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六章、 輸贏(1/2)
梁明當然沒有認出穿著斗篷的齊鶩飛,只是與他擦身而過。
齊鶩飛忽然停了下來,腦子裡就像閃電劃破雲層般回閃出一些畫面,然後轉身回頭,看向梁明的腳。
一個人要偽裝自己,可以隨時換臉,隨時換衣服,甚至隨時換鞋子,但不太可能隨時換襪子。
在梁明邁開大步的瞬間,從褲管和鞋子間那偶爾露出的縫隙里,閃過一雙紅白相間格子紋的襪子。
之所以對此印象深刻,是因為齊鶩飛想起了前世很喜歡的一支球隊的球衣。
就在財神坐在趙秉坤家裡的時候,齊鶩飛就已經看到了這雙襪子。
這麼巧嗎?
齊鶩飛不相信巧合。世界上所有的巧合背後都有其特殊的因果關係。你覺得是巧合,只是因為你沒有獲得足夠多的信息,從而將其之間用邏輯鏈條聯繫起來。
梁明就是財神!
這個念頭在齊鶩飛的腦子裡冒出來,更迅速從回憶中尋找到有關梁明的一切,包括他每一次出現的時間和地點,他在城隍司的背景,他的一言一行……
最後,齊鶩飛得出結論,自己這個判斷的正確率應該超過百分之六十。
他出了春月樓,在人群中隱身,然後便快速轉回。
此時財神剛剛在大廳角落裡的一張桌子上坐下來。與他同坐一桌的還有一個人,也穿著斗篷。他們正在低頭交談著什麼。
齊鶩飛靠近的時候,他們已經談完。那人站起來,朝梁明微一躬身,便轉身離開了。
財神既然以梁明的身份出現,那麼此人就不會是麻將會的人。從他們交談的時間、互相間的態度上分析,此人應該是城隍司的密探。梁明此刻到這裡來見他,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匯報。
說起來齊鶩飛還要感謝此人,如果不是他正好有事要匯報,他就不會在此遇到梁明。從時間上判斷,梁明應該還沒來得及把避火珠送到歐陽承亮那裡去。
也許,他打心眼裡就沒打算把避火珠交給歐陽承亮。
從財神和歐陽承亮的對話里,齊鶩飛已經得知,他曾經是端木家族的人,只不過因為犯錯被廢了修為,逐出了族門,後來被歐陽承亮收為徒弟,才得以有了重新修行的機會。雖然歐陽承亮救了他的命,並賜他法寶千面,但也毀了他的容,讓他變得無比醜陋,以此將他逼入魔道。齊鶩飛不相信,像他這樣的人,心裡會真的對歐陽承亮一點恨意都沒有?
就算他畏懼於歐陽承亮的淫威,維持著表面上的忠誠,而一枚避火珠的價值還不足以動搖這種忠誠,但是火焰山上那塊太乙神火磚以及尹長天留下的太陰神劍和血羅衣就不一樣了。這其中任何一件,都足以讓一個貪心的魔徒甘冒大險。
所以他才拖拖拉拉,不願將避火珠送到歐陽承亮那裡去。也許他到春月樓來與人密會,就是在計劃著如何擺脫歐陽承亮的控制,將避火珠保留在自己手中。
齊鶩飛甚至斷定,避火珠一直就在財神身上,對歐陽承亮說放在別處,只是個拖延之計罷了。
不過反過來想,歐陽承亮是不是也在試探財神的忠心呢?不然以他的身份,跟財神要避火珠,完全不必提及火焰山,尤其是山中可能存在的法寶。他硬說要,財神還能不給?
服務員端上來兩個菜,一碟花生米,一碟拌豆絲,都是最便宜的菜,還有一壺酒也是很普通的酒。
梁明就一個人坐在那裡,自斟自飲起來,看上去一點也不著急,並不像是有急事要辦的樣子。
齊鶩飛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思考著對策。等他吃完,繼續跟著他,看他去哪兒?還是就在這裡解決了他?
他想了一會兒,心裡有了主意,便轉身上樓,再次找到春月。
春月見他回來,有些驚訝,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齊鶩飛說:「沒事,你幫我安排個包廂,讓後廚燒幾個好點的菜,再上兩壺酒,然後到樓下把梁明請上來,就說有人請他喝酒,先別告訴他是我。」
「梁明?」春月愣了一下,「他來了嗎?」忽又笑道,「是你請他,還是讓他請你呀?」
齊鶩飛說:「那就要看他的本事了。等會兒你可以猜猜,今天這一頓到最後是我出錢,還是他出錢。」
春月嘆了口氣說:「別到最後是我出錢就行。」
齊鶩飛哈哈一笑說:「今天保准不讓你虧錢。」
春月說:「那好,那我就來看一回『龍爭虎鬥』,不知道允不允許我旁觀呢?」
齊鶩飛說:「正有此請。」
春月不知道齊鶩飛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也沒有再多問,就把齊鶩飛帶到包廂,然後下樓去請梁明了。
齊鶩飛在包廂里坐了片刻,梁明就來了。
他一進包廂,看到齊鶩飛,仿佛見了鬼似的,大吃一驚。
齊鶩飛看到他那表情,就更加篤定心中的猜測了,他就是財神!
「我當是誰要請我喝酒,原來是齊處長……哦不對,現在應該叫你齊站長了!」梁明很快恢復了平靜,換上一張笑臉說道。
齊鶩飛說:「我怕我的面子不夠大,請不動你,所以就只好保持點神秘,請老闆娘去請你了。」
梁明說:「怎麼會呢?齊站長的面子還不夠大,那在納蘭城裡也沒幾個面子夠大的人了。不過,齊站長怎麼會在這裡?我聽說你在虹谷縣大擺宴席,慶賀升遷呢!」
「你消息夠靈通的啊!」齊鶩飛說,「原本想叫上樑文書的,但想到梁文書公務繁忙,我又請了秦司長,怕你們同行多有不便,所以就沒有邀請您。這不,宴席剛散我就急著趕來納蘭城請你喝酒來了嘛!」
「真的假的哦?」梁明嘿嘿笑著,「齊站長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這時候,服務員已經把酒端來,幾個涼菜也一併上來了。菜上好後,春月讓服務員出去,關好了門,然後親自幫他們斟酒。
「醉翁之意在不在酒,也要喝了才知道。」春月一邊倒酒一邊說。
「好,那我就借花獻佛,先敬齊站長一杯,恭賀齊站長連升三級!」梁明端起酒杯說道。
齊鶩飛說:「我哪來的連升三級呀?我怎麼聽著你這話像是在諷刺呢?」
梁明說:「這話怎麼說的呢?你看啊,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還是虹谷縣城隍司治安處第三大隊的臨時治安員,對吧?那時候我就是納蘭城城隍司治安處的文書了。後來你到長生觀參加仙試,以二十年修為突破三品的成績一鳴驚人,隨後轉正成為虹谷縣城隍司的正式工。聽說當時是準備讓你當副隊長的,可是後來你主動讓給了資歷更深的你的同事范無咎。不久以後,虹谷縣城隍司治安處就成立了第四大隊,由你擔任隊長,這算是你的第一次正式升遷。隨後又被提升為副處長,雖然沒有實職,但也算你的第二次升遷。如今你被正式任命為潛龍灣海巡站站長。你從臨時工到站長,前後不到半年,這還不算連升三級嗎?你看看我,到如今還是個文書。按理說你擺宴席不請我是正常的,我這個職位連給你敬酒的資格都沒有。現在你來請我喝酒,我還真是受寵若驚啊!」
齊鶩飛說:「梁文書言重了。我來納蘭城認識的第一個公務人員就是你。你我打過幾次交道,也算是惺惺相惜吧!什麼資格不資格的,要說我今晚最想見,最想坐下來敘舊的,卻是梁文書你呢!」
梁明眉毛一抬,眯起眼睛看著球飛,說:「齊站長這話里好像有話啊?」
齊鶩飛端起酒杯,和梁明手中杯子碰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笑道:「什麼話都在這酒里了!」
梁明似乎有一絲猶豫,但見齊鶩飛幹了杯中酒,又不甘落了下風,便也一飲而盡,說:「齊站長是英雄豪傑,我梁明何德何能,今天這酒喝的我有點心虛呀!」
齊鶩飛說:「我哪裡算什麼英雄豪傑,不過就是個臨時工,運氣比較好,僥倖立了點功,就這麼一路升上來了。哪比得上樑文書,科班出身,穩紮穩打。現在只是欠了點運氣,哪天運氣一來,自然就平步青雲了。」
「僥倖?」梁明嘿嘿笑道,「麒麟山深入蛇穴,引蛇出洞;虹谷縣第一個發現魔孚,便與之大戰;潛龍灣聯合龍族,剿滅海妖,和龍宮太子稱兄道弟,彌合龍族與地仙界關係;大鬧四安里,三劍殺趙春,萬魔陣中挺身而出刺殺九爺;護送龍宮太子回西海,起蛟澤遇伏,大戰群魔,劍斬蝠妖……這麼多事情,一次是僥倖,兩次是運氣,三次四次,那就是絕對實力的體現了。所以我才說齊站長是英雄豪傑,而且是百年不出的大英雄大豪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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