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佛既我(1/2)
蕭成說這話時,一邊小心翼翼的打量著王陸,發現他並沒有太大表情後,不禁有些失望。
不過他很快就收斂了心緒,指著兩個豬腰子道:「恩人,這可是個好東西,一般人要買得趕上好時候才行,今天我也是碰巧,才得了這麼一副。」
「雖然我救你並沒有想過要什麼回報,但你真的覺得自己的命就值這對腰子嗎?」
王陸撇了一眼兩個暗紅色的豬腰,上面帶著許多白色的油脂,且不說他需不需要,光是那味道就不怎麼好了。
「這個…」
蕭成沒想過這方面,此時反應過來,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了,但他臉皮厚,打了兩個哈哈之後,就轉移了話題。
「恩人吶,其實長安城並沒有你看起來那麼安穩。」
「嗯,然後呢?」
王陸抿了口酒,心思卻沒在這邊,他現在想的是楊凌,以及他過來的目的。
女帝為何這麼急著找和尚?
雖說已經做好了和朝廷打交到的準備,但這種看似從天上掉下來的好處,終究有些讓人覺著不穩。
其實楊凌沒告訴他,但凡見過女帝,但又沒什麼本事,只靠著一張嘴皮子招搖撞騙,下場會很慘,比死都慘。
蕭成見他不咸不淡的樣子,不禁有些尷尬,但還是說道:「唉,咱們不良人都是些苦哈哈,但為了長安百姓,個人生死也不算什麼,可壞就壞在,那些邪靈近年來越發猖獗了。
昨晚恩人也見到了,如果不是您及時出手,恐怕我已經死了,雖說幾位不良帥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但人力終究有限,總有錯漏的時候,所以對於像恩人你這種高手,咱們是萬分歡迎的。」
說完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帶著期盼的問道:「不知您可願意,為這長安數十萬百姓,做點什麼?」
聽他說完,不知怎的,王陸有些想笑,但這傢伙表情嚴肅,一副掏心挖肺的樣子,笑起來好像不太好。
輕輕咳嗽了一聲,他輕聲道:「你知道剛才那個楊公公為什麼來這裡嗎?」
蕭成愣了愣,不知道王陸為什麼要這麼問,但還是好奇道:「為什麼?」
「因為我以前是個和尚,他因我而來。」
王陸話音剛落,蕭成就明白過來,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長安人,又是個專門干髒活的職業,他的消息來源很廣,其中很多是假的,但也有真的。
當下沒有任何猶豫,蕭成直接起身抱拳:「打擾了,告辭!」
說完一巴掌拍在口水直流的周源腦袋上,「走了!」
「啊?哦!」
這傻小子被拍懵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起身跟在他後面。
當蕭成即將走出大門時,忽然又轉過身,將掛著的豬腰取了下來,「嘿嘿,恩人你不喜歡,我就拿回去了。」
說完也不管王陸願不願意,提著東西就往外走。
直到出了客棧很遠,周源這才按捺不住好奇,出聲問道:「成哥,你們不是說的好好的嗎,怎麼忽然就要走了啊。」
「噓,今天這事兒就當沒發生過,走,哥哥帶你去吃烤腰花。」
蕭成本事有限,但人卻不傻。
一個能被活閻王楊凌親自邀請的人,怎麼可能去做一個不良人?
還是洗洗睡吧。
如果不出意外,他覺著自己這輩子應該和王陸都不會有交集了。
倒不是忘恩負義,而是他很清楚,自己這種小人物或許可以因為某個貴人得到便利,但所承擔的代價,卻是極其慘重的。
不出事還好,一旦出事,不僅小命玩完,甚至還可能連累家人。
因此在王陸說出那番話後,他就直接開溜了,不帶半點猶豫的。
客棧中,兩人的離開並沒有影響王陸與關紀的吃喝。
酒過三巡,雲真也湊了過來。
這一次他沒有被趕走,低著頭捧著碗吃的很開心。
「那女的又來找你了,不想辦法解決一下?」
關紀捏著酒杯道。
雲真停下動作,沉默片刻後,搖了搖頭:「沒什麼好解決的。」
「只要是事情,總有辦法應付,你光是逃避起不了任何作用。」
關紀覺著自己身為姐夫,應該在這個時候勸一勸,畢竟身為過來人,總有些經驗嘛。
然而雲真聽到這些話後,卻忽然笑了起來,接過因為太過倉促,導致嘴裡的米飯掉進了嗓子眼裡,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
咳的眼淚鼻涕滿臉,他才逐漸平復。
關紀瞧著有些心疼,他和亡妻沒有孩子,暫時又不想續弦,因此滿腔的情感很大一部分,都放在這個小舅子身上。
否則他也不會放著富家翁的日子不過,來當個廚子兼老闆了。
「不想說就不說,日子總要過的,惹不起咱們躲得起。」
關紀從兜里拿出毛巾扔了過去,示意雲真擦一擦。
「沒什麼不能說的,我有個好兄弟,他是個貴人。」
雲真身處僅剩的手臂,拿起毛巾在臉上胡亂擦了兩把,然後才道:「有人用一些東西,想讓我去刺殺他,我不願意,所以就回來了。」
「你的腿和手是怎麼回事?」
王陸忽然問道。
「那人給了我一身功夫,我自然要還給他。」
雲真毫不在意的說道。
王陸豎起了大拇指,轉而道:「那個女子是人安排的?」
「嗯,可笑我以前還以為,她是真的喜歡我。」
雲真苦澀的笑了笑。
砰!
關紀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可惡,三兒你放心,以後那個女人再來,我就直接轟她走。」
「不用,她要來看就看吧,反正我又不會少快肉。」
雲真重新吃起了飯,臉色變得平靜下來,他不想連累這個心好的姐夫。
關紀還是有些憤憤不平,猛灌了一口酒,然後起身去了後廚,沒過一會兒,裡面就響起了叮叮噹噹的響動。
王陸嘆了口氣,眼前的雲真讓他很有些感觸。
無論在什麼地方,都是弱肉強食都是永恆不變的規則,你沒有辦法去反抗那些所謂的大勢。
尤其是當你受制於人時。
不過不同的是,有的人選擇了低頭,有的人則選擇了反抗。
雲真屬於後者,他保留了自己的尊嚴,以一種決絕而又慘烈的方式,來告別那個讓人噁心的世界。
喝乾了杯中酒,王陸起身去了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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