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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節 異變(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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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弓盧水向南,經過了數百里的荒漠與原野後。

富饒的幕南草原,便已經袒露在眼前。

屠姑射勒住馬,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感受了一下這不同於金山腳下的氣候。

溫暖、潮濕的季風,正刮過整個幕南草原。

昨夜甚至還下了一場雪,草原上,隨處可見積雪的痕跡。

但,嫩草已經長出來了。

跳下戰馬,用腳重重的在地上踩了一腳。

腳下的草地,雖然略顯乾燥,但卻很鬆軟。

不像幕北的草原,一腳踩下,硬的和石頭一樣。

「這些烏恆奴隸!」屠姑射猙獰著面孔:「他們怎麼配生活在這樣的富饒草原?」

他轉過身去,問著自己的部下,那些髡頭辮髮,穿著破破爛爛的羊皮襖,拿著青銅武器或者石制武器的士兵們:「呼揭的勇士們!那些烏恆奴隸,和丁零人一樣下賤的東西,比蠕蠕人還懦弱的部族,卻占有了世界上最好的牧場!」

「他們每天都能吃到新鮮的奶酪,喝到甘甜的河水!」

「甚至可以安詳的曬太陽!」

「看這太陽吧!」屠姑射望著那當空的春日:「祂是這樣的溫暖!」

如今的幕南西北部,白天的氣溫,大約也就十二三度,最高可能二十度左右。

但……

與呼揭人在金山的老巢一比,這裡簡直就是一個度假村!

因為,現在的金山腳下,依然是北風呼嘯,寒風刺骨的季節。

在呼揭人的字典里,從來就沒有夏天這個概念。

只有冷和更冷。

這讓所有呼揭騎兵,從心底生出濃濃的仇恨。

特別是,他們知道,占據這片草原的乃是烏恆人。

烏恆人是什麼人?

奴隸!

冒頓大單于和老上大單于征服的卑賤種族!

草原上鄙視鏈的最下層。

與丁零人、扶餘人和鮮卑人是一個級別的。

而現在,這些下賤的奴隸,卻占有了呼揭人做夢都不能擁有的土地。

嫉妒與憤怒,立刻鬱積在每一個人心中。

「大王!偉大的王!」一個呼揭貴族提著他的流星錘,走到屠姑射面前,屈膝叩首:「請您帶領我們,將這些下賤的奴隸,統統殺光吧!」

「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將幾個烏恆貴族的頭顱,收藏到我的穹廬中,讓他們日夜看著我是如何鞭笞他們的孩子,凌辱他們的妻妾!」

其他人紛紛高呼:「偉大的呼揭王啊,白神與黑神最虔誠的信徒,請您指引我們征服的道路!」

作為一個生活在貧瘠、寒苦的金山腳下的部族。

呼揭人靠放牧所得,是極為稀少的。

甚至可以這麼說,若是純粹靠著畜牧,他們都要餓死!

正是依靠著不斷的對外劫掠與殺戮,他們才能維持存在。

這些白皮膚,濃毛髮的呼揭人,早在百年前,就是一個依靠著征服與殺戮而興盛的國家。

他們曾經是月氏帝國的重要盟友,也是匈奴人最忌憚的敵人之一。

就連匈奴的冒頓單于,也曾在他們手下吃虧。

祁連山一戰更是震驚草原。

不過三千呼揭騎兵,以其悍不畏死的決死衝鋒和貼身肉搏,打散了超過八千的匈奴單于精銳。

迫使冒頓單于只能收兵退卻,積蓄力量。

過了十五年,才由老上大單于復仇成功,一戰而亡月氏,並定鼎西域。

所以,在當年,匈奴的老上大單于,將此豐功偉績,寫在了給漢太宗的國書上,得意洋洋的炫耀:以天之福,吏卒良,馬強力,以夷滅月氏……定呼揭、烏孫、樓蘭及其旁二十六國,並為匈奴。

將呼揭列為一個與烏孫、樓蘭相等的敵人。

而不是連名字都沒有的『及其旁二十六國』。

換而言之,在當時,呼揭就已經是有數的強大勢力。

是有名有姓,有戲份和台詞的角色,而不是連雞腿都沒有的龍套。

故而,匈奴征服呼揭後,也是極力提防和鎮壓。

錯非漢匈爭霸,匈奴到了生死存亡關頭。

匈奴人是怎麼都不會放出這頭野獸的。

因為,他們就是一群只會破壞,不會建設。

純粹的野獸與殺戮機器。

回想著祖先的豐功偉績,屠姑射揚起自己的馬鞭,意氣風發的下令:「呼揭的勇士們,白神與黑神的子民!去征服吧!」

「殺掉見到的所有男人!」

「將他們的女人、牲畜、孩子,全部俘虜!」

「烏拉!」呼揭騎兵們,用他們最傳統的戰鬥號聲予以回應。

這是在金山腳下,與塞人作戰時常用的號聲。

就像狼嚎,也如虎嘯。

隨軍的十幾個薩滿祭司,則拿起了他們的法器呼揭人戰勝的敵人首領身上取下的骨頭與皮做成的器物,向著呼揭騎兵們施法賜福。

「黑神會保佑你們!」一個薩滿祭司,用著大雁羽毛,從法器里灑出些不明液體,這些液體的成分很複雜,若用科學儀器分析的話,可能會發現牛羊的血液、人的尿液、精液還有婦女的月事血以及很多其他人畜器官組成的東西。

這和呼揭人的信仰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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