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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天蛇行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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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寒身體沉沉墜落,可與向下墜落的身體相反,強烈的求生欲望如同熊熊烈焰焚天而起。

求生欲望是人類最本源的欲望,沒有之一。

面臨絕境,人類的反應通常可以分為兩種:

一種人乾脆認命等待死亡降臨,時間充裕的還會抽根煙,有一種生死看淡的灑脫。

另一種人則是暴虎馮河,決不放棄任何求生希望,他們會在絕境中爆發出所有潛能行生死一搏,靠自己撕開一條生路。

這兩種反應都是人類的正常反應,是老祖宗篆刻在基因層次的生存經驗。

它們來自於原始時代,人類面對猛獸,仗之保命的主要選擇——裝死和反撲。

這兩種選擇其實並無高下之分,論起存活概率來說,裝死活下來的概率可能還要更高一點。

不過,真正令人類走上水藍星生物圈巔峰的,卻是暴虎馮河、向猛獸發起決死一搏的後一種人。

只有具備與猛獸正面搏殺的勇氣,原始人類才擁有獵殺猛獸的可能——如果原始人類真的把猛獸當做不可抵擋的天敵,當做神來崇拜,那永遠只會想著如何逃避,不會朝捕殺猛獸的方向思索。

在某些宗教中,宣揚神明高高在上不可質疑,凡是宗教信徒遵守兩條基本原則:

1、神是正確的,所以神的人間代表也絕對正確。

2、如果神的人間代表不干人事,信徒們參照第一條執行。

這種思想鋼印禁錮人類發展,在玄鳥大陸上帶來了漫長的黑暗時代,而同樣的事情,在黃鐘大陸上,雲天帝國的人們幹得就漂亮多了。

十日臨空使得大地乾旱民不聊生,那我們就射落九日!

洪水滔滔形成滅世之災,那我們就前仆後繼,治理水患。

在東方的雲天帝國,天大地大人亦大,天地人並稱三才。

人乃三才之一,連天地的位格都不能居於人之上,何況神明?

受這種教育長大的高寒,在任何情況下都絕不放棄的意志,激發了奇蹟。

從高寒身體每個角落,都有生命的火花迸發而起。

這星星點點的生命火花,在一瞬間就匯聚成燎原之勢,讓高寒幾乎燃燒起來;

接著,這驚人生命能量順著脊柱沖入高寒的大腦,余勢不歇,直接沖開頭頂百匯大穴,衝出頂門,勾連到某種不可測度的神秘。

在這一瞬間,高寒的感知力提升到一個令自己都難以置信的地步,他覺得好像有一部分精神脫離自己肉體向上飛起、化為一個冷漠的獨立意志,從上方俯視著自己。

這種感覺是高寒從未有過的,仿佛自己的精神被一分為二似的。

一個自己正在半空中努力做出種種動作,要在落地前調整好落地姿態,爭取那萬分之一可能性。

而另一個自己則高高在上,毫無感情俯視著掙扎求存的自己。

同一個人,怎麼可能有兩種視角?

而且,在半空中努力掙扎的那個自己也就罷了,這個居高臨下、俯視自己的自己,視覺里的景象卻是高寒難以想像——這裡,高寒暫時將這個突然出現的自己,稱之為『祂』。

因為高寒覺得,這個俯視著自己的分身,視角宛如神明!

祂不但可以看到自己在半空中努力調整身軀,還可以看到自己體內骨骼肌肉、血管神經,更奇妙的是,在這種視角下,祂甚至『看』到了氣流流轉的痕跡、看到了分布在整個空間中無數流光縱橫交錯,整個世界光怪陸離。

高寒忘記自己從那本書上看到過,人眼能看到的光波是有限的。

可見光分布範圍是從深紅色的760nm波長,到紫色的390nm波長。

高寒現在從『祂』視角中看到的,卻絕不僅僅是可見光——說句實話,高寒甚至不知道『祂』看到的到底是不是光。

如果放在平時看見如此奇景,高寒肯定要驚訝一番,不過現在高寒可沒這個心情——他正在朝地面摔落,再不採取動作他就要摔死了。

即使有了如此神妙的視角,看到如此奇妙的世界,對高寒現在處境也沒有半點幫助。

高寒在重力作用下,繼續向下墜落。

就在此時,高寒陡然注意到,有一層薄薄的空氣在自己體外流轉,並且隨著高寒掙扎調整的動作,這些空氣在高寒身體周圍,形成一個個微小的空氣漩渦和一些雜亂無章的空氣擾流。

這些依附在高寒皮膚外的空氣擾流和空氣漩渦,為高寒提供了微不足道的浮力,竟然抵消了一點點重力!

這點浮力微不足道,假如高寒不是在這種特殊精神狀態下,絕不可能發覺這點點浮力。

雖然這點浮力不頂什麼用,但是這時候,哪怕一根羽毛,面臨死亡的高寒也要去抓一下試試!

高寒手舞足蹈,希望儘量加大擾動空氣的力度,為自己增加一分半分浮力——然而沒什麼用。

就在這一刻,冥冥中傳來一聲嘆息,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高寒腦海中迴響:「柔筋骨、貫氣脈、馭風雲——天蛇行空法!」

隨著這一句話,高寒的身體不由自主動了起來,就好像他已經練習過了千百次,將這些動作化為本能。

心臟加速跳動、接著血管收縮、提高血液流動速度、皮膚毛孔開始有序的快速翕張。

全身毛孔像是活過來一樣,呼吸、噴射,用微不足道的力量影響周圍的空氣。

肌肉如波浪涌動、從頭頂到腳下、又從腳下到頭頂。和皮膚毛孔配合,加強著毛孔噴射、抽取空氣的速度。

雖然通過種種手段,加強了毛孔抽取、噴射空氣的力量,但是以細微毛孔的力量,依然不可能像是噴氣式飛機一樣讓高寒飛起來。

但是,這些毛孔噴吐呼吸,卻硬是把依附在高寒身邊一層薄薄的空氣,有節奏的帶動起來。

原本纏繞在高寒身邊無序的空氣擾流和空氣漩渦,像是一個個散兵游勇,現在通過高寒奇妙操作,被整合組織起來。

再經過一系列巧妙之極的串聯、組合,連鎖推動,將這些空氣亂流化作一片繞著高寒身軀急轉的薄薄氣流。

這氣流貫穿他的運動服內外,讓高寒身上的運動服宛如被狂風吹拂、『啪啦啦』劇烈波動起來。

高寒仿佛在身體周圍生出了一層無形的空氣套筒,像鳥類的翅膀一樣可以利用大氣,大氣的浮力再也不是忽略不計,而是足以救命的稻草。

不過,高寒的這層翅膀卻和飛鳥羽翼結構完全不同。

高寒的空氣套筒,乃是一層依附在自己皮膚表面上的空氣薄膜,像是一層套子似的貼在皮膚上,絕無可能像飛鳥翅膀一樣拍打。

所以,利用這層空氣薄膜的方式,自然也和鳥類拍打翅膀的飛行方式截然不同。

「天蛇行空、天蛇行空——果然是天蛇行空!」

按照腦海中出現的『天蛇行空』法門,高寒身體一曲一伸、一曲一伸,在半空中,以一種近乎龍蛇遊動的古怪姿態,在空中毫無借力之處,向前遊走了三四米距離。

所謂遊走,並非說高寒已經突破地心引力可以飛,而是他利用空氣薄膜的這點浮力,把自己垂直跌落的身體,變成頭下腳上、斜斜滑翔而下。

不要小看這點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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