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節 月氏來使(2/2)
權力就是這樣,指鹿為馬,顛倒黑白,扭曲事實,堂而皇之的將一頂頂莫須有的帽子扣給他人。
並叫其連喊冤都沒有地方喊,連辯駁都沒有機會!
但劉進卻連絲毫憐憫之心都沒有!
儘管他知道,那馬氏父子十之**是被人利用了。
然而,明知道他這個太孫在此,依然敢做這樣的事情,依然給別人當槍。
不是蠢,就是壞,或者又蠢又壞!
這等人不清理出去,不給一個教訓。
其他人怎麼看他?這天下貴族官吏如何服他?
於是,馬恢父子在黑城塞之中,經歷了一個過山車一樣的經歷。
先是,鷹楊將軍親自遣人來表示原諒,更當眾表示『人誰無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就在他們以為自己得逞之時,情況迅速急轉直下。
先是,有官吏登門,告訴他們:「前者將軍遠見主薄父子,知尊父子有暗疾在身,本醫者之心,請主薄與公子隨下官往官署接受診療……」
馬恢目瞪口呆,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強行帶到了居延都尉官邸。
然後,他們被關進了官邸的一處庫房內。
緊接著,他們被告知:將軍已知尊父子所患者乃神智之疾也,此父子相傳,祖孫相繼之暗疾,其發作時神昏智亂,無有理智,所行狂悖,無可救藥,只能靜養以安其神,修身以安其智……
於是,馬恢的五原郡主薄之職,理所當然的被罷免都是精神病了,肯定不能為官。
他們自是想反抗,自是想要辯解。
但是……
一切都是無用。
大聲喧譁,乃是暗疾發作的最好證明;自稱無疾精神病人都說自己沒病,所以這恰恰證明了他們有病,若是承認,那就更好了為了尊父子健康著想,藥不能停啊!
而欲與外界聯絡?卻是可以。
可惜,他們寫出去的所有信,都是石沉大海。
誰敢和一個被認證的『精神病』交往、聯絡?
不怕被人懷疑自己也有精神病嗎?
等到馬恢父子被送回五原郡老家時,他們才知道,真正的懲罰,才剛剛開始。
當他們回到家時,曾經龐大的家族,已然分崩離析。
從宗族兄弟到下面的奴婢、家臣,人人爭相與他們切割關係。
而馬家三代人積累的財富與土地,更是已經化作泡影。
最終,留給馬恢父子的,只有一棟小院子與百十畝土地,其妻妾子嗣,也基本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馬恢老妻帶著幾個無處可去的兒女與他們相依為命。
更要命的是,他們被整個世界隔離了。
所有人,哪怕是孩童,見到他們就跑。
沒有任何人願意他們說話、交流,更不提接觸、為友了。
每一個人都拿著有色眼鏡看著他們。
曾經得罪的仇家,自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派來家臣、奴婢,抵近監視,他們連逃亡都成為了奢望。
而那些曾經的仇家、對頭,隔三差五,就會來馬恢父子家附近轉悠一圈。
嘲笑、諷刺、譏笑著曾經的仇敵。
馬家的遭遇,自然都被有心人看在眼中。
「太孫殿下,果然變了呢……」在馬恢父子『精神病』的消息剛剛傳出去的時候,吃瓜群眾們還在錯愕的時候,某些人就已經知道了真相與緣故:「果決幹練,已不輸當今……」
「實乃明主聖君之姿也!」
「此時投效從龍,應該還來得及……」
在這些人眼中,馬恢父子,只是一塊試金石。
用來測試,太孫劉進值不值得投資與押注的工具罷了。
現在,結果出來了。
太孫劉進並未和傳說中一樣,優柔寡斷,有婦人之仁。
顯然,這是奇貨可居!
必須趕快滿倉,遲則恐怕連船票都買不到了。
但在另外一些人眼中,這個事情已經變得非常棘手了。
「趕快把所有手尾都摘乾淨……相關人等,都處理掉,莫要留下什麼痕跡……」有人著急的吩咐著。
他們本是想看笑話的。
想讓劉進在天下人面前大大的出一個丑,更讓天子知道太孫是靠不住的。
雖然,這未必有用。
但只要功夫深,鐵杵也能磨成針!
可惜,太孫劉進這次居然沒有和他們印象中一樣,有婦人之仁,甚至連半點猶豫都沒有,直接狠准穩的將這個事情處置了下來。
既沒有失去風度,授人以柄,又施展了手段,做出了懲戒,警告與震懾了所有人!還能叫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於是最初的謀算,反倒是成全了劉進,這個事情只要傳入天子耳中,天子必然滿意。
甚至說不定會大讚:太孫類吾,果朕賢孫也!
「從此以後,不能再和過去那般看待太孫了……」這些人悄悄的議論著:「也不可再如此輕易對其下手,以免遭禍!」
「說起來……這馬家父子,還真是立了大功啊……」
「正是,正是……」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能用一個炮灰,便試探出一條死路,這無疑是炮灰的光榮!
當然,想叫他們同情甚至拉一把馬家父子?那是不可能的!
猛踩一腳,才是他們會做的事情。
正壇之中,就是這樣,跟紅頂白,捧高踩低,前一秒還勾肩搭背,兄弟相稱,後一秒就可能形同陌路,甚至生死相鬥。
這時,天色漸晚,有人點起油燈,燭光照亮了這些人的面龐。
張越若在此,恐怕會看到不少熟人。
譬如,衛家的衛伉、衛延年父子,他們被流放河西與樓蘭,但看上去,日子過的不錯。
畢竟,皇后之侄,大將軍之後,誰敢不給他們面子呢?
此外,還有著幾位頭戴儒冠的人物,皆是當初太子據與劉進身邊眼熟的儒生。
可惜,現在不管是劉據還是劉進,都不需要他們了。
故此,他們便來河西,投奔衛家父子,以圖將來翻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