是想像一下我可就來勁了。我晃著頭看看會不會還有誰能贊同我一下,
發現雪之下正一臉為難地抱著胳膊。
「在形容為年紀小的時候,到底多少算年紀小?靠學年嗎?出生年份?還是說,不論多少,只要出生日期晚一些就算作年紀小……?定義很模糊呢。是不是應該先從這裡開始確定才對呢?」
聽完雪之下嘟嘟囔囔的話,由比濱拍手說道。
「啊,不過小企應該和稍微姐姐一些的人相性更好哦,嗯!……大概。絕對是的。」
緊緊攥住的拳頭中莫名地帶著力量。不過呢,本人其實並沒有這種拘泥的說。
「……沒關係吧。只是差個一歲什麼的基本沒什麼區別。」
主要還是要看收入啊!重點在於是不是能養得了我。這點上,我家的小町對我的照顧簡直就是完美的!那傢伙有著頂級的才能。
聽我這麼說,一色」唔」地嘀咕起來。
「誒——,是這樣的嗎——?也就是說葉山前輩也這麼覺得嗎—?」
「沒,葉山怎麼覺得我又不知道。」
「不過不過,前輩你之前不是說過,身為後輩的立場是很有利的嗎——?」
「好像是有這麼說過……不過,你是四月出生的,實際上差得連一年都不到,並沒給人什麼年紀小的印象的。」
現在來說差個兩三歲才能感覺到體感上的差別。需要到小町和陽乃小姐那種程度才能叫有年齡差吧。而到了平塚老師那種等級的話……嗯。
實際上我和一色的年齡差才八個月。雪之下和一色的話就只有三個月了。
正當我如此胡思亂想的時候,當事人的一色可能是並不這樣認為,一臉呆相地朝我眨巴著眼睛。
「……」
「幹嘛啊……」
「啊,沒什麼,稍微有點意外。」
聽我這麼問,一色像是打圓場似地開始理起了自己的劉海。
頓時,坐在對面的由比濱椅子發出劇烈的響動和我拉開了距離。
「為什麼會知道生日!太可怕了!小企好噁心……沒,真的太噁心了……」
「……你知道的還真清楚呢。」
同時,雪之下則是巋然不動地微笑著。比起微微一笑,更像是接近笑面青江一樣的表情,冷冷地帶著魄力。
「沒,這不是以前一色在做作地徒勞自我表現的時候自己說的嗎……」
「竟然說徒勞!?才、才不是徒勞呢——!話說我也不做作不如說前輩在這種時候才做作呢!」
一色氣勢洶洶地站起身,手指朝我一下子戳了過來。話說我完全不做作啊,怎麼說都是一色更做作……
「我記憶力超好的啦……。話說你要是完事了就趕緊回你的學生會室還是足球部去啊。」
聽我這麼一說,一色鼓著臉一臉不滿地嘟起了嘴,不情不願地打算離開活動室。這孩子又是這種舉止啊……。是是是,真做作真做作。
我也好雪之下也好由比濱也好都對後輩的這幅模樣露出了苦笑,目送著一色的離開。然而就在此時,侍奉部的門扉卻被敲響了。
○突然,委託來到奉仕部
我朝輕聲敲響的門扉稍微瞧了一會。
走到一半的一色在我們和門之間來回看了看,又默默坐回座位上。畢竟在這個時間點和來訪的人打照面也挺尷尬的。
從並不厚的牆對面,隱約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就算不麻煩這裡人家也……」
「好啦好啦。反正我也不太擅長的。」
是熟悉的有點帶刺的措辭,以及雖然和藹卻帶著些強硬感覺的聲音。
接著,門扉再一次地更加有節奏感地敲響了。
「請進。」
雪之下回應後,門稍帶顧慮地開了一個縫,從中探出了海老名同學的腦袋。
「哈嘍哈嘍~,稍微打擾一下沒關係吧?」
「姬菜嗎?啊,總之先進來吧!」
由比濱一邊招著手一邊對海老名同學點頭回應道。嗯,快點進來就沒穿堂風了。畢竟人家坐的位置里門好近的說……
「打擾了~」
在二話不說就進來的海老名同學身後,是一言不發地跟在後面,不情不願地將臉朝向一旁的三浦。
「有什麼事嗎?」
聽到雪之下的搭話,三浦像是有些難以啟齒地朝一色看了一眼。
「為什麼這孩子也在?」
「唔,感覺,從我的角度來看這更像我的台詞呢……」
一色笑容燦爛地回應道,三浦則一邊不開心地卷著頭髮一邊瞪了回去。
唔,氣氛有些微妙……正當我這麼想著的時候,留意到此的由比濱打起了圓場。
「啊,呃。是不是人多不太好意思開口呀?」
「還好吧,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然而,三浦的態度依然不情不願的。這麼一來話題似乎也沒法流暢地進行下去了。
「那就讓一色走吧。」
「誒?!憑什麼嘛——?」
沒,畢竟你又不是社團成員……必然是待在這裡才顯得比較奇怪吧?
「好啦好啦,那方面的話,注意一下措辭就好了。說的不是很具體的話就沒關係了,好嗎?」
海老名像是要調解似的拍了拍三浦的肩膀。由比濱笑著對一色說。
「嘛,你想啊,彩羽醬的意見說不定也有參考意義嘛」
一色像是不喜歡自己受到排擠的感覺,雖然不滿地嘟著嘴,卻也點頭對由比濱的話表示贊同。
「那麼,重新來過吧。」
雪之下再次提起了話頭。
三浦雖然有朝一色瞧了一會,不過還是移開視線,一邊擺弄這自己的頭髮一邊開口說道。
「……要怎麼說呢?想稍微做做手工的巧克力……那個,到明年不就是要準備考試了麼……應該說這就是最後一次了還是什麼的……」
聲音中滿載著害臊和羞恥,三浦的臉越來越紅。聲音也逐漸低了下去。然而,其中透露出了些許的寂寥感。也有可能是我擅自解讀出的就是了。
來年的這個時候,我們將不需要強制到校了。正好是備考的時期。如果報考私立大學的話,應該會和考試日期撞個正著吧。
因此,這實際上是高中最後的情人節了。大概在此之後的人生之中,情人節就要帶上別的意義了。
「……所以說,想稍微試著做一次看看什麼的」
像是掩飾著慢慢變紅的臉,三浦一邊玩弄著頭髮一邊說出的話,有些讓我贊同的部分。
尚未完全長大的,現在的我們才能感受到的部分。從某種程度來講,這一定是人生中最後的情人節了。
然而,似乎對此完全共感的人也不多。一色也許是因為才一年級所以沒有什麼實感,就像在說」是這樣的嗎——?」一樣傻張著嘴,雪之下則嗯嗯地手抵著下巴思考著什麼。
要說由比濱的話,正鼓著臉。接著眯起眼睛,朝三浦盯了起來。
「……優美子不是說手工的有些沉重嗎?」
「……那、那是。」
被這麼一說,三浦說不出話來地錯開了視線。然而,像是要追擊背過去的臉一樣,由比濱的臉也一步不讓地跟了上去。對有點生氣的由比濱,海老名進行起了安撫。
「嘛嘛,我覺得很好的哦,手工製作的。」
「誒?姬菜打算做嗎?」
由比濱一臉意外地眨巴著眼睛。
「嗯,算是吧。陪優美子做一做也行的感覺。我也順便了解一下比較好」
「誒,感覺好意外……」
「有嗎?你看,這種事稍微學一些,在CM的時候送送禮也很方便的。」
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突然感覺到什麼違和感。
「誒……」
……送禮啊,送禮呢。嗯?正當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一面看著海老名同學的時候,海老名同學也稍微轉頭看向了我。越過鏡片的視線仿佛在問」有什麼問題嗎」一樣。我僅僅是小小地搖了搖頭作為回應。
給朋友和熟人關係以外的人送的禮物,手工做的東西會經常被人敬而遠
之。這種事海老名同學不會不清楚。即便如此還想要知道人情巧克力的做法,也就是說,不外乎是有了多少有些在意的對象了……
……幹得不錯嘛,戶部。稍微進步了些嘛。不過會送的對象也不知道是不是戶部,甚至誰是戶部我也不清楚。話說回來,誰啊戶部?
如此這般地,我內心帶著些暖意地注視起了海老名同學,見此,海老名同學眉根跳動了一下。緊接著發出」腐腐腐」的腐笑聲,眼鏡閃過反光。
「果然還是手工的好呀!比取谷君也和隼人做朋友巧克力不就好了嘛!」
「才不會做……」
啊啊,海老名同學畢竟是海老名同學啊……在各種各樣的意義上。而且朋友巧克力這種文化是啥啊。朋友巧克力是啥。小丸子的爺爺?
「而且,那傢伙不收的吧。」
「男男之間的話就safe的哦!」
前提就出局了吧。海老名同學的話聽了也是白聽啊……一直以來會打斷對話的三浦還在難為情地卷著頭髮……
將說著朋友巧克力還是基友巧克力根本停不下來的海老名同學無視掉,身旁的一色交叉起胳膊,開始嗯嗯地念了起來。
「說的是呢。既然聲明不會收了,那就很頭疼了呢」
嗯,沒,不是那麼回事,我和葉山可都是男生……等一下,反過來講,那傢伙可能會因為從男生那裡收巧克力不會起矛盾沒準就一臉爽朗地收了……這是啥啊,感覺會發展成別的什麼情況啊!不過這種展開別說發展了對我來說分數根本就是0!
「要怎麼辦好呢……」
「哈……就是啊。」
一色和三浦,兩人的嘆氣聲重疊在一起,同時地抬起頭來。視線相對時,總有種噼里啪啦火花飛濺的感覺……
好討厭……好可怕……
~ 第二幕 ~
在一層的自動販賣機按下了MAX咖啡。
從機器中取出之後直起身,我大大地嘆了口氣。
一色和三浦的大戰無聲地持續著,身為男生的我實在坐立難安。因為太坐立難安了,都已經到了美國都市傳說的Slender Man那個等級了。
去了趟洗手間順便來到自動販賣機前,打算將疲憊的身體靠著這一罐來治癒之後就回去。正當我一邊喝著M罐一邊吭哧吭哧地爬著台階的時候,在門前發現了一個探頭探腦的傢伙。
每當這傢伙東張西望的時候,帶著些青色的黑色馬尾就左搖右晃地跳來跳去,合稱東張西望左搖右晃。
「……幹嘛,怎麼了你」
因為實在太過舉止可疑,我不禁搭了話。於是該馬尾也一驚地跳了起來。接著,帶著惶惶不安的感覺,朝我回過頭。
面對這展露出的仿佛在山中遇到的山貓一樣的戒備心,一股想要邊」嘖嘖~」地說著邊用M罐餵食的心情油然而生。不過野生動物大概不能輕易投餵的吧。
話說回來,在餵食之前應該先取個名字才對呢!呃……對了,就叫川什麼同學好了。餵——!川什麼同學——!我一邊在心中這樣叫著,一邊打算聽取一下來意。
「有事嗎?」
聽我這麼問,川什麼同學」呼」地一聲,似乎是安下心來地嘆了口氣,朝著活動室更裡面的走廊角落的方向對我招了招手。啊,對了是川崎沙希同學。我認識來著。
川崎一面偷看著活動室的方向一面開口說道。
「稍、稍微打擾一下沒關係嗎?」
「沒,直接進去得了。這裡怪冷的。」
看來毫無疑問是有事找侍奉部了。既然如此,還是希望能趕快進到有暖氣的房間裡。然而,川崎像是考慮著什麼一樣稍微頓了一頓,慌慌張張地揮起了手。
「呃……不用了,就在這好了!這裡就好!只是稍微有點事想要問雪之下而已……」
沒,那你就直接去問啊……。
「雪之下的話就在裡面。好了趕緊進去。這裡太冷一會要感冒了。」
可能是哪個房間為了通風打開了窗戶,特別樓的走廊中充斥著陰冷的空氣。從腳底冒上來的寒氣自不必說,每當風吹動之時,窗戶搖動的聲音也好像要將寒氣送入耳朵眼裡一樣。
「我其實……並沒……沒什麼關係的……」
川崎一下子偏過頭看向了別的方向。沒,你沒關係我可是有關係……這個時期要是得了感冒傳染給小町那可非同小可,要治好也是很費勁的。
千葉人治療感冒的方法,無外乎在」成竹」 用佐料中大蒜滿載的拉麵,然後飲用暖暖的MAX咖啡悶頭大睡而已。這樣一來隔天鐵定要送醫院了。所以說,我認為為了預防感冒應該蹲在家中才是。
不過,有考生這點川崎家應該也是同樣的。川崎的弟弟要是傳染了感冒,再傳染給小町的話,我的這雙手就不得不沾滿血與罪了……
「行啦。」
因為對大志這一接近小町的毒蟲的敵對心,我的聲音不經意間變得銳利,語氣也有些粗暴。於是,川崎無意之間示弱地埋下了頭。
「既、既然都這麼說了……」
您能理解真是再好不過。畢竟我希望在小町身旁感冒患者增加的風險能低一點是一點。
「嘛,要是感冒了就糟了。」
一邊說著我一邊打開了活動室的門,催促著川崎。而川崎用一臉魂不守舍的表情看著我。
「……嗯、嗯。」
川崎外表可怕聲音柔弱地回答之後,磨磨蹭蹭地邁開了腳步。這個人雖然一眼看上去像個不良少女,其實是個直率的好孩子吶。一面想著這種事,我也跟在川崎後面進入了屋中。
「小企歡迎回來——……還有沙希?」
由比濱轉過身,一臉不可思議地,將整個上半身都隨著頭偏了過來。
「唔,嗯……」
全屋的目光都聚集在不好意思地做出回應的川崎身上。
雪之下投以了驚訝的眼神。一色則有點畏懼地縮起了身子。沒沒沒,這位川什麼同學表面上雖然可怕,其實完全不是什麼可怕的人哦?
另一方面,海老名同學則笑容燦爛地用開朗地聲音搭話道。
「哦,這不是沙希沙希嗎。哈嘍哈嘍~」
「別叫我沙希沙希。」
像是要安撫回答中帶刺的沙希一般,由比濱一面催促她就坐一面說道。
「沙希會來還真難得呢……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呢。」
也許是修學旅行之後關係稍微變好了一點,由比濱似乎也開始用沙希來稱呼川崎了。目睹了從來沒被人好好記住過名字的川什麼沙希同學被人好好地記住了沙希這個名字的身影,我不覺有些感動,淚水也些微地冒了出來。可能是最近的淚腺都變脆弱了吧,連每周日看到光之美少女在危機時刻挺身向前的樣子都能哭出來,沒錯說的就是我。
嗯嗯嗯。女生間關係友好真不錯呢。這真是極好的。
正當我感覺這美好的一幕仿佛讓冰冷的身體都變得溫暖起來的時候,雪之下一邊用紙杯給她倒了杯茶一面問道。
「那到底是有什麼事情呢?」
「謝、謝謝……那個……」
雖然開了話頭,但川崎依然欲言又止。說起來,這傢伙剛才是說有事找雪之下來著吧。就在川崎支支吾吾煩惱著要怎樣開口的時候,從一旁傳來了指甲敲擊桌面的聲音。
朝那邊一看,三浦正滿臉的不愉快。可能是對這種態度感到不爽,川崎同樣朝三浦刺以冷淡的視線。於是三浦也瞪了回來。
「我說啊,人家的事情可還沒說完呢?」
「哈?你不是光在那喝茶了嗎。」
前言撤回,川崎同學果然很可怕……
雙方互不相讓,大眼瞪著小眼。啊,你倆還是一如既往地相性最差呢……。面對著一觸即發的兩人,一色一動也不敢動。
於是,就在這膠著的狀態下海老名切入進來。
「好啦好啦優美子。沙希沙希有事情要說的吧?沒關係的話我也聽聽看~」
「不過要幫忙的是我們就是了……」
「總之先說說吧」
在將雪之下的自言自語當做耳邊風的海老名同學的催促下,川崎的視線在我和由比濱、雪之下之間偷偷地游移著,短短嘆了口氣後終於開口了。
「那個,是關於巧克力的事情……」
話音剛落,三浦」噗」地笑了。
「怎麼?你也要送人嗎?真好笑。」
「啊?」
「哈?」
兩人又撕了起來。
「……『也要送人』?能別把人和你相提並論嗎?我和你不一樣,對那種怎樣都好的事情沒有興趣。」
「哈?」
「啊?」
……別這樣!請好好地相處!
看到三浦和川崎的樣子,雪之下一邊嘆氣一邊搖著頭。沒,雖然你一臉」真讓人無話可說」一樣的表情,不過你的個性也是相當半斤八兩的哦……。嗯嗯,不過嘛,最近那種鋸齒心裏面會將碰到的東西全都切壞的小刀一樣的小雪倒是有所收斂了呢。
看著互不相讓的三浦和川崎,一色在旁邊偷偷說道。
「果然前輩認識的人里怪人很多呢……」
「哈?」
「啊?」
兩人一口氣瞪了過來,一色「蹭」地跑到我後面躲了起來。
所以說啦,不要這樣直接闖進雷區啦……你的行為簡直就和喵星人視頻里的小笨貓一樣啊……而且,連我也是覺得這兩位很可怕的……
總之先將話題繼續下去吧。只能期望可以早點解放了。
「所以說,巧克力怎麼了?」
「妹妹好像在幼兒園聽說了情人節的事情,想要做做看……有沒有什么小孩子也能製作的那種?」
「小孩子也能做的……」
雪之下嗯嗯地點頭,複述著川崎說的話。見此,海老名同學偏了偏頭。
「不過,沙希沙希不是很擅長做家事來著嗎?」
啊啊,確實。川崎因為父母雙忙加之弟妹眾多,所以好像經常幫忙家事來著。印象里還見過她購物袋裡伸出大蔥的格外居家的樣子。這麼說的話,應該挺會做菜的……我如此想著的同時一瞧,川崎有些不好意思地撇開了臉。
「……呃,我做的感覺都太土了,小孩子應該不怎麼喜歡」
「我能順便問問川崎同學擅長的菜嗎?」
聽雪之下這麼一問,川崎在少許的沉默之後,斷斷續續地發出了小小的聲音。
「甜、甜……」
甜……甜點心嗎?要是這個的話小孩子應該會挺喜歡才對。我在小時候還和小町爭搶過聖誕蛋糕上面擺的那個甜點心做的聖誕老人來著呢……後來每次發現其實那玩意一點也不好吃,我和小町都不樂意吃了,結果都是讓老爸處理掉的。
然而,川崎想說的似乎並不是甜點心。因為好奇話語的後續,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因為受到了視線的照顧,川崎羞恥地埋下了頭,嘀嘀咕咕地小聲說道。
「甜芋頭清煮……」
……好土。
因為土得遠超預期,房間裡頓時鴉雀無聲。由於大家過於誠實的反應,川崎變得有些淚目起來。而這反應似乎讓她更羞恥了。
察覺到此的由比濱一下子抬起頭來,像是想讓川崎打起精神一樣,用開朗的聲音說道。
「挺好的啊!你看,我就一點都不會做菜所以感覺很厲害!對吧,小雪!」
被問到的雪之下也一臉認真的點著頭。
「是呢。甜芋頭清煮和貓咪打滾發音很像,有種很可愛的感覺呢」
「你圓場的方式太奇怪了吧!?」
由比濱一臉驚愕地扭過頭來。說的實在太對了。根本沒打到圓場。
貓咪打滾是什麼鬼啊……要是強行給正在打盹的喵星人翻身,那副超級不樂意地朝自己看過來的瞬間的表情簡直萌爆了所以人家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長毛品種的會像毛團一樣身上沾滿了灰塵所以要特別注意!
嘛,貓的話題怎樣都好。現在的重點是川崎。可能是雪之下那奇怪的圓場的緣故,川崎羞得更厲害了。簡直就像剛剛被人領養到的幼貓一樣全身都在發著抖。沒,不好意思啊。這孩子實在不會安慰人。
正因此——雖說也算不上正因此,我也清了一聲嗓子後開口說道。
「嘛,不過不也挺好的嗎,如果能做得很好吃的話。」
「哈,確實呢,可能的確土一點就是了。」
在我的發言之後一色也帶著點困惑地說道。不過語氣里並沒有輕蔑和嘲笑的意思。
「很有沙希沙希的風格,不是很好嘛!」
被人稱讚似乎也同樣會讓人不好意思,川崎這次扭捏起來。接著身體一下僵住了。一瞧,原來是眼神對上了三浦。看來是在擔心剛才和自己鬧矛盾的三浦會怎麼說自己。
然而三浦打量了川崎一會,就沒什麼興趣地移開了臉。接著,低聲淡淡地說道。
「你會做菜啊」
「誒?啊,嗯。還行……」
「哼……」
雖然手頭還在擺弄著頭髮,不過聲音之中似乎帶著一些敬意。嘛,三浦同學似乎並不會做菜的樣子呢……。在少女心三浦的眼中,這種本事似乎挺叫人憧憬的。
「既然川崎同學自身的烹飪技術過硬,那隻要提案一下菜目就沒問題了」
一直在低頭沉思的雪之下手扶下巴,稍微偏了偏頭。
「我,我也是!我也想了解一下!如果小孩子能做的那我肯定也能做了!」
看到由比濱氣勢洶洶地舉起了手,雪之下有些悲傷地低下了視線。
「……到底如何呢」
「小雪也太直接了!」
「沒,沒有直接說做不了還是相當顧忌你的感受的。」
「我到底差勁到什麼地步?!」
毫無自覺啊……感覺由比濱比起選擇菜目和做法的,更要命的是亂加新秘方的問題。之前和雪之下一起做的時候到最後姑且還是能下肚了。沒,雖說雪之下的教法也不是沒有問題就是了。
「話說,人家的事情跑哪去了?」
「沒錯沒錯,也加我們一個啊!」
也許是對川崎的諮詢厭倦了,三浦和海老名都嘟起了嘴,於是一色也小小地揚起了手。
「啊,也讓我參考一下」
見此,雪之下輕聲嘆了口氣。
「我倒是沒關係……」
說著,視線朝我看了一眼。
「……嘛,你還是考慮一下吧?反正最後要自己做就好了。」
「也是呢……我知道了。整理清楚思路可能要花點時間……」
雪之下依次看向了三浦、海老名同學和川崎後說道。三人一齊回以點頭。
三浦她們離開之後。終於回歸平靜的房間之中雪之下發出了安靜的嘆息之聲。
「總覺得,今天格外累人呢……」
一邊將重新泡好的紅茶送入口中,我們也終於安下心來。今天少見的有不少來訪者。一天三人,加上一色的話甚至多達四人,這也許是至今為止的最高紀錄也不一定。
回顧一下以前,這實在是生意興隆。
空無一物和儲藏室沒什麼兩樣的空蕩蕩的活動室竟然能像現在這樣熱鬧。隨意放這著、朝著不同方向的椅子,也不知何時開始就描繪出了一個以擺著茶具的長桌為中心的,歪歪斜斜的圓。
活動室的樣子相比那時起改變了太多。
暖氣、茶具和毛毯。摞起來的文庫本的數量。椅子的個數和物品的布置。射入陽光的強度和掛在牆上的外套。
伴隨著春天結束而帶上冷漠色調的這間房間,不知不覺間已經滿溢著溫暖的色彩。
這到底是因為季節流轉,還是由於其他別的什麼原因還令人難以盤但。只是這誘人昏睡的空氣使人心中刺癢,不由得開始向窗外看去。
天氣預報說,這兩天會有一場寒潮。現在,風已經刮起來了。
她們二人的話語和窗戶的嘎吱作響交織在一起,清晰地傳到我的耳中。
「有點麻煩呢……」
聽到雪之下這低聲的嘆息,一色交叉雙臂,略帶嚴肅地贊同道:
「是啊是啊,三浦前輩的樣子真的好嚇人的……」
「說的是委託的數量呢……」
由比濱對一色和雪之下那完全對不上的發言表示愕然,略帶嘲諷地笑了笑:
「葉山的感受,我有點能體會了呢。」
葉山的感覺嗎……我不太能懂啊。疑惑的看向由比濱,想要知道那句話的用意。
由比濱想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啊……就是……也,還不能說呢……可能是我太多心了也不一定。」
這樣的擔憂確實很有她的風格。聽到這句話,一色說道:
「啊,這種話很有結衣前輩的感覺呢。很善良呢。」
「這樣……嗯……哈哈哈,對啊。這樣……嗯……」
因為被稱讚而感到害羞——應該並非如此吧。應該說,是和葉山隼人相同的,正因為善良,才由於這份顧慮而感到痛苦也不一定。仔細想想,由比濱和葉山、三浦以及一色的關係都很好,左右不是人做在去迪士尼時就已經如此了,這次則是更為直接。
「真困擾呢」這
樣的話,任誰看了都會容易的說出來吧。但是,我卻不會這麼輕易的下定義。
一直擔心別人之間的關係,這樣實在是令我難以理解。然而,卻能產生共鳴——對於想要得到這種答案的願望。
雪之下大概也有同感吧,一臉擔心的看著由比濱陰沉的臉。
如果若是得出和葉山一樣的結論,那不知何時功虧一簣也不一定。
以自己的意志選擇了所有人期待中的葉山隼人,打算完美地履行下去。進行毫無妥協的最大限度的妥協。全心全意地維持著續命措施。
再也沒有如此真摯的不誠實了。
為了這樣「溫柔」的人,並不溫柔的人所能做的事情並沒有多少。最多也就是像自言自語一樣,隨便地嘀咕些什麼罷了。
「……嘛,只要有個藉口不就好了嗎。能讓葉山接受的名義之類的。」
「哈?」
一色就像在說完全聽不懂一樣上半身都隨著腦袋偏向了一旁,朝這邊看了過來。雖然這個動作是很可愛,不過回答很令人火大的呢,一色……
「只要在不得不收下,或者說可以很自然地收下這種狀況下就行了吧。」
聽了我的補充,一色一臉似懂非懂的微妙表情撇起了嘴角。這時,雪之下將茶杯和杯托放在一旁,朝我投以了安靜的視線。
「也就是說,如果有excuse(藉口)的話就行了嗎?……在相對closed(封閉)的環境下送出的話,葉山君也不會產生麻煩了」
「沒錯,closed,就是這個」
其實close也好worst也好QP也好都無所謂,重點在於葉山不需要在意別人的視線,只要創造出中立的環境就好了。
雖說如此,一色和由比濱依然毫無頭緒地偏著頭。由比濱甚至還在」closed……?」地念著。話說closed的環境是毛啊?哆啦A夢的睡處嗎?
「比如說……不提情人節,光是請葉山試吃。大概吧,我也不清楚。」
「這樣啊……大家一起製作就好了嗎?」
由比濱一邊深深地嘆了口氣一邊說道,表情中帶著些放下心來的感覺。嗯,我也覺得能平安無事地明白實在是太好了。
「嘛,就是這麼回事吧。一色也好三浦也好,只要和葉山一起做讓他試吃的話那傢伙也沒法拒絕了吧。」
「原來如此……大致明白了!只要把他拉到沒有礙事傢伙的地方就行了吧~?」
「雖然沒錯不過給我注意一下措辭啊……」
聽了我責備一色的話,雪之下呵呵一笑。
「不過,重點就是這樣沒錯吧。真不愧是在不引人注目和卑鄙手段方面的天才呢。」
「嗯,你也注意一下言辭哦?」
鼓勵的教育方針有時也要多考慮一下。正當這樣想的時候,由比濱拍響自己的大腿有氣勢地站了起來。
「那就大家一起來吧!我們也一起,什麼的……」
「一起?」
「對啊對啊,誒,像巧克力火鍋一樣,不是很好玩嗎?」
「巧,巧克……」
雪之下有點困惑地歪著頭。嗯,根據上下文推斷,這裡應該講的是巧克力派對,或者是製作巧克力火鍋的派對。差一點就到達由比濱語考試檢定的第二級了吶。不過,怎麼聽上去都是派對的樣子啊?派對莫名的和她和搭是怎麼回事啊?!
雪之下還在旁邊懵著的時候, 一色傾佩的點點頭:
「啊,就是那個,有活動?」
「對啊對啊,大家都可以參與進來呢!」
由比濱高興地往前探著身子。
一色卻若有所思地轉過頭:
「嗯……不過……」
像我撇來一眼。
「可以嗎,前輩?」
和平常沒什麼不同的語氣。但是,卻不同的平靜而嚴肅的眼神。
雖然問題很短,但是她卻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一絲微笑的意思都沒有。
「至少,所有委託可以一次性完成,從效率上看,沒什麼不可以的。」
斟酌著,找出了最不會錯的話。
「才不是問這個啦……」
應答的是一聲嘆息和短促的輕笑。一色失去興趣一樣的活動活動身子,興致缺缺的回答我。
由比濱倒是有點不安地撥弄著自己的糰子發,斷斷續續地開口:
「不、不對啦,大概……」
一色搶答一樣的問出了這個禁忌般的問題:
「沒什麼不好啊?結衣前輩你會做飯嗎?」
「嗯……」
由比濱發出了像是生鏽玩具一樣「格、格、格」的聲音,慢慢的把臉別到一旁——
「我、我會努力的……」
避開目光,由比濱小聲地說出她的決心。一邊看著的雪之下微微一笑:
「既然我負責教的話,就沒問題了呢。即使是由比濱同學也可以會的。」
「真的嗎真的嗎?」
一色的回答總覺得有些別的暗示呢……雪之下突然眯起眼睛笑道:
「阿拉,是對我的能力質疑嗎?」
「啊!沒有沒有!雪之下前輩超級會的!」
看到那冷酷的眼刀,一色有點怕的蹦了起來。然後,縮縮的一探一探地向雪之下看去。接著輪著看向我和由比濱。雪之下「噗呵」一笑,像是看見了什麼怕生的小動物一樣。
「那就沒問題了,不是嗎?」
不過好像來的人都沒有什麼烹飪基礎啊……雪之下壓力超大的。不對,算上前期準備啊什麼的,我們侍奉部的工作量簡直爆表好嗎。一想到這裡,我突然有點發毛。
「你的活很重啊……沒關係嗎?」
聽到這句話,雪之下意外地閉上眼,嘴角溫柔的一笑:
「沒什麼做不到的……我只是做我該做的罷了。」
無比柔和的語氣,像是在敘說過去一樣的口吻。
我不知道,那閉上的眼睛後面,究竟在放映著什麼樣的畫面。遠遠的看去,這風景是如此的和諧而美麗。
想到這裡,她的聲音是如此的純淨而瑰麗,卻又那麼遙遠而短暫。
「原來……如此。」
一色低下頭,仿佛是在回答雪之下的話語。夕陽無聲的灑下,毫不憐惜地施捨給雪之下的側影。閉上的眼眸,微微顫動的眼睫,都隨著鬢邊的碎發飄去。看不清的另一側,像是沒有陽光照到的影子,孤單而悠長地獨行著。
一色淺凝了一會兒,抬起頭叫著她的名字。然後,綻放出一如既往的,歡快,又有些小聰明的笑容,不一會兒得意的洋洋自喜:
「能這麼願意幫忙實在是太好了!這不就像是我和雪之下前輩要給大家上一堂烹飪課嘛!」
「是啊……等一下,什麼?」
像是聽到了什麼不習慣的東西,雪之下有些懷疑地上下打量一色。一色狡猾地一笑:
「加油吧?雪之下——前——輩」
好像沒有聽錯呢,這麼親昵的稱呼。說著,一色把椅子往雪之下旁邊靠去。笑嘻嘻地抓住雪之下的手。
雪之下仿佛在想著什麼。一色微微歪著頭,抬起眼睛,「呵呵呵」地笑著看她。
「唔、嗯……我倒是沒關係……還有,你叫我的方式……」
雪之下一如既往對肌膚相親和身體接觸沒什麼抵抗力。要是再加上坦率地撒嬌那就是當即淪陷。雖然一色的這番攻勢同由比濱的差別就像天然的和養殖的一般,不過對於雪之下的拔群效果似乎並沒有區別。
「好吧……還是先考慮考慮怎麼讓活動辦好吧。」
雪之下手扶下巴開始思考起來。而坐在旁邊的一色,則突然打起了電話。
「啊,副會長?我要求你寫個企劃書出來。類似於烹飪教室!這種……哈?不是,總之就是能貼在布告欄上的就行,還有」
雖然從電話的另一頭隱約傳來了困擾的聲音,一色卻一邊咂著舌頭一邊開始進行起指示。
貼在布告欄上是怎麼回事啊?前兩天好像有說過還有什麼東西也要拿來發放,快要來不及做了……是不是有這回事啊?
「吶吶,小雪,那我呢?」
由比濱也咔噠咔噠將椅子靠近雪之下,詢問起自己要怎麼辦。被問到的雪之下稍微考慮了一下。
「由比濱同學……」
接著,雙手重重地扶在由比濱的肩上,用像是教育小朋友的溫柔語氣說道。
「就和我一起做吧。」
「完全信不過?!」
「開玩笑的啦」
雪之下輕輕地一笑。然後攏住由比濱的肩膀:
「我會教你適合你的方法的,但是,千萬不要去幫助別人哦?口頭上的、字面上的幫助,都不需要哦?」
如此真誠而直接的話,把雪之下的堅持傳遞到了由比濱身上。由比濱從喉嚨里吐出一口氣,像是被雪之下制服了一樣。確實啊,由比濱的話,只會越幫越忙呢……
「嗯,知道了。會全力以赴的!」
她點點頭,像是給自己一些鼓勵一樣,緊緊的握牢環抱的雙手。大概是怕自己的廚藝差到沒法教吧,由比濱有點僵硬的臉不安地看向雪之下。
雪之下一副欣慰的樣子,像是師傅對認真學習的弟子一樣,把手滑了下來,輕輕地摩挲著由比濱的肩膀。
「沒事的,盡力就好。」
雪之下微微眯起的眼睛看起來閃閃發光。抬起頭的由比濱一臉震驚,身體不禁微微一顫。握住在肩上的手,慢慢地,慢慢地點著頭。
「會的、會的……」
聽到這句話,雪之下依依不捨地抬起手,雙手半攏著,放在膝上,像是要留住那最後的溫熱一樣。
連發出什麼聲響,大概都是不被允許的吧。
兩個人之間交換的話語,卻沒有辦法去解釋。
從旁看去,就像是兩個孩子般幼稚的交流。隱隱覺得有些悲傷大概是憤世嫉俗的人的壞習慣吧。
儘管這麼想,我還是沒有移開視線,又或許,只是眼前的景象太美麗,被迷住了吧。
一直盯著也不太禮貌,可能是被看的不好意思了,由比濱轉過身看了我一眼:
「小企呢?」
雖然一下扭過頭朝我問道,不過這次並沒有什麼我能做的事。於是搖搖頭:
「我可做不了菜的。」
聽我這麼回答,雪之下輕聲一笑。
「沒關係。只要試吃一下給些意見就好。」
感覺這句話好像在哪裡聽過。不過和當時的語調有所不同。坐在一旁的由比濱也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似的不禁笑了出來。
「……交給我吧,我擅長這個。」
一邊回憶起當時的回答,我說了這種話。三人彼此交換著視線,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也許是注意到我們的笑聲,還在打電話之中的一色朝我們三人看了一眼。對著詢問我們為何發笑的視線,我」沒什麼」地搖搖頭回應。
這種事情無法說明。有些東西只有積累起時間,共同擁有某種程度的回憶,才會發現其中的重要之物。
一色一邊對我的動作表示不解,一邊結束了和副會長的對話,打算掛斷電話。
「好。好——好,那就拜託你了——」
通話另一頭的副會長雖然好像帶著哭腔地說著什麼,一色卻毫不在意地掛斷了。打完電話,很快站起了身。一股「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樣子。
「那麼,因為各種事情都差不多定下來了,所以由我來說明一下。」
「嗯,拜託了。」
雪之下一邊回答,一邊向紙杯中倒入紅茶。順便,加了兩小管糖粉。接著,一色道謝後沉著地接下茶來……嗚,雪之下的顧慮雖然很厲害,被調教到這種地步的一色也夠厲害的。
「總之,日程和地點的話……」
說著,一色毫不猶豫地在筆記上「唰唰唰」地寫下幾個日子。
「並不是情人節當天舉辦啊」
想方設法的要把巧克力送給葉山隼人,順著這樣的話擅自以為她肯定打算在當天辦的。誰知,日程上卻設定在幾天之前。關於這點似乎雪之下已經想明白了,從記事本上移開視線後,看向了這邊。
「因為當天有入學考試,所以得不到能來監督的老師的許可嗎?」
「啊,是呢,而且那天學校也停課。」
一色點點頭。由比濱仿佛心服口服一般輕嘆著「哦——」
「嘛,雖然這是原因,但是當天恐怕也有人有預定呢——」
一色很快解釋道,順便向我瞥來一眼。好像是問我這個理由滿不滿意?還是說需要講點別的?怎麼,我覺得理由很充分不需要補充啊……瞅我幹啥。但是,她很快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繼續嚴肅地解釋。
「材料及道具學生會會籌備的所以沒問題。圍裙之類的還麻煩請自行準備。」
手撐在下顎,側耳傾聽的雪之下一下子抬起了頭。
「姑且,烹飪器具的單子之後能給我看一眼麼。想確認一下有沒有什麼遺漏的。」
「收到!」
一色回答得有點微妙,不知是明白了還是沒明白,隨之開始寫起了筆記。結束後將筆當作魔法棒一樣一圈圈地轉來轉去,喃喃的說:「還行」。然後再從上到下檢視了一番自己的筆記。
「雪之下前輩,想關於菜單方面商量一下,我覺得應該先決定好幾個候補。否則,沒辦法訂貨了啦——」
一邊問著,一色拿出手機開始google搜索。不時地點點掃掃。然後放在桌面上拿給雪之下看。雪之下偏著頭沉思:
「雖然有各式各樣的,哪些好呢……巧克力蛋糕或薩斯蛋糕,還有松露巧克力……較為妥當的話選餅乾也沒關係。再怎麼說,光只是巧克力實在是說不過去吧。而且還有初學者,還得把難易度考慮進去……」
有關這方面我也不是很熟悉,所以我就不多嘴了。要說有多不熟悉,是把薩斯蛋糕稱作慕斯蛋糕來假裝知道的程度。
但,偏偏這種時候有人不顧知識的有無毫不膽怯地敢於發言。由比濱就是這種傢伙。
現在,由比濱也把手舉得高高的,迫不及待地希望被點名似的向前傾著身子發言道。
「啊!巧克力火鍋之類的!有點像巧克派很有趣的樣子!」
「大家一起玩的話確實也很好呢,可是,畢竟是在料理教室,所以……」
儘管有點難以說出口,一色還是拿手指比劃了個叉。由比濱看見後垂頭喪氣地支吾起來。
於是,守望著這兩人的一來一往的雪之下點頭道。
「那樣的話,果然還是教些常見的東西吧……稍微美觀點,又簡單的……」
看著手機的雪之下忽然看到了什麼似的,輕輕推了推一色的胳膊。
「手工做的餅乾嗎?」
「而且也不用去計量,看上去挺簡單的。」
「啊——這個的話感覺我也能做」
由比濱說完的一剎那,我不禁無語了。不不,你,在說,什麼……
「…………」
「別不說話啊!」
我的沉默和由比濱悲痛的叫聲重合在一起。
在那聲音停止後,尤為優雅的天籟之音編織而來。雪之下悄然而又溫柔地撫摸著由比濱的肩膀。
「由比濱同學,這種時候我覺得多花點功夫在包裝上也是可以的哦?」
「不要特意照顧我啦!」
傳來了由比濱哇哇的哭聲。不不,味道雖然很重要啦,但是包裝也一樣重要哦?
可是,委託中的要求淨是些困難的條件,難以進展也沒辦法。
最適合義理巧克力的,能送給在意的那個人又不害臊的,學會之後會帶來方便的,而且還得是小孩子製作起來也感到有趣的。
然後,更為強人所難的難題則是,雪之下從剛才起一直掛在嘴邊絮叨的東西。
「由比濱同學也能做的……由比濱同學也能做的……」
「好過分啊小雪!」
哭著的由比濱蹭到雪之下的身上,雖然雪之下被限制著身體,但還是抬起頭,把查到的資料寫在記事本上。由比濱則依舊牢牢抱著她,從腋下探出頭向前窺視。
然後,由比濱忽然開心地笑了。
以為她在身邊嘲笑自己而在意的雪之下,有些不愉快地向由比濱瞥了一眼。
「……怎麼了?」
「啊,沒什麼…………只是覺得,有點令人懷念呢。」
由比濱急忙揮著手想搪塞過去,但隨著緩緩落下的手安詳地說道。朝著雪之下望去的目光感覺格外耀眼。
她究竟對什麼感到懷念,答案我是知道的。然後,或許雪之下也是。
「……是呢。」
雪之下簡短地回復道。可是,她那回過去凝望的目光,在話語落幕之際仍久久地捕捉著由比濱的身影。
一會兒,由比濱略帶羞怯地笑著,為了接近雪之下索性挪動了下椅子,結果兩人正好並排坐在了我的正對面。
「……吶?」
然後,像是要確認似的,小聲說道。望著她傾側著腦袋從遠處探向這邊看這一天真爛漫的舉止,不由得表情鬆緩下來。
「是啊」
我也簡短地回復後,將視線轉移開來。
自那以來明明才過了不到一年,卻感覺已是十分懷念的往事。在一切都未開始的那個房間裡,一切都動起來的那個時刻。
「小彩羽,謝謝你。」
「誒,啊,是的,不……怎,怎麼了?」
突然被由比濱感謝的一色不知如何是好,一個勁地歪著腦袋。不知是否是因為這動作太有趣了,由比濱嗤嗤竊笑。接著,收回笑聲後又滿意地嘆了口氣。
「雖然今年馬上就要結束了,能在最後有件愉快的事情實在是太好了……」
「雖然今年剛開始沒多久啊。」
「準確來說應該是本學年呢。」
我和雪之下接連說完後,由比濱稍稍鼓起了臉頰。
一色也」嗚哇,兩個人都太斤斤計較了……」這麼嚇到了。但似乎是想到即便這樣的談話也總算告一段落,她眺望著我們長長的呼了口氣,邊說」就這樣」邊站起來。
「紅茶,多謝款待了。那麼,拜託各位了。」
「啊,嗯。當天就麻煩你了!」
「那麼,改日再見。我會做好估價的。」
聽完由比濱和雪之下的話語後,一色行了一禮離開了活動室。
就這樣被留下來的三人,比起剛才進一步真實地體會到了懷念的感覺。
但是,感覺到懷念,或許也是因為很多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變化吧。也是因為不知在何處失去了原有的同一性吧。也是因為領悟到再也無法觸及與那完全相同的東西這件事吧。
所以,才會令人懷念。
如果確實開始變動了,那麼,一定有一天會迎來停止的結局。
臉上滿是純粹的微笑的由比濱,以及仿佛對此感到耀眼而凝望她的雪之下。兩個人,聊著毫無內容的空話。
明明只是這樣的光景,但不可思議的是,心裡卻裝得滿滿的。
○無論何處,總會對女孩們努力的樣子心動
在怒濤般的商談降臨的那天后又經過了數日。
其間,我們奉仕部也沒做什麼像樣的工作,只是給時而過來確認的一色提點這樣那樣的建議罷了。
另一方面,一色本人似乎也正認真地處理著工作,就算在放學後瞧見她,好幾次都能看到她匆匆忙忙的慌亂著到處走動的身影。
順便一提,還有副會長抱著大量的文件,垂頭喪氣地嘆著氣的身影,以及,在一旁鼓勵他的書記的身影也頻繁地映入眼帘。」別小瞧了啊給我工作呀副會長」。大家好,基本上抱著嚴厲的態度來對待男生就是我的座右銘。
總之,作為活動當天的今日,學生會的諸位也依舊繁忙地幹著活。和當初聖誕節活動時真是有著天壤之別啊。雖說時間過去不長,沒有什麼變化,但是,一色趾高氣揚的命令聲和副會長無可奈何的抱怨聲相映成趣,總覺得這個地方充滿了活力。
三個人不禁一起笑了起來。
以一色為首的學生會一眾人正為了活動的準備工作在那裡忙碌地奔走著。看來不需要幫忙了呢,一色彩羽,總算是長大了,哥哥真是又欣慰又有點失落……
話雖如此,今天的活動到底會有哪些人來啊……。這次的工作還真只涉及到當天的幫忙,活動的情況則完不了解。
來商談的三浦和海老名同學,以及川崎肯定說會來的,此外負責試吃的葉山也應該會帶來……正這麼想著,隔著道路從對面走來了熟悉的身影。
發覺了的由比濱大幅度地揮手道。
「啊,是姬菜他們。呀哈嘍——!」
「哈嘍哈嘍——今天就請多多指教咯。」
估計著紅綠燈變色的時機,海老名同學快步跑過來。像是和她並排跑著的則是戶部。
老名同學就這樣和由比濱吵吵鬧鬧地聊了起來。
正想著」戶部一如既往的讓人厭煩啊」,跟在他們後面來的三浦相比則顯得很平靜的樣子。
三浦頻繁地好幾次瞟向其身邊的存在,時而修整背包的姿勢時而玩弄自己的頭髮,有點心神不定。
嘛,這也是沒辦法的吧。畢竟之後要給這傢伙吃手工巧克力的。
雖然不知道說了什麼才邀請到他,但三浦似乎成功把葉山帶過來了。
總之這樣突破了第一關。接下來三浦只要製作好手工巧克力那麼三浦的委託就沒問題了。我不禁感到姑且放心了,就用手拿起置於腳下階梯上的max咖啡,慢悠悠地喝起來。隨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然後,僅一瞬間一色彩羽便映入了我的視野里。
「啊,葉山前輩!謝謝你今天過來。」
說著,一色立即站到了葉山的側邊。儘管三浦越過葉山狠狠地瞪了一眼,一色卻用燦爛的微笑迴避了那視線。啊啊,三浦那兒又有新的一道關出現了……
「呀,彩羽……啊——我過來真的好麼?點心什麼的也沒做過,看樣子不太會幫得上忙啊。」
「有必要操這種心麼?不如說,隼人只要提提意見就夠了……」
「就是說——試吃,就拜託咯!」
三浦和一色一同挽留葉山,或者說是用羞怯的聲音和甘甜的聲音勸誘他進來。葉山也一如既往地露出清爽而稍有苦澀的笑容。
「那麼,總之先進去吧。」
「是呢,得開始做準備了。」
由比濱和雪之下為了確認似的互相點頭後,海老名同學他們也緊跟在兩人後頭走進了社區中心。
「那傢伙有夠受的啊哈哈哈」我與己無關似的抱著輕鬆的態度一邊觀察一邊大口喝著max咖啡,跟在他們後頭走著。
只是些毫無意義的想法罷了,因為,無論如何,比企谷八幡都不可能做出像葉山隼人那樣的選擇。
~ 第二幕 ~
把運輸來的原材料搬下車,來來往往的嘈雜聲給人一種活動已經開始了的氣氛。學生會主席一色彩羽很有樣子的策劃著名,忙碌的確認一個個流程。
按著她的安排,我和戶部,還有副會長把很重的紙箱般到廚房,一進門放下,突然氣氛就活躍起來——
對於正常烹飪提不起勁來的由比濱看到這裝滿各式各樣食材的盒子,「哇——」的一聲發出驚嘆。正在忙著手頭工作的雪之下則沒什麼動靜,告一段落,她便開始分配工作。
糖,發酵粉,巧克力和一些別的烹飪材料,又聽到說著這個那個的喧鬧聲,還真是令人確實的體會到已經開始了的氣氛。我們三人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幹著活。現在,最能如實地領會到這點的估計是戶部吧。他頻繁地用力拽著自己的後髮際,似乎相當的快活。
「果然活動之類的真讓人興奮啊—。哎——小彩羽已經很有學生會會長的腔調了吶—」
「是呢我是學生會長。但是,經理也還正常地擔任著呢。天氣暖一點了就會好好參加社團活動的啦。」
不不,就算天氣冷也給我好好參加啊,社團活動……
聽到一色朝氣蓬勃的回應後,戶部笑著豎起了大拇指並眨了下眼。噫,太煩人了。
然後,順利地打開箱子,取出了今天的主要食材的碎巧克力的混合配料。
看見後,戶部好像想起了什麼一樣嘟囔道。
「呀,巧克力看上去真的好好吃啊——真想稍微嘗一口啊
「哈?」
即便一色用冷冷的聲音和視線掃向他,戶部也絲毫沒有語塞。相反地,稍稍吸了口氣,像是做好了什麼覺悟似的一臉凜然的樣子。
隨後,站起身來東張西望地確認好周圍後,輕輕地招手示意我們過來集合。
「怎麼?有什麼悄悄話麼?」
「現在可不怎麼空得開啊……」
由比濱興趣盎然地把頭伸到前面,雪之下儘管一臉為難的樣子還是被由比濱拉扯著勉強過來了。然後,正好組成了一個圓陣的形狀。難道,不會由於圓陣提出要開足馬達出發吧。
戶部又是扯著後髮際又是用手指卷著頭髮,雖然心中有所畏懼,還是害害羞羞的開口說道。喂,這一點都不可愛啊。
「啊,呀,怎麼說?今天不是製作巧克力麼?然後我想啊,某種意義上反過來由這邊表現一下也不是不可……怎麼樣?」
還」怎麼樣」,你啊這可不是什錦脆米豆的GG啊……這邊可不是大媽啊。
況且反過來你從平時就一直在表現還不是被格擋或閃避掉了啊。真的要反過來的話你倒是應該低調一些才對。什麼啊你那」推一把不行的話就乾脆推倒吧」什麼的……這麼積極的男生現在這麼稀有好讓人動心呀!
可是,感到動心的似乎只有我一個人。女生一隊的反應全都極為遲鈍。
「……哈,即是說為了能得到巧克力所以想表現一下?」
由於誰都沒有反應,
沒辦法只能由我直截了當地歸納了,於是戶部唰的一下指向了我。
「就是這個!嘛,大致上就這意思?」
一色聽到後變得一臉嫌棄的樣子。
「雖然不知道是瞄準了誰的,但我覺得這絕對會起反作用的。表現得想要巧克力什麼的一般而言本來就很噁心。還是老實點兒吧。」
「哦,哦……」
小彩羽好刻薄……。戶部也不禁無言以對了,為了尋求誰能來圓個場環視了一圈在座的人。
然後,對這份期待有所響應的是雪之下。手抵在臉下歪著腦袋,經過尤為認真的思索後闡述出了結論。
可是,一色同學講的也有一番道理呢……視野里總是能看到個愛嘮叨的存在東竄西跳的的確很惹人厭煩。」
「……」
被打擊得體無完膚的戶部也實在是沒話可說了。然後,為什么小彩羽邊說」就是說嘛—」邊挨著雪之下同學的肩向她撒嬌啊……
正當我心想」這反應實在是太可憐了。」,由比濱不滿地哼道。
「唔,唔嗯……但是,如果對方表現的一副完全不想要的樣子也會反而讓人有些困擾啊……」
「是吧!?」
心情突然一變,取回了精氣神的戶部啪的打了聲響指。然而,對此又飛來了一色苛刻的評論。
「不不不,結衣前輩指的是那些原本就打算送人的場合,所以戶部前輩不一樣啦。」
「是嗎……」
被」不可能不可能」一般來回揮著手極力主張,這就算是戶部也實在垂頭喪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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