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 改變(2/2)
春月說:「你來我這裡那麼多次,他又不是瞎子。尤其是上次你和秦司長在我這裡喝酒。他來是問我你們都聊了些什麼。我說你們就聊些升官發財的事兒,還有讓你去端木家和王家做說客,不要和麻將會起衝突。這件事情總不是什麼秘密,我說出來沒問題吧?」
「就這些?」
「嗯……還提到了冬月,問我知不知道你和她的關係?」春月說完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向齊鶩飛,臉上似笑非笑。
「你這麼看著我幹嘛?」齊鶩飛問道。
「財神這麼問我,我當然不知道怎麼回答。你和冬月的事情我又怎麼知道?我甚至連想都沒想過。不過現在我知道了……那麼一點點……」春月半臉俏皮半臉哂笑,「其實我也很好奇,你和冬月……或者說我更好奇,你身上到底是有什麼魔力,連冬月都動了心?要知道,冬月在海榴八花里是出了名的高貴,向來連天仙都不理的。」
齊鶩飛知道這話題不能再說下去,再說就要扯遠了,就說:「我帶了個人,需要找一個穩妥的地方安頓下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男的女的?」春月問道。
齊鶩飛一愣:「這有關係嗎?」
春月說:「女的可以住在我的房間。男的嘛……我就只能另做安排了。」
齊鶩飛說:「女的。但是你的房間不行。這個人現在很危險,必須找一個更穩妥的地方。」
「要住多久?」春月說。
「不確定。」齊鶩飛說,「可能就一個晚上,也可能要多住幾天。這也取決於我今晚的事情辦的怎麼樣。」
春月看著齊鶩飛,好奇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關切,說:「我不知道你今晚要幹什麼,但我希望你……」
她微一停頓,「……小心點!」
齊鶩飛點頭道:「放心吧。」
春月忽然說:「我要謝謝你。」
「謝我什麼?」齊鶩飛不覺有些奇怪。
「趙夕陽!」春月臉上忽然露出那麼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福,「他忽然變得勇敢了。他說這是你的功勞。我不知道你見過他,又是怎麼做到的,但無論如何,我都要謝謝你!」
齊鶩飛這才想起那天趙夕陽來找自己的事情。看來這小子是真的打算換個活法,並且已經在付諸實踐。俗話說浪子回頭金不換,只要一個人真能下定決心改變自己,沒有什麼事情是做不成的。
說不定真有希望通過趙夕陽找到魔孚。如果能殺了魔孚,不說能為自己帶來多少功德,就說這份天大的功勞,天庭難道還能不給點賞賜?嶺西鎮這個巡視站有沒有機會升上一級?到時候讓林林山也當個小領導,順便把剛剛對白板許下的諾言給實現了。
至於趙夕陽,這傢伙幹過不少蠢事,要重回正道恐怕要費點周折,不過……齊鶩飛忽然有了一個很大膽的想法,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不自覺地搖了搖頭。
春月見齊鶩飛不說話,以為自己遲遲沒有答應幫他安排,惹他不高興了,連忙說:「你的人在哪裡,我帶她去密室。」
齊鶩飛說:「就在酒店大堂,我去帶她上來。」
春月說:「不要從這裡上,你們先出去,繞到酒店後門,穿上斗篷,我到後門接你們。」
齊鶩飛答應一聲,便下了樓。這時候他們點的菜已經上了一個,小雪正坐在那裡不知道該不該吃。她的肚子的確是有點餓了,但如果吃的話,必然要將斗篷帽子摘下,露出臉面。雖然低著頭未必會被人認出來,但畢竟風險太大。可如果不吃,肚子又不爭氣,咕嚕咕嚕的亂叫,而且就這樣干坐著,被人看到也著實奇怪。最重要的是,齊鶩飛不在,她心裡便沒了著落,十分緊張,總擔心會不會又被人捉了去,要扒皮抽筋。
好在齊鶩飛很快就回來了。他並沒有馬上走,而是等到所有的菜都上齊,然後結了帳,讓服務員把菜打包,才帶上小雪離開了春月樓。
來到春月樓的後門,一個同樣穿著斗篷的人等在那裡。互相確認了身份之後,春月便帶著他們離開,轉入了一條僻靜的小路,七拐八彎之後,從一條老舊的巷子裡進了一所房子,又從那裡進入秘道,把他們帶進了密室。
在密室里,齊鶩飛再次見到了趙夕陽。趙夕陽的精神面貌和之前大有不同,看上去不再那麼頹喪,臉上也不復藝術家的憂鬱氣質,反而有種蓬勃向上的精神。
齊鶩飛甚至能夠感覺到他在修行上的進步。
按理說他應該恭喜趙夕陽,但他卻皺起了眉頭,在趙夕陽再次對他表達感謝之時,提醒道:「你要小心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的誤區,人在絕望的時候看到希望固然可喜,但若對那希望報之以太大的希望,以至於成了執念,等你將來付出的努力沒能獲得你所期望的那種回報時,你心中或許會更加絕望,並由此而產生種種憤世嫉俗的情緒,不是自殘,便要害人。這些都是要不得的。修行首在修心,一定要放下執念,否則便易入魔。我教你勇敢,卻並非叫你變得魯莽。修行要執著,但卻不可執迷。如果你執而不放,反是道心不堅的表現。在修行這條路上,我走的時間並不長,我師父因為我心性不入流,常教導我修行要以心為本。所以我前二十年一直在修心,從結果上看,毫無成就。然而我近來所取得的所有成果,都是二十多年來修心的結果。」
趙夕陽先是聽得愣了愣,如雕像般呆立了片刻,終於明白過來,躬身施一禮,說道:「聽君一席話,勝修十年道!實在慚愧,齊先生今天要是不來,我又要犯錯了。」
就連旁邊的春月也肅然道:「齊先生這番話直指要害,春月也受益匪淺,在此謝過先生!」
齊鶩飛說:「我只是隨口一說,也不必太當真,否則豈非又陷入執念之中了?要謝的話,今天我還要謝謝你們。好了,改日咱們可以再來論道。這位小雪姑娘就拜託你們了。」
春月說:「沒關係。這個地方十分隱秘,而且與春月樓有暗道相通,我會每天親自給她送飯,要住多久都沒問題。」
齊鶩飛知道這個地方是春月最大的秘密之一,既然能把他和小雪帶進來,就說明了互相之間充分的信任。
「那我走了。」齊鶩飛見小雪已經有了著落,放下心來,便準備告辭。
春月說:「不要從剛才的路走了,你跟我來,咱們進暗道回春月樓。」
齊鶩飛急著要去找財神,心裡一直在計算著時間,按理說此刻離開密室,回到地面立刻隱身飛天而去,直奔歐陽承亮的紫雲別院才對。但由於春月說剛才財神來過春月樓,並且問起了齊鶩飛的情況,這讓他多了一絲警惕,又多了一絲僥倖,總覺得回春月樓有可能還能再碰到財神。
他點點頭,便跟著春月進入了暗道,通過暗道回到了春月的房間。
春月問他要不要坐一會兒,齊鶩飛說不了,便急匆匆下樓出去。
在穿過酒店大堂的時候,迎面碰上了城隍司的文書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