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季BD特典 Another 其七(r)(2/2)
被」不可能不可能」一般來回揮著手極力主張,這就算是戶部也實在垂頭喪氣了。
可是,實際上可能性也並非是完全沒有的樣子。雖然不是有明確的依據,那個海老名同學出現在這個場合製作巧克力這一點就已經和以前稍有不同了。當然,也許只是出於陪伴三浦而來,不過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樣。
正因為是如此曖昧而模糊的狀況,感覺這樣的活動才會起效。
「嘛,只要是用心做的話順勢讓人嘗嘗味道什麼的還是願意的吧,雖然我不清楚。總之,先把這個搬到那邊去吧。」
說著,將剩餘的箱子硬是推給了戶部。戶部起初一臉呆然的樣子,察覺到了言中之意,猛地擊了下掌。
「是啊!就是這個!」
戶部露出爽快的表情用手指向我後,將紙箱子抬到肩上急急匆匆地趕忙前往了海老名同學他們所在的料理台。這傢伙,真是連反應都很惹人厭煩啊,雖然是好人。
但是,戶部老家到底是哪兒啊……口音都有些過頭了吧。
~ 第三幕 ~
在那之後繼續進行著料理活動的準備,漸漸的形成了一段美好的時光。
一色和雪之下,還有由比濱在商量著做些什麼。我並沒有什麼想要說的,也沒有其他事可做,只是呆站在那兒聽著他們的談話。
這時,參雜在那商量的話聲中,從門外傳來了熙熙攘攘的吵鬧聲。瞟了眼手錶,看樣子其他的人也正好來了。
這麼說來,這聲音是川什麼同學……的話好像個數又太多了。或者只是我不知道而已實際上川什麼同學有好幾個人嗎?那樣的話我記不住名字也能讓人接受啦……
那麼,究竟有怎樣的川什麼同學到場了呢,川島川口川越川中島川內仙台……為了能夠應付隨便那個川什麼同學到場,我直盯著料理室的門。
然後,門一下子打開了。
在那裡的,竟然是玉什麼同學。
「呀,彩羽同學。咿呀——太好了。果然上次的活動獲得了很好的評價呢。為了能今後一起修築partnership正想著要維繼alliance活動這次的offer就來了」
「是呢——辛苦了!」
不顧其長篇大論,不聽取一字一句的,一色將其直接敷衍過去。
海浜綜合高中學生會會長,玉繩……迎面而來的刺拳還健在啊……只要有那個能讓滑輪高速旋轉起來的黃金左腕的話,估計能成為世界級的逸材吧。
而且,不光是玉繩,他的小夥伴們也在。也許是對方的學生會成員吧,聖誕節聯合活動時看見過的一伙人陸陸續續走進了料理室。那令人火大的發箍以及令人氣憤的披在肩上的針織衫感覺似曾相識啊。
「這種機會也是個business chance。通過cloud funding 來籌集資金進而開展的scheme或許也是可以的。」
「這個,我agree。」
「假如能構築逐漸還原incentive的merit或許能刺入early adaptor一列。」
「在America 舉行flea market的時候小孩子通過售賣lemonade來培養經濟頭腦,和那個很nearly嗎?」
「是呢,這也是一個case study呢。」
傢伙們的會話的脈絡中連個檸檬汁都聽上去像是高覺悟系用語,實在是不可思議。他們講話是不是連救生員和大口喝咖啡牛奶都聽上去是高覺悟系麼?
「一如既往的講的話完全不懂……」
我不自覺地小聲嘀咕著,雪之下則輕輕的呼了口氣。
「你的覺悟真低呢,瞳孔也張開了,嘴唇也發紫了,甚至連和你搭話的反應也很淡薄……」
「你那是意識不清吧。」
話說,瞳孔張開來了就已經死翹翹了啊……可是,那些傢伙也還真是沒怎麼變啊……嘛,人類沒那麼容易就改變。不如說,因為一次兩次的失敗而氣餒的話就不會惡化到這種程度了。反過來認為他將自己的立場貫徹到了底,也就能對他抱有好感了吧。
嗯嗯,無論如何還是願玉繩同學他們能一直保持如此吧。正這麼想時,有誰從那一團人後邊冒出了頭。
「啊,這不是比企谷麼。果然來了啊!」
「哦,哦哦。」
一如既往的將距離感置之度外的折本以輕佻的勁頭向我打招呼。就這樣從海浜綜合的傢伙們的圈中一溜煙脫離開來,一步步靠近我。
然後,折本的視線指向了我的身後。
「啊,你們好。」
「你,你好……」
折本點了點頭打完招呼後,稍有些慌亂的由比濱回應她。雪之下只是抱著胳膊,簡單地用眼神回了個禮。
怎麼了,這微妙的寒冷刺骨的氣氛是……
她們姑且也見過兩三次面,按照世俗意義上可以叫做「熟人」了吧?可麻煩就麻煩在這裡,如果這是她們第一次見面,那簡單的問個好,或者不說話,都可以。要是本身就有點臉熟的話,後來不太講話,只會從「我們聊過天」變成「沒怎麼說過話呀——」最後到「關係不是很好」,甚至是「完全不是朋友好嗎」。
什麼嘛,搞的像傳話遊戲一樣
到頭來不會很愉快,會生出一種有點緊張的感覺。
小彩羽——救救我小彩羽——!相比較和折本能談得上話,還能營造出表面上還算關係不錯的氛圍而廣獲好評的一色。我向她送去求助的眼神後,返回來的卻是乾咳聲。
「唔唔,嗯哼」傳來了這般稍稍低沉而有點動聽的乾咳聲。正心想」對一色而言一點都不可愛啊」,才發現這原來是玉繩。玉繩似乎因為折本向我打招呼而意識到了我的存在,表情有那麼點苦澀。
「你們也在啊……」
「啊——我沒說過麼?」
一色將纖細的手指抵在光潤的嘴唇上,稍稍傾斜了下腦袋。裝傻的方式好厲害啊,這傢伙……
「唔,嗯……是嗎?我記得在Mailbase上的往來郵件中好像沒有記錄啊……」
對正在呻吟的玉繩視而不見的一色面向我,淘氣地吐了下舌。什麼啊你這實在太可愛了了啊?
不知是否是放棄了再去追問一色那巧妙的裝傻,玉繩支支吾吾地呻吟著,朝著與我們相反的方向走去了。海浜綜合高中的傢伙們也緊跟其後。
「那再會咯—」
折本也輕輕將手舉起後,快步混入了那一團人群之中。
目送著那遠去的身影,我悄悄地向裝作一臉微笑的一色搭話。
「那個,怎麼回事啊,他們……」
「還是做成了聯合的形式,假如能從海浜綜合一方拉攏些預算的話就最好了不是麼!我也能省出義理巧克力的貨款好幸運啊——這樣。」
「哦,哦……」
不愧是一色彩羽……遠遠超乎這邊的預料呢……」真的這傢伙哪天會被刀捅的吧,沒關係嗎」我這麼擔心著送去了輕蔑的視線後,一色似乎也有點難為情了,稍稍紅著臉乾咳了一下。
「而且姑且是收取參與費的,從預算方面考慮活動自身是會盈利的。嘛,扣除掉雜項費
用的話一來一去收支平衡正負抵消了啦」
「感覺,越來越搞不清彩羽在說什麼了……」
由比濱苦惱地抱著頭。
嘛,畢竟高覺悟系和業界迷稍微有點相似的部分啊……順帶一提一來一去和收支平衡都是指正負抵消的意思哦。
可是一色也為了把學生會預算投入進去做了這樣那樣的事吧。或許製作海報之類的也是為了留下活動的實績吧。存在實物的話確認申報的時候也會方便點!這傢伙白白地擁有著經商頭腦。參與費也通過便宜的買賣價格。通過把他校捲入進來,預算再翻倍,再通過收取參與費倍率又咚,以Quiz Derby的方式爭取到了更多的預算。
不不,一色所做的事若是被指出是學生會的私自利用或貪污私吞的話感覺也找不了託辭啊……這方面的金錢管理我也不是很了解,這次就假裝不知吧。更何況,」並不是我的錢所以怎麼都無所謂」這一社畜的思維深深寓於我的體內。
光是聽著這種話就令人頭痛,但實際上還是藉此完成了這活動,說明一色的嘗試並沒有偏離得很厲害。
頭腦發痛的似乎不只是我一個人,雪之下也把手抵在太陽穴上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你那想法的對錯暫且不談……出乎意料的很優秀呢,一色同學」
「是的是的,一色同學,還是挺可靠的呢——雖然有點忽好忽壞的。」
「啊——這點有點體會呢……」
聽到這治癒的聲音後,由比濱露出了苦笑。呀,真的如您所說啊。
……治癒?
和雪之下,由比濱及一色都不同,有點誘人入睡的溫柔的聲音,對此不由自主地回過頭去。
用髮夾定住的前發,光澤的前額,劉海一擺動隨之一股輕飄飄而治癒的空氣在四周飄蕩著。以及,巡☆巡的燦爛的笑顏。
「啊!城廻前輩!」
「你,你好……」
由比濱的驚嘆聲和雪之下夾有困惑的招呼聲重合在了一起。兩個人都不停地眨著眼睛。
「嗯!你們好——」
前一代學生會的城廻巡前輩在嬌小的胸前來回揮著手打著招呼。
「那個,為什麼在這裡……」
受到了突然的登場發動的巡巡效果(主要功能為回血和補魔,附加姐屬性等),好不容易打聽了一下。巡前輩則拍了下手稍稍彎了下脖子欣喜地開口道。
「被邀請了所以……不小心就來了。」
不好意思地微笑後,治癒的空氣在空中蔓延,めぐめぐめぐりん☆めぐりっしゅ效果發動了(主要效果為復活與解毒,附加姐屬性之餘,偶爾會在其成熟的氣質中獲取天真爛漫的舉止的追加效果。對手卒)。
以那悠然自閒的語氣,巡前輩忽然向前踏出一步,牢牢地握住了一色的手。
「被邀請了哦——我因為要在畢業典禮致答詞,就來到學校里來了,然後遇上一色同學,她就說如果可以的話就過來。」
噢,是一色邀請的啊。看上去並不是很擅長和巡前輩相處啊……我這樣望向她後,一色忽然不開心地將臉轉了過去,用非常小的聲音竊竊私語。
「……嘛,某種程度上人數越多單價也能下降些。」
幾乎還在嘴邊的話語仍沒能傳達給巡前輩,反之似乎是對於被一色邀請了一事而感到喜悅,將相握的一色的手來回前後揮動著。而同時一色也感到困擾似的扭動著身體。
「我因為已經定好了推薦的大學所以很清閒呢——朋友們也因為報考很忙的樣子……。所以,有空餘時間的成員,就都來這裡啦。」
「哈啊,是這樣啊……」
回答完之後忽然感到了違和感。成員?成員還真是詭異的說法呢……應當指出嫌疑者的時候感覺會有種莫名的壓力襲來,變成這樣的詭異的說法了啊。雖然不清楚是什麼意思,看向了巡前輩的表情後,巡前輩一下子回頭轉向了後方。
「吶?」
向身後搭完話後,唰的有幾個學生出現了。什麼啊這個,忍忍ninja?試著提取出模糊的記憶,姑且記得是看過的。那個眼鏡的印象,以及那充滿眼鏡的氣氛估計是前一代的眼鏡學生會幹部的人吧。
果然關於繼任的學生會,還是有很多想法的吧,一色成為學生會會長的經過也算經歷過一些事的。更何況,或許對於巡前輩而言,學生會是個特殊的場所。
巡前輩總算將手從一色身上拿開,這次又將手緩緩地落在了雪之下和由比濱的肩上。然後,稍帶懷念的環視著我們的臉。
「感覺,雖然和想像的有所不同,但是,又能像這樣在學生會的工作上露臉,能和雪之下同學和由比濱同學……以及和比企谷同學說上話還是十分欣慰的。」
「我……我也是!」
不知由比濱是否也受到巡巡效果的影響,帶著緩和的笑容回答後,雪之下儘管沒有回聲,耷拉著的雙耳還是略微有點紅。
回想起來,關於我們奉仕部,有所了解的前輩也只有巡前輩了。
……不好,如果望見巡前輩在畢業典禮上致答詞的身影,我說不定會哭出來。可能的話現在眼淚就快奪眶而出了。儘管對於比自己年幼的抵抗力極弱而被廣為評價的我,年長的姐姐也毫無意外的同樣是弱點。
能被稱為前輩的人是這個人真的是太好了。正當我抱著這麼溫和的心情,巡前輩環視完我們的臉開始點頭。
然後,像是鼓足氣勢似的,巡前輩狠狠的握緊了拳頭。
「好——那麼今天也好好加油吧——!噢——!」
然而並沒有人跟隨那衝上天的拳頭和扯開喉的喊聲。至於一色,剛才那一本正經的態度早已消失殆盡,朝著巡前輩白了一眼。可,置那冰冷的視線於無動於衷的巡前輩再一次我行我素地將拳頭衝上天去。
「噢——!」
「……哦,哦——」
假如不回應這個的話得持續好幾次……況且等候在巡前輩身後的前學生會幹部們施加的壓力尤其厲害……一邊察言觀色,一邊將手臂有所節制地抬到了貓伸拳頭時的高度。對於我們的回應,巡前輩極其滿足地嘆了一聲。
然後她將視線瞟向了掛在牆上的時鐘。隨之我也眺向了時鐘。人也開始陸陸續續地湊齊了,材料和料理器具的準備也結束了。川崎他們稍稍來遲了一些的樣子,應該馬上就到了吧。
差不多該要開始了吧。正這麼想著,巡前輩沉思著歪了下腦袋。
「陽小姐來得有點晚呢。」
「是呢。地點還是很容易找到的說——」
一色點頭回應巡前輩。然而,我只是一動不動地僵在那裡,沒能點頭。這是因為剛才聽見了不祥的話語。
陽小姐,並不是指代在溫泉幹活的女招待員。巡前輩這麼稱呼的人僅有一位。
趕緊將視線瞥到身旁,發現雪之下也不禁皺起了眉頭。由比濱也似乎大致有所察覺,直盯著門口的方向。
不久,嘎的一聲。
沒有關嚴的門發出響聲略微動了一下。纖細而柔軟的手指劃入那間隙,使上力氣後,門吱呀地開了。
然後,咔的一聲,她穿的高跟鞋踩出響聲。慢慢的,一步一步踏著切實的步伐走進來,立於我們面前。
「呀哈嘍——!對不起——來晚了嗎?」
「於是乎,這是今天的特別講師的陽小姐前輩——!」
「大家好呀我是陽小姐前輩。」
一色以撒嬌的口吻說完後,她乘勢以仿佛開玩笑的語氣回復道。雪之下陽乃不顧她那緋紅的外套隨風飄舞著,為了打招呼而高舉著手。
「啊——陽小姐,好久不見」
「……巡,不是最近剛碰過面麼——?」
對著小步走過來的巡前輩的額頭輕輕拍打著,陽乃小姐吃驚地說道。
「陽小姐做的點心很好吃,所以我很期待啊。」
「嘛,被拜託了,肯定會做的啦。作為溫柔的前輩,是回絕不了後輩的請求的啦—」
與其說是溫柔,更像是突擊!給人這種感覺不如說只剩下恐懼了……
兩人打完招呼後又順勢三言兩語地閒聊起來。
趁著這個機會,我悄悄地向一色招手,小聲搭話。
「吶,為什麼把這人叫來啦?」
「因為,看上去超身經百戰不是麼—?」
被詢問的一色疑惑地傾著腦袋,理所當然地回答道。啊啊,你那判斷實在是極其正確。與其說是身經百戰不如說是百戰百勝,而且還是最恐最惡。
「明明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雪之下抱著自己的雙腕,將視線從正對面的陽乃小姐身上挪開。
「嘛,教法暫且不提,你的
料理的確非常好吃呢。」
「……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啦。」
雪之下似乎對被表揚了而感到意外,一瞬間有點語塞,但立馬將臉轉了過去。不不,並沒有表揚你啦。都說了你的教法很糟糕了。
「但是,我十分期待小雪能教我呢!」
由比濱撲身飛向雪之下後,情緒稍微好轉了些的雪之下難為情的乾咳了下。……嘛,如果還有除雪之下以外的可以來指導的人在場的話,勻來負責由比濱的人也能增加,並不是什麼壞事。
可是,為什麼偏偏找來了陽乃小姐這點令人尤為在意。
說起來考慮到這活動的參加人數,並非有許多的人需要被教,況且一色也自稱是有點本事的,其他有過製作點心的經驗的女生恐怕也有幾個吧。
「不是非要那個人不可吧。就說雪之下,她比起那裡的傢伙們做得絕對好吃多了。」
悄悄地,向一色詢問特意請陽乃小姐來的理由。
「嘛說實話,我認為雪之下前輩的確做得超級好吃。所以,拜託她來了。」
一色在這裡中斷了說話,有點尷尬的轉移了視線。
「只是,那個……是否能被男生接受這點上就有些微妙呢」
「真是慧眼啊……」
實際上,雪之下的料理是很棒的,可是欠缺了點服務精神,或者說是缺少了福利場景,具體而言胸口附近的福利太少了。相比的由比濱的福利雖然很厲害,可基本技能卻是毀滅性的……呀,不知該不該稱之為穩重的,或者說是踏實而標準的去製作點心,一色口中的受男生歡迎,即女生為了表現自己的點心,在這方面的確存在些許的不安。
在我認識的人里,最能看透人心的人……況且還是凌駕於雪之下的基本規格的持有者。想必就製作點心,也會毫無保留地施展其能力與花招的吧。好吃到不僅是人類小姐,妖精們也要被馴服了麼?啊,那就來馴服我吧……
亂七八糟的想著,可是陽乃小姐卻並沒有向這邊投來視線。她只是看著雪之下和由比濱,用一種敏銳,卻冷漠的眼神。對那兩個人親密的身影,沒有慣常的戲弄,沒有一直的挑釁,除了看著她們,她什麼也沒做。奇怪的是,縱使目光冰冷,卻毫無惡意或兇猛的痕跡。
這也是為什麼,冰冷的目光,雖然有些孤獨,卻很美麗。
~ 第四幕 ~
活動中並沒出現什麼大的障礙,也沒什麼吸引眼球的表演,只是緩緩的進行著。
到了差不多預訂要開始的時候,大家也只是互相看了看,透露出一種」那就差不多開始了吧。」的氛圍,然後一色略微講了幾句,就各自開始製作了。
我當然不會去做巧克力,也沒什麼其他事情可做。一定要說的話,應該也是協助、幫助、助理之類的工作吧,說白了就是無業人員。
而與我相對的,雪之下則是馬上就忙活著開始工作了。
我眼前的這個料理台上,有雪之下、由比濱和三浦三人,她們都露出了認真的表情,站在巧克力和料理道具的前面。
「首先是把巧克力剁碎燙化。雖然根據要做的品種有些不同,但這道工序總是必要的。」
「是嗎?」
「……嘛,基本就是這樣吧。話雖如此但接下來的事情還是很重要的。」
雪之下一邊回答著三浦有氣無力的問題,一邊開始用菜刀很有節奏的將巧克力剁的很細碎。看到她嫻熟的手勢,由比濱不由得發出了哦——的讚嘆聲。不,這應該還不到需要這麼感嘆的時候吧……
接著三浦也模仿著雪之下切了起來。或許是還不太習慣使用菜刀吧,她帶著點戰戰兢兢的感覺咔咔的粉碎著巧克力。順便一提,由比濱還沒有被准許使用菜刀。也是沒有辦法呢。
差不多都剁碎的時候,三浦抬起了頭,臉上露出了一副有些滿足的表情。不,還完全沒有完成啦……
不過三浦好像還是感覺到了些許熟練的樣子。
「哼……不是挺簡單的嗎?」
怎樣?三浦露出了這樣的誇耀笑容,說道。不過左右兩邊馬上傳來了聲音。
「你太天真了哦優美子!」
「太天真了。」
由比濱很有氣勢的說著,雪之下的臉上也浮起了冷笑。大約是還沉浸在實際操作比預想的要更簡單的印象中吧,三浦歪了歪頭。
「啊?還有什麼難關?」
聽她這麼一說,由比濱得意地挺起了胸。
「現在開始才難哦!燙化可不是簡單的放到熱水裡去哦,可是要嘩嘩的弄才行,嘩嘩的。」
由比濱想要說的大概是攪拌之類的東西吧。
另一邊的雪之下聽到了由比濱所說的東西,大約是回憶起了什麼頭痛的事情似的,一邊用手指抵著眉心,一邊嘆氣說道。
「如果讓融化的巧克力直接就這麼凝固的話,會有白色的脂肪浮在表面上看起來很難看,對味道也會產生影響。而且這之後的作業對時間和手工工夫的要求都是很高的哦。」
話說回來,這兩人發言的水平差距還真是可怕啊……簡直就是專業氪金玩家和休閒玩家之間的區別。
不過,看到光有氣勢的由比濱和理論派的雪之下,三浦好像也改變了想法。
「哼——這樣啊……那接下來?」
雖然說出來的台詞還是一如既往的三浦范,但態度卻大有不同。至少表面看起來有種向人請教的感覺了。看到這樣的三浦,雪之下露出了微笑。
「總之就是燙化和攪拌了。接下來要根據成品的不同而多花點工夫……嘛,就試試看巧克力蛋糕吧。」
「巧克力蛋糕——那個不是專業的也能做出來的嗎——」
「也沒有那麼難啦……我會用黑巧克力,三浦同學和由比濱也用自己喜歡的就好。」
由比濱露出閃閃發光的尊敬眼神看著雪之下,三浦也用「哼——挺能幹的嗎」這種感覺的視線看著她,雪之下露出了苦笑。
嘛,雖然對由比濱還多少有些不安,但又雪之下陪著總不會出大差錯了。
接著想看看其他人的情況,我把視線轉向了邊上的調理台,只見一色彩羽正在那裡我行我素的製作著什麼。
從邊上看起來,她的調理過程好像進行的很順利。
巧克力好像也已經融化了,鍋子裡的巧克力正散發著絲滑的光芒,另外一個鍋子裡則放著已經發好的蛋白水皮。只要看到這情況,就能知道她肯定已經挺習慣製作了。
一色在鍋子裡滴入了些洋酒似的東西,又攪拌了一下。接著又用勺子舀起一點嘗了嘗味道。
她保持咬住勺子的姿勢扭了扭頭。好像還不太滿意的樣子,接著又往裡面加起了砂糖啊,生奶油啊,可可粉啊各種各樣的東西。
「你傢伙,還真的懂料理啊……」
要說是意外嗎,沒想到她還真的弄的很不錯的樣子,不由得驚訝的說了出口。剛說完,一色就用帶著自得的眼神看了過來。
「前輩,你是在懷疑我說的話嗎?」
「不,倒也不是這樣……我只是覺得你挺厲害的啊,還是很努力的。」
如果她是為了讓葉山吃而這樣那樣努力了很多的話,這份勁頭還是讓人很有好感的……嘛,或許也有那種提高義理巧克力的價值之類的暗地裡的打算,但或許是因為她現在穿著制服和圍裙的這個外表的幫助吧,這種打算也讓人看起來覺得像是可愛的努力了,真是不可思議呢。我要在此聲明一次,比起裸體圍裙還是制服圍裙更好哦!不過最好的還是穿著熱褲戴著圍裙的小町就是了。
一色眨了眨眼,突然短嘆一口氣:
「努力起來的女孩子,真的很可愛嘛。」
一邊說,一邊看向雪之下和由比濱那邊。雪之下圍著由比濱繞圈圈,好像是她在攪拌蛋白酥的時候把可可粉沾到臉上了。
「是啊,這不是共識嘛。即使手工做的不太好,但是只要你努力,也能打動別人的心啊。畢竟,男人都是群頭腦簡單的貨色啊。」
恍惚間,仿佛有種時空穿越的錯覺。
「前輩說的蠻有道理嘛!」
一色笑著,輕輕拍了拍圍裙,靈活的轉著身子,擺出個跳舞的姿勢。忽然,把雙手別到背後,彎下腰,直視著我:
「要想打敗對手的話,男生覺得怎樣會好一些呢?」
「什麼怎樣的……」
「我現在只想聽聽前輩的真心話呢。」
帶著有點壞壞的笑。真麻煩啊,這個人……又狡猾,又看氣氛,還——
總而言之,性格超級麻煩的一個人吶。
沒有具體的名字,也沒有什麼事件,大概是無意的,還是說,是故意的呢。迅速尋找著怎麼對應這種模糊不
清的話語,大腦擅自地回答。沒辦法阻止,但是卻瞭然於胸。
「這麼說話可是很欠打的哦?」
「因為沒第二個人敢對你這麼說嘛,至少先謝謝我咯?」
有點酸溜溜地回答她,一色卻面無表情地頂了回來。
到底是怎樣的呢,我。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比企谷八幡是個怎樣的人吶。
但是,這句話還是深深地釘在了我內心深處。
來不及移開視線,也來不及後悔接上這個話題——
「還是有些煩惱的呢,我。」
雖說沒有辦法完全的逃開,但是也沒必要全部都說出來。因為,畢竟一色自己也沒有直截了當的問出來不是嗎。但是,即使是那樣的話,我的答案也不會變。
如果聽的人是一色的話,這樣的回答,已經足夠明確了吧。至少,我是這麼擅自覺得的。
但是,一色卻有點困惑的看著我,我也回應予一個困惑的眼神。
「哈——」
一種像是傾佩般的聲音說道:
「沒想到呢,能聽到這個。」
「是啊,是啊……但是沒關係啦,還有護城河,再造艘船都夠。」
「……嗯?」
「沒,沒啥。」
一色感到噁心似的地往後退了一步,我立馬閉口不談。三田丸的典故好像她不怎麼感興趣啊?怎麼搞的,現在的年輕人啊,對歷史和戲劇怎麼一點興趣都沒有呢?不得了,不得了啊——
一色側過去,有點悶悶不樂。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看了看懷裡的碗,點了點頭:
「哦~」
然後,她抬起頭,狡黠的一笑:
「參考很有用呢。那麼,我就先離開一會兒咯?」
於是帶著輕快的腳步聲向葉山跑去:
「葉山——前——輩——」
環顧四周,找了把凳子坐下,無所事事地看著。
但是,我卻發現,自己還是在注視著努力的女孩子們忙碌的樣子。
因為男孩子們都是頭腦簡單的生物,只要看到竭盡全力的身影就足以打動他們的心了。我由衷地這麼想。雖然……不知道到底是誰說的,不過——
這真的是真的。
○肯定著,雪之下雪乃依舊會繼續下去
伴隨著香甜味道的飄散,料理室內開始充滿了平和溫暖的氣氛。
接著,另外一個可以說是這種平和溫暖象徵式的人物出現了。
那個孩子的長髮梳成兩股,都被打理到正好到肩膀的長度,還穿著合身的兒童用圍裙。那副將來確定會成為美人的五官長相連我也記得很清楚。
川崎京華,是川什麼同學的妹妹。
川崎先去託兒所接了妹妹,正單手拎著購物袋遲遲的來到了這裡,她利落爽快的幫妹妹整理好衣服,接著滿足得呼了口氣,像是要留作紀念似的拍了個照。
恐怕那個圍裙也是特意改成與京華向符的尺寸了吧,上面的繡花和名字的刺繡都頗為可愛。
拍了好多照片,她好像才想起自己的準備還沒完成。
「那,那個,我要稍微到那邊去做一些準備啦……」
她微微向我揮手招呼著,像是有些顧慮似的看著我說道。
唔,雖然不知道她特意離開要做些什麼準備,不過女孩子總是有各種各樣事情的。這種時候要刨根問底的話肯定會被發怒,這點已經通過小町證實了。而且在這個人又多,又有很多料理道具的危險的地方,她沒有自己盯著也會有些不放心吧。
「啊,我會看著她的,你不用擔心。」
「那,我就……」
這麼說完,川崎向我點了點頭,走出了料理室。
我目送她出去,接著看向了京華。
京華大約是因為在託兒所就已經累了吧,又或者是因為剛才被川崎拼命拍照片而感到疲倦了,像是很困的樣子,上下眼皮都快要合上了。
「是小八——!」
看來她好像也還記得我的樣子,伸直了短短的手指著我。
「哦,沒錯,是小八。雖然正確來說是八幡啦——還有不要用手指著別人啦。會被刺到哦——」
我蹲下身子看著她,同時也伸出手指,捅了捅京華的臉頰。不妙,好柔軟啊……
我不停用手指捅著她的臉頰,京華發出了像海豹似的哦—哦—的奇怪聲音,很是困惑的樣子……唔嗯,懲罰到此結束,這樣的話她以後也不會隨便用手指指別人了吧。
雖然已達成目的,但那個柔軟度真是讓人難以防守啊。不妙,真的好柔軟啊……小町也有過這種時期呢——不現在也肯定很柔軟啊……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更加肆無忌憚的戳著她的臉頰,京華雖然還是掛著困惑的表情,但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
「欸~」
她咻的一下毫無顧忌的也刺上了我的臉。
「好疼……所以說不要用手指指別人啦,要是戳到眼睛什麼的就危險了。」
為了懲罰他我戳的更迄今了,大約是絕對就是在玩這種遊戲吧,京華笑了起來一邊像是對抗一樣也戳著我的臉。唔——嗯——看來教訓失敗了。
我正思索著為什麼會這樣呢,一邊繼續戳著京華臉頰的時候,突然感到背後傳來了一個冰冷的聲音。
「……喂,你傢伙在做什麼。」
「啊,不,沒啥……」
我回過頭去,只見穿著圍裙的川崎正拿著金屬碗和切開的巧克力,用恐怖的眼神看著我。她深深嘆了口氣,像是很不便開口似的說道。
「那個,雖然你幫我照看一下是很好,但這種事情,這種……」
「不,稍等一下。不是這樣的。」
眼神腐壞的危險男子正戳著可愛幼女的臉頰……從表面來看的話這完全已經是犯罪了。如果這是在外面的話,我都能夠看到已經被當作案件,甚至會寫在通知版上在社區里傳閱,還會被母親嘲笑」這不說的就是你嘛哈哈哈」,我還只能以」嗯……嗯」之類的話語無力回應這樣的未來發生的情形了……除此之外,川崎的那種」我明明還相信你的……」視線還讓我覺得有些刺痛,胸中都有些罪惡感了。
「這是因為,那個……」
我站起身來舉起雙手,表示自己沒有反抗的意思,思考著接下來要說的話。突然我絕對腳下好像有什麼東西撞了上來。向下看去,就發現京華正抱著我的腰。
「是在和小八一起玩哦~」
「嗯,嘛,是這樣啦……」
雖然我是想著陪她一起玩的,但是換種角度來看的話或許其實是幼女在和我一起玩吧。而且從我被那可愛柔軟的臉頰的吸引程度來看,就算這麼所也不算錯的太過了。
從這個年紀開始就已經完全把男孩子握在手掌心裡,這孩子好可怕……!
嘛,不過她的將來行值得期待這一點是肯定不會錯的。實際上,她姐姐川崎沙希的情況也是如您所見,一般說來也是美人了。問題只是在於初看上去的那股流氓勁兒而已。她看著妹妹時候的眼神就完全沒有那種恐怖感和威壓感了。
「……這樣啊。」
看到京華的可愛動作,川崎也心情平復了地笑了笑。接著京華也同樣開心地笑了起來,她保持著抓住我的姿勢可愛地歪了歪頭。
「小沙也一起玩麼?」
「不,不玩啦。好了小京,到姐姐這裡來。」
川崎把京華從我身邊拉開,緊緊地把她抱住。不,就算你不那麼警戒我也不會做任何事情的哦?幸好,這樣看來就成功迴避了案件發生通報逮捕的未來了。我安心地嘆了口氣。
不過,與安心的我相比,川崎倒是有些不安的表情。她一邊摸著京華的頭,一邊眺望著料理室內部,開口說道。
「把她帶來真的沒關係麼?」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川崎的不安心情。畢竟在這裡的都是高中生,甚至還有些其他學校的人,而京華在這之中看起來多少有些不自然。不過,這本身也不是什么正式的官方活動,並沒有什麼明確的規則啦。
我向邊上的料理台看了看,陽乃小姐正在那邊和廻學姐說話。既然現在連那人都來了,還要說些什麼參加資格之類的話也沒什麼意義了吧。
「嘛,也沒關係吧。還有不少其他人來呢。」
「嗯……」
聽我說完,川崎也好像接受了似的點了點頭。嘛,首先說來這個活動能辦成的原因之一就是川崎的委託啊。讓她有些不太好呆在這裡的感覺也是頗為讓人覺得抱歉了,至少也得讓她的委託好好達成吧……不過本來也不是要求我來直接做些什麼就是了。
我正尋找著能夠讓這一委託成功達成的那個存在的時候,身後就
傳來了啪嗒啪嗒的匆忙腳步聲。
「哦——沙希,你趕上了啊。」
用明快的聲音搭話的正是由比濱,雪之下則跟在她身後。
「京華也是好久不見啦~」
這麼說著,由比濱也開始摸起了京華的頭。她和雪之下都是在聖誕活動的時候見過京華所以算是認識了。
雪之下倒也是走近了京華身邊,但她的手正有些糾結的伸過去,又縮回來,這麼往復著。看
來她應該在擔心是不是能摸上去吧,真實笨拙啊。
正這麼想著的時候,沒料到身邊還有一個更加笨拙的人。
「那個……今天,多多拜託了……」
川崎好像煩惱了一下該怎麼打招呼,最後還是扭扭捏捏有些不好意思似的這麼說了。大約是覺得這種樣子的姐姐也不太好吧,正抬頭望著川崎望著的京華的姿勢擺正,深深行了個禮。
「請多多指教。」
大概是在託兒所里學過吧。雖然這招呼還有點慢吞吞的,但比起姐姐那種生硬的態度,還是很有親近感的,讓看到的人都覺得舒緩起來了。不只是我,連由比濱也一副呀——的被她的可愛擊中的樣子,川崎也像是為了妹妹的成長而感動似的雙眼都有些濕潤了。
接著,雪之下也帶著慈愛的表情笑了。她握著裙裾,緩緩蹲了下來,直視著京華的雙眼慢慢的說道。
「嗯,這邊也請多指教了。那你想做什麼樣的點心呢?」
被這麼問道,京華抬頭看了看川崎的臉,川崎也點頭回應著。
「小京——你想要吃什麼樣的點心吖?」
聽到這個問題,京華微微發了一會兒呆,突然就開口講到。
「鰻魚。」
「哦,哦……這樣啊……」
一時間也只能說出這句話了。這樣啊……鰻魚啊……
「抱歉,前陣子在家裡吃了鰻魚,好像特別喜歡的樣子。」
川崎非常不好意思是的低下了頭。不過小孩子就是這樣,有時候會說出一些不明所以的話,有時候又會不加考慮直接說出第一個想到的東西吧……真要是這樣的話我們也無能為力啦。
我這麼想著,雪之下卻用雙手抵著下巴認真地考慮著什麼……
「這樣的話,是鰻魚派麼?派本身倒是做得出來,但那裡面的鰻魚是如何處理的這一點我得先去調查一下了……」
「哦——那個派還真能做得出來啊?」
「嗯。」
雪之下理所當然似的說道。這傢伙還真是什麼都會啊。不過自己的」派」卻做得不咋地就是了……
「怎樣,要試一次看看嗎?」
被雪之下這麼一問,川崎滿臉通紅的搖起了頭。
「不,不用了!只要教她一些普通的小孩子也能做得出來的東西就行了……」
「嗯,那就是松露巧克力之類的吧……我去取一些額外的材料吧。」
邊說著,雪之下朝料理室前面的講台走了過去。
在等她的時候,我想著要不繼續帶小孩吧地看向了京華,但看來我這份工作已經被由比濱奪去了。
由比濱完全沒在意自己裙子的狀況,直接蹲了下去正在和京華熱烈討論著什麼。
「鰻魚呢——我知道。我也稍稍想試試看那樣的呢——」
「鰻魚,很好吃的。鰻魚汁液可以和米飯一起吃。」
「就是啊,鰻魚好好吃——」
「嗯,米飯很好吃。」
「欸,米飯……」
雖然說的東西沒有完全對上,不過兩人好像都挺開心的。話說回來,由比濱要是真去試了的話可就困擾了。
不過只要有雪之下和川崎在的話應該也不至於暴走吧。我這個試吃人的角色現在好像也還沒到出場的時候。
在工作出現前我就到處轉轉吧。
陽乃小姐和巡前輩則一直在和平塚老師說話。新舊學生會員們則是在各個料理台中巡梭聽取問題,副會長和書記還時不時地笑著說著些什麼,副會長你趕快去幹活啦。
海濱綜合高中的人則是以玉繩為中心在料理台前處於Discussion中的狀態。不過看他們料理還沒怎麼開始的樣子,應該還是正在Brain Storming中吧。
和我同為試吃人員的葉山還是一如既往地被三浦和一色堵在了一邊,而身為想要去試吃的戶部,則是圍繞在海老名同學邊上這樣那樣鬧著,這完全就是被擺布著嘛。
正偷偷的看著呢,葉山好像注意到了,四下找尋了一番,然後向我走過來。
「怎麼了?」
「沒、沒事啊。」
莫名地抬高了聲音,搞什麼,又是偷窺又是興奮的,我是戀愛中的少女嗎?還小聲縮著不敢說話……再搞下去我怕我要買個喇叭才能讓他聽到我說的話了啊。
大概,因為一系列的原因,我已經能和他和善的交流了吧。我們彼此不同,他並非真的是完全的好人,我卻真的是一個令人討厭的人吶。
所以,大概,我能猜出來他的來意。
「所以?」
有點裝作不在意的,半睜著眼睛看他。卻並沒有迴避,他苦樂參半的笑著:
「……你說得對」
有點驚訝。葉山很少露出這樣,和他的年齡相匹配的笑容。
他的手從旁邊的桌子上抄起,輕輕搖了搖,遞給我一罐咖啡。
「很麻煩呢……算是上次的回禮吧。」
聽他這麼說,我才恍然大悟。也許是指上次我在馬拉松大會之前以請他喝咖啡為藉口的聊天吧。寒冷的公園裡,望著天。
真是誠實啊,這個人。明明不是謝禮,而是聊天的藉口來著。倒不是說不好,也沒有多心,只是,向我們這樣的人,有時是同士,有時是同伴,總是需要一個藉口才能行動的人啊。
需要一個藉口,才能說服自己,也才能允許自己被別人接受。即使我們有多大的不同,我們也都在不斷地尋找原因。
所以我點點頭,「噢」的一聲接過咖啡。不過,怎麼是黑咖啡啊?
看我一遍一遍地摸著瓶罐看牌子,葉山笑了:
「喜歡甜的?」
「也不全是。」
即使是我,現在也沒有興趣喝甜的東西。更何況,後面還有一大堆甜的巧克力要吃。於是拉開拉環,深深悶了一口。
葉山也和我一樣,然後嘆了一口氣。
沒有言語的交流,只有咖啡罐的碰撞聲,以及偶爾溜出來的嘆息。
這樣的聲音取代了可能的對話,就這樣斷斷續續地進行著。
手上的重量漸漸變輕,看來是見底了呢。這時,葉山忽然開口:
「雖說是這樣。」
「嗯?」
很認真的看著他,因為實在是不知道他接下來會說什麼。幸好,他露出了一直以來大家都很熟悉的,很葉山式的笑容,然後繼續說道:
「如果……如果能像現在這樣,每個人都很自然的在這裡,」
他抬起頭,環顧了一下廚房。隨著他的目光,一一看去:
緊張的有點過頭的、一絲不苟看著重量的三浦,
吹著口哨的、熟練操作烤箱的一色,
手忙腳亂,滿臉通紅的由比濱,
還有在她旁邊,一臉無語,搖著頭的雪之下。
然後,目光回到我的身上。不過,表情卻變回了那個苦樂參半的,有點寂寞的葉山隼人。
每個人——
他說的,究竟是誰呢。
又包括誰呢。
隱約地想著,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喝乾了最後一口黑咖啡。
「我想,大概不是……」
把話語吐了出來,仿佛這樣就能去掉我口中殘餘的苦澀一樣。葉山有些困惑的看著我,低下頭嘆了聲氣。然後,他輕輕地笑出聲來:
「是啊,尤其是比企谷八幡,簡直是這裡最不自然的那個人。」
成熟的,卻並不冷談的看著我。忍不住把臉移開:
「畢竟我是個在城市裡長大的孩子,從小就不親近大自然,不自然也是應該的。」
「自己是千葉居民,居然還敢這麼說……」
葉山對我無力的反駁報以嘲笑,笑得肩膀微微起伏。
「怎麼,瞧不起千葉咯?」
「沒有沒有,我只是在拿一個千葉城市居民開玩笑。」
不懷好意地回答到。感情你是有針對性的在嘲諷啊……算了,對於葉山這樣的人來說,也不能太苛刻。
也許,這就是葉山自己選擇的路吧。雖說我比較討厭,也討厭每一個想要這麼走的人。不過,和我
差不多的是,葉山也是這麼看我的。
正這麼想著,葉山忽然笑我:
「太在意了?」
像是看穿了我一樣的說法,讓我有點討厭。這麼笑幹嘛啊。
「沒啊,我一般什麼都不在意的。」
「口是心非。明明很多地方都是。」
說著,他移開目光,彷佛在看一個遙遠的的地方。
跟著望去,戶部應該是成功嘗到了海老名同學還在製作中的巧克力了吧,他正在「好好吃」「好甜啊」「太棒了」之類的騷動中呢。哦——你這傢伙也是努力過了啊……不過海老名同學是那種這之後還有更多麻煩的類型吧。對那種人來說,交心這件事也是分為好幾個階段的。或許是因為有著類似的精神構造吧,我也不由的苦笑起來。
聽到我的笑聲,葉山卻低低的說道:
「要是能習慣的話,就好了呢……」
出乎意料的,從他的口中聽到這句話。再看了眼戶部,然後回過頭來:
「沒啦,不太——」
也許,我只要開玩笑般的說一句「畢竟那是戶部啊」就可以了,這樣就可以終結這個話題。但是,我卻沒有再說出口。也許是因為忽然看到葉山那有點寂寞的臉的緣故吧。
於是,沒有再說下去,而是跟著葉山一起默默的看著。遠處的海老名和戶部。
即使是在修學旅行之前同時接下了他們兩個的委託,然後用了最差勁的方式去實現,即使是這樣,那兩個人依然還是在這裡,依然在面前。
忽然有一種預感。這兩個人的樣子,好像和誰也很像。
還在發呆的時候,聽到身邊傳來聲響。葉山一口氣將手中的苦澀喝完,還像是要讓我確認是否已經喝完似的搖了搖罐子。他隨即站了起來準備去把空罐丟掉。或許是三浦看見了他的動作吧,她用帶著些撒嬌感覺的聲音叫著葉山。
「隼人——」
「來了來了」
看著葉山招手的樣子,腦子裡的想法忽然從嘴巴里蹦出:
「還挺麻煩的呢。」
「……倒也不是」
最後一次回過頭來,給了個簡短的回答,就向三浦他們等著的料理台那邊走了過去。
沒有具體的名字,僅僅是說,「要是能習慣的話」。
是說戶部,海老名,還是說……
我一邊目送著他,一邊把已然喝完的咖啡館再次舉到了嘴邊。
~ 第二幕 ~
點心製作已經開始漸入佳境了。
進度快的人已經在把麵團放進烤爐、又或者是已經在冰箱裡冷藏起來,向著完成的最終階段進發了。
就連一直都說個不停的陽乃小姐,都不知何時把大部分工作都完成了的樣子。不止如此,還有她負責指導的巡前輩和前學生會成員們也都差不多完成了,接下來也只剩下最後定型,再加一些裝飾之類的工作了。
這人是有多擅長多線程工作啊。還是一如既往的那種可以輕易做出讓人難以理解事情的人呢。在各種意義上……
不過,大概她也是對這種照顧別人的事情感到厭煩了吧,現在正悠閒的和雪之下在喝茶呢。
「小雪乃,你做了什麼——?讓姐姐嘗一下吧?」
陽乃小姐執著的聲音被雪之下完全無視了,她現在正監督著由比濱和三浦。
因為對她的無視有些不爽吧,陽乃這次的口氣裡帶著點任性的感覺,又向雪之下說道。
「哪,小雪乃~~!」
「……陽乃姐,雪之下現在正忙著吧。」
看到這個情形的葉山帶著些苦笑,像是想要勸解似的走到了陽乃小姐邊上。周圍如果吵成這樣的話也會讓三浦分散注意力吧,或許他也是出於這樣的照顧心。
集中於手頭事情的不止是三浦和由比濱,一色也擠著奶油,正在進行什麼可愛的裝飾工作,完全沒有餘裕,川崎姐妹里京華雖然滿臉巧克力,但還是做出了看起來像是松露巧克力的東西,川崎沙希也正忙著給它拍照。喂,你這傢伙,到底準備拍多少啊……
大家都集中做著事,負責試吃的我的工作也大概快開始了吧,我這麼想著,保持著儘量不影響大家都姿勢在一旁看著。這時,折本跑來了這邊,對我好像正閒著的我說道。
「比企谷,巧克力的模具還有多的沒?」
「哦……你稍等一下。」
看來海濱綜合高中那邊的進程也很不錯。雖然一直在爭論要做些什麼的樣子,但還是漸漸接近完成啦。
我這麼說著讓折本先在原地等一下,接著向雪之下那邊走了過去。
「不好意思,模具還有多餘的麼?」
「那邊還有幾個,有需要的話你拿走也沒問題。」
「哦——謝啦。」
這麼回答的人並不是我。
而是就這麼跟著我走過來的折本香織。
雪之下驚訝地看了看突然出現的折本。大約是指示的聲音突然消失了吧,由比濱也帶著奇怪的表情抬起了頭。
總武高中的人群中出現了一個穿著海濱綜合高中制服的人,那還是相當顯眼的。雖然有不少人正注目於她,但折本本人好像卻並沒有特別在意,正斟酌挑選著模具。
接著,又好像不經意似的說了句。
「……說起來,我是不是給過比企谷?」
那口氣聽起來的確是已經不記得了這一點讓人不由得露出了苦笑。你不記得了嗎?倒也是啊。
雖然折本初中的時候是不論男女只要有人問她要就會給義理巧克力的那種類型,但我仍舊是屬於連這大部分人都不是的那種。
那時候我是如何接受這個事實的呢……我略帶懷念的這麼想著,回答的就有些晚。
我正準備咳嗽幾聲來面對著無言的時間,忽然聽到了喀嚓咔嚓的器皿碰撞的響聲。我看了看,發現雪之下正用手支著下顎注視著這邊,由比濱則把視線撇開只是手在不停轉動,一色則露出欸——的頗有興趣的表情點了點頭,另一邊的川崎則是帶著點呆愣的表情看著這裡,玉繩則咳嗽了一聲呼呼的吹著氣。玉繩同學,你有點吵啊……
「不……沒給過吧。」
我並沒有讓那過去的記憶殘留在胸間,只是儘量自然的回答道。然後折本也十分自然的,若無其事的笑了。
「嗯嗯,應該是真的沒給過吧……你是不是到現在為止沒人給過你巧克力啊哈哈哈哈好好笑啊」
「雖然是真的啦,但是一點也不好笑好嗎……」
這是來幹嘛的啊,不是來借工具的嗎,特意嘲諷我是幾個意思啊……有點努力地壓住自己抽搐的臉部肌肉,折本看著我「咯咯咯」的笑。轉過頭害羞地躲過,看到後面由比濱和雪之下有點迷茫的看著我。
「不過今年你應該有得吃,對吧?想吃的話等會過來給你點嘗嘗啊。」
爽快的說完,折本就帶著模具踏著腳步往自己原本的地方走了回去。
我只能慌忙的應幾句「啊」「好」「哦」之類的。
嘛,這肯定也是折本香織所特有的那種隨意的言行,並沒有什麼深刻的含義在裡面。不需要思考語言中的深意,也不用怕誤解什麼的,只要字面意識理解就可以了。想到這裡,我也不由得帶著笑意地嘆了口氣。
帶著略微的滿足感,將視線轉回原本所在的料理台時,正好和窗邊的陽乃小姐對上了。
陽乃小姐好像正帶著笑意從一邊看著我們之間的互動。她的表情完全是一種看見好玩的事情了的樣子。
這時,她的表情從柔和的微笑轉成了略微嗜虐的感覺。嘴角也微微向上翹起,眯著的眼睛裡也帶著一些銳氣。陽乃小姐看向一邊的葉山。
「說起來,隼人以前也從小雪乃那裡收到過吧~」
雖然像是在對葉山說,但其實那聲音在場的都能聽得見。
一直以來都無視她的雪之下也對其有了反應。她露出了嚴肅的表情看向陽乃,無言地瞪著她。
無言地不止雪之下,三浦也僵在了原地,連一色都發出了微微的悲鳴。
在三浦和一色面前明明沒必要講這種話的吧,我帶著些苦笑撓了撓頭。(註:這裡相比較於正傳,少了一句話「有些不可思議的是,我的手不知不覺地握成了拳頭」)
即使是直到剛才一直保持沉默的雪之下也不得不作出了回應。雪之下疲憊地嘆了一口氣,怒視著陽乃,嘴唇擠出一絲笑容。
「的確是這樣。小學的時候,是你讓我做的吧。」
「真懷念吶」
順著雪之下的話,葉山沒說一句話只是說了兩個字就順利地避開了這個話題,臉上掛著和往常一樣的微笑。聽到這個回答,陽乃小姐一臉掃興的表情,而三
浦和一色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但是,與那個回答相反的是,雪之下陽乃的表情似乎變得更加冷漠了,她一臉無趣地看著一眼葉山,然後像是失去了興趣一樣從窗邊走開了。葉山以略帶寂寞的表情目送她離開。
陽乃小姐停在了雪之下身邊。
「那,小雪乃今年是準備送給誰呢?」
她的聲音裡帶著點玩笑般的笑意。如果是對她們兩人不太了解的話,聽起來肯定像是可愛姐妹之間的調笑吧。其實,哼的撇過臉去的雪之下的動作,看起來也很像是在跟惡作劇的姐姐鬧彆扭一樣。
但是,至少由比濱,我,也許還有葉山,是這間房間裡為數不多的幾個能感覺到這異樣的緊繃氣氛的人。陽乃小姐注視著雪之下的畫面看上去像極了一個惡魔在低吟著什麼。陽乃小姐的柔軟的手指划過雪之下細長的脖子,突然停在她喉嚨處的位置。
聽到她姐姐溫柔的聲音,感覺著她美麗手指停在喉嚨處的感覺,雪之下微微抬起下巴。
兩人之間看上去沒有絲毫熱量的傳遞,她們就這樣面對面看著對方,像彼此投影在冰面的鏡像,短暫而美麗。她們都帶著相同的冰冷的表情。
在她們身旁,由比濱緊緊抓著胸前的衣襟,嘴唇都僵住了,提心弔膽地看著雪之下。
所以正在注視著她們的人都屏住呼吸,詭異的沉默很快籠罩了整個區域。唯一打破這死寂一般沉默的是輕微的呼吸聲。
「會給我的朋友們吧……大概。」
說著,雪之下突然綻放出一個微笑。她說話的時候眼睛像晨露般閃閃發光,她溫暖的語氣仿佛能融化冰雪,那平靜的語氣像是看望生病的人時才會用的一般。
那溫柔的微笑打破了那冰冷的鏡像。
「我知道了……這是小雪乃打算做的吧。」
雪之下陽乃歪著頭,明亮地笑起來,然後,她又笑了一次。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她的笑容。仿佛要哭出來一般的微笑。
但是,那也是一個非常可愛的笑容。
她的指尖從雪之下頸後滑到她光滑黑亮的長髮。陽乃小姐用自己的手指輕柔地梳理著雪之下的長髮。陽乃小姐就這樣,繼續愛撫著雪之下的頭。
「如果,如果有剩下的話,給我一些好嗎?」
「我可不願意。」
簡短的回答過後,雪之下巧妙地擺脫了陽乃小姐的手。儘管是直言不諱的回答,但她臉上依舊掛著微笑。
陽乃小姐似乎對此很滿意,她舒展地伸展著身體。
「現在……準備工作幾乎都完成了吧。我想,是時候回去了吧。」
「欸?嗯,只是,我還有各種各樣的事情想讓您教我呢。」
一色慌慌張張地跑向她,開始拽起了正準備脫下圍裙的陽乃小姐的袖子。
看著一色這樣一個可愛的舉動,陽乃小姐會心地笑了起來,緊緊握住了一色的手。
「我很抱歉呢,一色醬。但剩下的工作就是放進烤箱烤了,你可不能出錯哦~幫我也通知下其餘的成員吧。」
手像這樣被陽乃小姐緊緊抓著,面對著這樣明媚的笑容,即使是一色也說不出什麼來了。出於某種原因,她微微臉紅,接著鬆了一口氣般,一色點了點頭。
因為沒有一個人想阻止她離開,陽乃小姐輕快地對葉山和巡前輩打了招呼,開始快速地做起了離開的準備。
然後,她整理好她帶著的包,走向了我,雪之下,由比濱的前方。
「再見啦,小雪乃。」
沒有多說任何的話,她輕輕拍著雪之下的肩膀。沒對任何其他人告別,雪之下陽乃高跟鞋的聲響在房間裡迴響,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目送著陽乃小姐離開的身影,我聽到身後一聲長長的嘆息。回過頭來,我看見雪之下正在調整自己的圍裙,仿佛是在嘗試讓自己打起精神來。
「好吧,回去工作吧。」
這麼說著,雪之下把注意力轉向由比濱。但是,聽到雪之下的話的由比濱的反應卻異常地緩慢。發現由比濱異樣的雪之下,綻放出柔和的微笑。
「……那個,歪了哦。」
慢慢地,仿佛在擁抱她一般,雪之下將手臂伸向由比濱的脖頸後,開始仔細地重新繫著圍裙的帶子。好像對雪之下的行為感到有些困擾一般,由比濱回過神來,尷尬地笑起來。
「那個……謝謝你……小雪……額,嘿嘿……」
現在正被雪之下手臂環繞的由比濱,張開嘴想說著什麼但似乎很難說出口。聽到她猶豫的話語,雪之下指數繼續看著她敦促她繼續。然而,由比濱只是搖了搖頭。
接著,雪之下抬起手,輕輕敲了敲由比濱的額頭。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
「我知道了……還剩下一點沒做完,我會盡全力的。」
「恩……」
由比濱將自己的臉埋在雪之下的陰影下,因此沒法看到她的表情。但是,我可以聽到她溫柔的,沙啞的低語。
作為回應,雪之下輕輕點著頭。就這樣,雪之下輕輕地,溫柔地,以一個安靜而柔和的方法重新繫上了圍裙的結。
○於是,由比濱結衣還是獨木難支
烤箱和廚房定時器的吵鬧聲此起彼伏。每當那聲音響起,烹飪室里就會充滿歡聲與嘆息,空氣中滿是甘甜的香味和芬芳的味道。
看了看聚在烤箱前的一群人,三浦使出渾身解數的精心作品似乎已經順利完成了。
三浦小心翼翼地打開烤箱,慌慌張張地將從裡面取出來的巧克力蛋糕遞到了雪之下面前。
雪之下開始確認三浦的成果。她花了一、兩次呼吸的時間慢慢地,仔仔細細地觀察,其間站在她身邊的三浦則如坐針氈一般無法平靜,一旁的由比濱也捏著把汗。
很快,雪之下在短短吐了口氣後抬起頭:
「……應該沒什麼問題。我覺得已經做得很漂亮了」
聽雪之下說完,三浦哈啊地舒了口氣,肩膀也一下子鬆了下來。
「優美子挺能幹的嘛!」
由比濱咚地抱了上去,三浦也跟著放鬆了表情。
「嗯,謝謝你結衣……還,還有雪之下」
她的臉雖然朝向一邊,但唯獨眼珠卻偷偷地瞟向雪之下,這樣的道謝方式怎麼看都讓人覺得很怪異,而回應的話語更是顯得怪異。
「因為還沒有嘗味道所以還不好說什麼,不過暫且應該可以說是及格了吧」
就不能老老實實說句不客氣嗎。這傢伙……不過,雪之下所說的也的確在理。這次的活動目的並不僅僅是單純地學習製作點心的方法。
「優美子」
由比濱仿佛要給三浦以勇氣一般,輕輕地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被如此催促的三浦連手套都忘了取,小心翼翼地端著巧克力蛋糕走了。接著,走到葉山面前的她,顯得很不好意思一樣扭扭捏捏地開口。
「隼、隼人……你能,幫我嘗嘗這個……嗎?」
看到她那不好意思直視,只是不停偷瞥的窺探一般的視線,葉山以平靜的微笑回應。
「當然可以,不嫌棄我的話」
「唔……唔嗯」
三浦似乎尋找了一番自己該說的話,但結果她只是用通紅的臉頰拼命地點了好幾次頭。
不錯不錯真是努力,我正這樣想著暗暗在心中鼓掌的時候,旁邊似乎有個傢伙在苦吟著。
「唔唔唔……」
「你在哼哼什麼呢」
我把視線瞟向一色,只見她正向三浦輸送著怨恨的視線。而她的手上正緊緊握著一袋被漂漂亮亮包裝好的,連明信片都備齊了的混合裝烤點心。
「還挺有實力的嘛,三浦前輩……」
「是啊,那個巧克力蛋糕意外的做得還挺漂亮」
說完,一色卻發出」啊?」的一聲用看到了可疑人物一般的目光看了過來。能不能不要用那種:這傢伙在說些什麼玩意啊?一樣的表情對著我麼……正這麼想著,一色裝模作樣地假咳一聲,然後開始一邊比劃一邊解釋起自己的意思。
「不不,我可不是那個意思,我說的是反差啦,反差。平時那樣一副性格超級壞的樣子到了這種時候卻變得那麼可愛這完全就是犯規不是嘛!」
「哦哦,你說這個……」
不愧是是耍小聰明大師。說到底,三浦的話想必絲毫不會意識到要耍這種手段吧。那個樣子不過是少女心現場直播罷了。一色似乎也明白這一點,還嘟嘟囔囔念叨著」再說那個人的性格又一點不壞!」,說的一點沒錯,你的性格倒是挺壞的……
雖然呻吟了老半天,但發完牢騷後的一色似乎已經滿足,忽地露出微笑。
「不過,就是要這種程度才更有
競爭更有樂趣呢~況且有些人就算是想要競爭也毫無意義」
說完仿佛很無奈一般嘆著氣的一色,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地說了句:」啊,對了」,接著從圍裙口袋裡摸來摸去掏出了什麼,嚯地一下扔給了我。
「前輩,順便請你收下這個」
拿在手上一瞧,那是一小袋用塑膠袋裝起來的曲奇。上面除了一條小小的絲帶纏著以外沒有任何其他像是裝飾物的東西,和一色正拿在手上的那份豪華絢爛的烤點心套裝有著天壤之別。
「什麼?給我嗎?謝謝?」
因為送到我手上的方式實在太隨便了以至於我都不知道該不該道謝。話說回來,這傢伙還說過義理巧克力云云還有男人的尊嚴怎麼樣怎麼樣的吧,什麼嘛,一色真是好人啊!剛才覺得你性格糟糕什麼的真是對不起哦?
聽到我的道謝後一色撲哧一笑,豎起食指輕輕放到唇前。
「……對其他人要保密哦?」
她的臉上浮現出小惡魔般的微笑,然後又一邊眨著一隻眼說:」畢竟被人知道了會很麻煩的~」,一邊小跑著離開了。看樣子是要往葉山那邊去。
而我,則被一色剛才的舉動和表情所驚住,呆呆著站在了原地。這已經不是耍小聰明的等級了,老實說很可怕……如果是以前的我的話,剛才那一瞬間就已經被擊落了吧?
為學妹的破壞力而戰慄著的我朝葉山一行人的方向看去,好拜見她奮鬥的樣子。
只見一色以女子力全開撒嬌模式全開的哀求目光向葉山遞出了她的混裝烤點心。
「葉山學長也嘗一嘗我的嘛~」
「哈哈,我吃的完呢嗎」
葉山雖然還在嘗著三浦的巧克力蛋糕,但他也時刻不忘以颯爽的笑容,以十分成熟的對應迎接著一色的到來。於是乎他又一次被夾在了三浦和一色的中間。
這時,喀啦喀啦咀嚼著雙色格子曲奇的戶部朝葉山豎起大拇指。
「隼人,要是你吃不下了我隨時來幫你」
「不不,我可沒準備戶部前輩的份」
戶部那火熱的告白被一色冰冷的聲音凍住。受到如此待遇,戶部開始向葉山哭訴。
「小彩羽也太過分了吧!?隼人~」
「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戶部你還是專心吃你那邊的比較好」
葉山悄悄地像是耳語一般對戶部說道。於是,戶部又一次豎起大拇指啊哈哈笑起來。
喔喔,原來如此。看來那格子曲奇是海老名做的吧。真是意外啊……這樣想著,我朝做出曲奇的本人望去。
「唔嗯~葉戶嗎~還是沒什麼感覺啊~」
海老名正一臉不滿地,一邊啃著格子曲奇一邊冥思苦想。看樣子那邊也是前途多舛啊……
這邊先不管,其他的傢伙們怎麼樣了呢,我如此想著看向三浦一行人所在的相反側——海濱綜合高中一行的方向,他們似乎也差不多跋涉到了終點。巡前輩她們正和海濱綜合高中的新舊學生會一起,有說有笑地做著點心。
中一個人——折本薰注意到了我的存在並朝我揮著手,啊,這種時候揮手什麼的,這傢伙還和中學的時候一樣沒變啊……。不過,反正現在看到她的舉動也不會再多想什麼,所以倒也無所謂。
只見折本沙沙沙地在烹飪台上準備著什麼,然後快步跑了過來。
「比企谷~這個給你」
說著遞出來的是一塊盛在紙盤上的巧克力布朗尼。之前說過要送我的東西似乎就是這個。啊~沒有包裝什麼的啊……不過,光是能吃到就已經很是難得了。
「謝咯」
心中默念對主的謝辭,之後馬上品嘗起來,看到後面幾個人影走來。
「嗯,這樣的交流也很好呢。脫離學校的界限而重視無縫的聯繫,這在今後想必也是有必要的。」
光是聽到這樣的說話方式就能立刻判斷是誰來了。來者正是身為海濱綜合高中學生會會長的玉繩會長。
「啊,會長也在啊。給,會長也來一個」
「謝,謝謝……這個姑且,算是我送的」
玉繩一邊道謝,一邊靜悄悄地取出了什麼東西。那是一塊被漂亮地切好了的戚風蛋糕。看樣子是他們自己做出來的東西。
折本則一臉茫然地看著那塊戚風蛋糕。
「呃?為什麼?」
被這麼問到的玉繩裝模作樣地又咳又喀,開始像做陶藝一樣打著手勢解釋起來。
「情人節在海外一般是由男性來送禮物的,這次我是想應該意識到這樣的全球性方式。在日本這大概算是引領潮流吧」
「是嗎~」
但是,折本的反應卻很微妙,並沒有說出」這個可以有!」這樣的話。也許是對如此淡薄的反應感到在意,玉繩又添上了幾句,做陶藝的速度也變快了。
「日本和海外也許是因為社會意識的不同吧,由此也就產生了文化差異。比如說在法國裙子是在重要的人面前穿的,打比方的話就是這麼回事」
噢,也就是說,戶塚之所以沒有穿裙子也是這個原因啊!得再加把勁了!這個可以有!
正在我如此下定新的決心時,折本忽地捏起了那塊戚風蛋糕。
「挺好吃的嘛。謝啦」
「哦哦,嗯。那什麼……那邊正好開始咖啡時間了,不如回去吧?」
「咖啡時間什麼玩意。真逗」
折本咯咯咯地笑著,對我說了聲:
「那,加油?」
接著,揮著手朝原來的海濱綜合高中的那群人的方向回去了。留下來的玉繩則以帶刺的眼光看著我。
「那……下次就光明正大的來吧」
丟下謎之台詞後,玉繩颯爽地離開了。
「不不,我可不來……」
說到底我的嘀咕聲到底有沒有傳到他的耳中呢。不,一定沒有吧。恐怕如果不是高逼格的詞彙他一定不會聽進去。
話說回來玉繩的那態度。難不成,剛才那一出算是他所作出的努力嗎。貌似根本沒能讓折本理解呢……哎呀才不關我的事。
朝著玉繩消失的方向看去,看到川崎在那裡忙著收拾。
「小沙……」
「好的等一下哦——」
京華拖著她姐姐的圍裙跟在後面。真不容易吶,又要整理又要哄孩子……所以收拾工作總是做做停停,沒什麼大的進展。
還好,對於對付幼女的方法我也有那麼點自信。就讓我來幫川什麼同學照顧一下幼女好了。
我悄悄地潛到京華身後,將手輕拍在她的腦袋上。
「是小八!」
京華抬起頭來,發現是我,一臉高興地叫著。
「是我呢!但是不是小八,算了沒關係,你做巧克力了嗎?」
「巧克力!黑色的!而且很甜!」
「聽起來不錯嘛,黑的甜的,很好的巧克力呀」
我一邊和京華閒聊,一邊拍拍她的頭。抬起頭,看到川崎向我這邊看過來。
「對、對不起,我差不多打掃完了。」
「沒事,不用急」
因為我還想和小妹妹多玩一會兒什麼的……這種話我絕對不會說出口啦!這樣的時間必須珍惜不是嗎?誒等等,我是不是有點可疑,這樣會有問題嗎什麼的……什麼?會有問題嗎?
當我亂七八糟的想著,川崎一邊用手利落地抹著圍裙,一邊啪嗒啪嗒地快步趕了回來。
「謝、謝謝……」
一邊盯著我,一邊低聲地表示感謝。嘴巴一張一合的,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的樣子。
「那什麼,我們差不多要回去了……要去,準備晚飯」
「喔喔,這樣啊」
聽到她的話看了看時間,確實差不多是這個點了。這也是為什麼川崎會那麼著急收拾的原因吧。雖然就那麼放著不管也行的,意外的還是個挺用心的好女孩嘛,川崎。主婦力真高。
「好了,小京,回去吧」
「嗯……小沙」
川崎溫柔地撫摸著京華的肩膀。京華拉了拉川崎的裙子,用撒嬌般的語氣回應。對於做姐姐的川崎來說似乎很清楚京華這麼做的意思。
「知道了,等一下」
說著,她很快地從包里取出一個裝滿巧克力的袋子,交到京華的手裡。京華以一副很滿足的樣子看著接過來的巧克力,然後遞到了我的眼前。
「給,小八!」
「這孩子,說是想要送給你……接下吧」
「噢噢,謝了。做得挺好的嘛,真是厲害啊,小京」
我不停揉著京華的腦袋,而京華則緊緊抱住我的腰。哈哈哈,真是纏人的小傢伙,我這樣想著用更大的幅度摸著她的腦
袋。
「……還,還有我做的可能也有點混在裡面了」
川崎一邊穿上大衣,一邊把臉撇到一邊嘟囔道。會收到一些倒是不驚訝,只不過還是有一點點害羞啊……聽她這麼說,我看了看手中的松露巧克力。
「是嗎……分辯不出來啊。你妹妹真厲害啊」
「很厲害吧!但是,小沙也很努力的哦!努力到簡直要嚇到人的地步呢!」
得意地挺著胸膛的京華以高高在上的語氣表揚著自己的姐姐。川崎急忙插上話來打斷:
「這是……嗯……算是照顧大志的謝禮……」
「大志?哪位?」
「小心我揍你啊」
完全不像是開玩笑一樣的怒容。嘛,揮了揮手,當然只是在開玩笑啊……我當然知道是誰的說。
川崎銳利的目光緩和下來,緊繃著的肩膀慢慢放鬆。在眼前的,儼然是那個在弟弟妹妹們面前溫柔的大姐姐。
「好像,和你交流變得稍微容易了一些呢,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聽到這句話,突然有些記憶的碎片浮現在眼前。上次的那件事也是,會一時衝動地突然說出那些含含糊糊的話,嘛,雖然現在也是。想起這件事還是有些尷尬的,不過,還沒來得及停下來呢,慣常的笑話就從嘴邊溜出:
「是呢……畢竟要給後輩做個榜樣。叫他繼續努力吧。」
川崎有點無語地看我:「說這個,太早了吧。」
然後,她自然地笑起來:「算了,我會和他講的。」
把目光轉回京華身上,「走吧?」
話畢,小京卻還是緊緊抱著我不放手。川崎以質詢的眼光盯住京華。接著我感到京華嚇得抖了一下。喂喂,也不至於擺出這麼可怕的表情吧……
「好了,走吧。小京」
我這樣說著,保持著被京華抱著的狀態邁開了步子。
「嗯,走吧!」
京華跟著我走了起來。川崎則在身後哈啊地嘆息著跟了上來。
就那樣我們一直來到烹飪室外面,從樓梯往下走。其間,川崎又是給京華穿上外衣,又是給她系上圍巾,全心全意地照顧著妹妹。
在她做著這些事的時候,我們到達了交流中心的門口,此時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
「要我送到車站嗎?」
「不用了,反正平時也一樣是這時候回去。再說你也有要做的事對吧?」
川崎扶了扶背上的包和購物袋,」嘿咻」地發出使力的聲音,彎下腰抱起了京華。這時,川崎的裙底有什麼在眼前晃了一下,我則全力地將其無視。感覺好像是黑色的蕾絲,但我絕對什麼都沒看到。
「那就,再見」
「小八,拜拜!」
川崎淺淺地低了下頭道別,接著她懷裡的京華也跟著向我告別。
「……路上小心啊」
我對就要踏上回家路的兩人如此喊畢。又目送她們的身影遠去。
既無風,又無雲的冬夜天空閃爍著明快的晴光,但也讓人感到相同程度的寒冷。那兩人緊緊地貼在一起,所以應該不會覺得如此的冷。
~ 第二幕 ~
回到烹飪室,裡面已經沒有誰在烹飪的聲音,大家都各自吃著點心喝著茶,享受著閒談。
情人節前的點心製作活動差不多也就這樣告一段落了。剩下的,就是度過這段悠閒的時光,然後結束活動。
我朝放著自己包裹的座位走去,雪之下正在那兒。她以優雅而流暢的動作準備著茶壺和紅茶。
烹飪台上擺放著的便攜爐子正在加熱水壺,現在裡面的水正好沸騰了起來。雪之下從水壺中倒出開水,準備泡紅茶。
被擺在那裡的,並不是看慣了的茶杯,而是紙杯子。看樣子到底還不至於特地帶過來。
雪之下往紙杯中倒入紅茶,準備完三杯茶後,又坐了下來。然後,她注意到走近的我,朝我打招呼。
「啊呀,辛苦了」
「我倒沒做什麼累人的事」
我一邊如此回答一邊坐下後,雪之下迅速地把紙杯遞到我面前。她的眼中閃著捉弄我的神色。
「是嗎?和你說的相反,你看起來倒是匆匆忙忙的」
「匆匆忙忙……」
是因為巧克力嗎,沒錯,巧克力和瑪卡在緩解疲勞上確實讓人覺得很有效果。話說回來,我一直在四處亂瞅這點說得並沒有錯,所以實在有點難以否定她的話。
「總算可以休息了呢」
說著,雪之下抿了一口紅茶。我也一邊呼呼地吹著熱氣品嘗了一口茶。
與平素用的那個茶杯不同,紙杯子無論如何都讓我覺得不習慣,而且,因為熱量會直接傳到手上,喝茶的速度也自然地變緩。儘管如此,也足以溫暖剛才因為在外面而受涼的身體。喝過幾口,我大大地舒了口氣。
「你也辛苦了」
「嗯,說的沒錯呢,真的累壞我了」
說著,雪之下的視線滑向了烤爐的方向。
由比濱正在那兒。
獨自蹲在烤箱前,雙手托著下巴。烤箱裡微微發出的亮光把她的臉照得蒼白。
玻璃門上倒映著她緊閉的嘴角和專注的眼神。好像很擔心做不好似的,背弓的牢牢的,像只蓄勢待發的箭。雖然其他烤箱裡的甜點已經給「叮」地做好,散發出香氣,可是她卻目不斜視,只是盯著面前的那隻烤箱。
大概她的那個餅乾是最後放進去烤的吧。其他人早就拿著做好的餅乾在慶祝了。看著他們開心的笑臉,我突然覺得,這次活動,或許算得上成功吧。坐在我對面的雪之下靜靜地說:
「……總覺得,不錯呢。」
作為中心人物的雪之下和一色,看到這樣的圓滿結局,大概心裡的感覺也是與我們不同的吧。隨著她從左到右的環視,眼睛裡藏不住的熱情在每個人身上一一浮現。雖然,僅僅是每個人亂鬨鬨地在做自己想做的事罷了。
「但是,不太了解呢,活動這種事……」
「對啊」
感慨萬千的把真實想法說出口,引得雪之下捂嘴偷笑。然後,她直起腰,一點一滴地編織起話語來:
「不過,很開心呢……本來以為和由比濱同學一起做餅乾這種事,不會再有了呢。多虧了你啊。」
雪之下笑著,歪著頭偷偷看了我一眼。有點尷尬的把臉轉過去,慌亂地辯解道:
「才不是我的功勞……真的要說的話,正因為由比濱就是這樣的人,才會有今天吧?」
雖然是脫口而出的話語,但是我卻意外的感覺很合適。仔細一想,我們能走到現在這樣,沒有她的幫助是不行的吧。如果沒有她,也許侍奉部根本就不會變得這麼多姿多彩,很可能,什麼也不會發生。無需用語言交流,雪之下一定也有同感。
「……是啊。因為像由比濱同學這樣,我們才能有朋友吧。」
懷舊的語氣說著這樣的話,遠遠的望著什麼地方。好像是說給我聽一樣的話,但是,聽上去卻像是給哪位不在場的人聽似的。馬上地,她又把目光轉向我,開口道:
「啊,對了,這個,你要的話」
說的很突然,仿佛是臨時起意般。她伸出手向廚桌探去,是兩袋包裝精美的餅乾。
「我還以為你只負責教呢。」
「總要有樣品讓別人模仿的。幫忙把另一包帶給小町吧。」
接過袋子,上面繫著不同顏色的絲帶。
「小町一定會很高興的……多謝了。」
因為我也不是經常收到這種東西的人,一時間也不知道用什麼更好的方式來道謝,於是有點尷尬地看著她。對此,雪之下搖了搖頭,表示不必放在心上。
一直這麼對視著也有些尷尬,低下頭看著手中的兩個袋子,手不自覺地摩擦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突如其來的一聲哀嚎傳來,我們看向來源,發現由比濱抱著頭站在烤箱前,一臉痛苦的甩來甩去。
「誒……我去看看」
雪之下無奈地嘆口氣,站起身走去。遠遠地看著她們二人,傳來的聲音斷斷續續,大概是沒做好吧。
由比濱用手套端著托盤,一邊和雪之下哭訴一邊走過來。雪之下一臉困惑地看著她手中的東西。
看一眼吧——誒?你到底是做了什麼啊?這樣也能做得出來的嗎……
「對、對不起小雪……我只是覺得這樣口味有點單調,所以加了點別的……」
斷斷續續地好像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解釋著,雪之下有點頭疼地按著太陽穴。朝我走來的是一團不規則的餅——不對,是物體。怎麼可能,是餅乾吧?是吧?是……吧?
「不過還是得反思一下呢
……你加了些什麼奇怪的東西……」
雪之下伸手去拿餅乾,由比濱馬上移到一旁——
「不能吃不能吃!絕對不能吃啦!」
像是母雞護崽一樣的緊張,看得我有點小害怕。
戰戰兢兢地開口:「做什麼啊到底……你是絕命毒師嗎?」
由比濱馬上反駁到:
「才沒有!怎麼會有毒啦!」
然後半攏起眼帘,低下頭,囁嚅著:
「只、只是……」
雪之下像是抓住了機會一樣,伸手去拿餅乾,咬了一口,洋洋得意地向由比濱扮了個鬼臉。
「啊!說了不能吃的啦……」
她都快要哭出來了啦!帶著哭腔地雙手纏在雪之下的胳膊上。但是,雪之下意外地不為所動,而是緩緩地咀嚼著。由比濱在一旁撒嬌式的搖來擺去,她卻遲遲沒有睜開眼。
……不是吧?直接吃成植物人了?
當我尋思要不要叫救護車的時候,她睜開眼,輕聲說道:
「原來……如此。」
然後轉頭向由比濱溫柔的說道:
「……由比濱同學,結束後有空嗎?」
「啊?啊……有的……但是……」
面對著雪之下認真的表情,由比濱有點不安地回答。一反常態地,雪之下反握住緊緊抓著的手。
然後,燦爛的笑道:
「來陪我一會兒吧」
「啊,可、可以……但是小雪看起來好像有點嚇人……」
由比濱有點支支吾吾地說道。看著那樣的笑容,怎麼連我也覺得有點害怕……
什麼事讓她突然變得這麼生氣……想想看,平時溫文爾雅的雪之下也會被關於貓啊,潘桑啊,或者是之前女孩子們群體裡的舊傷什麼的……什麼啊,還是有很多東西可以讓她生氣的嘛。說到底,這個女孩子一點也不溫柔嘛!
接下來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校園都市傳說劇情,就目前的勢頭看,大概會被叫到校舍後面,然後隨著一聲巨響,校舍的一扇玻璃窗就莫名其妙的碎了的展開?不行不行,我可得為老師省點心……
急忙從椅子上站起來:
「冷靜,冷靜啊!你要做啥?」
「你想不到的。再說,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有點顫抖的聲音說道:「別想不開啊——雖然難吃但是坐下來好好講應該還是……」
雪之下聽到後皺起眉頭,很不高興地把手指放在嘴唇上,閉起一隻眼:
「我以前不是說過了嗎……我會盡我所能。」
忽而笑起來。一種從未見過的,調皮的笑容。
~ 第三幕 ~
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收拾殘局之後也總是寂寞。一色簡短的發表結束語之後大家便三三兩兩離開了。每個人都累的不行,自然也沒有人提議再去開個慶祝會,於是大家便互相道了再見回家了。
雪之下拉著由比濱一起出來,大概是要帶她回公寓過夜吧?
時間也不晚了,於是騎上自行車,很快地向家奔去。
狼吞虎咽地結束晚飯,唯一所想只是躲在暖爐里啥也不做。客廳里靜悄悄的,只有卡君和我窩在一起。不過,卡君已經縮成一團睡著了,只有我還醒著。
門「砰」的一聲打開,抬頭望去,穿著睡衣的小町睡眼惺忪,扶了扶睡帽:
「還醒著呢……」
「恩,我就睡,不過想先等等」
我說完,小町直接往廚房走去。
「怎麼都好,你早點睡哦」
「恩」
雖然我內心忐忑不安地想著」明天就要考試了這個時間還不睡真的沒問題嗎」說的這句話,但當事人卻悠哉地回了我句」恩」。這時,爐灶上響起滋滋滋的聲音。
我想著她是不是在做什麼吃的,然後就聽到她在架子上找東西。我正在想她是不是餓得睡不著了,她便走到了被爐旁。
「這個拿好」
「恩,哦,謝謝」
小町遞給我的是一杯max coffee。我接過來,發現還帶著些熱度。看來她是把買來放著的罐子用水燙過了。這傢伙真能幹……對千葉市民來說,溫暖的MAX咖得分很高哦?
「哥哥你的腳很礙事啦」
說著,她一邊揣著我的腳一邊鑽進被爐。然後,兩個人一起小口啜著熱熱的罐咖啡。
小町滿足地」哈呼」地呼了口氣。
「……終於就是明天了呢。」
「是啊。喝完這瓶趕快睡吧。畢竟考試日前一天嘛。」
嘛,睡前喝杯暖暖的罐咖啡能睡個好覺的。哎呀,這罐裝咖啡將來會不會被認定成醫藥品呢,我都要心跳不已提心弔膽了。嘿嘿,好藥效……如果邊這麼說邊喝的話,就能在這份不自然的甜度中感受到某些不妙的東西了,推薦大家也這麼做。
不過,小町想說的好像不是我指的這些。
「……不是的,情人節啊。你身為男生,應該喜不自禁興高采烈才對吧?」
她一臉無語地長嘆一口氣,對我說道。
考試前一天想這種事情……我家的公主可真是膽子不小啊。看來沒必要特地向她確認」你做好覺悟了嗎」了。
「我才不會飄飄然呢。倒不如說我滿腦子都是小町啊。」
「畢竟哥哥太寵小町了嘛。好噁心吶。照這感覺寵寵你自己多好。」
「我已經有好好慣著自己了哦。」
「才不是這個意思吧,嘛確實是在放糖就是了……」
我啜著咖啡說道。小町聽罷呼呼一笑……等等啊,剛才不經意間她是不是對我說了很過分的話啊?
說你哥哥噁心的話,小心我真的做出噁心的事情來哦。於是我首先便乓乓地敲著被爐撒起嬌來。我真是噁心啊。
「對了,說到甜的東西那啥,給,雪之下給你的」
我想起雪之下給我的巧克力,順手抄起包,從裡面拿出那兩個袋子,遞給小町。小町的臉上驚喜地笑起來:
「哇,是雪乃姐姐的禮物!」
「我的呢我的呢,不準備給我巧克力嗎?」
「我已經給你差不多的東西了吧。」
小町用下巴示意了下罐咖啡。不不不這完全不像吧。照這麼說,這連咖啡都不像吧。根本感覺不到愛啊,愛。
「……小町,你喜歡哥哥嗎?」
「並不啊。」
小町滿不在乎地笑著秒答。我不禁嗚嗚地嗚咽起來。
「我要巧克力……巧克力……」
見我抽泣著劃」の」字,小町嫌麻煩地嘆了口氣後,便鑽出被爐不知去了哪裡。
她總算忍無可忍了啊……正當我絕望地趴倒在被爐上時,小町又快步跑了回來。
「喏」
然後,她戳了戳趴在被爐上的我的背,遞給了我什麼東西。
我回頭一看,那東西原來是漂亮地包裝起來的巧克力。
「……怎麼,給我的?」
「嘛,只是挺簡單的東西啦。既然你叫我給你……」
小町不知為何有些不開心地說道。我把這盒巧克力緊緊抱在懷裡,熱淚盈眶地」大感謝大感謝」說個不停。她這是特地為我準備的對吧。我的妹妹真是太能幹了……
見我整個人都抽泣起來,小町無語地露出了苦笑。
「你要是能和我之外的人也能說出這麼任性的話來就好了哦。」
「這麼羞恥的話除了你還能跟誰說啊……再說了,叫別人給才拿到的東西也沒什麼價值吧。」
我剛一說完,小町便狠狠地朝我盯來。
「照你這麼說,我的巧克力不也沒啥價值了麼……」
「……恩,哦哦,不是……不是這樣的哦?小町的巧克力不一樣。是特別的。小町最棒超可愛。」
「真隨便呢,你這垃圾哥。」
小町以厭煩的表情」嗚哇」地深深嘆了口氣。
「……不過,如果這種不善掩飾自己的人能夠收下我的巧克力的話,我還是稍微有些高興的。」
小町說著,露出了比以往成熟許多的微笑。她在被爐上托著腮、歪著頭,仰望著我的目光既率直又溫暖。
有些無法直視這份溫柔的目光的我猛呼一口氣,錯開了視線。然後,小町可能也害羞了,不自然地嘻嘻笑道。
「什麼的,剛才小町的分數很高嗎?」
「就是這種地方分數才低的……」
我一臉苦澀地將變溫的甜膩咖啡一口飲盡。這咖啡甜的我嘴巴都鬆弛下來了。
「那我也該睡咯。」
「哦,去唄。」
小町晃著空罐子走到廚房,將其丟進了垃圾桶。小町走到門口的時候,一下子醒過來的卡瑪庫拉便小步跟在她後頭。
「哦,卡君。一起睡不?」
卡瑪庫拉並沒有叫著回答,而是用頭蹭小町的腳。小町見此滿足地哼哼一笑,把卡瑪庫拉一把抱起,手搭在了門把手上。
我從背後叫住了她。
「小町。」
「怎麼了?」
小町一隻手握著門把,半個身子轉了過來。
「我會為你加油的。晚安。」
「恩,謝謝。我會努力的。晚安。」
小町雖然話不多,但笑容是沉著的。她再次抱起卡瑪庫拉,回自己房間去了。
我目送她回房間後,偷偷看了一眼散落在旁邊的包。雖然很暗,但是兩個巧克力袋子的形狀卻很明顯。
拆開其中一個袋子,把一塊巧克力丟進口中,然後盤著手躺了下來。
閉上眼睛,屋子裡漆黑一片,安靜而寒冷。
巧克力慢慢的融化,像是下雪後,陽光下的地面一樣,給我一種什麼東西丟失了的感覺。
本該是甜的東西,現在卻留下了些許苦澀的回味。
○間章
雪之下的配方:
稱取小麥粉、砂糖、巧克力。
確認每一樣材料都稱取得準確無誤。
確定精確的時間順序,制定一個既定的程序化時間表。
為了絕對不出錯,為了絕對不失敗。
但是這之中,只有一樣東西摻雜了謊言。
在只有真實的數字中,存在這樣的一個謊言。
當我炙烤著它們的時候,朝著那些看起來脆弱的部分,謹慎地塗上一層苦巧克力。
在它的上面,是如雪一般炫目的漂亮粉狀砂糖。
被撒落下來的砂糖也如同雪一般。
它們應該可以把所有的東西都覆蓋,都隱藏起來吧。
我這樣卑鄙地想道。
但是,就算是這樣卑鄙的我,也被完全地接受了。
她是,我的朋友。
可能儘管知道這一切,我還是在不停地做著把自己的罪惡感強加在她的身上這樣的事也說不定呢。
果然,我只是在依靠這樣甜美而天真的事也說不定呢。
但是,就算是這樣我還是有想得到的東西。
所以我仍然有能做到的事。
我能做到的事就到此為止了。接下來應該是你上場的時候了。
這樣說著,我把臉轉向了她。
這個時候,
我回想起了我和她最初的談話。
那個時候,也是我們兩人。
說了我們以外不管是誰,
就連他都不會知道的事。
不過,她還是和當時一樣,
用有些不安的表情看著我。
為了拭去她的不安,我努力用儘可能溫柔的語調向她訴說。
如果你能展現出比那個時候更加耀眼的笑容就太好了吶。
「這次,要把手制的曲奇餅乾,送出去了對吧?」
這一定是正確無誤的形式。
所以,這就是我的秘方了。由比濱的配方:
我用有些顫抖的雙手一點又一點地將砂糖抖落。
做出來的東西看上去不那麼漂亮也沒有關係。
那是因為和漂亮比起來,可愛才是第一位的嘛。
但是,大概這也辦不到吧。
因為混雜了很多很多東西進去呀。
我試著只把甜甜的東西、可愛的東西和喜歡的東西混合起來。
和我想的一樣,失敗了。
坑坑窪窪,凹凸不平。又甜又苦。
因為我的腦袋不怎麼好使,所以才會一直都這樣吧。
所以,絕對正確什麼的我做不到。
我不知道正確是什麼。這也一定不是絕對的正解。
所以,才會混入只有我知道的隱藏味道吧。
為了不讓任何人知道。為了也不讓他知道。
牛奶和煉乳,還有,有些苦的咖啡。
純白色的奶油,漸漸被黑色滲透暈染開來,
已經回不到原來的那份純白了。
就算我只加了一點點,苦味也會渲染到各處。
好過分啊。
對我也是,
對她也是。
但是,這其中也一定包含了,喜歡這種成分在吧。
因為我想要喜歡上啊。我,還有我的朋友。
被她的聲音呼喚著,我抬起了我的頭,
和十分認真的視線交錯,讓我有些心生退卻。
還有,和那個時候一模一樣的美麗。
和我完全不一樣,和我完全不相似。
所以才憧憬著,漸漸地便喜歡上了。
最初只有我們兩個人時的談話,
因為緊張所以什麼都說不出來。
大概,現在和以前也是一樣的吧。
雖然想要像平時那樣好好地笑出來,
但是我並沒有像平時一樣微笑的自信。
可能就算這樣,我和她現在也是在用同一種方式微笑吧。
「……嗯,我會按照自己的方法去做的。謝謝了哦。」
我並不知道這是不是正確的。
但是,這就是我的秘方了。
○也許現在被講述的,是他和她,還有她的另一個故事
那一天少見地下起了雪。
千葉這地方不怎麼下雪。通常來說,從日本海流動而來的積雨雲會在以本州為背骨連綿環繞的群山阻擋並在那裡降雪,而對平原地勢的千葉只會吹來一陣陣乾燥的冷風。
然而偶爾也會有像現在這樣,在微妙的節骨眼上下雪的情況發生。在我僅十七年的人生中,也有過在元旦下過,以及在成人式下過,甚至在三月底都下過暴風雪的經歷。
這次下雪也是時令不佳,正好與小町升學考試的日子撞在了一起。
不過幸好風不是很大,雪花只是在空中翩翩飄舞的程度。
在一如既往的學校制服上套上大衣,隨後戴上手套,盤好圍巾,穿上長靴。如此這般裝備齊全的小町正要走出玄關。雖然比起預訂的出門時間要早了很多,考慮到交通機關在這種天氣可能會人滿為患,還是早些走比較好。
「准考證帶了沒?還有橡皮和手帕、五角鉛筆呢?」
五角鉛筆是我家老爸去神社做合格祈願時買來的吉祥物,形如其名地呈五邊形,然而除了這點以外就是普通的鉛筆。說實話我覺得拿普通鉛筆寫字還比這個舒服點。一般來說,考生都會在這種鉛筆側面刻下諸如A~E、1~5、或者ア~オ之類的選項,碰到不會的選擇題就轉起鉛筆尋求上天的啟示。所以不如說這就是為了被轉動而誕生的鉛筆。
小町最後一次看了眼包包里的東西,」嗯」一聲大大地點了頭,把傘倚在牆上後向我敬了一禮。
「沒問題!那麼哥哥……下官先出發了!」
「哦哦,走好。走路當心腳下哦」
「好~唔,好冷。塞因扣塞因彈吉他……啊,這個不考來著。」
邊哆嗦著邊哼哼唧唧的小町一步一步走了出去。望著她的背影我腦中閃過一陣」這傢伙腦袋沒問題吧」的不安,難不成複習過頭導致整個人往奇怪的方向興奮起來了吧……
不過,不管怎麼說,總算是迎來了入學考試的這一天。
到這一天為止的各種張皇失措的情況都是不可避免的。雖說世界末日暫時是不會到來,但不論再怎麼掙扎,考試日和截稿日都是終究要來的。
現在我能做的事情也就剩下祈禱了。這樣想著,我不禁抬頭向天空望去。
厚實的陰雲低沉地掛在空中,靜靜繽紛著雪花,似乎並沒有想要消散的打算。看來今天可能會下一整天了。
我因為寒冷打了一顫,向家門口走回一步。這時,又一串震顫傳來。
我把手伸到震動來源的口袋裡,掏出手機確認來電。屏幕上顯示著」★☆結衣☆★」的字樣。是由比濱打來的。之前她在我手機上添加聯繫人時輸入的這個名字,到現在也沒有改過。
我猶豫了數秒要不要接。然而呼叫聲卻不肯中斷,不停地發出震動。我放棄了抵抗,按下接聽鍵,把手機悄悄舉到耳邊。
「……餵」
剛發出這一聲的瞬間,電話那頭傳來明朗無比的聲音。
「小企,來約會吧!」
「……哈?」
不帶招呼也沒有預兆地開口就被扔來這麼一句,實
在是太出乎意料,以至於冷靜如我都像個蠢貨一樣,下意識地發出了高亢的怪聲。
~ 第二幕 ~
在那通來電之後,我開始慢條斯理地做出門的準備。
從窗口望出去,太陽已經從中間升起。從清晨就開始飄落的雪,現在還是下得很猛烈。
出家門的時候我用智慧型手機大致查了一下交通狀況,等會兒要走的幾條路線似乎擁堵狀況都有所緩和,看來至少不用擔心到不了了。
實際上,關東地區的交通網絡在下雪天時是不堪一擊的。
特別是千葉這種憑藉江戶川和利根川和他縣劃界的區域,萬一渡橋限制通行了,別說是陸地上的半島,就連世界上所有的孤島都可以算它一個了,說不定還會有宣言樹立」獨立國千葉」的危險份子存在呢。
走到戶外後時間過去少許,天空也絲毫沒有變臉的徵兆。平地上開始積起雪堆,柏油馬路上也凝結著薄薄一層的冰霜。
雖然這種程度的積雪並不會困住人的去路,然而冰沙般的地面卻特別容易打滑。我順著車輪和其他行人走出來的道路,一步步走到了公交站牌。
坐完公交後換乘電車的片刻,我透過車窗望向大海。
從窗戶里看去的飄雪從右向左流轉而去。太陽已經上升到了一定的高度,把灰色的積雪雲映染出些許的白。
沿海路線的電車還是有些擁擠。然而這並不完全是天候的原因,因為在千葉有舉辦活動的時候這條路線也會變得特別擁擠。比如說在幕張MESSE有遊戲展或車展,在BIGSITE有漫展,在新木場有演唱會的時候,這部電車裡都會人滿為患。
更加重要的原因是,這條路線經過了國內最大的娛樂設施——東京迪士尼樂園。一般被人簡稱TDR(Tokyo Disney Land)站。
更何況,今天是情人節。
所以,即使雪還在下個不停,電車內的氣氛也十分活躍。我豎起耳朵聽了聽周圍情侶們的對話內容,無論哪一對都喃喃著」好浪漫啊」之類的話,為這次降雪而歡欣雀躍著。
確實,對於情人節這一天的約會來說,這種場景簡直無可挑剔。
過了不久,在電車的行進方向上,白色的樂園和噴煙的火山映入眼帘。即將停車的廣播放送後,車身開始緩慢地減速。
隨著一次劇烈的晃動,電車完全停了下來,車門隨之」噗休」一聲開啟。
夾雜著雪花的冷空氣吹進車廂,車內的情侶們則像是急著要和冷風交換位置似地,摩肩接踵地下了車。
車門即將關閉的警示鈴響起。這是迪斯尼樂園站特有的,根據樂園內播放的音樂改編而成的鈴聲。
聽著這段旋律,我踏在了站台上。
朦朧中想起了不知何時曾許下的,有一天會再一起來這裡,然而還未實現的約定。
不能稱之為約定的約定,沒能成功保持原來的形狀,然而卻帶著些許的變化得到實現。
我回想起今天早上由比濱打給我的電話。我沒能拒絕她對我提出的邀請,但這並不是出於迷惑,也不是出於驚訝。
畢竟最先邀請她的是我,只是一直拖延到現在。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緊了緊圍巾,匆忙向著觀覽線,唔,也就是東京迪士尼樂園環狀線單軌電車站趕去。
這是由比濱指定匯合的地方。
舞濱站附近的商業街,也在這個特別的時節被擺出的心形的紀念品和印有雪花狀的彩帶點綴著,忽明忽滅的霓虹燈肆意點染著情人節的氛圍。我把這些都拋在腦後,看到了在那裡等待著我的身影。
「小企!」
她應該是乘我上一班的電車來的吧。由比濱發現了走過來的我,一邊叫著我的名字,一邊輕輕揮舞著手中粉色的傘。
我向她點點頭,朝著她的方向稍微加快了腳步。
「對不起,我遲到了嗎?」
「沒有哦,我稍微來得早了一點嘛。」
這樣說著,由比濱不好意思地」誒嘿嘿」笑了起來,掇弄著她針織帽上的毛絨球。她穿著一件米色的外套和長毛衣,脖子上是一條稍長的圍巾,手也被手套牢牢地包裹住了。看來有好好地做防寒對策嘛。但是下身雖然穿了打底褲,只穿一條短裙還是有些冷的樣子啊。相應的,由比濱的腳上穿了一雙看起來很厚的靴子,也許能在寒冷和溫暖之間達到某種平衡。
不管怎樣,我們順利地匯合了。剩下的就是和她說話的時機了。
我偷偷瞥了她一眼,由比濱扭動著身子,似乎在等待的沉默中顯得有些不能平靜。
在幾乎就要說出」現在可是情人節哦!」這樣的氣氛下,我們兩人來到這裡的事實怎麼想都有些不太合理。話說,這種狀況簡直要到我的極限了啊。
但是,最先說出」作為回禮所以一起去哪兒玩吧」這樣的話的人是我啊。果然現在應該由我好好地開啟對話才對。
儘管下了這樣的決心,因為有些顧忌直視由比濱的臉,我還是稍稍避開了視線。現在要我說話一定是很不合襯的吧,我也一定說不出什麼流利的話來。在無數次地糾結,無數次地清理喉嚨之後,我設法開了口。
「那麼,走吧。」
「嗯!」
如此笨拙的話語得到了她充滿朝氣的回應,對我來說的回禮,對由比濱來說的約會,就此拉開了序幕。
~ 第三幕 ~
從舞濱站到迪士尼海洋,需要換乘專門的單軌電車。這列單軌電車被漆上迪士尼風格的顏色,車內的背景音樂也都是迪士尼的曲目,車站標識統一都是迪士尼的角色。
乘上這列車的由比濱,見到這些不禁發出了感嘆的聲音。她從車廂的這一頭奔走到那一頭,不停地四處張望。
「這列電車真好!就好像真的在迪士尼世界裡一樣!」
「嘛,與其說是電車,它應該是單軌列車吧」
「……單軌,列車?」
好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單詞的由比濱歪著腦袋,雖然天真無邪的動作是很可愛,但除此之外完全就是令人擔心的狀況吧!
「……難道說,你都不知道,有單軌列車這樣的東西存在嗎?」
聽到我這樣小心翼翼的提問,由比濱攥緊了戴著手套的拳頭。
「我,我當然知道!……但是,這個,它不是懸掛式的啊」
最後補充的話好像沒有什麼自信,不如說是在喃喃自語了呢。嘛,我想作為習慣了懸掛式電車的千葉居民,如果沒有了在空中飛翔那種眺望遠方的感覺的話,怎麼都會感覺有些不太滿足的。
這樣想著,單軌列車搖動了一下,迪士尼樂園的景色從窗外映了進來。
「哦——」
看到這份風景,我不禁獨自低嘆起來。在我身旁的由比濱也從同一扇圓窗中探出視線,欣賞著與我看到的相同的景色。
儘管一開始沒有什麼特別的興致,但是當我看到白色的城堡和冒著煙的活火山狀的遊樂設施的時候,果然還是會興奮起來。
「吶,吶,我們從哪裡開始玩呀?」
「冷靜一點。在迪士尼海洋徒有其表的娛樂設施是很少的,很容易就吸引了大量的遊客。所以我們應該先去搶到快速通行證,然後再決定去哪兒。」
「感覺超詳細?!」
「那是當然的吧。對我來說,千葉周圍的地方就像我家的庭院一樣。」
「哦哦,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但是,小企,你經常來這兒嗎?」
由比濱的表情從欽佩突然轉變,好像感覺到了什麼違和感一般歪著頭,劉海也隨著它的動作傾瀉下來。看到她天真爛漫的眼神,我就覺得有些躁動。儘管如此,我還是設法移開視線,抓了抓我的臉頰。
「……嘛,就像東京人就一定會去東京塔,這樣的感覺吧」
「這樣聽起來怎麼感覺又不那麼詳盡了!」
在我們談論的時間裡,單軌列車已經到達了我們的目的地,迪士尼海洋。
當我們從站台上下車的那一刻,熱烈歡迎中餐館!(譯註:這裡玩的是一個2013年某個劇目的梗,水平有限不知道出處在哪)從車站到大門口的車站工作人員都衝著我們揮手說:」路上小心!」這樣的話。由比濱也一個一個揮手回應」我出去啦!」。嗯嗯,不愧是夢想和魔法的王國。和現實社會不同,在現實中如果經過一個人的時候就向他打招呼,立刻會被認為是一個行跡可疑的人。不愧是夢想和魔法的王國!常識完全不適用的樣子!
越想越覺得這個結論真是沒錯。
我們買了票,進入了大門,展現在面前的是巨大的廣場一般的地方,從思緒中脫離的我不禁漏出了讚嘆的聲音。
從這裡開始將是和現實背離
的光景,一個非日常世界將在我的眼前延伸。
面對大門的是一個巨大的心形藝術品和可以與角色形象握手的雕像,霓虹彩燈的輝光也在不停地閃爍。
這裡最大的亮點是,從入場廣場一直鋪排到公園內部的裝飾門的存在。這是用義大利風格的磚塊鋪成的,很像威尼斯或者歐洲其他地方富有異國情調的建築構造。
穿過這座裝飾門,可以看到遠處高聳的火山,以及停靠在港口的豪華客船。
就好像身處電影一隅中一般,我預感到我們的故事將從這裡開始。
目睹了這一切,使我總算意識到將要在這個迪士尼樂園裡度過一天。
如果我有這樣的感覺的話,恐怕由比濱也會有相同的感覺吧。由比濱的眼裡閃爍著光芒,臉上滿是燦爛,不停地拽著我的手臂。
「小企!照片!拍!」
「哦,哦……怎麼感覺話都說不完整了?」
現在就好像我、你、吃這樣的腔調了哦……
因為從拱廊看出去正好能捕捉到建築物和活火山,所以這裡是一個絕佳的人氣拍照景點,等待的隊列也拉得很長。不用說,在這種氣氛下,我是肯定不能說出」我就算了」這樣拒絕的話語的,所以除了順從由比濱別無選擇。因為,如果比濱桑被認為是獨自一人來到這裡的迪士尼狂熱分子可是無法忍受的啊!用英語來說,noninja!
我試圖通過這些愚蠢的想法隱藏兩人並排站在一起的尷尬,過了一會,終於輪到我們拍照了。
我和由比濱站在鏡頭前,保持著平常的距離感。兩人之間仿佛隔著一個透明人的空隙。
因為是由工作人員為我們拍照,不把我拍進去也沒問題的。這樣想著,心中好像閃過了短暫的欣慰。
「能再靠近一點嗎?」
工作人員帶著燦爛的笑容,雙手做出相互靠近的動作。
「啊,好的……」
這樣回答後,由比濱靜靜地向我靠近了大概半步的距離。
然而,工作人員仍然保持著無言的微笑,繼續用他的手示意我們靠攏。
「我,我想再稍微,近一點會更好……」
一邊這樣說,由比濱有些不安地看著我。除此之外,我似乎聽到了來自尚在等待的人群中略帶不滿的吐息聲。
感覺到了非常沉重的壓迫感。直到現在我才意識到人們似乎在說」就不能快點嗎?」這樣的重壓。他們的視線看過來了,確確實實地,結結實實地,朝著我的方向。
雖然我並不想屈服於他們的眼神和僵硬的笑容所施加的壓力,但是我還是向著由比濱的方向邁出半步,只是半步。
於是,工作人員終於開始準備拍攝了。
等待快門的時間很短。然而,我卻覺得異常漫長,內心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好,那麼要拍咯——」
在這位工作人員這麼說的瞬間,由比濱突然扯了扯我的圍巾。因為被她的突然襲擊嚇到,回過神來我才注意到自己已經不知何時把手搭在了由比濱的肩膀上。這個動作讓我們看上去愈發接近了。我看到她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仿佛在誇耀著耍小聰明大成功的自己。
就在那一瞬間,響起了快門的聲音。
~ 第四幕 ~
我們離開了拍照隊列,並肩走過美國風情的街道。然後,我們獲得了第一個熱門景點的快速通行證,陰陽魔界:恐怖塔。
在這之後,我們沿著可以看到東京灣的沿海道路一步一步地行走,途中遊玩了幾個幾乎沒有什麼人排隊的設施。
大概是因為我們剛才已經靠得夠近了吧,我和由比濱的距離感並沒有變得更近。這種試圖保持距離的行為可能只是我自我意識的一部分。因為,剛才的照片可真是糟糕啊……這張照片上的我完全就是一臉呆呆地看著由比濱嘛,絕對是的。
因為感到極度的羞恥而扭動著身子,我向稍微超過我的由比濱投去了怨念的目光。
不過,由比濱似乎對自己剛才的行動完全沒有什麼意識,現在又打開了一頁觀光手冊,無暇注意到來自這裡的視線。
「下一站,去哪兒呀?」
終於,她轉過身,可能是寒冷的海風的關係吧,由比濱的臉有些紅撲撲的。她用小狗似不安的眼睛看著我,很關心我的樣子。
注意到這些,我呼出了一陣白色的霧氣。
……好吧,要卯足勁好好幹了。我向著赤裸的手掌呼出一口溫暖的氣息,用來振作精神。
今天本來是作為由比濱以前多次撫平我的傷口的回禮,才來到這裡遊玩的。明明該這樣,但是現在這種感覺,和之前希望完成的目標根本就本末倒置了吧。
首先要對話。要對話啊。如果這樣不能讓氣氛活躍起來的話,我就要編出一個富有睿知的笑話,或者是她聽不夠的有趣話題才行。
「……嘛,那啥,溫暖的地方不是挺好的嗎。沿海的地方可真冷啊。看吧,寒冷、寒冷?寒冷的海……」
「是,是的呢。好冷啊。」
由比濱啊哈哈地,浮現了搪塞一般的笑容,念叨著」溫暖的地方溫暖的地方……」,再次把視線落回了手中的小冊子上。
……對話什麼的,八幡做不到啊!!
仔細想一想,試圖創造出一個豐滿的話題或進行一場有趣的談話絕對一直是我最不擅長的領域。不如說,不用想也可以知道。
事到如今,由比濱特意回復我的這份溫柔反而讓我的心更痛了……如果是其他人,他們可能會無視掉,或者發出一聲高壓感的」哈?」然後瞪我一眼吧。唯一一個會為此爆笑出聲的人,大概只有平冢老師了……
「這裡是比企谷八幡,又搞砸了吶……」
被這樣自責的念頭驅使著的我,目光被路邊的一座售貨棚吸引了。
「在這等著,哪裡都別去哦」
「誒,啊,要去哪兒呀?!」
我對著想要追上來的由比濱擺了擺手示意她停下,然後繼續跑向了那座售貨棚。我很快地點好了我想要的東西,然後拿著它們快步趕了回去。
「因為很冷所以這樣的東西才好吧」
這樣說著,我把手中的東西遞向了她。由比濱一臉疑惑地歪著頭接了過去,不解地看著手裡的東西。
由比濱現在隔著手套握住的,是熱乎乎的泳圈蝦堡。由比濱仔細端詳著,不停地用嘴吹氣。
「好奇怪哦。小企這麼會體貼人總覺得有哪裡不對。說起來剛才的笑話,真的是有夠冷呢,說實在的超遜。」
「雖然是這回事,但是你啊……」
看到由比濱咯咯笑著,我忍不住抱以一個苦笑……嗯,等等?這孩子剛才是不是說了什麼很過分的話?
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吧。已經決定要好好陪伴她了。
「……因為很在意啊,這也是沒辦法的吧」
嘟噥著不小心說出來的話,讓由比濱呆呆地眨了兩三次眼。然後,好像有些驕傲地挺起胸膛。
「……這樣啊,因為在意啊」「
「多少有點……」
被由比濱盯著看,我不由得把臉轉向一邊。因為無法好好把話接下去,我只好用力咬了一口泳圈蝦堡。也許是看到我十分滿足的神情,由比濱也學著我咬了一大口。
我們沒有交換隻言片語,只是一邊走一邊享受著蝦堡的味道。偶爾,我們會對視一眼,好像是確認」真是美味呢」一般相視而笑。
看到她的表情,我感到如釋重負。不,說真的,在和女生相處的時候,蝦、鱷梨還有義大利面會是非常安全的風氣吶。而且在吃這些的時候,即使什麼都不說好像也不會顯得奇怪!夠了!八幡你真是天才!在能讓沉默正當化的花招方面的天才啊!
仔細想想,像TDR這樣的約會聖地會有這樣的物品販賣,搞不好就是因為這個理由。如果是這樣,這種嘗試還真的是大成功呢。
實際上,當把食物吞進肚子裡的時候,同時也會緩解一下氣氛,雙方接下來的對話也會順暢許多。
已經吃完蝦堡的由比濱用手指輕輕抹著自己的嘴唇,微微吐了一口氣。
「說起來那個,我一直很在意啊,小企,手上什麼都不穿,難道不冷嗎?」
「沒關係的」
我把我的手插進大衣口袋,像張開翅膀一樣啪嗒啪嗒地展示給由比濱看。但是,由比濱卻露出了」唔誒——」這樣的表情。
「摔倒了可是很危險的喲可能會死的喲」
「也太極端了吧……怎麼,你是我媽媽嗎?」
雖然我只是在開玩笑,不過是她的話,看上去就是會成為一個好媽媽的樣子呢……現在由比濱正一臉擔心地歪著頭,嘴裡發出」嗯……」的聲
音,好像在思考著什麼。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麼一般啪地合起了雙手。
「啊,那這樣吧,把一隻手借給我」
由比濱脫下了左手的手套遞給了我。
「不用了。這個問題大概已經解決了吧……」
「嘿!」
由比濱打斷了我的話,突然抓住了我插在外套口袋裡的手。
「這樣的話,會暖和一些,吧……」
由比濱倏地轉過頭去,一字字囁嚅著,只看見她的臉直到耳朵都泛紅了。真的假的啊,這傢伙。會想把自己的手伸進別人口袋的除了盜竊犯應該只有BUMP OF CHICKEN了吧……啊,真不愧是誕生於千葉的聲音啊!
「不不,這也太奇怪了吧。這樣子不是有點……」
不是有點奇怪嗎?要是保持這樣走起來我的右手完全不知道該做啥了好嗎!這一定很糟糕很可愛很可疑很害羞啊……雖然我想要用言語進行激烈反抗,但是由比濱已經把手伸進了我的口袋,輕搖著手腕邁開了腳步。
現在好像不是那麼冷了,身體也漸漸溫暖起來。也就是這時,我開始緊張地盯著周圍的人群,就好像一隻冒冒失失闖進現代城市的果子狸一樣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然而,在公園內的道路上行走的行人們似乎都沒有在看著我們。每個人都沉浸在這個夢想和魔法王國的氣氛中,沉浸在他們自己的世界,對別人的樣子並沒有什麼興趣。
確認了這一點後,我的肩膀這才放鬆了下來。
這裡是非日常的世界,沒有認識我的人,也沒有認識她的人。只有在這個短短的時刻,這個地方才會變成泡沫一般夢幻的場所。既然這樣,我才能稍稍地,原諒自己吧。
正當我尋找著這樣的辯解時,我把右手也插進了口袋。
因為大衣的口袋已經幾乎不剩什麼空間了,我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手。就在這時,我感覺到我的旁邊傳來了一聲急促的呼吸聲。雖然我們的手沒有碰在一起,但是我能感受到一股暖意包裹著我的手掌。
然後,就好像要捨棄這份溫暖似的,由比濱把她的左手從我的口袋裡抽了出去。多少讓我感覺有些依依不捨。
由比濱」啊哈哈」地用訕笑掩飾著,把手遠離了我。好像要就這樣離開我的手,被我緊緊地握住了。
「誒呃……」
手被握住的由比濱好像因為驚訝而緊張得失語了。
……嘛,仔細想想的話。
海風還在獵獵地吹著,雪也沒有任何停下來的趨勢,更何況今天還有很長的時間,在這裡無謂地消耗體力實在不是什麼好對策。還有,如果我們兩個都過於在意對方的話也是很累的啊。
「……嘛,很冷呢」
「……唔嗯!因為很冷嘛!」
也許是因為不敢正視我,由比濱把視線轉向了一邊。旋即,掛著明媚的微笑,把我的手回握在她的手心。
~ 第五幕 ~
我們走在模仿南美洲馬丘比丘和阿茲台克風格的街上。一路上,由比濱蹦蹦跳跳地抓著我的手不停揮舞。
「剛才那個好厲害吶!咕隆咕隆的!」
「是的呢,我現在好像還在咕隆咕隆得停不下來……該不會變成一灘黃油了吧……」
讓由比濱如此開心的是剛才乘坐的像旭日之心一樣旋轉的雲霄飛車。現在由比濱正抓著我的手不停甩圈,模仿著那高速旋轉的樣子。
我一邊阻止像脫韁野馬一般的由比濱,一邊沿著道路繼續行走。現在來到了一個充滿了阿拉伯風情的地方。
走在和平日完全不同的阿拉伯街道上,也許是因為過多的行走和眼花繚亂的景點讓她有些疲勞了,由比濱打了個哈欠。「呼哈~~」我也感覺到有些許的疲倦。和由比濱走在一起並不是那麼費勁的事,但是和由比濱牽手這一事實削減了比預想更多的精神力。
看看我周圍的區域,似乎沒有那麼多吸引眼球的景點。可以放鬆地乘坐一些項目也挺不錯的吧。
想到了這一點,我指了指路旁的一座建築。
「下一個,我們去這裡吧」
我指向的是看上去就很放鬆,很慢節奏的「辛巴德的奇妙航程」。進入這個項目的客人,有很多都是帶著孩子的一家人。也就是說,這是一個適合小孩子乘坐的悠閒項目!
「辛巴德的奇妙……」
由比濱看著信息板,疙疙瘩瘩地輕念著上面的假名。我說,你的片假名真的超弱啊這樣簡直跟和動畫放送時間表上的「魔笛「一起放送的單行本一樣程度了啊……
看到了等待時間的由比濱」呼誒——」一聲叫了出來。
「等待時間只有五分鐘啦!不好!快乘上去!」
說著,她拉起了我的手。進入建築後一看,雖然只剩下五分鐘,我們只花了兩分鐘就進入了候車區。
看起來這裡的賣點是乘著一艘大船體驗一場穿越辛巴德世界的航行。這和迪士尼樂園的 小小世界 很像。我們被一位大姐姐迅速地帶到船上,船便慢慢地出發了。
天花板是按照夜空的模型鋪設的,因此十分黑暗。當船緩緩向前航行的時候,可以聽到人形機器人唱歌的音樂。這之中,辛巴德的歌聲顯得尤為悅耳。
可能是由於堪比暖房效力的空調和船微微晃蕩的混合作用,剛坐了一分鐘,一股困意便向我侵襲過來。
「我也真的有點累了」這樣想著,突然感到有什麼沉重的東西搭在我的肩膀上。
側看過去,由比濱閉上眼靜靜地睡著了。她長長的睫毛微微垂下,嘴角盈溢著淡淡的笑容。船向前行駛,好像小孩鬧彆扭一般,她」嗯~」地呻吟著,把臉埋進了我的外套。
這可能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平靜安詳的表情。這傢伙平時的表情都是頃刻間就會變化掉的嘛。不管怎麼想,這種變化都是開朗,令人愉快和可愛的吧。
但是現在,我只是單純地覺得,」真漂亮啊」。
~ 第六幕 ~
從超舒適的打盹設施,辛巴德的奇妙航程出來,由比濱把雙掌合起舉過頭頂。
「對不起!不知道怎麼的就很困!」
「嘛,那確實是一段讓人犯困的旅程呢……」
我自己的身體也在打盹,所以我也沒有理由對她發牢騷。
……不管怎麼說,一想到在這段航行的大概10分鐘間,我其實一直在盯著由比濱的睡顏,就覺得應該道歉的是我。辛巴德可能在唱著它內心的指南針,但是我的指南針可是完全混亂了喲?」嗯嗯」地低下頭的比濱桑心裡的指南針一定也紊亂了吧!
不管怎樣,認識到看著由比濱睡覺的樣子這種情形其實很糟糕,我連忙扯開話題。
「沒睡好嗎?」
聽到我的問題,由比濱瞬間愣了一下。然後,她好像想擺正她的背包一般畏畏縮縮地用手指擺弄著繩子,表情看起來有些僵硬。
「嗯,嘛,沒怎麼睡好……」
嚯——她昨晚做了什麼嗎?或者她是那種在旅行前一天無法入睡的傢伙嗎?當我考慮著這些可能性的時候,我們繼續向前進,直到我們到達了一個巨大的圓頂——美人魚礁湖。
根據旅遊指南的說明,在這個巨大的圓頂里有很多的小型景點和各種商店。
正好呢。途中明明好幾次都想休息,但是在人員混雜的公園內好像辦不到的樣子,漸漸地就變得有些疲倦了。
「稍微休息一下吧?」
這樣說著,我把臉轉向圓頂的方向。由比濱蹙了蹙眉,露出很遺憾的神色。
「誒——那不是很可惜嗎?明明我還想乘好多遊樂項目呢……」
「真是不明白呢,當人們都疲於奔命的時候,自己卻悠悠哉哉的,這才是最大的奢侈啊。翹課看笑出來也沒關係還有獅子的早安要比平時看有趣五倍吧」
「這樣的,真有小企的風格呢」
「噗嗤」笑出來的由比濱,似乎是認同了我的觀點,站到了我身邊。
圓頂內部完全隔絕了外部的冷風,暖室的感覺讓人很舒適。似乎有很多人也這麼認為,圓頂內的長椅周圍有一種休息所的氛圍。
我和由比濱坐在了一條長凳上。然後,我們倆都無法阻止地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因為聲響有點大,讓我們我們忍不住相視一笑。真是不可思議呢,為了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我們居然都能開心地笑出來。
「那麼,我們去看看紀念品吧?」
休息了一會之後,由比濱指著前方說道。朝那裡望過去,正好在近處有一家商店。我朝著由比濱點點頭作為回應,從長椅上站了起來。
當我走進商店,嘛,其實都是各種各樣的迪士尼商品擺放在那裡。除了常見的布娃娃和毛毯之外,這裡
還有T恤、帽子、耳套、圍巾、襪子、化妝袋、手提袋、杯子、湯匙……
「這裡擺放的東西和迪士尼大陸風格還真是不同呢」
「那是因為主題不一樣吧?」
這樣閒聊著,我把整個店都轉了一圈,由比濱也從堆成山一般的毛絨物中抽出了什麼東西。
「小企,戴上這個給我看看」
她伸手遞給我的東西,是畫有鮟鱇魚主題logo的魚形帽子。這隻魚渾濁的白色眼睛朝向著奇怪的方向,還從嘴裡伸出一條舌頭。如果我把這個戴上,不就看起來和那個魚君一樣了嗎……
「呃……」
雖然我盡力表現出我完全不喜歡它的樣子,但是由比濱仿佛完全沒有注意到一般呢,是的。
「不是很棒嗎!沒關係的!超級適合你的!」
「這可完全不是在誇獎我啊……」
正如我所想,由比濱完全無視了我的反應,把這個魚君的本體一般的帽子咕扭咕扭地套在了我的頭上。
不過,絕對沒有哪個傢伙會適合這樣的帽子。即使是巴黎時裝周的模特也辦不到吧。嘛,巴黎時裝周的模特也是經常碰到這種品味獨特的場合呢!
「那麼,我戴上這個會是什麼樣子呢……」這樣想著,我走到了鏡子前,哇哇……!
糟糕了,超適合……這麼說我,是巴黎時裝周的模特了?
正當我以為發現了我的新魅力時,我聽見從我的旁邊傳出了短促的大笑聲。
「這個好棒啊超適合小企的!與其說是適合不如說是超像!」
「等等?能不能不要說眼睛的事?」
我摘下了有一瞬間非常中意的魚君帽子,死死地盯著它。有,有這麼相像嗎……總覺得比剛見到的時候順眼了不少呢……
我歪了歪頭,看到了由比濱手機里的畫面。在這張照片裡,我正一副」這真的是我嗎……」的表情。嗯,我這種噁心又陰沉的感覺,完全就是魚先生嘛!
好像對此表示同意,由比濱呼哧呼哧笑著向下翻著手機,突然發出了小小的」啊」的聲音。
「什麼,怎麼了?要把剛才的照片上傳到了推特嗎?這種事請千萬放過我?」
「才不是咧。上傳這樣的照片只會讓我被封號吧」
像是回應著我」是這樣啊……那麼,是要幹什麼?」的質問視線,由比濱拉著我的袖子,帶著我到了商店的外面。
「差不多到煙花的時間了!」
我們就這樣走出美人魚礁湖,向著海灣的方向前進。
頭頂的天空已經完全變成了夜色,由於迪士尼海洋樂園位於海岸邊,寒冷的海風開始肆虐了。風有點強烈,所以煙火已經暫時中止,但是由於還沒有公告,所以預定的煙火隨時都可能開始。
到海岸的道路上,等間隔地設置著橘黃色的街燈,投下的微光為河水鑲上了金邊,水面反射出的輝光輕輕地照亮了夜晚的黑暗。
突然,所有的路燈和彩飾的光一起熄滅了。
片刻的沉默與黑暗。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在我身旁的由比濱小聲地耳語道。
「能趕上真是太好了」
我點點頭,頭頂的明星照亮了夜空。
然後,古典音樂開始奏響,緊接著是一個宣布煙火開始的公告。
在向天空延伸的」咻」聲之後,爆炸聲也隨之轟鳴。
在黑色的畫布上,煙火華麗地綻裂,釋放出各色的輝光。
「真是從來沒有想過會來這裡呢……」
意外地傳來了深有感慨的低語。
「啊啊……是你說要來的嘛……」
「雖然是這樣沒錯,但是不是的……小企,好好遵守了約定……謝謝你」
用比平時輕得多的聲音這樣說著,由比濱有些靦腆地微笑起來。
這個被水面倒映的煙火照亮的微笑,讓我的胸口隱隱作痛。
這個甚至不能被稱為約定的約定,我一直一直在拖延它,一直留到現在,終於有一件我能實現的事了。
「……不是像回禮一樣的東西嗎……因為這樣約定過啊」
這樣,會把自己束縛起來的言語,以及能讓我動身的理由都不復存在了,我也就什麼都做不到了吧。
那個一直給予我這些辯解理由的人是由比濱。應該說感謝的人是我。
由比濱抬起眼睛,仿佛窺見了我的表情。從她上揚的眼睛中向四面八方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經過短暫的停頓,由比濱輕吸了一口氣,向我投來了認真的目光。
「小企。這個」
說完,由比濱從她的包里取出了什麼。她用兩手捧著的是精心包裝過的曲奇餅。
「我的委託,還記得嗎?」
「……啊啊」
幾乎聽不到聲音的回答。
我怎麼可能忘記呢?這是我的,也是侍奉部的第一次接受的委託。結果,在那個時候,我所做的只是虛無縹緲地用毫無價值的言語搪塞,做著不管是與解決也好與根除也好都相去甚遠的事。
儘管如此,由比濱一直試圖用她自己的力量好好地解決這一切。她現在極其堅定的樣子就說明了這一點。
由比濱有些不知所措,她抓住我想動起來卻僵住不動的手,把曲奇塞了過來,讓我的手心有一種沉重的感覺。
從玻璃紙袋外看到的曲奇有的坑坑窪窪,有的因為布滿燒焦的痕跡而顯得顏色有些奇怪,我不能奉承地說它們很漂亮。但正因為如此,一眼就能看出這是手工製作的。
從做出來的結果看,我感受到了不擅長做料理的她的那份努力和認真。
「一直,想要好好地把它交給你……我想要自己獨立地完成,我想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傳達出去。所以才做出了這個。」
由比濱挺起了胸膛,帶著明亮的微笑。
「……這一次,可不是答禮了喲」
一定是想努力地把她的話當作玩笑,我茫然到甚至連看著由比濱這件事都做不到了。
不能避開視線,不能敷衍過去,絞盡腦汁地想著,拼命地感到痛苦,掙扎著直到最後。
「……嘛,這份,感情,怎麼說呢」
補充了先前的答案,由比濱有些惶恐的窺探著我的表情。既然我已經聽到了她的回答,那麼我,也必須找到回應她的台詞才行。
如果不說就不會知道。即使說出來也可能傳達不到。即便如此,總有一天我和她一定能好好地對話吧。也許,我和她的故事就是所說的話構成的故事。
我抑制住在顫抖的喉嚨,緩緩地開了口。
為了絕對不出錯,為了絕對不失敗。我慎重地挑選了我認為正確的單詞。
「我覺得……不管這是感情也好是關係也好,想要去準確地稱呼它總是有些不對的吧。我覺得,想要給它下一個定義一定是哪裡有問題。所以……」
我不停地編織著所說的話,試圖尋找最接近答案的話語。
周圍的喧鬧仿佛蕩然無存,煙火的聲音也漸行漸遠。
儘管我結結巴巴地說著話,由比濱只是默默地點著頭,直直地看著我,靜靜地聽著我難堪的聲音。
這份沉默似乎充滿了她溫柔和寬容的部分。
這讓我感到心情舒暢而愉快。
一直都是這樣的啊。
我們一直都在被由比濱的溫柔所救贖,一直依存著她,依賴著她。
但是,我並不知道這是否是正確的。雖然令人愉快,但是我並沒有就這樣把它稱為真物的自信。一直在掩蓋和逃避的事,像這樣面對面地交鋒恐怕會更加令人費解。
「……所以,這就是我認為不管我怎麼說,大概,都會在哪裡出錯的原因吧」
焰火在上空綻放,她有些濕潤的眼眶,略帶悲傷的嘴唇以及寂寞的微笑被明亮的閃光照亮,深深地烙印在我的眼底。
我擠出一些話,好像以為這樣做會減輕我胸口的疼痛
「但是,總有一天……我會好好地告訴你的。能再稍微……」
「不會再等了喲」
由比濱顫抖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話。她輕咬著嘴唇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扭曲。好像為了隱藏淚光一般,由比濱把背轉向了我。
傳來了仿佛要粉碎自己感情一般的呼吸聲,除了之前所說的,我再也沒有開口。
真正令人感到難為情的,是直到這個時候,我卻什麼也做不到。
看到了這樣的我,她的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呢。儘管並不寒冷,一股顫慄還是遊走在我的脊髓,我戰戰兢兢地看向由比濱。
由比濱的背部不斷地起伏,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後,她踮起腳轉向我。
「因為已經
無法等待了……所以必須我過去」
她緩緩地,用著比平時成熟多的語調訴說著。大大的眼眸噙滿了淚水,在微微的顫動中閃爍著光芒。
「所以,這次……不對,不管多少次我都會說的!因為這就是我啊!」
掛著這份我一直在見證的笑容,我不知不覺中一直在追逐的笑容,她這樣說道。
有什麼東西在我的胸口傾軋翻滾,儘管我幾乎無法笑出來,我還是設法擺出了一張扭曲的臉,盡我最大的努力給她答覆。
「是這樣啊……」
「嗯,是的」
對我這種模糊的,毫無意義的追加,由比濱不好意思地報以微笑。不管什麼時候,我們都在進行著這樣的對話,真的是完全沒有成長呢。
也就是說,也許這就是我和她的距離感,還有蹣跚著前行的方法。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點一點地,去更正我們的錯誤,去不斷地重新確認它。
被夜空中的焰火照亮的人影,閃動得越來越快。
最後,那引人注目的壯麗金色陣雨傾瀉而下,將海岸點得燈火通明。
「……我們,會再來這裡嗎」
「一定會的吧」
一種似乎對著夜空的囁嚅,得到了喃喃低語般的回答。
「那麼,約好了」
這樣說著,由比濱伸出了她的小指。
天空和水面被流光溢彩的金色光芒所籠罩,把由比濱如果就這樣貿然握上去仿佛要損壞一般的脆弱小指抹上了淡淡的顏色。
抱著這樣的擔心,我輕輕將我的小指鉤了上去。
「……嘛,總有這樣一天吧」
「嗯,會有的呢」
我們的小指就這樣交纏著。
好像是為了相互確認交匯的言語和微笑一般,我們的手系在了一起。
後記
晚上好,我正在工作呢。
真的是經過了很長的時間,這個從「a」開始的系列,終於以「r」篇作為終場結束了。對於各位等待了很久的讀者,我深感抱歉。這全都是我的錯,感覺無臉見人。在我有限的時間裡,我總算是完成了這部作品。
因此,以下是後記。
A、n、o、t、h、e、r,標題連起來,好驚訝!居然連成了一個英語單詞!雖然我有英語二級檢定,但我可是完全不知道什麼意思!
當卷首的字母一個一個散亂地蹦出來時,很難看出它有什麼含義。一開始的話,根據首字母可以衍生出大量的單詞。就如同,每個公司的員工可能僅僅是自己公司的一個奴隸,但結合起來便形成了齒輪,如果你嚙合這些齒輪,這些企業就成為了黑商。
然而,那些被稱為黑商企業的員工,他們相遇的方式或者們之間產生聯繫的方式,每個人會有所不同。目前所處的狀態將如何改變,他們會遇到的結局狀態也將發生變化。當你第一次進入公司時,也許你期望從十點工作到六點,但是在你意識到之前,你就已經成為一個永久雇員了,在靈活的勞動系統下,你可以被你自己的公司以每個月支付固定薪水的模式所隨意利用!這是一個比大多數其他公司更可行的建議,我認為!一個公司的突然改變對大多數人來說通常是相當可怕的。
正因為這樣,我才會不停嘟囔著「我們在那天,那個時候,那個地方……」,試圖去追尋那尚存一絲可能性的夢想吧。但是我想,不管我如何重新安排它,有些地方是不會改變的。這也許就是他們所謂的人性。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和她們改變的,還有未曾變化的東西,究竟會是什麼呢?
首先,那些將要改變或者不會改變的事情,並不能僅僅局限於現在考慮。當我們把時間軸向前調整,那些我們認為不會改變的事情,可能會輕易改變。
所以,我懷著這樣的感覺,寫出了《我的青春戀愛物語果然有問題。r》並呈送出來。
現在,我會拿出稿紙,就像平時那樣寫下我對春物動畫的感想。我把我所想的混雜了真理和謬誤的想法傾注在了第12集和第13集的評論當中!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如果我事先就這麼說的話,不就好像我能夠寫出任何我想寫的東西似的了嗎!這個可以有!
首先是第十二集,《他追求的答案還未觸及,真物卻不斷出錯》。在一開始的時候,不安定的陽乃便登場了。陽乃的發言也好,她本身的存在也好,都是混雜著惡意、玩笑和空虛的形象,偶爾,我們也可以窺探到「她所追求的東西會是什麼呢」這一方面的東西。這個場景也確實是符合這一說法的呢。
八幡與陽乃的這種並不安定的談話之後,故事便開始了,真是被治癒了吶。我們其實都是希望被治癒的對吧。但是,戶部好吵啊……大岡也好吵啊……三浦很可愛呢……特別是她發出嘖嘖聲真是最可愛了!樂活果然是樂活呢,記住一色生日的八幡就好像數據廚一樣呢,川什麼同學和三浦的對立也很治癒呢。
說起來,現在才注意到川什麼同學的胸前衣服是不是分的太開了?不好!這孩子好色情啊!她說煮芋頭時候的表情真的是又色情又可愛啊,妹妹又是幼女。還有玉什麼同學的手如果能動的更多也是很治癒的。與這種氣氛完全相反的人是陽乃小姐的行動。
每次她的出場,都會使一些問題被揭露到表面……這是什麼,愛情喜劇嗎?哦,對了,這部作品原來是愛情喜劇啊。大概是把會議和活動前準備都忘掉了呢。
和被陽乃說的話所動搖的雪乃一行三人相反,陽乃小姐可是樂在其中呢。但是,看著這一切的平冢老師的話中潛藏著寂寞的氣氛。在這種極不安定的場景中,陽乃小姐出現了,大概陽乃所質問的話就是這季動畫的核心了吧。然後,突然出現在八幡他們面前的是雪之下的母親。說起來,媽媽的說話方式好像不夠狠辣?在我上小學的時候,當我去我的朋友家玩時,○○桑的媽媽會告訴我「航君,差不多該回去了吧不然你的家人會擔心了哦(快點回去啊該死的小鬼)」。
不管怎麼說,符合動畫第二期核心的部分已經在這裡被一口氣表面化了。
這大概就是「自我」這樣的問題了,我們所認為的自己,以及別人希望我們成為的形象,這些將塑造我們成為怎樣的人。一旦他們獲得了自我,一旦他們確信要直面一直以來都在迴避的問題的時候,他們三人之間的關係不可能不會受到任何影響,因為他們都敢於說出自己想要說的東西了。
這便是接下來第13話《春天,在飄零堆疊的雪之下,結一而成,抽枝發芽》結尾所引出的問題。這個作品!到底是怎麼回事嘛!明明之前還是青春喜劇的波動,突然就變得沉重起來了喂!由比濱的媽媽不是說了大家要好好相處的嗎!這樣的心情可是不能忘掉的哦。
這部作品的台詞也好獨白也好,很多時候從表面來看似乎並沒有什麼意義。
對話和詞語的力量的確是重要的要素,但是這些台詞、獨白帶有的溫度和潛藏著的不能明說的感情也是構成故事的必須要素。因此,隨著閱讀的深入,如果感到有什麼違和感的話,這種直覺大概也是很正常的吧。
除了這一點,動畫的表情,鏡頭切換,還有分鏡的選用都是很重要的,對演技和演出的要求也是非常高的。CV的各位,STAFF的各位,真是抑制不住對你們的感謝。讀者和觀眾的各位,請盡情地享受這份BD。
終於,來約會吧!這樣的千葉愛情故事就是後面的故事啦。回憶起最初的相談,最初的委託。然後,就是最後的相談,最後的委託了。他和她們的故事究竟會走向何方呢……請務必用您的眼睛親眼見證!就像遊戲攻略本的常用套話一樣,終於要到了結束的時候了。和你們相遇真的是十分感謝。如果還有機會的話,能再次這樣與你們對話我會很高興的。
那麼,讓我們再次相會吧!
三月的某一天,一邊賞著櫻花,一邊喝著MAX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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