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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集2 onparade 我所設想的健全葉八(1/2)

目錄

作者:丸戶史明

「欸?怎麼?你開始抽菸了?」

「嘛,只會在喝酒的時候抽就是了。很奇怪嗎?」

「不,也沒有很奇怪……」

很奇怪。非常奇怪。

違和感過於強烈,我都想立即擺出一副茫然的表情吐槽『都過了二十歲還不知道吸菸對身體不好嗎!?』了。話說這什麼啊?コントレオナルド嗎?搞不好連原作者都還沒出生哦。note

註:コントレオナルド,日本一個搞笑藝人組合,前面的吐槽是他們的一個段子。這個組合組建於1979年解散於1985年,渡航是1987年生

「先不提這個,既然你不抽菸為什麼來這裡?」

「……這個,嘛,因為有點不適應」

話雖如此,但從這個場所內所進行的對話看來,面前這位文雅男士的主張顯然再正確不過了。

畢竟這裡是居酒屋店外的吸菸區。對於被迫害的菸民來說,在這個滿世界都全面禁菸的時代里,吸菸區就是仁慈地將少得可憐的菸灰缸分享給他們的唯一綠洲。

因此這裡並不是像我這樣不過是在掛著「今日包店」的牌子的喧鬧店內待不下去、想要藏身於無人注意的煙幕中的人該呆的地方。

順帶一提,還是多留意一下吸菸的作家比較好。聽說他們經常帶著「吸不了煙就寫不出來」這種必殺發言一起從小黑屋中消失然後徹底失聯,另外就算準備好了吸菸室也還是完全看不到一點進展。就是這樣一群必殺之輩。快寫啊快工作啊要趕在定期發行的啊。寫得薄一點也沒關係的。

「算了。你現在過得如何?」

「……嘛,馬馬虎虎吧」

「就是馬馬虎虎過得很好,馬馬虎虎生活很愉快,馬馬虎虎十分幸福的意思嗎?」

「你對馬馬虎虎這個詞期待過剩了吧」

「不過嘛,就算沒完全說中應該也大差不差吧?不管怎麼說,你不還是來參加同學會了麼」

「我壓力也很大呀。各方面都是」

「你現在所擁有的羈絆已經多到會產生這麼多壓力……這不就是所謂的馬馬虎虎過得很好嗎?」

「……現在畫面下可是會出現『這是一己之見』的字幕哦」

沒錯,如同他方才所說,把這個居酒屋整個包下來所舉行的『總武高中第●●屆二年F班同學會』正是大家一起懷念過去、炒熱氣氛,集體主義相當強烈的懷舊慣力……慣例活動。note

註:オールウェイズ,always,丸戶前面寫成了オールウェイ勢

對於從學生時代開始就完全不打算參與活動、可最終還是被迫以侍奉部成員的身份作為舉辦方參與活動的我來說,根本不可能向這種醜惡活動的通知郵件回復什麼『我想要參~加。關照請多!』,話說到底是誰啊隨便把別人的郵件重發回去。難道是隨意群發同學會聯絡郵件的召集人?note

註:關照請多シクヨロ,日本有一段時間流行把詞倒著念,現在已經過時了

而且為啥是二年F班的同學會啊?該不會是因為在三年級的班級里抬不起頭吧。

說起來我到底是三年哪一班的啊。所以我才說編輯部把截稿日期放在讀最終卷前讓人很為難啊。

該咋辦啊別說是最終卷現在就連十三卷還沒發售呢。不是該出了麼。note

註:春物13卷原本定在18年10月和14卷同步發售,結果延期了一個月,14卷也跳了一年

「那你又過得怎麼樣?葉山」

嘛,順帶一提,從剛才開始就在吸菸處願意陪我聊這些沒營養的話題的人就是、在這種活動上和我形成鮮明對比的、名字似乎列在主召集人里(其實就是列進去了)、受所有人認可並且擁有原二年F班最上位種姓、如今順利大學畢業進入踏入社會的第一年的葉山隼人。

原本的話他應該不可能出現在這種地方的……畢竟實際上直到剛剛為止他都在被老同學們爭來爭去,甚至還展開了名片爭奪戰,看來即便過了五年他依然是人氣絲毫不減的大紅人。

另外說一句,雖然是第一次像這樣在畢業數年後的同學會上見到名片交換的活動,但當時和現在的力量關係的變化以及職業所帶來的溫度差全都被如實展現了出來,真是慘不忍睹,比如『呀~外企~』『哇銀行~』『自己創業?好厲~害!』『啊~製造業啊,欸~,這樣啊,欸~』之類的情況。你們難道不知道職業不分貴賤嗎?

在外企工作的話要是沒能幹出成績就會被毫不留情地開除,在銀行工作又會因為內鬥最終調職,至於自己創業那是通向破產的最短路線,這下你明白沒有什麼高貴的職業了吧?果然還是職業主夫最強吧?

雖說如此,先不提用『啊~我還在讀研~』或是『還沒畢業呢~』之類的話來當免罪符的某些傢伙,要是再和其他『沒有頭銜的人』比較起來……還是不要再談這個話題了吧?

「嘛,和你一樣,馬馬虎虎吧」

雖說不知道他是不是因為和我想的一樣才導出了相同的結論,但葉山卻如同我期望的一般、迅速結束了這個話題。

「還是不說真心話,你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雖說他是個在察言觀色方面無人能出其右……不,該說是在各個方面都讓人完全無法企及的讓人火大的傢伙,不過嘛,葉山的回答卻如我料想的一樣,我感到些許懷念於是苦笑著回以玩笑。

不過……

「和你一樣呢」

「……還有,你別和以前一樣只對我一個人說些讓人聽了不爽的話」

緊接著,葉山說出了稍微超出我的預料、聽起來有些刺耳的話語。

「我說錯了嗎?……不管是對別人還是對自己,你從來沒有把關鍵的事情說出來過……不,不說真心話的不光是你,那時所有人都是這樣」

「那是因為……」

於是,我打算用無聊的閒談敷衍了事的計劃立馬就擱淺了。不知不覺間被偶然喚起了討厭的回憶,我們兩個彼此都露出一副苦澀的表情。

這些全都是不說人話、把本來就複雜難懂的人物心情整的更曖昧、往各種方向刺激喜歡考究的讀者、還邊笑邊反咬一口的原作者的錯。

說實話,這部作品真麻煩。

「你不會改變……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改變」

「不是『無論發生什麼』,而是很討厭我吧?」note

註:嫌って言うほど,過多,厭膩;厲害,夠嗆。這裡是文字遊戲

飄蕩在吸菸處的煙雲,不,應該說是染上了白色的空氣正不斷地沉積著。

尋求獨處好不容易到達這裡,結果卻在這裡構築起如此深厚的人際關係,簡直是預想之外的最遭局面了。

真是的,要是知道會變成這種情況的話,我也就不會從店裡逃出來了吧。

唉,同學會剛開始的三十分鐘還挺不錯的……不過歡樂的時光也太短暫了。

畢竟乾杯的時候有一位天使……不管是容姿還是體型或是聲音自高中時代起就沒有改變,更重要的是完全沒有長出濃密鬍子的戶冢就坐在我身邊。明明如此,可我才稍微離開一下座位,拿飲料回來的時候就發現女生們把那傢伙團團包圍,而且邊說著『呀~一點也沒變~』『好可愛~』邊抱個不停,局面已經發展到連接近都做不到了。

時隔數年好不容易再會,接著在互相傾訴期間不知不覺地找回了以前那份心動的感覺,然後聽到『吶,八幡……我們兩個一起溜走吧?』之類的請求於是手拉手一起悄悄從店裡逃走——本該會是這樣的展開的可結果怎麼……

「放心吧,我也很討厭你。從那時開始就只有這一點能達成共識吧?」

那段帶有無名怒火的記憶,把我的表情和言行扭曲成更加可怕的模樣。

是對我的憤怒氣場起反應了嗎?高中時期那副絕不會在除我以外的人面前露出的表情也重新回到葉山的臉上。

就這樣,正當我以為我們兩人即將要陷入互相冷嘲熱諷的領域的瞬間……

「好,好,就是這個!兩人時隔數年得以再會,在互相傾訴之中不知不覺找回曾經的愛恨情仇酸甜苦辣,之後把真摯的感情赤裸裸地暴露出來!葉八TURNS!」

「……哦」

「……姬菜」

興奮的聲音從我們背後衝來,給我不知不覺亢奮起來的心情澆了一盆名為後悔的冷水。

「嗯~,果然啊,雖然學生之間青澀水嫩的纏綿非常好,不過成為大人之後的成熟糾纏也別有一番風味。畢竟身體長很結實而且也更有野性了。要是再提高點要求我覺得穿西服打領帶的話會更好,你想,抓住領帶強吻什麼的不是最棒了嗎?」

「……不」

「啊哈哈……」

「開個玩笑。哈嘍哈嘍~比企谷君,還好嗎?」

「……嘛,就那樣吧」

聽她這麼說,看來她五年間真是一點也沒變……不,因為守備範圍從男孩擴大到了大叔所以該說她更加成熟了。只見海老名帶著滿臉的笑容望著我們。

「那,那個,為什麼姬菜會在這裡?」

「啊~,那個,感覺有點喝醉了、裡面人太多所以想出來透透氣。啊,你看鼻血都要流出來了」

邊說著,海老名像是在表現自己身體不適一樣用手帕捂住了臉。等下,剛剛那個鼻血的確是流出來了吧?

「然後,發現隼人君不在了之後大家都開始騷亂起來,所以順便出來找找你……」

「啊,是嗎,已經過了這麼長時間了啊。那我就……」

「不過沒關係!我怎麼能把對我來說這麼難得……不對,是對兩位來說如此寶貴的時間奪走呢!」

「不,不是……」

而且她還一邊表現自己的身體不適,一邊又精神滿滿地攔著葉山。只見她拿出手機,把我們兩人收在取景器里,之後連按了幾次快門。

「放心吧。我會告訴他們隼人君正在照顧徹底爛醉在外面到處亂吐的比企谷君。這樣的話應該就不會有人想要出來了吧」

「所以說,不是」

哎呀這個完全讓人放心不下來啊。明明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存在消除到這個地步,結果又和高中時代一樣把全員的仇恨都拉過來了。

「總之請兩位繼續慢慢享受~。之後的三十分鐘絕對沒人會出來的。那我就回去嘍~」

「啊」

「啊」

於是,海老名把如同暴風一樣的誤會(同時也是她心中的真相)藏在心裡,接著打開了推拉門利落地溜進了店內。

「…………」

「…………」

之後被剩下的,只有被困惑和尷尬所折磨、呆然佇立的兩名男性……

這個氣氛該咋整啊?說真的,即便是過了五年海老名同學也還是一樣NG過頭了吧。就算問我能推薦嗎也還是推不動啊。

什~麼不起眼的女主角企劃啊?不起眼的傢伙怎麼可能變成偶像或是女主角之類的啊?在腰封上寫推薦文的是誰啊?note

註:路人女主梗

×××

「……你也抽一支嗎?」

「不,我就算了。畢竟也沒抽過」

「是嗎,那我也差不多把煙掐了吧」

「你不用顧忌我」

「還是掐了吧,沒關係的。反正我本來也不是特別愛抽」

「這樣啊……」

我們兩個就算沉默也不可能心意相通,況且也不能就這麼一直站著不說話,無奈之下只好遵照日本人的傳統美德,從社交辭令開始重新聊了起來。

在試探著彼此之間空氣的同時,用無關緊要的話題一點一點地緩緩拉開與對方的距離,摸索著能儘快結束這段對話的流程。

為此,像剛才那樣的挑釁和還擊全部通通嚴禁。要是又營造出險惡的氣氛可就麻煩了。

「說起來,海老名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好好叫我比企谷了呢」

「唔?不是早就這麼叫了嗎?」

「不,從前叫的是比取谷……你最開始不也是這麼叫的嗎?」

「啊,你說那個啊……」

於是,我把這當做是最後的談笑,全力動員自己的腦細胞引出一個完全無關緊要的話頭。

「話說大概就是你把比取谷君這個稱呼傳播開的吧。明明最開始傳播的人都改了,其他的人卻一直這麼叫了下來」

那是從前就稍微有點在意,但也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一點小事。因此現在說出來應該只會讓人一笑而過,或是被當成沒由來的胡編亂造……

「嘛,應該是那個原因吧。我的名字的確很難讀這也沒辦……」

「當然是故意的啦,比取谷什麼的」

「……餵」

不過,我很不擅長這種『稍微有點在意』的事情。

「我是不可能把別人的名字搞錯的,知道了嗎?」

「不,現在暫且不說,當時我不可能知道這一……」

「不過,你現在知道了吧」

「算是吧……」

正是如此,葉山隼人之所以是葉山隼人,就是因為他連這些細枝末節的錯誤也不會放過。即便那是對他來說根本無所謂的人也同樣如此。

……不對,再準確一點來講。越是對他來說無所謂的人,他就越不會放過這些細枝末節的錯誤。

要問原因的話,那就是因為這傢伙的生存方式就是『將愛與慈悲與平等給予所有活著的生命』。

「『比取谷君』不是什麼綽號。只不過是既缺乏關愛也不親切的失禮誤讀而已。雖然大家是跟著我這麼稱呼的,但即便如此這依舊是一種無意識的欺凌。如果你主張這是騷擾的話,毫無疑問會被認定的吧」

「別說了,事到如今我不可能還在在意的吧」

「當時有在意過嗎?哪怕是一點點」

「你今天好反常啊……」

這不就和以往……或者說五年前的立場顛倒了麼。

……不,應該並非如此。特別是當「那傢伙的家庭」的問題暴露出來之後。

「我再重複一次。我是故意的。是在明白其他人會跟著叫這一點的前提下還是這麼做了。我承認我的確懷有明確的惡意」

「夠了別說了。另外以後也別喝酒了。然後把今天的事情忘掉。我也會忘掉的」

「不行啊我忘不掉啊…我的酒量在大學時被練得很好」

不不不完全沒被練過吧這個粘人程度也太嚴重啦。這傢伙絕對被刊登在大學的『絕對不能讓他喝酒的前輩名單』里吧。甚至大家開酒會的時候都唯獨不會帶上他。

正常來講,欺凌的基本流程不應該是欺負人的一方把事情徹底忘光了、然後說什麼『啊咧~還發生過這種事嗎?誒嘿♪』來給人火上澆油嗎?可為啥他連這種小事也全都記得這麼清楚啊?

「葉山,你到底想幹什麼?想讓我揍你嗎?」

這傢伙是打算模仿在被我打了好幾次之後一邊喊著「沒讓你打這麼狠啊!」一邊逆襲開始反擊、結果兩人都打得鼻青臉腫、不久之後噗呲一聲同時笑了出來,最後互相抱著肩哈哈大笑的展開?這到底是算是青春電視劇還是流行電視劇啊?話說這也太昭和了吧,現在連平成都已經結束了哦?

「沒有那回事。只是,有句話不說出來總感覺不舒坦……」

不過這傢伙似乎果然還是平成男兒,沒有逃向那種蠻力展開,向我投來的也不是拳頭而是銳利的目光。

「『我打心底討厭那個時候的你』,就是這句話」

過去,記得這傢伙曾在我面前宣稱『要繼續扮演葉山隼人』……

可為什麼唯獨在我的面前,他才褪下那層好使喚的偽裝呢?

「都讓你別說了……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對這種赤裸裸的惡意滿不在乎哦?」

確實,那時的我在被迫做出各種各樣的決斷時故意承接下了他人的惡意,即便那樣我也還是逞強著向前邁進。

但是,那是在有明確目的的前提下……

「啊,我知道的。你比他人想像的還要纖細、懦弱、爛好人」

「既然這樣……」

「但是,我同樣也知道你無論受多重的傷也絕不會屈服。會用自己的力量去克服難關。而且還會再一次向前邁進」

所以,才會邊想著『所以只要是為了那個目的的話』邊拼命咬緊牙關……

「只要是為了守護重要的人和事物的話,你就一定會這麼做」

「……這有什麼不好的嗎?」

「我可沒說過有什麼不好。我只不過是討厭罷了」

說起來,我曾經遭遇過與此類似的憤怒。

記得那個時候,他責問我『為什麼,只能用那種方式啊』。note

註:六卷九章,文化祭天台

「要問原因的話,因為那種事除了你誰都……不,至少我絕對做不到」

我想,那純粹是在否定我當時所使用的拙劣把戲……

「……聽起來,那不過只是單純的嫉妒吧?」

「啊,是啊」

「什麼是啊……你真的是那個葉山隼人嗎?」

「畢竟,你並不嫉妒我吧?完全沒有對我生出過絲毫艷羨的想法吧?」

不過,無論被灌進多少酒。無論曾經的回憶被向著錯誤的方向增幅多少倍。

「但是,我一直都

很討厭看到游離在班級之中、將惡意全盤接受的你。在我看來簡直像是在展示我想要成為卻又絕不可能成為的那種人的可能性,真是讓我噁心啊」

這傢伙如今的話語和感情,倘若這些全都是徹頭徹尾的謊言的話,那這個世界上恐怕便沒有人值得信用了——我有這樣的預感。

×××

「我說……果然還是給我一根吧」

「你不是不抽嗎?」

「光喝酒哪能壓得住。別說蠢話了」

毫不避諱我的怒視,葉山從口袋裡取出香菸盒遞給了我。

接著,我從裡面抽出一根,葉山也理所當然地把打火機的火苗遞來我這邊。

唯有這一舉動的確像是迄今為止的葉山隼人會做的事。不過和這傢伙一塊兒吸菸的情形原本就完全在我預料之外,所以我現在心裡完全是一團亂。

這啥啊?什麼東西啊?

「……噗哇」

「別吸到肺里比較好哦。你是第一次抽吧?」

「吵死了你」

葉山也叼著根煙點上了火,同時帶著半分笑意半分擔心的表情望著我初次吸菸的笨拙樣子。

煙氣充斥著胸腔,毫不留情地不停折磨我的支氣管,不過要是在這裡咳嗽個不停可就糗大了,於是我拼命咽下煙氣,接著一口氣吐了出來。

……煙味,絕對會染在衣服上的。應該會被那傢伙發現吧。

「你變得不像樣了啊」

「是嗎?」

肺部終於開始稍微適應起煙氣,我的心情也漸漸平復下來。

想冷靜的話總能冷靜下來,從至今為止所受的蠻橫對待中產生的冷靜怒火,如今化成了疑問漸漸支配了我的思考。

「面對好久不見的老同學,自顧自地把不講理的舊事講個不停,還氣勢洶洶地說教起來。而且在酒會的座位上……你這不就只是個陰沉的混帳大叔嗎。要是連頭也禿了可就完美了」

「那也很開心啊……我一直有個變成平凡大叔然後一直埋沒下去的夢想哦」

休息了一陣後,葉山似乎也稍微冷靜了些,迄今為止情緒化的言行舉止也逐漸變得比較理性……不,該說是變得諷刺起來了。

這傢伙搞什麼,這不還是完全不打算改變對我的敵對態度嘛。

「普普通通地結婚,普普通通地工作,開始打打高爾夫,在孩子的運動會上一個勁兒地拍視頻,邊聽著妻子的怨言邊在陽台上吸著煙,在酒會上找找下屬的磕,不過談到孩子的話題就突然變得跟個傻老爸一樣……我想成為的,是這種人啊」

確實,聽到葉山所描述的夢想,我也感到有些憧憬……嘛,只要不需要工作的話。

雖說如此……

「那麼,我就稍微換個說法……不管是曾經的你還是現在的你都很不像樣」

我冷靜的怒火一燃燒起來可沒那麼容易就收回來哦。

「你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什麼都沒能看開啊。無論何時何地都這麼高高在上到底算什麼啊。為啥要以結了婚有了孩子作為前提啊。憑什麼在酒會上找的是下屬的磕你什麼時候出人頭地啦別給我擺出一副上司的架勢啊你個混蛋」

心裡被「嗚哇簡直跟我一樣不像樣了!」的羞恥心全盤占據,不過說出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已經收不回來了。

「你應該一直都是只要想做就能做到的那種人。只要你認真去做的話,就算是變成無聊大叔的這種夢想你應該也絕對可以實現的」

況且,話一旦說出口也只能硬著頭皮接著說下去,話語如同聯誼上丟臉的大學生一樣接連不斷地噴涌而出。

「不過,不想認真做的話就什~麼也做不到。全~部都會被你仔細地用無聊藉口一個一個毀掉」

可葉山卻絲毫沒有打斷我那接連不斷的話語的跡象,只是冷靜地等待著話語的結束。

「我來給你保證。你就算是死也成不了無聊的大叔。你怎麼可能成為那種上等的人類啊」note

註:上等人類來源可能是夏目漱石?

現在想來的話,這傢伙似乎是在一直等著我這麼說。

「你剛剛說了我不嫉妒你吧?那是理所當然的。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我怎麼可能會去嫉妒那種無聊的傢伙?」

也就是說,我被耍了?

「你真的、真的……很不像樣啊」

「具體來說,指的是哪些方面?」

「你讀氣氛的方式也太奇怪了吧。嘴上說著為了不讓周圍的人受傷,為了不讓任何東西毀壞,你也太拘泥於維持現狀的做法了吧。」

「維持現狀,就那麼不好嗎?」

「你為了維持現狀而壓抑自己是你的自由,不過你壓抑的可不僅僅是你自己,連別人也會受到影響。比如戶部,還有三浦也是」

「啊,嘛,也有那種情況啊……」

「而且一邊為此感到悔恨一邊道歉的行徑更是不像樣。你就是個既成不了好人也做不成壞人的神經病」

是酒氣在環繞,還是煙氣在環繞呢,亦或是最險惡的氣氛在周身環繞呢……

在葉山的促使之下,我和這傢伙一樣逐漸淪落為了一個滿嘴說教的大叔。

「啊哈哈,那也不錯啊……說不定我確實是個半吊子的神經病呢」

面前這位正被罵著的人看著我的暴走,似乎顯得莫名的開心,並用輕快的語調催促著接下來的謾罵。

……我果然是被耍了吧?

「你開心個頭啊?這麼有錢還長著張帥臉,再給我多去滿足一下自己的欲望。既然是最高位種姓的話,就去把自己的卑劣本性徹底暴露出來啊。在大學當上老師之後再因為性犯罪被逮捕這種不才是人生贏家嘛?」note

註:植草一秀案,白鳥世明案

平時只會在心裡自言自語絕對不會說出口的話,如今即便想要克制也還是接連不斷地從口中溢出,如今的心情既激動又煩悶。罵人真的好膩害呢。

「我說,比企谷……那我該怎麼做才好呢?」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被傷得體無完膚,不過心裡大概又是一副完全不同的表情吧,葉山十分痛苦似地移開視線,又點上了一支煙。

「不對……該怎麼做,才行呢?」

「那種事誰知道啊。自己思考去。用上一輩子」

「嘛,說的也是,畢竟你就是這種傢伙啊」

就連這種完全落後於時代的昭和作風也讓人覺得有些應景,就憑這點果然這輩子都不能原諒這傢伙。

「之前我說過的吧?『要是小學時你和我們在同一個班級的話『她』會怎麼樣』的話題」

「啊?我想想,有這回事兒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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