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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集1 雪side 不知不覺間,雪之下雪乃的髮絲於那一日的風中搖曳。(2/2)

目錄

「……雖然會跟剛才說的話相矛盾……不過即便每個人都各不相同,但白髮卻是誰都會長。特別是雪之下,你只是十萬根頭髮中長了兩三根罷了。原本是不用特別在意的」

平冢老師安慰一般說著。之前說的早發現早治療的那種深刻的說法,現在看來或許是個錯誤。

總覺得,好像有些是說給自己聽的感覺。

「那是當然,我也明白……」

「沒關係小雪!會在意也是沒辦法的嘛,我們一起克服吧!」

由比濱拼命地鼓勵著低頭俯首令人憐愛的雪之下。

這種情況往往越在意越會積累壓力,造成惡循環。

但是我老實說,這次雪之下的煩惱我也不是沒有同感。

十萬根中的三根……0.003%。這在數字中基本等於0,但性質不同的東西多麼慎重也會引人注意。

有數十萬像素的液晶面板中只是少了一兩個點,在意的人也會在意。即便是在說明書上寫著「製作上存在差異並非不良產品」這樣的注意事項也一樣。觸摸式遊戲機剛出的時候也是,賣家的店員在賠償的對應上也是下了不少的功夫……。

一片和諧中混入雜質的話,那就是不良品。

被發現的異常品就會向周圍反問「我是不良品怎麼了?」,將錯就錯地存在下去。

於是,為了避免成為那樣也是處世之道。

「唔姆……先且放下情緒也很重要啊」

平冢老師一邊抱著胳膊說道,一邊從頭到腳打量著雪之下。

「白髮的原因首先是不規律的生活,不平衡的飲食……沒有好好洗頭,洗了不擦乾——這些都是基本,我也……當然雪之下也不可能有怠慢。但是關於不平衡的飲食,我一點自信也沒有」

宵夜是拉麵什麼的好像是固定選項啊,平冢老師。真希望這些不要沒算在偏離了正確飲食規律的裡面啊。

「然後就是廣為人知的,……壓力了……」

平冢老師最擔心的果然還是雪之下的負擔。

「果然……是壓力的原因嗎?」

由比濱把手握在胸前,擔心地看著雪之下。

從昨天開始,這傢伙就有過分自責的傾向。估計覺得是因為自己讓雪之下注意到了白髮,造成了更大的壓力吧。

我毫不在意的大聲嘆了口氣。

「並不是,全都是精神上的壓力吧。身體上的壓力也十分有可能」

我若無其事地插嘴道,雪之下點了點頭。

「就像你說的。光是留長髮,就對頭皮有負擔……造成壓力也是不可避免的」

「啊。頭髮的重量啊……」

得到了平冢老師的附和,雪之下對我報來了富有深意的視線。

「也就是說,自作自受這麼回事啊」

「才沒有這麼說喲……」

由比濱也領會到了嗎,砰地拍了下手。

「說起來沙希之前,也很煩惱自己的頭髮很長。果然很辛苦啊……」

「沙希……是,那個人啊。川……川……川沙同學」

「? 穿紗?」note

註:原文是川バンガ,革バンド,是皮革腰帶的意思,這裡超譯了

由比濱又展現了如同一個視頻網站的自動字幕功能一般的聽力能力。再怎麼聽錯,我對沙希這個名字也只知道虹野小姐……。note

註:虹野沙希是科樂美第一套戀愛模擬遊戲《心跳回憶》的女主角,《心跳回憶》女主角群中只有她的人氣度可以媲美藤崎詩織

呀,她的臉浮現出來了。但是,名字是……川什麼來著。嘛,只要記住川和沙希就足夠了吧。

「那傢伙的頭髮也特別的超級超級長呢」

「嗯,明明梳著高高的馬尾也有小雪這麼長,放下的話應該根平冢老師差不多」

話說那傢伙,既然煩惱頭髮長為什麼還要留啊,家裡的規矩嗎?

「我煩惱白髮的時候,也不是沒有考慮過減少負擔剪短頭髮。乾脆剪成超短髮的話,也就沒有留戀了吧……」

說到長發本身就是原因,平冢老師也煩惱地嘆了氣。

「超短髮!?超浪費的老師,明明是那麼漂亮的頭髮~!」

由比濱用焦急的語氣進行挽留。

「當然,我自己是覺得那樣最好啦。轉換心情剪掉頭髮需要很大的勇氣啊……」

「有自覺的話……把剪髮當作修剪之類的,心情也會變好吧?」

我雖然尊重平冢老師的意願,但是被雪之下和由比濱同時不爽地瞪了一眼。

「平冢老師的頭髮長到膝下。也就是說有大概一米這麼長喲。頭髮長那麼長要花多久……想像的到嗎?」

還真想像不出來啊。我自不用說,就連小町也沒有留過像雪之下這麼長的頭髮。

「雖然根據每個人的情況有很大不同——頭髮平均一個月只能長一厘米。從我為了留長頭髮到現在……也是花了五年以上的時間」

仿佛感受到了歲月的沉重,雪之下用手托起了自己的黑髮。

雪之下雖然有著和一般女高中生大相逕庭的價值標準並因此而自卑,但對頭髮有著與年齡相應的美意識與喜愛。

雖然只有五年,但是也有五年。

比方說。小時候,期盼著自己的頭髮能長快些的少女……五年的歲月,對於她來講一定非常漫長吧。

「……我沒有剪短的打算。因為並不討厭自己的頭髮」

漆黑秀麗的長髮,或許是這傢伙的驕傲吧。那麼,只要把這個當成前提思考就可以了。

「即便長發是之前就留的了,最近也有改變了的事吧」

稍微停頓了一下,我說出了心中的想法。三個人的視線集中到我身上。

「一直紮起來的頭髮突然不扎了的話,好像就會容易長白髮。…………,小町是這麼說的」

「誒,不愧是小町妹妹」

雪之下毫不懷疑地讚賞小町。

其實是昨天回去自己從谷歌上學到的知識,還是不說為妙吧。

可不能讓她們知道自從她們討論白頭髮的那一刻起連我也慌了神。

順便一提各種說辭都有。這一點非常重要。

「也就是說,你之前還總是綁著的頭髮,是雙馬尾對吧。難道不是因為不繼續綁的原因嗎?」

「雙馬尾……?」

雪之下微微歪頭。

不清楚所以梳了嗎。雖然也可能絕不是一般的名稱。

雪之下最近沒有梳雙馬尾。

這之前,我心中還會想「雪之下的雙馬尾在搖晃」……但不知道何時便沒有這種想法了。

到現在意識到為止,都沒有注意到。

平冢老師得意的豎起食指,對雪之下進行說明。

「就是那個。用最近的動畫來講……對了,星野琉璃梳的髮型,這麼說你就明白了吧?」

不,我覺得這不會讓人明白。機動戰艦Nadesico馬上就二十周年了。根本不是最近。雖然我永遠都期待著續篇。

「就是初音未來的髮型啦,小雪!」

從由比濱的嘴裡,冒出了意外的名字。不愧是初音未來,名氣真大。都滲透到現充JK了。

但是,雪之下沒有被初音未來迷倒,困惑反而越來越深了。

「呼姆……」

平冢老師用手托著下巴點頭,不慌不忙的站起來從左右兩邊紮起長發。

「就是這樣,這樣。就像比企谷說的……雖然梳的位置不一樣,但是也是兩個,你之前不也常常梳嗎,雪之下」

然後用手當作束髮帶,即興做了一個雙馬尾。

「噗哇」

我如同抑制不住人體反射般的發出了苦悶的聲音,平冢老師如同她的名字一般平靜地回問我。

「比企谷。你那是什麼反應?」

啊呀呀呀根據我的回答,那雙馬尾就會像甩棍一般朝我襲來。

「不,不是。是覺得梳的很麻利很習慣啊……」

我慌張地語無倫次地掩飾著。即使這樣也起了作用,平冢老師自信滿滿地挺著胸。

「嗯,因為我到初三為止都是雙馬尾

啊。現在身體也記得那個感覺」

請不要這麼不負責任的亂加設定。誰來負責啊。

「……的確,可能是減少了綁頭髮次數。……雖然沒有刻意那麼做……」

發音不是很清楚。雪之下說的究竟是真心話嗎。

「順便一提,綁頭髮不僅能給頭皮帶來適當的刺激,也會對精神有一定的影響。人感受到了明明應該一直在的東西消失不見了,似乎就會形成很大的壓力——的樣子」

明明只是說了一下谷歌一下就能學到的並不複雜的雞毛蒜皮知識,由比濱一臉如同顏文字的表情在表達著已經超過她的理解範圍了。

沒辦法,進行簡單的說明吧。

「舉個例子,這是從材木座那兒聽來的……」

「已經沒有聽下去的欲望了……」

雪之下像是忍受頭痛般按著額頭。

別這麼說啊,雖說我也是。「看書的時候,也有隻有自己注意到的地方的吧?」

雪之下對於我的提問,稍稍用力地點了點頭。

「讀輕小說的時候也是,也常有關注是否有雙馬尾出現的讀者」

「說到那裡已經不明白了……真的很平常嗎?」

從不懷疑他人、純真的比濱同學,這時候也充滿疑惑地看向我……。

給我明白啊,只追求雙馬尾的讀書體驗,這個世界上是存在的啊。

「特別是系列作品中這個傾向很明顯。比如在什麼,第一卷的二百九十四頁,第二卷的二十八頁,第三卷的九十八頁,只有『雙馬尾』這個詞語出現的頁數會貼上標記的標籤。」

「……對不起,完全不理解啊。不如說……」

「感覺很噁心……」

接著雪之下的話,由比濱臉上浮出僵硬的強笑。

「好惡」不就行了嗎?這反應好認真啊……

「特地在書里做標記真像女生啊。在意的那頁會反反覆覆的讀,自然就會形成褶皺,沒想到就成了標記……。這不就是被稱作讀者的驕傲的東西嗎?」

平冢老師厚臉皮地笑著發表了主張。經歷過少年漫畫黃金期的人,不需要策略真燃啊。

「好好收拾的話,反覆讀再多遍我認為也不會起褶皺……」

喜愛書的雪之下,用現實的主張反駁道。嘛,小說和漫畫反覆讀在意的部分的頻率也完全不一樣啊。

姑且我算是在心中投了雪之下的意見一票,重新打開話題。

「也就是說那種讀者,如果那個系列的某一卷開始突然不會出現『雙馬尾』這個單詞的話就會動搖吧。第四卷只是偶爾出現吧?啊嘞,第五卷已經不會出現了。第六卷,第七卷……果然沒有啊。超過第十卷的時候,那種讀者就會如同壞掉了的收音機一般不停的從嘴裡重複著『沒有雙馬尾……沒有雙馬尾……』的吧」

「成靈異故事了!?」

嚇得發抖的由比濱。這個行為確實很像妖怪啊。

餵材木座,這種事真的不少見吧?

「哈。這已經不是綁頭髮的人的話題了吧。……也就是說,也會有光是改變髮型就產生了壓力的事情吧」

最後得出了這樣的結論的話,我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只是從內心深處後悔剛剛說話的時候舉了這個例子。

「……就是啊。只是你的例子太極端了,我減少了綁頭髮的次數是事實。那麼說不定就可以把這個假定為間接原因」

雪之下一臉認真地考慮著。由比濱從背後雙手張開抱了過來。

「偶爾綁頭髮也對身體好吧?來,小雪,現在就開始綁頭髮吧!」

話說回來,由比濱偶爾會梳雪之下的頭髮呢。

剛一說完,由比濱就跑出了部室。

幾分鐘後就氣喘吁吁的抱著一個紙箱回來了。

「我有的東西和……還有,借了各種各樣的東西!!」

打開箱子擺在桌子上的道具中,有似乎是個人物品的橡皮圈和髮夾,發刷,這是從哪裡找來的啊,連整發液啦捲髮器,燙髮剪都有。

是從部活結束後會淋浴的運動部那裡借來的嗎,雖然淋浴以及護髮的瓶子都有,不會是要打算在這裡洗髮吧。

「那麼趕快從雙馬尾開始……」

雪之下看著雙手蠢蠢欲動靠近過來的由比濱,咽了一口氣。

「…………等一下。能不能……等一下」

「……?是,是嗎。那麼就找一個其他的每天綁都可以的綁法!!」

是因為被強制制止了嗎,由比濱並不打算善罷甘休,開始摸索起來別的髮型。

雪之下這傢伙,明明進行了這麼多說明,是討厭雙馬尾嗎。

不,聽了那個材木座的事的話會出現拒絕的反應也不奇怪……也就是說是我的錯了?

由比濱堅持不懈的用手梳著雪之下的頭髮,嘴裡叼著好幾個髮夾。

「嗯嗯,果然小雪很適合梳馬尾啊,明明體育課以外的時候也梳就好了」

將頭髮朝上梳,最後綁成一個糰子的形狀。由比濱幫忙梳頭髮的話,有大概率梳成不是馬尾而是糰子發。

「就下決心連劉海也向上梳看看吧」

「那,那樣……感覺不適合我……」

是想像了一下露著額頭的小雪的樣子嗎,雪之下有些困惑。但是由於不擅長拒絕,劉海被梳起來被那個啪唧的東西固定住了。

注意到了我的視線,雪之下一直朝這邊看。

並,並不是感興趣了啊。被說了不許看就不會看了哦?

…………實際上,我初中的時候由於偷看改變了形象的女同學,就被嚴厲的語氣說了「一直被盯著看的話會很困擾」?

「順便做一個頭皮的按摩~!」

由比濱「變精神起來吧變精神起來吧」地用手指不停地按摩友人的頭皮。

雪之下苦笑著,接受了這份身體接觸。

雖然這都很好……

「比企谷,閒著的話給我也來個那個。順便也給我揉揉肩」

看到了這些的女教師突然對我胡亂要求道。稍微解開了當作外套的白衣,刻意地露出了肩。

我打算以「我現在指甲太長了」之類的合適理由拒絕。

「!等,等一下,小雪的下一個就給平冢老師做按摩!小企不用做也可以!!」

被由比濱自推自薦搶先了。看上去有些焦急啊,果然害怕我按摩的話會對頭髮造成壞影響嗎。

「就是啊。由比濱的按摩深得人心非常的舒服。平冢老師要做的話也應該選由比濱啊」

接受了深得人心非常舒服的按摩的雪之下,用非常冷淡的眼神看著我。我做了什麼嗎?你和由比濱形成了熱循環器了嗎?

話雖如此,還是很感激那份提議。

作為回報什麼的,應該進行對早已想不出新髮型的由比濱進行支援,我在還沒收起來的筆記本電腦上搜索起了髮型。

「由比濱,這個怎麼樣」

「誒,小企想要這個?」

用包含喜色的聲音反問,由比濱小步朝我這邊靠了過來。視線朝屏幕瞧著,我進行了說明。

「升天天馬座MIX盛開——追求髮型中衝擊的一種目標」

簡單的說,就是頭上頂了一個鑽頭般的髮型。

瞥見屏幕的雪之下用「認真的嗎」的責怪般的眼神控告著。

但是這可是風靡一時的髮型喲。雖然至少沒有在在千葉看到過這麼做的人……。

「呀,但是這個,最開始是大膽的圓桶卷,用了整發液不大力的吹的話也弄不成這樣……。中間是不是用了鋼絲呢……?」

造型師由比濱,看著畫面嘟囔著。

從這麼一張低解析度的圖片裡分析出來這麼高難度的美發方式,真是不得了。

「能請你不要認真考慮嗎……!?」

忍耐到極限的雪之下,再一次地對這個髮型表示了巨大的抗拒。

「對頭髮過於造成負擔就本末倒置了吧?」

被當事人那麼說了的話,由比濱也無法反駁。

但是這個一根角的髮型,為什麼不叫獨角獸而叫天馬座啊?

從遠處看著的平冢老師朝上梳著自己的頭髮,試著做了鑽頭般尖尖的樣子的頭髮。要做的話,我會為你加油喲……。

看到這樣子的雪之下,十分客氣地說道。

「那個,由比濱,我這邊已經足夠了,平冢老師那邊也……」

「還沒有還沒有!是我讓小雪不安起來的。那部分,要好好的賠償回來!」

「所以說,明明不用在意就好……」

「就是說啊,雪之下。就好好享受那份美意吧」

平冢老師也自己試起了各種各樣的髮型。其中一種還問我。

「你看怎麼樣比企谷,有清秀的感覺嗎?」

後面的頭髮梳成一束從胸前垂了過來,這的確有那種感覺。

很棒啊。有感覺了,像是人妻。說得再詳細點的話,像是寡婦。

這種是不可能說出口的,但是好像被誤會了沉默的意思。

「是嗎,很奇怪吧……」

面對一下子失落了的平冢老師,我慌慌張張地解釋著。

這個人,明顯就是被打擊了變得失落了。

常說一向堅強的人,面對漏出軟弱一面的人也會變得脆弱……平冢老師也能遇到那樣的人嗎。

那麼,趕緊誰來負起責任把這個人娶了啊。真是的,還磨磨唧唧什麼呢!

就這樣,度過了一段時間。實際上各種各樣的髮型都在雪之下的頭上試過了。

暫且停了下來,由比濱用手梳理著解開了的雪之下的頭髮。

「果然,小雪的頭髮,很美啊」

然後突然,隔著後背用平靜的語氣說著。

「一點傷痕都沒有。護理的很好」

這就是,對雪之下的諮詢郵件的回答。

「但是,偶爾也像這樣換換心情啊。我隨時都會配合的!!」

平冢老師也滿足地點著頭。

「……嗯」

雪之下浮現了柔和的笑容。

昨天由比濱幫忙揉肩的時候也是……由比濱的存在,對於雪之下來說並不是壓力而是安慰。

那樣的話,果然令人在意的事只剩下一件了啊……。

×××

平冢老師最後給雪之下留下了「不要輸給壓力社會,加油吧」這種讓人懷疑教師給學生造成影響真的好嗎的建議,就出了部室。

由比濱去還不知道從哪裡借來的各種道具了。

於是部室里剩下的只有我和雪之下,陷入了連無線降噪耳機也不需要的清澈的寂靜。

雪之下一動不動,默不作聲地坐在那裡。雖然短時間被綁了各種各樣可愛的頭髮,但是現在卻好好梳理,毫不雜亂地披在背後。

看著她漸漸露出安心的側臉,我想由比濱的美發是不是讓雪之下的身心都往好的方向發展了呢。

但是,最終只有雙馬尾沒有綁。雖說我也看出由比濱似乎也在想盡辦法誘導著。

雖然剛剛不小心略過了,我現在再一次回想。雪之下雪乃明顯開始減少綁雙馬尾的頻率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印象最深的是和小町一起去看動物在幕張展覽館和這傢伙偶然碰到,再往下就是選由比濱生日禮物的時候了。

是雪之下的假日模式嗎,會綁比平常更高的位置梳兩個辮子。說到雙馬尾真的就是這種了,平冢老師模仿的那種。

玲瓏女帝不留神展現的休閒的樣子,甚至讓人感到幼稚……這又讓人覺得意外的很合適。

但是越是操縱記憶的那根絲,從那天開始雪之下綁雙馬尾的頻率就大幅度減少了。說不定可以把那天假定成轉折點。

那個時候,這傢伙發生了什麼呢。

在「東京貓狗秀」看到鷲,鷹,隼那強壯的翅膀,和自己的雙馬尾重疊了嗎。

不,銘記在心的話不如說平常就別綁雙馬尾了。

——話說。我第一次和陽乃小姐見面,就是那一天啊。

雖然是沒有辦法的拙見,但若是把這傢伙留長髮的一部分理由歸結於陽乃小姐的話……被姐姐看到在同級生面前梳了這麼放鬆的髮型,說不定也有一點關係。

那麼,迄今為止梳的放鬆的髮型不能梳了,最終無意識的造成了壓力……也不是不可能啊。

停止了沉思後向雪之下看了一眼,碰巧在同一個時刻碰到了向這邊看來的目光。

雪之下難為情地開口道。

「竟然會為了這種事情緒低落什麼的,真不像我的作風——你是不是這麼想的」

「會這麼想嗎。況且因為什麼導致情緒低落,這也不是能斷定是不是那個人的作風的標準吧。那種東西,會時不時地不負責的改變的」

海老名的諮詢郵件中也說了不像自己的風格。是不是那個人的作風不是只有本人才能確定的嗎。真是奇怪。

難道,不會情緒低落才像自己的做派嗎?刻意忍耐情緒低落的行為,這才是造成壓力的誘因啊。

我的話,光是看到魔法少女撞到了牆上哭的場景估計就會情緒低落了吧。

「但是,讓由比濱費心了啊……」

雪之下小聲地說道。

這傢伙明明為了解決學生們的煩惱犧牲了自己的時間,一旦自己站在了這個立場上,這種程度的費心就覺得煩惱。

真是容易吃虧的性格啊。

「頭髮受傷了,長長了,說話了……對於由比濱來說,只不過是休息時間時和其他女生閒聊時的一個話題罷了。不論費不費心,這只不過是在部活空閒的時候和部員們的閒聊吧」

因為這似乎是平冢老師教唆的,所以我也不會說什麼「像你一樣把它當做諮詢發過來太誇張了」就是了。那個人,自己也想諮詢同樣的事吧。

「……是嗎……。但是,那閒聊花費了時間也是事實,所以想要一個結論。不這樣的話,會感到很不好意思」

雪之下一本正經地考慮。

不,不要向閒聊尋求結論啊……。雖然可能會現在說出來不太合適,不過硬說的話那就是普通男生的思考方式。

我咯吱咯吱地撓了撓頭……咦,這對頭皮不好吧。總之一邊撓著頭一邊說出了她想要的結論。

「下次再感到白髮增加了的話,就給身體發出信號像今天這樣休息一下怎麼樣」

意外的,雪之下認同地點了點頭。

「……以你來說是非常有建設性的意見啊。就算作參考吧」

這麼隨便的回答被說有建設性啊。我平常可是在身體發出信號之前就先手進行休息了。

反正只要休息就好了。

姑且,就算做解決了吧。

那麼,雖然又費了功夫不過諮詢郵件那邊也同樣回復一下吧。

×××

第二天的放學後。

一如既往地來到了侍奉部的部室中,我察覺到了細微的不同。

那正如,數十萬根黑色的頭髮中,只有幾根的白髮一般。

雖然不在意就沒有任何事,但是在意的話目光就會被奪取。

那細微的不同是——雪之下的雙馬尾。

從走廊吹進來的風,讓兩條馬尾悠晃晃地飛舞起來。仿佛綁起來的頭髮輕到感覺不到重量一般,如同從重力里得到了解放。

讓鼻腔微癢的SABON的香味,使我的腳步頓時定在了原地。note

註:SABON,本社位於以色列的化妝品牌

雪之下明明只是和往常一樣坐在座位上,和往常一樣視線落在文庫書上。可那副景象就如同一張讓人看痴了的圖畫。

004

「能快點把門關上嗎?」

雪之下平淡地責備道,我努力冷靜地把門關上。仿佛一不小心,就會看得入迷醒不過來。

「……昨天由比濱說了想看這樣梳的樣子的吧。也得到了諮詢,就這麼無視下去會有損禮節」

是在我說什麼之前先發制人嗎,雪之下如此解釋道。

「是嗎」

我短暫地回應,來到了座位上。

也不是不在意。但是,光是擠出這樣的回答就已經用盡全力了。

這傢伙梳雙馬尾明明本來也不是什麼特別稀奇的事。是物以稀為貴的原因嗎?

「……而且。比起改變意識,改變心情才對頭髮更好」

隨著雪之下縮緊肩膀,頭髮也隨之搖動。

「其實還是偶爾想梳這個髮型吧」

也就是說要解除頑固地附著在一種髮型上的封印,必須要有「讓頭髮獲得休息」之類的誇張旗號才行麼。

也就是白髮教給了雪之下「你看你看小雪乃,忍耐對身體可不好喲—」。

乾的漂亮啊,人體。

雪之下把書籤夾好併合上文庫書,用手捧起右邊的發束。

「由比濱,看到這個會說什麼呢」

她一邊這樣說著,一邊像是惡作劇般地微笑著。

的確,畢竟昨天積累了那麼多憂鬱,所以這一定是個突如其來的小小惡作劇……

但是,由比濱會說的話不是肯定的嗎。

「很合適啊——。會這麼的說吧?」

「那麼我就回答,謝謝」

啊,在本人

的面前說出來就好。

似乎從門縫湧入一陣風。雪之下的雙馬尾再一次靜靜地隨風搖動。

又或是,吹搖著她頭髮的……是我難為情的嘆息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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