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蛇行空(2/2)
不要小看這點角度。
如果是垂直跌落,所有衝擊力全要吃在身體上,哪怕高寒機緣巧合,施展出原本不是他這個境界可以施展的『天蛇行空』,減去了幾分墜落速度,他也得摔個半死。
可有了這個滑翔而下的斜角,高寒就有機會毫髮無傷!
這『天蛇行空』原本是駕馭風雲、遊走天地的神通,高寒人在半空,又看到了擺脫危機的機會,有那麼一瞬間,高寒覺得這種遊走虛空、風生兩肋的感覺不要太爽。
當然這種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接著,高寒就墜落地面——畢竟連半吊子都算不上的『天蛇行空』,還不足以支撐他真正飛行。
在落地那一刻,高寒順勢團身屈膝,通過腳尖足弓和膝關節,節節卸力緩衝,然後把雙手按在地面上,整個人向前連續翻滾,把墜落的力量化作向前的慣性。
這一步極其關鍵,這翻滾動作一定要連貫而流暢,否則就無法將從高處墜落的力量化為翻滾向前的慣性。
高寒翻滾了兩周,順勢站起身來。
他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抬頭望去——在橋欄邊,他果然看到李恆驚喜的臉。
高寒伸手比了一個勝利手勢。
李恆雙手一起挑起大拇指作為回應——李恆臉上露出驚嘆表情,讓高寒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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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了嗎、看到了嗎?看到我像龍一樣,在半空中飛行的英姿嗎?」高寒迎著跑過來的李恆,大聲嚷嚷。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這句話如果翻譯過來,就是裝逼就要裝給熟人看。
高寒從這麼高的地方掉下來,不但完好無損,落地姿勢還很酷,自然要向夥伴大肆炫耀。
「看到了,不過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李恆說道,同時退開兩步。
「你離我那麼遠幹什麼?——我要聽假話。」高寒說道。
「你身上怎麼這麼臭?——我靠,你這是在半空中嚇的拉在褲子裡了嗎?」李恆捂著鼻子,儘量保持距離。
「滾,你才拉到褲子裡了——我就問你,我剛才的姿勢帥不帥?」這話可不是高寒想聽的。
「你剛才就像個蛆一樣拱來拱去——龍要是像你這樣飛的話,絕對成不了玄黃文明的圖騰——洒家平生不打誑語。」
李恆嘿嘿笑著,一邊說,一邊朝後退。
「我靠,你他麼的肯定是嫉妒我。」高寒摩拳擦掌向前走去。
「別別別,離我遠點,你身上實在太臭了。」李恆步步後退。
「不可能!」高寒揪起胸前的衣服聞了聞:「呃,好像真夠臭的——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伐毛洗髓?」高寒不以身上的臭味為恥,反而得意洋洋。
「離我遠點!」李恆步步後退。
「咱哥倆說好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臭味肯定也得分你一半!」高寒獰笑著朝前走去。
「這個就不用了——我靠,臭死了,你特麼趕緊放手!」李恆剛剛轉身,還沒跑出兩米,就慘叫著被高寒一把抓住。
高寒在小學時,身體還不如李恆,可是自從上了中學以後,高寒就像是被吹起來的氣球一般壯起來,如今身體素質已經遠遠領先小夥伴。
高寒不顧李恆的反對,奮力把李恆的腦袋夾在肋下,讓他分享一下自己身上濃郁的氣息——好兄弟有難同當,臭氣說分你一半就分你一半。
「咳咳咳,我靠,真他麼的臭啊——對了高寒,你不等等你那女孩下來道謝?你可是拼命才救了她。」好不容易從高寒腋下掙扎出來,李恆連忙轉移高寒的注意力。
「切,我救人是因為我想救人,不是為了人家的感激。」高寒說著。
再說現在一身臭氣,實在有損自己的光輝形象。
那女孩長得難看也就罷了,如果真是美女,見了自己臭氣熏天的樣子,就算原本想『以身相許』,也得立刻變成『大恩大德、來世再報』。
所以高寒把頭一揚,大步離開,深藏身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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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在橋面上,母親李青緊緊抱著險死還生的女兒渾身顫抖,心中恐懼久久無法平息,眼淚不知不覺流了下來。
李青是海星城顧家的媳婦,她的丈夫是顧家長子顧明臣,夫妻二人只有一個女兒。
作為顧家這一代的長子,顧明臣生性淡泊,並不是顧家的族長。
顧家這一代直系共有三子,長子顧明臣,次子顧明佐,幼子顧明使——顧家的族長是顧明臣的弟弟顧明佐。
顧明臣是國內有名的頂級醫學專家,在某種層面上,整個顧家都未必比得上顧明臣一個人重要,所以,顧明臣雖然不是族長,但在顧家的地位非常特殊。
顧明臣今年已經六十有三,他早年醉心醫學,到四十七歲才結婚。
李青比顧明臣小了十六歲,而顧婷婷則是李青二十九歲生下的獨生女兒,今年十七歲。
作為顧明臣在中年尾巴上,才得一女的顧婷婷,向來被顧家像小公主一般捧著。
也正是因為如此,顧婷婷從小事事順心,不太經得起挫折,被母親一番責罵,想不開直接跳了橋。
這樣的責罵如果放在高寒身上,那是不疼不癢,清風拂面。
高寒怕挨揍,不怕被罵。
女兒安全了,李青的後怕卻怎麼也止不住。
今天如果女兒跳橋自盡,先不說丈夫顧明臣會何等傷心,單單是自己也受不了——這可是她養了十七年的獨生女兒,雖然越長大越不聽話,但大體上還是乖巧的。
一條狗養了十七年都有感情,何況是親生女兒?
緊緊把女兒抱在懷裡,李青才發覺,不僅僅是自己在顫抖,懷裡的女兒也在渾身發抖。
「婷婷乖,婷婷乖,沒事了沒事了,媽媽不逼你去學琴了,考不上大學也沒什麼,顧家還養不起一個女兒嗎?到時候媽媽給你找個好丈夫,反正女孩子家學得好不如嫁的好,我們不學琴就是了——」
李青決定向女兒妥協——這孩子說兩句就要自殺,這也太嚇人了。
等回頭,讓她爸爸去收拾她,反正李青決定自己要改唱白臉了,讓老顧去唱紅臉。
家裡本來就該是嚴父慈母的分工,這只是讓老顧負起自己原本責任來。
都怪老顧,他這些年老在女兒面前做好人,卻讓自己來當壞人。
老娘以後要當慈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