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4 allstars 但是,那句話背里仍有他意。(2/2)
不過我的切身經歷告訴我,工作真的要趕不上的時候這種程度根本算不了什麼。真的要趕不上的時候會突然大叫然後後腦勺狠狠地撞到牆上,而確實要趕不上的時候則會撂攤子不干。真的確實要趕不上的時候已經是無了啊,無。完全忘記兩天都沒吃過飯級別的無。虛無。
和那個比起來這已經算很精神啦!沒問題沒問題!難過的時候就看看比自己還要難過的人來平復心情吧!
想著這些有的沒的,正當我打算提供點建議就回去的瞬間,「咔嚓」一聲,我背後的門鎖合上了。
突然轉過頭去,看到的是臉上的微笑中透漏出些許不懷好意的一色。
「哼哼哼,早就想到你會來啦,前輩……」
「一色……你,到底要……」
「只要把小米逼進絕境的話,她一定會向前輩求助的。這麼一來,前輩就一定會過來……畢竟前輩絕對不會拒絕小米的請求!」
一色仿佛聲討犯人的偵探一樣,直指著我斷言到。
「不是,就算被你拜託我也不會拒絕啦」
「是,是嗎……欸……」
像是不知該如何安放伸出的手指,一色擺弄起搭在臉頰上的髮絲,迅速移開視線小聲嘟囔。她不停地小聲重複著「是嗎……」,方才的氣勢也不知消失在了何處。不過,突然間她停下了復讀。
然後,朝我投來了水汪汪的視線。
「……是嗎?基本不會拒絕嗎?」
被發現了麼。不過因為一色耍各種小花招的緣故,害得我雖然每次都抱怨個不停可還是會幫忙。要是她按我所教的「依賴我的年下女生很可愛」這一原則來行動的話,我也就束手無策了。如今,這個學生不僅過來脅迫我,手上還握有妹質note,正常來講已經算是犯罪了。
註:妹質,妹妹版的人質
「就算不用這種手段,直接告訴我我多多少少也會幫忙啦。雖說是多多少少就是了」
「不,總覺得……直接打擾你有點那個。所以覺得起碼給你個藉口會比較好」
因為不想讓小町今後也被當作妹質利用,所以我事先叮囑了一下,可一色卻只是意味深長地露出微笑,把手抵在臉頰上,活潑又可愛地做出一本正經的模樣。這麼替我考慮還真是謝謝你了……
嘛,行吧。不管怎麼說,我只有配合才能讓小町釋放。
我拍拍小町的肩慰勞了她。
「小町,你已經很努力了。稍微休息一下在那裡看我工作就好。之後就交給我吧」
「嗯……拜託囉……之後就拜託你了……」
欣慰地說完,小町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把座位讓給我。看起來已經筋疲力盡了……正這麼一想,只見小町「嗯」的一聲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把冰貼撕了下來,連蹦帶跳地開心地走向了一色的個人冰箱。
「哥哥,要喝什麼?這裡有很多種類哦」
「……什麼都好哦」
沒錯,只要小町精神的話什麼都好……假設就算這齣鬧劇是小町導演的,也還是只要小町精神的話什麼都好……
小町哼著歌把為我準備的咖啡遞了過來,我一邊接過咖啡,一邊迅速掃視堆積在面前的文件。
「所以,這是關於什麼的工作?」
「是關於今後的各種活動安排的詳查喲。因為前一陣子的舞會所以變得一團亂呢。」
一色一邊回答,一邊在我的旁邊坐下,拿出剛剛從雪之下那裡取來的舞會資料。
「嚯哦……」
畢竟關於舞會我們也給學生會添了不少麻煩,不如說承包工作來還債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即便如此也還是有些讓人難以理解的問題。
「其他的學生會成員呢?」
雖說作為非常規活動的舞會的相關工作的確應該由我們負責,但是原本的慣例活動安排是學生會的任務,應該有人處理才對,可卻看不到那些傢伙的身影。
一色深深嘆了口氣,直直地指向房間的一角。
循著一色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看起來十分幸福的副會長以及一位把漆黑的長髮紮成一束垂在
胸前的美少女待在那裡。糟糕,完全沒注意到。
「雖說上次的咖啡廳也很不錯,不過這次要不換個地方吧?新習志野找到了家超級浴場,岩盤浴看起來特別不錯呀……」
「牧人君真是的,老是說這個。羞死人了別再講了啦——」
兩人不知為何正十分開心地聊著天。哦,什麼,桑拿?在聊桑拿嗎?是那裡吧,新習志野的『湯~ねる』。真好呢,有三種岩盤浴。想著這些有的沒的,正在我因為想要混進桑拿討論而心神不定之時,卻被一色不悅的輕咳聲拉回了現實。
「姑且副會長和書記醬都在工作,不過明顯效率很差……」
「原來如此啊……」
看來是那片幸福空間太過和諧的緣故,我不知不覺間就看漏過去了。不過他們也沉浸在他們的二人世界裡完全不在意我們。別小看人了說真的給我工作啊工作。真是的,你們可是在神聖的學生會室里哦,而且還是在上司面前哦。最近的年輕人完全不知道什麼叫禮儀廉恥,人倫都衰退了。正當我用「停下停下解散!不,說真的別小看人啊?能給我工作嗎?」的目光瞪著副會長之時,突然間違和感向我襲來。
「欸?書記醬?那位是書記醬嗎?」
聽到我的提問,一色點點頭。
真的假的……於是我重新仔細觀察了一番副會長身旁的美少女。儘管既沒有扎辮子也沒有戴眼鏡,但這麼一說的確很像。空耳時間note到了。看來副會長把不起眼的女主角養成了的樣子……欸~好厲害。
註:空耳アワー,日本綜藝節目《田森俱樂部》推出了一個名為「空耳時間」的環節,該環節是把外國歌曲的某些歌詞故意聽成日語來達到搞笑的效果。對應前一句「這麼一說的確很像」
一色不顧驚訝的我,嘟嘟囔囔地發起牢騷來。
「其實不管是交往了還是沒交往其實都沒什麼所謂,但是一變成戀愛腦note就完全沒用了呢……而且我也在學生會室待不下去……」
註:戀愛腦,色ボケ,形容沉迷於與感情或者戀愛相關的事情里,完全無法考慮其他事情的人。多用於譴責。戀愛腦不完全準確,意會即可
「嘛,這倒也是」
「就是說啊。真的一旦變成戀愛腦就徹底派不上用場了呢」
「是啊。為什麼說了兩遍?」
這是什麼很重要的事情嗎?感覺意有所指的樣子。很讓人在意的所以請不要再說了。
雖說如此但要去刻意追問的話感覺會自找麻煩,因此我將厚厚的文件粗略地攤開,籍此消愁。
快,集中精力工作吧!雖說以友情價來無薪工作很辛苦,不過既然已經承包那就只有工作了。友情不求回報。嘛,雖說是不是朋友這點有點可疑,不過至少算是前輩。
首先是對照全年的安排和各個議案,然後撿出需要注意的事項。
我快速瀏覽了一下資料,可以看出學生會的工作似乎不管哪個時間都很緊張,預算也不怎麼夠。多餘的活動和地雷案件note也稀稀落落地映入眼底。這部分的危險事項一旦發生任何問題,都會帶來雪崩式的後果。
註:地雷案件,有風險的議案,下面有neta所以照搬了
「……總之,先看看地雷案件吧」
「哦……欸?只是看看?這有什麼意義嗎?」
「當然,只是提前留意一下地雷案件,將來應對起來也會很輕鬆哦」
雖然這麼說了,但一色和小町卻只是不解地歪了歪頭。哼哼哼,你們兩個還是社畜經驗不足啊。雖說我的社畜經驗也是零就是了。應該是零吧……嘛這個不重要。總之先給兩人快速說明一下吧。
「知道是爛攤子的話,就會下定決心或者直接放棄,心情上會比較輕鬆吧」
「什麼都解決不了……」
「嗯~……雖說精神上也很關鍵不過……」
一色無奈地垂下肩膀,小町則露出了為難的笑容。不,實務上來說這種選擇性療法還能確保工作資源哦。我本想像這樣隨便說上幾句,不過就算說了似乎也沒什麼說服力。畢竟一直都在拼命工作嘛……
但是,多虧至今為止無數次在臨近截止期限時以超高速完成突擊作業的經歷,我被培養出了對地雷案件的第六感。那麼就趕緊搜尋吧~。我要成為掃雷機!note
註:マインスイーパー,就是那個掃雷小遊戲,這裡應該是neta自水澤夢的「我要成為雙馬尾」
於是,我鼓起幹勁,立刻發現了一件地雷案件。
「下個月,有球技大會啊……」
「雖說每年都會辦,不過必須要考慮採用什麼球技運動才行呢」
正當我帶著苦悶的心情看著文件時,沒想到一色把臉湊了過來。突然間靠近過來的亞麻色頭髮散發出花朵的芳香,我不自覺地身體後仰。於是,一色向前探出同樣的距離,用手指著複印件的一角。
「雖然在這裡寫下了候選名單,不過無論哪個都需要各種調整呢~好麻煩」
儘管一色正不悅地發著牢騷,不過因為從剛剛開始就蹭到了她的頭髮,她的手也正搭在我的肩上,說實話搞得我完全聽不去。請不要碰上臂!不要,制服和制服的摩擦聲好吵!沒有直接觸碰反而很很讓人在意!
我進一步仰起上半身把重心移到小町那一側。啊啊,小町的味道真令人安心……因此,不管是小町突然湊過來看還是觸摸我什麼都感覺不到。小町也像是覺得「這傢伙真礙事啊」一樣用力把我推開。
「欸~有這種事呢」
「因為剛開學和換過班嘛。不是也有加深關係的目的在裡面嘛?」
面對一臉驚訝的小町,一色露出了有幾分前輩風範的笑容。既然如此,我就必須擺出更加有前輩風範的樣子才行。
「嘛,未必會關係變好呢。搞不好這會成為參加的最後一次活動」
我說完後,兩人都用一副好像在說「說什麼呢這傢伙」的眼神看向我。真奇怪,我期待的明明是對前輩感到尊敬的視線才對……
我輕輕咳了幾聲,更起勁地說道。
「因為如今這個時期人際關係還沒有完全構築好,所以要是在這時候搞砸了的話以後的學校生活就會變得相當難過了。那樣的話就會變成默默夾著尾巴等待暑假的狀況了」
雖說新學期是個無論是誰都會欣喜雀躍的新時期,不過也正因如此,會讓人不自覺地產生想要引人注目的想法。比如在自我介紹上得意忘形,在迎合別人時說了不該說的話。就這樣,帶著新鮮感興奮地把人際關係搞砸了之後,別說打開夏日的門扉了,不如說是在挖通向夏日的隧道。簡直是在尋找解脫的出口。
就這樣隨便扯了幾句說明後,兩人都露出了緊張的表情點了點頭。
「確實……」
「有經驗的人說出來的話分量就是不一樣……」
哼,牛刀小試而已。因為中小學時期完全被人孤立,我可以說是孤立名人。不,不僅僅是名人,為了達成七冠獨占,首先我想以龍王的工作note為目標。懷著這樣的想法自豪行動的我這次終於收到了那種對前輩投去的視線,但其中卻沒有絲毫敬意,反而浮現出同情與憐憫。好奇怪啊……『人生的前輩』這個詞可不光含有欽佩的意思哦!人生是很艱辛的!為了甩掉這種視線,我把臉轉朝文件。
註:龍王的工作,值得一提的是這裡沒直接寫漢字,應該是為了避免糾紛
如今被選為候補項目的有足球、籃球、壘球、排球、桌球、網球還有橄欖球。大致都是我們學校里的社團活動。考慮到設施和道具的話會選用這些競技項目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既然還沒定案那就決定是網球了。搞網球吧網球。我想和戶冢打網球。不光是網球其他的事我也想和戶冢做」
「是不是公私混用過頭了啊……」
「真不想被樂活這麼說呢……」
你也肆意濫用職權搞過活動吧……雖然本想這樣忠告她幾句,不過一色似乎連耳朵都被奈露莉割掉了,完全沒在聽。note不僅如此,她還繼續發著牢騷。
註:neta自石川博品的輕小說「割耳奈露莉」
「不過也是有的嘛。想藉助各種活動和女生拉近關係的那種人。比如,明明想著「畢竟之前完全沒說過話,感覺等別人過來搭話有點不合適啊」,卻還是只在慶功宴的時候過來邀人。難道是以為大家一起吃上一次飯就能關係變好嗎?」
「……住手吧一色,那句話對我有效」note
註:元neta是火影487話「戰鬥伊始……」卡卡西準備對帶土使用神威,結果帶土用一句話制止了他「住手吧卡卡西,那種術對我無效」
雖說沒有實際經歷過,可從精神上來說我的確是
這種類型,因此我的心靈十分受傷。
「那個,彩羽前輩,不要再說下去了……」
小町一邊露出為難的笑容,一邊摸摸我的背。或許這副模樣是太過可憐了吧,一色也用雙手的指尖按住嘴角,做出了「失言失言」的反應。維持著這個姿勢,一色像是在說「對不起哦」一樣故作可愛地輕輕歪了歪腦袋。看到這一幕,我和小町都展顏一笑,拜其所賜小町的聲音也變得溫柔下來。
「沒事啦,只要明白就好。哥哥也對自己是廢物的投機note垃圾有著自覺,所以以後就不要打擊他打擊得太狠了」
註:投機,ワンチャン狙い,本意是以一夜情為目的的搭訕,這裡應該指的是上文想一頓飯就拉近關係
「等等?怎麼又打擊了我一次?可以不要追加打擊note嗎?哥哥可不是橄欖油哦?」
註:追加打擊為「追い追い込む」,neta自「追いオリーブオイル」,指在完成的料理上追加橄欖油,出自電視節目「ZIP!」
被小町批判了一番,巨大的衝擊使得我的腦內BGM響起了令人不安的鋼琴曲,另外追加鋼琴曲也慢了一拍。
「哥哥,要是想打網球的話可以和小町一起哦。前一陣子收到了大志君的邀請,他說「大家一起去吧」!」
「……那是只邀請小米的意思吧」
一色有些同情地說道,不過我卻完全不打算同情他什麼。
那個大混球,光是加入了有戶冢在的網球部還不知足,還想藉助網球來調戲我妹妹,真是好大的膽子。明明光是過著人渣和天使的網球部生活就已經不可原諒了。把你手指折斷哦。甚至脖子也給你折斷。note
註:neta自天津向的《人渣和天使的二周目生活》
「好,明白了。不搞網球了……本來參與人數就特別少,時間也不好把握。而且還有場地的問題,所以不能同時進展呢」
「嘛,這倒也是……話說既然明白的話請你一開始就不要說」
被一色用陰鬱的眼神看了一眼。感覺相當不錯。拜其所賜,我進入狀態了哦。
「競技項目選用主流的不就好了嗎?選用足球、籃球、排球、桌球這些大家都熟悉的運動就不會有人不滿了吧。不如說問題是規則方面啊」
「啊——……那個該怎麼說呢……」
一色嫌麻煩似的嘆了口氣。
另一邊,小町則深以為然地點著頭,一邊小聲嘟囔著「龜責是麼原來如此搞不懂」。接著,她看向我的臉,用視線示意讓我進行說明。OK,My Little Sister,交給我吧。
「比方說,現役足球部員在足球的球技大會上開無雙的話,會讓人感覺不公正吧。雖說如此,但要是莫名其妙地增加限制條件的話又會引起不滿。所以,主辦方有必要制定這方面的規則」
小町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可另一邊,一色卻在煩惱地「唔~」地小聲嘟囔著。
「限制條件,增加是能增加,不過會很煩人吧~,像是戶部前輩之類的……」
「關於規則方面全丟給部長會吧。由他們自己制定的話就沒得抱怨了吧。畢竟實際上學生會又沒辦法把一切問題都解決」
反正光靠我們這邊無論如何也沒法搞定細枝末節的部分。「不屬於社團的俱樂部青訓隊的傢伙該怎麼辦」之類的問題一旦說起來就沒完沒了了。要是想避免投訴的話,雖說之後把以班級為單位參加改成自由參加也算是一招,不過這麼一來報名者的匯總又成了麻煩。而且不管怎麼說,作為以加深關係為目的的學校活動而言實行起來應該相當困難。
在我正說著的時候,一色點了點頭。
「我去和葉山前輩商量看看」
「嗯。話說,在攬下工作前你先去和葉山商量商量啊,算了,就算跟他商量我想他也會說『這是你的工作吧。我能做的事很有限哦』」
「完全不像!欸,這是在模仿葉山前輩嗎?欸,完全不像!」
我倒覺得模仿得挺像葉山的,的確選擇了像是那傢伙會說的話,可一色的反應卻並不喜人。一副「就這,你在小看人嗎?」帶著幾分怒意的樣子。
被氣勢所壓倒,我的手也自然而然的伸向後頸撓了撓。
「等下等下樂活~不帶這樣的吧~唄—~」note
註:模仿戶部
「啊,那位就特別像呢,超像的,笑死了」
這個明顯摻雜有嘲笑的反應……
「……是,是嗎?我還以為不像呢。大概是你對戶部完全不感興趣,都忘了他是什麼樣子的緣故吧?」
「不是那回事啦!很像哦!哥哥,再多給自己點自信!」
失當的聲援從小町嘴裡脫口而出。
正當我帶著苦悶的心情望著豎起大拇指的小町之時,從旁邊傳來了筋疲力盡的嘆息。看過去,只見一色抱著胳膊小聲呻吟著。
「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稍微有點不想去足球部……」
「嚯——……出了什麼事兒嗎?」
明明放在平時應該會飛奔向葉山身邊的……稍微有些擔心進一步打聽後,只見一色發出了淺淺的嘆息。
「……新部員入部之後,總感覺挺鬱悶的。不管是一年級的男生還是女生經理都不停糾纏過來。我,是不是和低年級生相性不好的類型呢——?」
「啊——,那個我能懂~。低年級的孩子很不擅長應付彩羽前輩呢」
「說反啦。是我不擅長應付低年級生才對——」
小町嘿哈哈地嘲笑之後,一色不悅地撅起嘴角,做出威嚇的樣子。不要啊真是的,我後輩和妹妹的修羅場也太慘烈了吧。note
註:neta自裕時悠示的《我女友和青梅竹馬的慘烈修羅場》
兩人互相瞪視了一陣兒,突然,一色冷笑了一聲。
「話說,感覺小米也不怎麼受後輩喜歡的樣子呢」
「唔,真沒禮貌!」
面對憤慨的小町,我也贊同地點了點頭。
沒錯沒錯,小町可會照顧人了呢。不光好好關照過川什麼同學的妹妹京華,而且還有著幾分可靠的姐姐風範。正當我打算如此聲援之時,小町先我一步挺起胸膛補充道。
「因為小町對別人沒那麼感興趣,所以是會做足表面功夫的類型!」
「哈哈,這傢伙不妙啊——。前輩,這孩子稍微有點不妙哦」
一色指著小町向我控訴,不過不用說我也明白所以沒問題的。畢竟小町有著毫不留情的一面。既然無所謂的話那麼只在表面做做樣子就好,可卻連糟糕的一面也完全展示給一色了,這已經很不妙了吧。不妙到連語言力都不妙了。
想到這些,為了不別人看出自己正在暗自竊笑,於是我故意做出一副努力工作的樣子。
「球技大會這樣子就可以了吧。之後是……」
就在我尋找文件之時,只聽「咚咚」幾聲,學生會室的門被輕輕敲響。得到了一色「請進——」的應聲,門扉靜靜地打開了。
「一色同學,舞會的剩餘資料匯總結束了」
「還有慰勞品」
進來房間的是手拿透明文件夾的雪之下和提著紙袋的由比濱。
「明明不怎麼著急卻讓您這麼費心真是不好意思。謝謝您特意過來!」
一色快步走到門前,急忙低下頭接過文件袋和紙袋。
「沒有那回事,既然是遲早都要做的工作索性就立馬做完了」
「是啊是啊,而且我也很擔心小町的情況」
說完,由比濱向小町大大地招手。小町也飛速揮了揮手回應著由比濱。看來這傢伙把自己求救的事情徹底忘光了啊……
「給您添麻煩真是對不住。真的幫大忙了」
一色露出誒嘿嘿的笑容後,急忙低下頭行禮,裝作不經意地碰到了門把手。察覺到這一點,雪之下和由比濱退後一步。
「欸,嗯,那我就回去了……」
「那就再見啦!」
離去之際,兩人朝我這邊瞅了一眼,於是我點點頭回應。看到我的回應之後兩人也點了點頭,緩緩關上了門。
「難得有機會,就一邊吃慰勞品一邊繼續工作吧」
一色小跑著回到桌邊分起了慰勞品的桃派,緊接著小町也迅速行動起來沖泡咖啡。
是,是嗎,不是休息一會兒,而是繼續工作啊……正常來說不應該是稍微休息一下的展開麼……這麼想著,我看向旁邊,只見一色哼著小曲尋找著文件冊。
「下面是……學生大會呢~」
一色一邊吃著桃派一邊翻閱資料,就在這一瞬,學生會室的門扉又一次被敲響。
「唔——
!」的一聲,嘴裡還在嚼著食物的一色含糊不清地回復到。
於是,門扉隨著一色的回應而打開,現出了本應剛剛回去了的雪之下和由比濱的身影。
「……那個,如果可以的話我們也來幫忙吧」
雪之下委婉地提議,她身後的由比濱也嗯嗯地不停點著頭。
一色慌慌張張地就著茶水把派吞下,接著猛然站了起來,飛速跑到兩人身邊低下頭,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
「不不不!可不能讓應考生來做這種事!」
好奇怪啊,我也是應考生耶……等等?你剛剛,說了「這種事」吧?
向她投去疑惑的視線,只見一色對著兩人雙手合十拜了拜。
「不如說,想要在遇到更難辦的工作時再拜託你們,所以今天就真的不用了。會在完全一籌莫展的時候使勁拜託你們的」
這個說法是鬧哪樣啊……雖說我也有點無語,不過爭論到最後,兩人還是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再一次關上了門。
一色無精打采地深深嘆了口氣,用力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坐回到了原本的座位上。重新整了整坐墊之後輕輕坐了下來。
接著,這次連敲門聲都沒有,突然間門就打開了。
「不好意思又打擾了」
一邊歉然地說著一邊出現了的人,用不著說當然是一直以來的那兩位——雪之下雪乃同學和由比濱結衣同學。
「小町,要是太晚了的話,我會先去返還鑰匙的」
「把行李也拿過來會比較好嗎?」
一色連站起來都放棄了,渾身癱軟地抬頭望了望天花板。
「這種事可以用LINE說的吧……」
疲倦至極的聲音在空中飄揚。接著,一色像是在說「你給我想想辦法」一樣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不,就算讓我想想辦法……
不過,我也很難在這種靜不下心的狀態下工作。話是這麼說,但我也不想因為這種雜務去麻煩雪之下和由比濱。既然如此,那麼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完然後回去才是正解。
我輕輕咳了幾聲,向雪之下和由比濱提議到。
「那個,立刻幹完之後就會回去的……這樣可以嗎?」
「嗯!一秒就把活幹完!」
小町精神滿滿地贊同過後,門前的兩人忽然笑了出來。
「是麼,那就回去靜候了」
「要是太晚了可是會來接的哦」
兩人露出了恬靜的微笑和明朗的笑容。雪之下依依不捨地緩緩關上門扉。在徹底閉合前的瞬間,由比濱還在揮著手。
兩人離開學生會室之後,一色終於挺起身來。
「所以才說戀愛腦真的是……」
沉沉地嘆了口氣,一色向學生會室的一角直直地投以嚴厲的視線。循著她的視線望去,看到了副會長和書記醬的身影。你們還待在那兒啊……
兩人似乎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看完了,那副張大了嘴的表情上寫滿了驚訝與困惑。討厭,被人看見了總感覺好害羞……
「明白了嗎?那邊的兩個人。你們在旁人看來就是那副模樣哦」
被話語的矛尖直指,副會長和書記醬打了個冷顫。
「……我,我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麼」
「我們會注意的……」
雖然副會長還在死鴨子嘴硬,不過沒想到書記醬卻直率地道歉了。雖說我也不太明白到底在說什麼,不過我也注意一下好了。
來,來吧!重振旗鼓回到工作中來吧!吶!畢竟副會長和書記醬都反省了!不要再繼續責備了!
我重新鼓起幹勁檢視起文件來,不過樂活卻還是一副余怒未消的樣子……
「明明不用來那麼多次也可以的」
「嘛,要是聽人說了「不要來」反而會變得想要過來的吧。這就是所謂的卡里古拉效果」note
註:卡里古拉效果,就是心理學上的心理抗拒
雖說一色並沒有直接說「不要來」,不過禮貌性的拒絕一般來說都帶有強烈禁止的意思。對方也應該大都是這麼認為的吧。
我說出道聽途說來的知識後,小町「啪」地拍了一下手。
「哦哦,那個!說起來有聽說過……」
「小米你知道嗎?」
一色做出有些驚訝的反應,小町則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回答到。
「是的。讀完那本圖畫書後會變得想要吃薄煎餅的效果……」
「這不是『古利和古拉』麼?不,是本很好的圖畫書啦不過……」
搞什麼啊,我還以為你真的知道呢。在故弄玄虛說什麼啊這傢伙……無語的我垂下肩膀,小町對著我哼的一聲撅起了嘴。
「那究竟是什麼效果呢?」
「所謂卡里古拉效果,通俗來講,就是別人越是說不行反而就越想做。比方說雖然寫了不能按緊急按鈴,不過還是會有點想按的吧?再比方說在電影的宣傳里加上『絕對不能看……』之類的標語,會起到煽動作用的也是這個」
「嚯欸~,原來如此」
小町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做出一副「懂了——」的表情。
可是,一色卻悄悄抱起胳膊,一個人靜靜地陷入沉思。不久,她輕輕摸了摸嘴唇小聲嘟囔了一句。
「嘛,確實……被人說了「不行」之後反而會更想做了呢……像是「越是別人的東西越想要」之類的?」
一色半開玩笑地說出了口,她的那張笑臉本該很可愛才對,可看上去卻異常嫵媚,我的背後微微一涼。
「不,不是,這個有點不一樣……」
在慌慌張張移開視線、專心投入到文件工作中去的我的身旁。
「是嗎——?」
視野的邊緣,一色彩羽欣喜地低語。
×××
在結束掉忙忙碌碌的文件工作和議論紛紛的年內活動詳查以及地雷案件的選擇性治療後的第二天,不知是不是因為反作用,徹底清閒了下來。
部室里一如既往飄散著紅茶的芳香,看慣了的風景蔓延開來。
只是,唯獨缺少了最近經常在此見到的一色的身影。嘛,畢竟讓她在學生會室待不下去的原因之所在的副會長和書記醬如今也都在認真工作中,學生會的工作也步入正途,或許這陣子她是不會過來了。
不管怎麼說,那傢伙也成了位出色的學生會長了呢……
想著這些,正當我像檐廊上的老爺爺一樣啜飲著紅茶時,突然間侍奉部的門被嘩啦一聲大大打開。
「辛苦各位——啦」
響起的聲音既散漫又開朗,但也同樣甜美。用不著特意去看我就知道來者是一色彩羽。
一色像是在自家一樣毫無顧忌地小跑了過來,坐在了快要成為她固定位置的場所——放在我和小町之間的椅子上。
「今天的點心是什麼啊?」
「這間部室可不是咖啡廳……」
雪之下儘管有些困惑,但還是老實地端出茶來,由比濱開始翻找著提包。
「今天是正常買來的點心」
「啊,這樣啊。那正好」
聽到這句話,我們幾個不解地齊齊歪起了腦袋。向她投去「什么正好啊……」的視線,只見一色把手中的紙袋放到了桌子上。
「因為一直以來總是受雪乃前輩和結衣前輩招待……」
這麼說著,一色取出了裝有各種烤制點心的袋子。費南雪、瑪德琳、佛羅倫斯脆餅、達克瓦茲,一打開被包裝的很可愛的袋子,黃油的香氣就飄散出來。
「所以這是我的回禮哦♪」
一色借來紙碟,把點心漂亮地盛在了碟子裡,緊接著推到了桌子中央。
一瞬間,雪之下眯起了眼,由比濱的表情也僵住了。和笑眯眯的一色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是嗎……真是謝謝你了」
「欸欸……看上去真好吃」
明明說話兩人的語氣都相當溫和,可是聲音卻莫名地尖銳而又生硬。
不好,感覺寒氣逼過來了啊……今年是個寒夏啊——,想到這裡,我一邊冒著冷汗裝傻充愣,一邊讓視線飛速朝著窗外逃去。
漫長到讓人不禁覺得聲音都死絕了的沉默靜得我耳朵發痛。
就在這時,響起了相當少根筋的聲音。
「欸~,彩羽前輩真的很擅長做點心呢。說實話,小町有點吃驚竟然能做的這麼好」
「小菜一碟而已……總感覺比結衣前輩的時候反應要淡?」
儘管一色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這麼說了,然而依然對反應粗率的小町產生了些許不滿。不過,小町雖然發言很隨便,可伸向點心的手卻並沒有停下。
嗯~,關係真好要被治癒了。
正在我再一次像檐廊上的老爺爺一樣一邊望著小町和一色一邊啜飲茶水時,紙碟忽然間被遞到了眼前。
向側面瞥了一眼,只見一色滿臉微笑,無聲地徵求著對味道的感想。既然如此,也就只能嘗嘗了。我客氣地「啊,那我就開動了」打過招呼以後,把手伸向了費南雪。
咬上一口吃了下去,黃油的香氣便蔓延開來充滿整個口腔,還有著芳醇的甘甜從中溜過。粘稠的口感就連咽的時候也相當柔軟,和紅茶也很搭。
「啊,好吃」
真不愧能得到小町的褒獎。我還沒來得及意識到,感想就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於是,一色用指尖遮住嘴角笑了出來。
「我不是說過嘛。料理,我很擅長的」
「不,這個還是知道的」
畢竟以前也見過一色製作點心的模樣,而且也已經嘗過味道了,那麼她的廚藝有幾斤幾兩也就一清二楚了吧。
所以我直截了當地如此回答了,但一色卻像是無法接受我的回覆似的、有些傻眼地聳了聳肩。
然後,她從旁邊伸出手來牢牢抓住我的袖口用力拉了過去。並在隨之傾斜的我耳邊輕聲說起了悄悄話。
「剛才的話,要我來翻譯一下嗎?」note
註:前文小町說過「沒有愛的話就不是料理而是垃圾」
宛若惡作劇一般、旁人誰也聽不見的輕聲細語,在短短一瞬輕咬著我的耳朵,緊接著便立刻離開。殘留下來的就只有搞不清是罪惡感還是背德感的刺癢。
為了甩掉這種感覺,我輕輕搖了搖頭。
「不,不需要」
反正不管再怎麼揣測話語背後的深意,推導出的話語也仍有他意。女生語就是這種東西。更何況對方是一色彩羽,當代一流的超級小惡魔。像我這種傢伙根本不可能敵得過。
看到唯有苦笑的我,只有一色噗嗤一聲露出了微笑。
沒錯,只有一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