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⑧無論何時,由比濱結衣的眼神都是那麼柔和溫暖(1/2)
那一天少見地下起了雪。
千葉這地方不怎麼下雪。通常來說,從日本海流動而來的積雨雲會在以本州為背骨連綿環繞的群山阻擋並在那裡降雪,而對平原地勢的千葉只會吹來一陣陣乾燥的冷風。
然而偶爾也會有像現在這樣,在微妙的節骨眼上下雪的情況發生。在我僅十七年的人生中,也有過在元旦下過,以及在成人式下過,甚至在三月底都下過暴風雪的經歷。
這次下雪也是時令不佳,正好與小町升學考試的日子撞在了一起。
不過幸好風不是很大,雪花只是在空中翩翩飄舞的程度。
在一如既往的學校制服上套上大衣,隨後戴上手套,盤好圍巾,穿上長靴。如此這般裝備齊全的小町正要走出玄關。雖然比起預訂的出門時間要早了很多,考慮到交通機關在這種天氣可能會人滿為患,還是早些走比較好。
「准考證帶了沒?還有橡皮和手帕、五角鉛筆呢?」
五角鉛筆是我家老爸去神社做合格祈願時買來的吉祥物,形如其名地呈五邊形,然而除了這點以外就是普通的鉛筆。說實話我覺得拿普通鉛筆寫字還比這個舒服點。一般來說,考生都會在這種鉛筆側面刻下諸如A~E、1~5、或者ア~オ之類的選項,碰到不會的選擇題就轉起鉛筆尋求上天的啟示。所以不如說這就是為了被轉動而誕生的鉛筆。
小町最後一次看了眼包包里的東西,「嗯」一聲大大地點了頭,把傘倚在牆上後向我敬了一禮。
「沒問題!那麼哥哥……下官先出發了!」
「哦哦,走好。走路當心腳下哦」
「好~唔,好冷。塞因扣塞因彈吉他……啊,這個不考來著。」
邊哆嗦著邊哼哼唧唧的小町一步一步走了出去。望著她的背影我腦中閃過一陣「這傢伙腦袋沒問題吧」的不安,難不成複習過頭導致整個人往奇怪的方向興奮起來了吧……
不過,不管怎麼說,總算是迎來了入學考試的這一天。
到這一天為止的各種張皇失措的情況都是不可避免的。雖說世界末日暫時是不會到來,但不論再怎麼掙扎,考試日和截稿日都是終究要來的。
現在我能做的事情也就剩下祈禱了。這樣想著,我不禁抬頭向天空望去。
厚實的陰雲低沉地掛在空中,靜靜繽紛著雪花,似乎並沒有想要消散的打算。看來今天可能會下一整天了。
我因為寒冷打了一顫,向家門口走回一步。這時,又一串震顫傳來。
我把手伸到震動來源的口袋裡,掏出手機確認來電。屏幕上顯示著「★☆結衣☆★」的字樣。是由比濱打來的。之前她在我手機上添加聯繫人時輸入的這個名字,到現在也沒有改過。
我猶豫了數秒要不要接。然而呼叫聲卻不肯中斷,不停地發出震動。我放棄了抵抗,按下接聽鍵,把手機悄悄舉到耳邊。
「……餵」
剛發出這一聲的瞬間,電話那頭傳來明朗無比的聲音。
「小企,來約會吧!」
「……哈?」
不帶招呼也沒有預兆地開口就被扔來這麼一句,實在是太出乎意料,以至於冷靜如我都像個蠢貨一樣,下意識地發出了高亢的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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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通來電之後,我開始慢條斯理地做出門的準備。
出家門的時候我用智慧型手機大致查了一下交通狀況,等會兒要走的幾條路線似乎擁堵狀況都有所緩和,看來至少不用擔心到不了了。
實際上,關東地區的交通網絡在下雪天時是不堪一擊的。
特別是千葉這種憑藉江戶川和利根川和他縣劃界的區域,萬一渡橋限制通行了,別說是陸地上的半島,就連世界上所有的孤島都可以算它一個了,說不定還會有宣言樹立「獨立國千葉」的危險份子存在呢。
走到戶外後時間過去少許,天空也絲毫沒有變臉的徵兆。平地上開始積起雪堆,柏油馬路上也凝結著薄薄一層的冰霜。
雖然這種程度的積雪並不會困住人的去路,然而冰沙般的地面卻特別容易打滑。我順著車輪和其他行人走出來的道路,一步步走到了公交站牌。
坐完公交後換乘電車的片刻,我透過車窗望向大海。
從窗戶里看去的飄雪從右向左流轉而去。太陽已經上升到了一定的高度,把灰色的積雪雲映染出些許的白。
沿海路線的電車還是有些擁擠。然而這並不完全是天候的原因,因為在千葉有舉辦活動的時候這條路線也會變得特別擁擠。比如說在幕張MESSE有遊戲展或車展,在BIGSITE有漫展,在新木場有演唱會的時候,這部電車裡都會人滿為患。
更加重要的原因是,這條路線經過了國內最大的娛樂設施——東京迪士尼樂園。一般被人簡稱TDR(Tokyo Disney Land)站。
再加上,今天是情人節。
所以,即使雪還在下個不停,電車內的氣氛也十分活躍。我豎起耳朵聽了聽周圍情侶的對話內容後發現,無論哪一對都說著「好浪漫啊」之類的話,為這次降雪而歡呼雀躍著。
確實,對於情人節這一天的約會來說,這種場景簡直無可挑剔。
不久,在電車的行進方向上,白色的樂園和噴煙的火山映入眼帘。即將停車的廣播放送後,車身開始緩慢地減速。
隨著一次劇烈的晃動,電車完全停了下來,車門隨之「噗休」一聲開啟。
夾雜著雪花的冷空氣吹進車廂,車內的情侶們則像是急著要和冷風交換位置似地,摩肩接踵地下了車。
車門即將關閉的警示鈴響起。這是迪斯尼樂園站特有的,根據樂園內播放的音樂改編而成的鈴聲。
聽著這段旋律,環顧著空出大半的車內,我把身體靠在了已經關閉的車門上。白色的遊樂園和活火山加速向左方移動,離開我的視野。
今天要下車的站不是這裡。
朦朧中想起了不知何時曾許下的,有一天會再一起來這裡,然而還未實現的約定。
不能稱之為約定的約定,沒能成功保持原來的形狀,然而卻帶著些許的變化得到實現。
這一次約定的見面地點是下一站。
越過大橋,跨過縣境,巨大的摩天輪展現在眼前。這也許就是被稱頌為日本最大的那個摩天輪了。
忽然想起了今早的那通電話。之所以我沒能拒絕那突如其來的邀請,並不是因為感到困惑或者驚訝而沒能說出口的原因。本來提出邀請的就是我,只不過是一直擱置到現在的事罷了。
而且,也沒有必須要拒絕的理由。
不過,這樣就可以了嗎。我心中浮現出這樣的懷疑。
然而電車並不會顧及我的心思。車廂減速後晃動一下,正正好好停在了車站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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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檢票口出來的瞬間,巨大摩天輪再一次進入視野。
面朝車站前噴水廣場的這個摩天輪不愧是有著日本第一大的美譽,在近處看更顯得魄力非凡。即使在這樣飄著細雪的天氣中也悠然自得地旋轉著。
側目望著它,我邁開步子向目的地走去。
因為小時候和家人來過這裡,所以並沒有怎麼迷路。按照那時候的記憶和路邊的標示牌,我加快腳步,趕往約定的地點。
沿著通往海邊的主要幹道步行不久,巨蛋形狀的建築物映入眼帘。
約好的見面地點就是那裡。
走到屋檐底下收起雨傘後,我大致環顧了下周圍。可能是因為工作日的關係,這邊並沒有什麼人,因此也很快發現了穿著藍色大衣的由比濱的身影。
「小企——」
看樣子似乎是坐我前面一班的電車過來的由比濱也看到了我,輕輕晃動著手裡淡粉色的塑料傘。
我朝她點點頭,準備小跑著過去。
但是,正要邁出的步伐卻戛然而止。
「……啊」
在由比濱的背後,灰色大衣的下擺隨風飄動出來。
站位正好和由比濱重疊在一起的那個少女朝我的方向回眸後,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比企谷同學……」
如此細語著的是雪之下雪乃。我一邊驚訝於為何她會在這裡,一邊走到兩人的正面位置。
「雪之下也來了啊……」
不自覺地把眼前一目了然的事實再說了一遍。因為我不太清楚現在的情況,而雪之下看來也是同樣。
「那,那個……如果很那個的話,我先回去也沒關係……」
「沒事的!三個人一起玩吧!」
說著,由比濱一把抓住了似乎馬上就要抽身走開的雪之下,又同時拉住了我的袖口。
帶著幾乎是想要把
我們拉到胸口般的力道,由比濱低著頭說道。
「就想要三個人,一起去……」
仿佛片刻間就會融化在雪中的一聲輕語。
我們無法窺見她的表情,只有話語中滿溢的懇求毫無保留地傳入耳畔。
我和雪之下一時啞口無言,面面相覷。
雪之下的視線仍帶著迷茫,吐息中夾雜著困惑。察覺到這點的由比濱抬起頭,給予溫暖的注視後,雪之下總算是嘆口氣後點下了頭。
然後,由比濱把視線轉向了我。
她們既然沒有異議的話,那我也沒有否定的理由。
只是有一件想問的事。因為顧慮到在問出口的同時會直視由比濱的眼神,我略微錯開了視線。感覺事到如今才來說這種話的自己實在是太遜,想說的話都不能流暢地表達。但終究還是從嘴裡擠了一句話出來。
「就這裡,可以嗎?」
「就這裡才好」
由比濱筆直地注視著我,瞬間回答了我的問題。她的表情率直誠懇,又好似帶著某種迫切的情緒。
我問出的問題和她回答的話語可能並不是雙方所理解的意思。不過,實際又如何呢,意外地就是話語本身的意思也說不定。
總之不管事實如何,由比濱如此希望的話我就沒有任何反對的理由。
「這樣啊……」
「嗯!這裡不會被雪淋到,一起玩的話還是這裡比較好」
如此回應道的由比濱得意地挺起胸膛。確實要說大家一起玩的話還是這邊比較適合。三人到那個地方去玩的話,對現在來說還有很多阻礙。嘛,能真正實現約定的那一天能到來是最好不過了。
「那我們走吧」
今天就,大家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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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玻璃外牆的巨蛋型建築後,耀眼的日光奪入眼帘。數張玻璃外牆的排列組合使得即使在這種天氣,陽光也能很好地聚焦進來。較高的天花板也與陽光相輔相成,形成室內明亮的氛圍。
然而站在通向地下水族園的長距離自動扶梯上,則是越往下沉越發黑暗的感覺。
地上的自然光漸漸遠離我們的光景仿佛像是開映前的電影院,讓人充滿了期待。數秒後,在自動扶梯的終點出現了好似影院大屏幕一般的大型水槽。
「嚯,這個真是厲害」地感嘆著盯著水槽的同時,由比濱已經小跑著從自動扶梯奔了出去。
「鯊魚!」
正如由比濱所說水槽里有鯊魚,看介紹是叫做烏翅真鯊的種屬。話說這個烏翅真鯊真是鯊如其名,完完全全就是超正統的那種。
這個水槽除了鯊魚以外,雖然不可能有鯛魚或者比目魚之類的淡水魚,但也能見到不少鰩魚和沙丁魚在其中遊動。由比濱興奮地望著水槽,同時也沒有忘記「咔嚓」一聲拍下照片。
隨後由比濱把臉轉過來哎嘿嘿地笑了笑,再一次用食指指著水槽說——
「鯊魚!」
「……是鯊魚呢」
跟上來的雪之下擺出困惑的神情看向由比濱,有點無語地回應著。
於是由比濱啊哈哈地擺出為難的表情邊笑邊撫摸自己的糰子頭,向雪之下身邊靠過去。
「小雪,事先沒跟你說是我不對啦,再開心一點嘛!」
「就算你這麼說……」
我把兩人的對話晾在一邊,就這樣站在水槽的正面,
用不著由比濱說明,眼前的就是超正統的鯊魚。鯊魚真帥啊……正當我出神地望著水槽時,一隻閒庭信步般儒雅地游在水中的生物出現在我的視野。
這是路氏雙髻鯊,由於它非常有特色的頭部形狀,不用看旁邊說明牌的的介紹都能很好地辨認出來。
只要是男生,在幼年時期多少都喜歡過鯊魚之類的帥氣生物。
不如說,小男孩都會有一段喜歡看恐龍圖鑑或者深海圖鑑之類的時期,甚至在自我介紹時都會說「我叫比七谷八飯,今年三歲,稀飯的恐龍是三角龍,稀飯的深海魚是管眼魚」之類的話。
我仿佛要把整個人都扎進水槽里似地專心盯著鯊魚,「哦哦」地發出感嘆之聲,已然完全是隔著櫥窗玻璃看著想要的小號的吹奏部少年的狀態。好似馬上就要「Tutti!」似地,高揚感停不下來。
「哦哦,錘頭鯊都有……咦,可以拍照片的嗎?」
我一隻手指著鯊魚問向由比濱,她像大姐姐一般「嗯嗯」地點頭。哇,可以拍的啊……
咔擦咔擦地拍著照片的同時,在我視野邊緣的由比濱輕巧地走到雪之下身邊,貼上耳朵小聲說道——
「你看,小企也很高興的樣子」
「哈……」
雪之下無奈地嘆了口氣。那之後的對話從我這裡就聽不見了。
意識到這奇怪的沉默後我向側面瞄了一眼,正好與右手按著太陽穴盯著這邊看的雪之下對上視線。
「……干,幹嘛?」
意識到剛才開始就被人看著,我有點害羞地問出口來。雪之下把長發順到背後,露出略帶捉弄的微笑。
「沒什麼。只是感到有些意外。……我來幫你和鯊魚拍張合影吧」
說著把手伸向我這邊。看來把手機交給她就能和錘頭鯊拍紀念照了。
「真的嗎。回頭我就曬小町去。」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為了不讓手指按到照相狀態下的屏幕,我用手掌托著手機慎重地交給雪之下。
「要錘頭鯊哦。錘頭鯊過來的時候再按快門。最好是等它翻身時錘子頭看得最清楚的那個瞬間。」
「要求還真多呢……」
雪之下皺著眉頭試著拍了數次。由比濱則在一旁,遇到了什麼開心事一樣地笑眯眯看著。
「這樣可以嗎?」
拿回手機一看,錘頭鯊仿佛是要把我一口吞下的最佳時機被完美抓拍進了手機相冊。
「哦哦……這個真好」
「這樣。那就好。」
雪之下有些累了又有些安心似地嘆了口氣。此時由比濱又貼上雪之下的手臂。
「那我們去下一個地方吧!」
「……好的」
雪之下回以微笑後跟隨由比濱走去。看來一開始十分不情願的雪之下似乎現在也有點遊覽的興致了。
依依不捨地和錘頭鯊告別後,我也跟隨著兩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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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工作日的關係,水族園裡只有零零散散的人群。
乍看過去,園內的老年夫婦或是是很安靜的情侶,帶著小嬰兒的一家子、又或者年輕的閨蜜團體占來客的大多數。
要是雙休節假日的話,這個時間肯定會來很多帶著熊孩子的家庭,搞得雞犬不寧的吧。
不過,把灰暗的空間點亮的水槽像是數個影院的大屏幕並排環繞,也許在這幅光景之中誰都會下意識地不大聲說話吧。
我們也是同樣,在命名為「世界之海」的展區中分開的數個水槽之一的,以南洋魚群為展示主題的超大型水槽前,驚嘆於烏翅真鯊的巨大魄力,被熠熠生輝的海洋生態奪走眼球。
當然,其中也有例外。
看到有一條魚在水槽前端游過,由比濱停下腳步,我們也跟著停了下來。
乍一看相比較其他的水槽,這一個就顯得又暗又普通,光照也沒有很好地照進水中,只有泥土上光禿禿地插著幾根小木頭。
在裡面遊動著的是一條感覺呆呆的魚。不,遊動這個說法可能都有問題,它只是一動不動地,在水中左晃右晃地漂浮著而已。
「嗚哇,好噁心……」
由比濱不自覺地小聲說道。我看向一旁說明牌的文字。
「好像叫做鉤頭魚」
「似乎是生活在渾濁的泥河中,一生都不怎麼遊動的魚」
雪之下讀完解說後,朝我這裡憋了一眼。為啥會朝我看啊這個人,這麼想著,也細讀起說明牌的下文。嚯……蝦之類的在它眼前游過的時候,它會瞬間一口吞下……
「真是理想的生活方式啊……」
「竟然產生共鳴了!」
由比濱發出驚愕之聲,雪之下則露出淺淺的微笑。
「說來這條魚,和哪裡的誰有點像呢,比企魚同學」
「完全不像啊,名字也沒有一點像好嗎……」
為什麼這孩子會一邊帶著微笑一邊說這種話啊……不過這條鉤頭魚,貌似還有個別名叫做Komori魚,大概是帶孩子的那個意思吧,如果說這傢伙是蹲家魚(譯註:日語「帶孩子」和「蹲家」發音相同)的話,倒也和我有些相似之處了。不對,想想我也挺擅長照顧小孩兒的啊,小孩子什麼的最喜歡了!
如此這般我們交
互著毫無意義的對話時,由比濱卻彎著腰出神地望著鉤頭魚,隨後呼呼一笑,開心地說道。
「嗚哇——還是好噁心!」
「說什麼噁心,人家也在拼命生存的好吧」
我們不都是同乘宇宙船地球號的夥伴麼,還有為什麼這個人說噁心的時候還那麼高興……
由比濱更加靠近地觀察起鉤頭魚來,於是雪之下也走到她身邊,並排半蹲著看了起來。兩個人繼續說著「好惡哦」「是很噁心呢」之類的壞話。
「不過……還是有點可愛呢」
「先不說外表可不可愛,還是很有親切感的」
兩個人這麼說著,互相看著對方,然後同時呼呼地微笑起來。
「既然都說噁心了,那還有什麼可愛可言啊……」
本來鉤頭魚就長了一張挺難看的臉,那種樣子都能叫可愛是鬧哪樣。
女孩子的感性真是搞不懂。話說這種讚美不就是那個嗎?「她舉止很可愛的」「她髮型超好看的」「她聲音特別好聽」之類的,女生在宴會時評價別的妹子或者給男生介紹自己朋友時的說辭嗎?那不就是「她臉不好看」的繞著圈子的說法麼?這種東西我網上都有看過哦。
真是,怪不得總是有人說,女孩子說的「可愛」千萬不能相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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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水槽的順序我們又觀賞了刺魨、小丑魚、海馬、葉海龍等等。另外,左邊的水槽里有比目魚,右邊的有鰈魚,最裡面的水槽還有帶魚和海百合這些淺海生物。
從世界之海到深海魚類展區一路看了下來,剩下的就是通向出口的道路了。
因為長時間呆在昏暗的空間中,雖說外面的天空還是原先那樣,但也讓人感到一陣刺眼。穿過自動門來到外側走廊後,忽然感受到一陣海風拂面。海潮獨有的清新氣息也隨風撲鼻而來。
貌似這裡是模擬了漲潮環境的場所。螃蟹或者是藤壺、海星之類的海邊常見生物大多在這個區域進行展示。
再往前走就能走出屋檐來到戶外,看看現在的天空模樣了。
天氣與剛才不變,仍然是零星下著的小雪。本來聽說受到寒流的影響最近的天氣會不穩定,我還擔心我們等下會回不去,不過至少直到傍晚都不用擔心了。
「啊,好像那邊有很多人誒」
正當我杞人憂天時,走在前面的由比濱回過頭來,手指指著前方。
順著手指方向看過去,確實有一群人在看著什麼。
「去看看吧」
走到了那貌似很有人氣的地點,看到的是沿著外部通道擺放的一條長條形狀的,小型游泳池式的水槽。與其他水槽不同的是,它並沒有蓋子,水面直接暴露在空氣之中。
看了一眼牆上的解說牌,寫著「請用兩隻手指輕輕撫摸哦」的字樣,看來是允許觸摸才不蓋蓋子的。
到底是什麼海洋生物還允許遊客摸,我帶著疑問看向水槽內部。
鯊魚。結果還是鯊魚。
在裡面緩慢遊動的有幾隻像是迷你的鯊魚,有幾隻看上去是鰩魚類的生物。看了看解說板,上面寫著狗鯊、貓鯊、赤魟和松原魟這四種。
「吶,小企,這是狗鯊誒!」
由比濱興奮地拍了拍我的胳膊後就一直盯著那條叫狗鯊的魚看,並用手指輕輕地觸碰了一下。
狗鯊並沒有做什麼反應,乖乖任君撫摸。由比濱像是明白了什麼一樣點了點頭。
「……有點像薩布雷呢!」
哪裡像了?顏色都有點茶色的地方嗎?這是鯊魚哪裡來的和狗類似的地方?要真像的話你家裡的那隻還是狗麼?其實也是鯊魚對吧?
不過為什麼這傢伙要叫做狗鯊呢……我歪頭思索時,還有一個人也和我抱有同樣的疑問。
另一側的雪之下右手托著下巴,仔細觀察著貓鯊。
貓鯊比起狗鯊體型要小上一圈,並且身上帶有特徵的斑紋,所以比較同意辨別。
「貓鯊……」
雪之下注視著貓鯊,隨後小嘆了一口氣。
「想不通啊……哪裡比較像貓呢……既然這麼命名應該是有相似的部分才對……」
嚯,對名字里有貓的東西就一定會有所反應嗎,不愧是最喜歡貓貓的Friskies雪之下同學。(譯註:Friskies即喜悅貓糧,「最喜歡貓貓的Friskies」是其GG語)
雪之下煞有決意地捲起袖子,伸出手撫摸了幾下貓鯊,隨後滿意地笑了笑。
「……手感有點像貓的舌頭呢」
「那只是鯊魚的皮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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