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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簌簌白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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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一個青樓名妓去府學……為被褫奪了功名的情郎求情?

「不需要。」陳憲笑了笑,搖頭婉拒,心中卻一暖——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上,還有這麼一個千嬌百媚的人,在無私的關心著自己。

他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女子,作為杭州城最出名的清倌,陸小釵能夠從如雲的美女中脫穎而出,自然是不凡。

灰藍繡料短襖下隱約可見妙曼的身姿,細密的黑色長髮在頭頂綰了個單螺鬢,一縷遺落在外的黑髮將她原本就白皙的臉頰襯的如同窗外的皓白素雪,再加上她那溫婉的氣質,簡直就像是從書卷中走出來的佳人。

或許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也不過如此吧。

陸小釵被陳憲直勾勾的眼神盯著看了半天,心中羞澀,原本皎白的頰上也多了一絲紅暈,她此刻只覺得全身上下皆不自在,只能全身緊緊的繃著,甚至連攥緊的掌心都被汗水濡濕了。

陳憲瞧見陸小釵羞臊窘迫的模樣,更是惹人愛憐,他張了張嘴,剛想要說些什麼卻又連續打了兩個噴嚏,緊接著鼻子也有些阻塞了。

陸小釵神色一緊,她下意識的探出蔥白的手指觸上陳憲的額頭,只覺得觸手滾燙,便憂急的說道:「燙的厲害,像是患了風寒,小籬,我們迴環采樓!」

小丫鬟愣了愣,扭頭看向陸小釵,為難道:「小姐,鳳娘會不高興的……」

陸小釵柳眉微蹙,抿嘴說道:「陳郎的家中空無一人,有誰能夠去照顧他?我去求求鳳娘,她會答應的!」

陳憲一怔,難怪早上醒來只覺得肩膀酸疼,四肢無力,原來那時候便已經病了。

再聽陸小釵說起自己家中無人,才想起來家中唯一的一名老僕在衙役來傳喚自己的當晚,便卷了些值錢的細軟跑了。

但他還是不願意為眼前的女子找麻煩,便開口說道:「一點小感冒,沒事兒的。等我回去以後,喝點熱水就好了!」

「感冒是什麼?」陸小釵杏眼微微眯起,旋即卻不再多想,堅決的搖了搖頭:「不行,陳郎!你燙的厲害……」

陳憲又爭辯了幾句,卻發現根本拗不過眼前這個看似溫從的女子,只得聽從了她的安排。

環采樓位於兩面環水的柳翠井巷,是個有著歇山頂的三層小樓,似是為了防外人窺探,入口處有粉牆做隔,有意遮住了進門的小廳。

下了車,陸小釵悄悄的吁了口氣,心中只覺得陳郎和之前自己所見之前已是大不相同,仿佛經受牢獄之災和褫革之禍後,他說話的方式變的……更加直率了。

時間尚是上午,環采樓格外安靜。

作為頭牌,陸小釵的特權便是在樓後有一方屬於自己的小院,她將陳憲引入東側的廂房,溫婉的坐在陳憲側邊的椅上,柔聲道:「親身已經叫小籬去撿藥了。」

說完,她似是怕陳憲有些不適應,便莞爾笑著為陳憲沏了茶,用秋水般的瞳子脈脈的看著後者:「陳郎先稍作休息,妾身去和鳳娘講些話兒。」

陳憲捏著茶盅,看著裝飾雅致的房間中的古琴,心中有些感慨。

半年前,這具身體的前主人和名動杭州的花魁陸小釵在望江橋上相遇,之後便是一段落魄書生和青樓名妓惺惺相惜的故事,書生無錢去青樓消費,可花魁卻喬裝前往探望。二人雖是見少離多,但往來書信不輟,甚至在兩周前她還說過要替自己贖身……

「哐當——」還未待陸小釵走到門口,木質的大門便被粗暴的拉開了。

一個有著狹長鳳眼的中年婦人帶了兩個跑堂的小二,推開門就氣勢洶洶的斥責了起來:「小釵,你已經為他把贖身的錢都花了,這還不夠仁至義盡嗎!」

「鳳娘,陳公子他患了風寒,病得厲害……」陸小釵緊張的站起身,捏著蔥白的手指辯解道。

鳳娘柳眉一豎,咄咄逼人的說:「我不管他病成什麼樣!讓他走!別說是個剛從大牢里脫身的戴罪之人,便天王老子,不給錢也別想進我環采樓這扇大門!」

「陳公子家裡已經沒人了,若獨自在家,怕是會……」陸小釵的聲音依然溫軟,她雖看似嬌弱,此刻卻抿唇倔強的站在那裡,試圖用纖薄的身體去保護身後那戴罪之人。

鳳娘見陸小釵態度堅決,心中也軟了起來:「小釵,不是鳳娘不留他,實在是我瞧不得你委屈自己!整個杭州城這麼多有錢有勢的公子哥都欽慕於你,哪個擰出來不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說到這裡她語調一轉,抬手遙指陳憲,眸中滿是鄙夷:「再看他,本就只是家徒四壁的窮酸秀才,現在更連功名都被褫了。若是讓別人知道這種人都能大搖大擺的踏進環采樓,甚至還做了花魁陸小釵的入幕之賓,豈不是會笑掉大牙?」

「鳳娘,您就只在乎環采樓的名聲,卻絲毫不在意陳郎的生死嗎?」陸小釵抿唇倔強道。

「夠了。」陳憲陡然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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