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③出乎意料地,一色彩羽的缺席所帶來的是……(2/2)
「聯絡相關應該就是這樣,呃,三浦前輩和海老名前輩的聯絡能拜託嗎?我其實不知道她們的聯繫方式」
「好的,了解。」
由比濱淡然地回復道,我卻一瞬間愣住了。
哦,哦……。微妙的讓人嗅得到一絲女人社會的味道啊,能不這樣麼……。明明見面時聊得這麼歡,卻連聯繫也沒有,有點恐怖啊……。話說,女人之恐怖在於明明關係並非很好,甚至連朋友都不是,可是在對話中卻絲毫察覺不到這點啊……。
……不不,一色和三浦看上去關係原本就不好,只能算一般吧。不愧是阿西桑,超討厭繞彎子!
「還,還有……,那個川……,川……,什麼的挺嚇人的前輩那邊,希望有誰能聯繫一下。」
「嗯,沙希也交給我來聯繫吧。」
由比濱淡然地回復道,我卻一瞬間愣住了。
哦,哦……。果然一色也沒記住名字麼……。不愧是川什麼同學。但是,千萬別在本人面前提起這個哦,小彩羽!別打臉!要打打身體!
「聯絡事項感覺就這樣了。」,一色再一次確認印刷紙說道,突然「啊,對了。」一聲想起了什麼追加道。
「如果還想邀請其他的人來的話請告知一聲,這邊要做人數調整的
!」
「啊,還可以叫其他人啊。」
「是的。雖然沒有叫過戶部前輩不過好像打算來的樣子。」
感覺一色含著瞧不起而消沉的口氣說道。你對戶部的真的很過分欸。和我真是合得來。
「啊—,是從優美子或隼人那邊聽來的嗎……」
由比濱困擾地哈哈笑道。不過,戶部也要來啊。嘛,全是女生的活動中戶部來的話,葉山也能輕鬆點,更容易到場吧。意外的作為一個細心的男人,也有可能是在哪裡聽到後火速趕過來的。戶部,雖然很煩不過是個好人啊……。
正想到這裡,突然有幾個詞兒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戶部,男生,女生,葉山……其他人也能叫?
也就是說,將至今出現的拼圖一片片謹慎地嵌套進去。然後,不久便聯結成了一個畫像。
即。
即是說。
…………也可以叫戶冢過來咯?
「好的,聯絡就交給我吧!」
在得出答案的一瞬間,我高聲喊道。對此一色的肩膀驚訝地一顫,而後又戰戰兢兢的一臉被雷到的樣子看過來。
「感覺一下子超有幹勁了……」
一色說完,由比濱哈哈地笑著看上去像是在說「沒什麼事。」
「嘛,小企變成這樣的時候基本上理由很明確的所以沒事啦。」
「是呢,大體上猜得出呢。放著他別管不用擔心的。」
「哈,這樣啊……」
對於一臉受不了的雪之下說出的話,一色透著怎麼樣都無所謂的語調回答道。
哎呀,兩人能這麼快就理解實在是太好了。不如說,這已經是完全放棄了吧……。
「雪之下前輩,想關於菜單方面商量一下,我覺得應該先決定好幾個候補。否則,沒辦法訂貨了啦—」
一色已經完全懶得再去理我了,一邊說著話,一邊從包里把看似教學製作點心的冊子一本本抽出來。雪之下點頭示意後,取出其中一本,開始一頁頁翻閱起來。
「雖然有各式各樣的,哪些好呢……。巧克力蛋糕或薩斯蛋糕,還有松露巧克力……。較為妥當的話選餅乾也沒關係。再怎麼說,光只是巧克力實在是說不過去吧。而且還有初學者,還得把難易度考慮進去……」
雪之下一邊苦惱思忖,又翻了一頁。嘛,說是巧克力點心也有很多種類呢。
有關這方面我也不是很熟悉,所以我就不多嘴了。要說有多不熟悉,是把薩斯蛋糕稱作慕斯蛋糕來假裝知道的程度。
但,偏偏這種時候有人不顧知識的有無毫不膽怯地敢於發言。由比濱就是這種傢伙。
現在,由比濱也把手舉得高高的,迫不及待地希望被點名似的向前傾著身子發言道。
「啊!巧克力乾酪之類的!有點像巧克派很有趣的樣子!」
「巧,克派……?誒,什麼……?」
或許是第一次聽到的單詞,雪之下一臉詫異的歪著腦袋。嘛,根據至今的由比濱的種種發言來推測的話,巧克派也許是指巧克力派對或者是做巧克力乾酪的派對的簡稱。差不多能有小比濱語鑑定二級了,或者能在YUEIC中取得高分了。
雪之下到現在頭上還掛著疑問符號,在一側的一色則安心欽佩似的點著頭。
「嘛,大家一起玩的話也可以呢—。這樣的活動也是可以有的。」
可以的啊……。可是,那個啊。章魚派啊,火鍋派啊,咖喱派啊之類的什麼都弄成派對的各位,還真的是每天都juicy party yeah的party people啊(註:@高橋智秋)。
「可是,這次因為是料理教室活動所以……」
儘管有點難以說出口,一色還是拿手指比劃了個叉。由比濱看見後垂頭喪氣地支吾起來。
於是,守望著這兩人的一來一往的雪之下點頭道。
「那樣的話,果然還是教些常見的東西吧……稍微美觀點,又簡單的……」
迅速瀏覽著製作點心的教科書的雪之下忽然將目光停留在了某個部分。看樣子是GG頁,上面刊登著新商品之類的東西。
「完整配好的套裝也有賣啊……。而且也不用去計量,看上去挺簡單的。」
「啊—,這個的話感覺我也能做」
由比濱說完的一剎那,我不禁無語了。不不,你,在說,什麼……。
「…………」
「別不說話啊!」
我的沉默和由比濱悲痛的叫聲重合在一起。在那聲音停止後,尤為優雅的天籟之音編織而來。雪之下悄然而又溫柔地撫摸著由比濱的肩膀。
「由比濱同學,這種時候我覺得多花點功夫在包裝上也是可以的哦?」
「不要特意照顧我啦!」
傳來了由比濱哇哇的哭聲。不不,包裝可以很重要哦?像這樣,在胸口卷上一根藍繩子(註:@赫斯提亞)作為裝飾的話肯定獨占話題,人氣爆棚無誤!
正這麼想時,一色輕輕地嘆了口氣。
「哈,但是套裝的話的口味估計也都一樣,一眼望去估計也看不出來區別……總之這次因為是活動用的所以不用套裝了吧。」
「嘛,套裝的價格也高。」
「是的。嘛,姑且還是要收取成本費用部分的參與費,所以總是越便宜越好。」
「……誒,要收參與費麼?」
不由得在聲調中外露出了感情,順便連臉也一起伸出去了。看見我的表情的一色露出了「嗚啊」的被雷到的聲音。
「前輩,一臉嫌棄的樣子呢……。嘛,就幾百日元啦。……話說前輩們就不用了,畢竟麻煩你們幫忙了。」
「那太好了……」
「是呢,如果有參與費的話預算也許能更加充裕一些……。首先能把預算額告訴我嗎,在這基礎上試著列舉幾個候補來確定材料的基準和估價。」
「好的,拜託了。」
說著,一色從文件夾中取出印刷紙。那裡邊好像是這次的估算表。雪之下在確認完後,又重新探討起菜單的候補。
可是,委託中的要求淨是些困難的條件,難以進展也沒辦法。
最適合義理巧克力的,能送給在意的那個人又不害臊的,學會之後會帶來方便的,而且還得是小孩子製作起來也感到有趣的。
然後,更為強人所難的難題則是,雪之下從剛才起一直掛在嘴邊絮叨的東西。
「由比濱同學也能做的……,由比濱同學也能做的……」
「好過分啊小雪!」
被哭著糾纏過來的由比濱所打攪的雪之下,基本維持著被緊緊抱住的狀態繼續翻著製作點心的教科書。
過了一會兒似乎是看中了幾個候補,雪之下開始記錄起所需要的材料及分量。由比濱則依舊牢牢抱著她,從腋下探出頭向前窺視。
然後,由比濱忽然開心地笑了。
以為她在身邊嘲笑自己而在意的雪之下,有些不愉快地向由比濱瞥了一眼。
「……怎麼了?」
「啊,沒什麼…………只是覺得,有點令人懷念呢。」
由比濱急忙揮著手想搪塞過去,但隨著緩緩落下的手安詳地說道。朝著雪之下望去的目光感覺格外耀眼。
她究竟對什麼感到懷念,答案我是知道的。然後,或許雪之下也是。
「……是呢。」
雪之下簡短地回復道。可是,她那回過去凝望的目光,在話語落幕之際仍久久地捕捉著由比濱的身影。
一會兒,由比濱略帶羞怯地笑著,為了接近雪之下索性挪動了下椅子,結果兩人正好並排坐在了我的正對面。
「……吶?」
然後,像是要確認似的,小聲說道。望著她傾側著腦袋從遠處探向這邊看這一天真爛漫的舉止,不由得表情鬆緩下來。
「是啊」
我也簡短地回復後,將視線轉移開來。
自那以來明明才過了不到一年,卻感覺已是十分懷念的往事。在一切都未開始的那個房間裡,一切都動起來的那個時刻。
「小彩羽,謝謝你。」
「誒,啊,是的,不……怎,怎麼了?」
突然被由比濱感謝的一色不知如何是好,一個勁地歪著腦袋。不知是否是因為這動作太有趣了,由比濱嗤嗤竊笑。接著,收回笑聲後又滿意地嘆了口氣。
「雖然今年馬上就要結束了,能在最後有件愉快的事情實在是太好了……」
「雖然今年剛開始沒多久啊。」
「準確來說應該是本學年呢。」
我和雪之下接連說完後,由比濱稍稍鼓起了臉頰。
一色也「嗚哇,兩個人都太斤斤計較了……」這麼嚇到了。但似乎是想到即便這樣的談話也總算告一段落,她眺望著我們長長的呼了口氣,邊說「就這樣」邊站起來。
「紅茶,多謝款待了。那麼,拜託各位了。」
「啊,嗯。當天就麻煩你了!」
「那麼,改日再見。我會做好估價的。」
聽完由比濱和雪之下的話語後,一色行了一禮離開了活動室。
就這樣被留下來的三人,比起剛才進一步真實地體會到了懷念的感覺。
但是,感覺到懷念,或許也是因為很多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變化吧。也是因為不知在何處失去了原有的同一性吧。也是因為領悟到再也無法觸及與那完全相同的東西這件事吧。
所以,才會令人懷念。
如果確實開始變動了,那麼,一定有一天會迎來停止的結局。
臉上滿是純粹的微笑的由比濱,以及仿佛對此感到耀眼而凝望她的雪之下。兩個人,聊著毫無內容的空話。
明明只是這樣的光景,但不可思議的是,心裡卻裝得滿滿的。
× × ×
冬季的泡澡總是有變長的趨向。
不知是不是因為一個人死命地騎著自行車行過了令人憂鬱的長長夜路,我不知不覺便沉醉於浸泡之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我在快要泡暈之前爬了出來,為了不在洗完澡後著涼趕緊把腳鑽入暖被桌里,橫躺下來。
由於剛才不去思考的事情感覺又突然浮現在了眼前,腳底總還是有點輕飄飄的。
為此來回翻身打滾,忽然踢到了類似柔軟的毛球的東西。
於是,愛貓的卡瑪庫拉從裡面蠕動著鑽出來。帶著稍有嫌棄的眼神瞧了我一眼後,又整理起了毛髮。
過了一會兒,它好像發覺了什麼似的突然將耳朵直直地豎起來,臉轉向了門的方向。幾乎與此同時的,傳來了開門聲。
看樣子是小町回來了。隨著踏上台階的腳步聲客廳的門被打開了。
「我回來了—」
「噢—,回來啦。」
小町把包放下來準備脫去外套的時候,卡瑪庫拉來到她的腳邊蹭來蹭去,纏著示意她抱它。
「呀—,不可以。毛會粘到校服上的」
由於小町滑溜地躲了開來,我作為代替抱起了卡瑪庫拉。看看你,我來照顧你了就別去打擾剛回來的小町咯。
於是,不知是不是推測到了我的意圖,卡瑪庫拉在我的懷中掙扎著亂鬧起來。真的一點都不體諒人啊這貓……。
不如說,卡瑪庫拉桑你至於這麼討厭被我抱麼,為什麼用爪子使勁推我的臉……。
一邊被卡瑪庫拉用力地按著臉一邊看向小町,發現小町正好在用單腳站著維持平衡來脫去高筒襪。
雖然說暖空調起效了,腳底要著涼的啊。女孩子可不能讓身子著涼哦?以母親般的眼神望向她後,似乎是發覺到了我的視線,小町略帶疑問地歪了下頭。
「啊,小町,準備去放洗澡水了。」
「這樣啊。啊—,但是,我剛才泡過了所以水已經燒開了」
「嗯。所以小町,準備去放洗澡水了」
「不不,所以說我已經泡過了水已經燒開了。」
「嗯。所以。」
小町再一次一臉認真地反覆相同的話。
……等等?怎麼回事?帶著盤問的眼神瞅向她後,小町來來回回地揮著手。
「不不不,哥哥泡過的洗澡水肯定受不了的吧。你想啊,哥哥的汁水都溶進去了。受不了受不了。」
「別把人家說得像是豬骨頭啊?」
鰹男君會不會也有一天被裙帶菜醬說這樣的話麼……(註:@海螺小姐一家)。磯野家留下的洗澡水感覺會很好喝。
話說,這傢伙至今為止在我之後洗澡的時候總是重新放水的啊。這待遇不過分麼?明明我在小町之後洗的時候每次都享受小町汁的說……。感到噁心也是理所當然啦,嗯。
可是,小的時候被稱作伶俐可愛的小町chica(註:chica,西班牙語的女孩子),如今小町醬或許已是十足的青春期了……。
不禁為妹妹的成長感動落淚,而小町的眼角也有什麼亮的東西閃了一下。「討厭,小町醬也是這種心情嗎。」正這麼想著,隨後聽見的卻是「呼啊」的伸懶腰的哈欠聲。
「那麼,小町去洗澡了。」
「啊啊,慢慢來,別在浴室睡著咯。」
「好—」
返回來的回答也夾雜著哈欠。看樣子相當疲憊。
嘛,距離正式的入學考只有幾天了。
我能做到的也就是,今後不要在小町之前洗澡,以及祈禱一下了。還有的最多就是幫小町暖暖被子和鞋子吧(註:@豐臣秀吉)。討厭又要被嫌棄了!若是在戰國時代的話就飛黃騰達了!
這看樣子不是討論情人節的時候啊……。
有關製作點心的活動還是不要和小町講比較好。沒事讓她苦惱悔恨也沒什麼用,畢竟小町為了應試已經忙不過來了。考試結束後隆重地好好犒勞她一番也不錯。
所以現在儘可能的不給小町添麻煩,不讓她擔心,不要她操心!
不能打攪小町一個人努力。
憑藉一人之力,一人的意志奮鬥是成長的第一步。獨自爬起來,獨自行走,然後第一次了解到和另一個他一同行走的意義。
逐漸離我這個作兄長的遠去,小町也逐漸變成大人了啊。好寂寞啊好寂寞……,這麼想著更是覺得有點寂寞,心情十分複雜。
由於過度的寂寞,忽的將臉埋進了懷中的卡瑪庫拉腹部的毛中。
哈啊—……,什麼時候能得到小町的巧克力啊—……。真想一輩子從小町那兒得到巧克力。
朋友巧克力也好基佬巧克力也好都已經無所謂了,只想要町克力。
……做個町克力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