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一節 爭權奪利(2)(2/2)
但,這對統治者,特別是君王來說,這簡直是胡說八道,一派胡言!
五德終始,等於是說,漢之德遲早將衰,而漢之政遲早要亡。
而且,會亡的很快。
只要有新王順應天意,振臂一呼,這劉氏社稷,頃刻就要轟然倒塌。
漢家帝陵將淪為如周天子陵一樣,孤零零的矗立在地平線上,任由盜墓賊玷污、褻瀆、竊取、破壞的寶庫。
這是劉氏天子的噩夢!
但偏偏,一直以來沒有可靠的理論和學說來抗衡。
甚至,劉氏天子在輿論界和學術界裡,一直是反面角色。
鄉野之間的儒家學者里,不知道隱藏了多少緩則。
特別是齊魯吳楚的儒生,簡直恨不得新王馬上出世,干翻長安,再建社稷。
面對這些緩則,長安朝堂實際可以用的手段,其實不多。
因為那些文人狡猾的很,只是暗搓搓的散布相關言論,或者借古諷今,拿著項羽、秦始皇的幌子,諷刺著當政君王和大臣。
更要命的是,這些言論與輿論,甚至連劉氏的宗室甚至諸侯王、太子、太孫都被影響過。
而且,還有很多鐵憨憨真的信了……
這對於這位習慣了控制和掌握的君王而言,真的是比吃了翔還要難受!
如今,終於被他找到了破局之路。
一條建立起劉氏漢家萬世一系的道路的理論!
提著手中的高帝斬白蛇劍,天子猛然瞪眼,提高了聲調,道:「此等言論,在朕看來,簡直迂腐至今!」
「三代之治,固然興盛,然而何及五帝之政?」
「治政之道,更不是獨獨三代……」
「且,三代不同法,五帝不相復禮,盡以前人之道,則後世不能救也!」
「若依循前人之道,可以興復,則堯何必命舜曰:四海窮困,天祿永終?」
「況吾漢家堯後,本當推行堯帝之政,興盛先王之道,以教化四海元元,澤及鳥獸,潤及山川!」
聽著天子這一連串的疑問句。
朝臣們便是傻子,也都知道該表態了。
於是,丞相劉屈,便率著群臣上前頓首拜道:「陛下教誨,字字珠璣,臣等誠惶誠恐,謹受教,伏唯陛下能決陰陽,唯陛下能作威作福!」
而馬屁精們,則立刻就位。
太僕上官桀首先出列,頓首拜道:「臣太僕桀,昧死頓首再拜皇帝陛下:臣聞陛下教誨,如夢初醒,陛下聖言可謂切中要害,鞭辟入裡,漢家堯後,陛下受天命而臨於天下萬國君王之上,主宰四海元元,臣竊以為,民間愚民,鄉間愚婦所謂:夏忠、殷敬、周文往返循環之說,不足以用之於漢家,更不足以用之於當世……」
「此等愚昧腐朽之論,實在不值一駁,臣竊以為,陛下之聖論,宜當著之於竹帛,告於天下,使天下皆知……」
桑弘羊急速跟進,拜道:「太僕所言,臣附議,臣竊以為,陛下聖論,宜如太僕所議,明告天下,咸使黎庶皆知……」
於是,守少府公孫遺、光祿勛韓說、太常卿戴仁以及尚書令張安世、奉車都尉霍光、駙馬都尉金日等紛紛跟進。
太孫劉進和張越也緊隨其後。
於是,滿朝文武迅速醒悟,紛紛上前拜道:「臣等附議……」
甚至有戲精,流著眼淚,哭著說道:「陛下教誨,臣聞之如飲甘露……」
這些都是常規操作。
漢家朝堂上,基本只要天子發話了,只要不是牽扯太過複雜、嚴重的事情,朝臣們就只有拍馬逢迎和阿諛奉承這一條路可以走。
更何況此事還涉及了漢室法統以及社稷大政方向這樣敏感的事情。
恐怕便是馮唐在朝,東方朔復生,也只能口呼萬歲的選擇。
天子聽著群臣的符合與阿諛,他滿意的點點頭,接著道:「朕對這些問題曾冥思苦想了許多日子……」
「及至侍中建文君張子重,進朕《三世論》,朕才終於明悟了祖宗與上蒼交託與朕及劉氏子孫的天命……」
於是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張越身上。
無論好的壞的,喜歡的討厭的,崇拜的畏懼的害怕的。
數百名九卿列侯兩千石的眼神,就像聚光燈一般,直勾勾的瞄準了張越,讓他都感覺有些不寒而慄。
不過,這對現在的張越來說,只是小事情。
經過了漢匈戰場的考驗,如今的他,便是單槍匹馬,直面千軍萬馬,也能不墮氣勢,不輸陣仗。
他執笏起身,向前一步,拜道:「臣惶恐,臣微薄之語,淺薄之說,能為陛下賞識,此臣之幸也!」
「卿謙虛了……」天子看著張越微微點頭,心裏面更是滿意無比!
怎麼看都覺得舒服!
他看張越的眼神,就像看子侄一般,充滿了溺愛。
沒辦法,對他而言,張越幾乎是最值得信任和親近的大臣。
這種信任與親近,不止是行為和政績、戰功堆磊起來的。
更因為,張越是他親自發現、提拔甚至是培養起來的臣子。
這種養成的感覺帶來的親近感和親密感,是非常強大的!
特別是當張越不斷的給他帶來驚喜,這種親近與信任之情便不斷累加。
而且,不是加法,而是乘法。
錯非是張越太年輕,而且,剛剛班師回朝,很多事情都沒有釐清和搞定。
天子已經恨不得立刻宣布召回李廣利,讓這個年輕的愛將去河西主持大局。
即使如此,他臉上的神色與眼中的寵溺,已然是掩飾不住的流露在臉上。
於是,整個宣室殿中,數百名大臣貴族,眾目睽睽之下,素來以嚴肅和冷酷著稱的天子,和鄰家老伯父一樣,慈祥的笑了起來。
而這一笑,讓檸檬脫銷……
縱然是很多張越的朋友,此刻也難以把持。
至於其他人?
內心的ph值,已然全面顛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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