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傷者的命運就由我看到最後(1/2)
「出什麼事了?怎麼又封了一截路?」張濟安摘下帽子,熱騰騰的水霧立刻從他頭頂冒起。他是堵車的路口一路跑過來的,就算是寒冷的早春,也一樣跑的滿身是汗。
「我才在新城那邊維持了半天秩序,都要忙死了,又打電話叫我過來……這離我的轄區邊界有兩公里遠,叫我來幹嘛?還神神秘秘的。」
「老張,老張,聽我說。」現場的同事把他拉到了一邊,小聲說道,「你還記不記得咱們半年前辦的那個案子。」
張濟安的瞳孔瞬間縮小了,他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次……又來了?」
說不記得那是不可能的,因為張濟安正是通過那起案件獲得了內部表彰和升遷。但如果要讓張濟安選的話,他寧可選擇不要表彰,也不願意再接觸一次相同的案件。
案件倒是簡單:犯罪分子闖進一戶人家,把一家人都殺了。只是他在殺人之後還耐心地分屍、烹飪,現場之殘忍讓不少人都掉頭就吐。
張濟安忍著嘔吐感勘查完現場,立刻發現了問題:人的肉體是非常結實的,想要分屍一般都得用電鋸,要不然就得用鐵錘、鋸子、斬骨刀等大號工具耐耐心心的慢慢來。他看過不少案例,全都是犯罪分子在分屍這一步面前慘遭失敗。
可是這名犯罪分子居然只靠一把菜刀一個晚上就搞定了——這還需要減去他烹飪的時間,全程無聲無息,樓上樓下的鄰居也就只以為這家人在燉排骨。
他是怎麼做到的?
所以張濟安當時就打了報告,認定犯罪分子的身體力量極為驚人,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後來果不其然,張濟安帶隊在驛站堵住了犯罪分子,抓捕過程中好幾名同事都受了傷,不得不當場擊斃。
事後上面急匆匆地給了集體表彰,怎麼看都有些欲蓋彌彰的意思。
真要是再來一次,張濟安……也就接了唄,巡捕不就這命?但是一想到現場可能的慘狀,張濟安的心裡就下意識的一沉。
「這次倒是沒那麼慘,三名重傷員都已經送醫院了。就是還有個孩子,本來就吸多了哥羅芳,後面一摔嘔吐物進了氣管……」同事搖了搖頭,拉著張濟安來到了電車前,「你自己看吧。」
張濟安看了眼電車,整個人都感覺木了。上半截直接炸開了花,碎片飛的滿地都是。他小心翼翼地繞開碎片走到側面,還沒向里看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鮮血味。
「這是……怎麼弄的?」
同事朝著路邊一撇嘴,正有少說七八組人對著不同的巡捕、警察七嘴八舌地講述自己的見聞:
「我可是親眼看見的,那個人原地就跟蓋倫一樣的轉,電車上半拉立刻揭了蓋……」
「那個人打到誰誰倒,你瞧我這胳膊……錯了,是這隻,就沒有能挨一下的……」
「那個人就站在他面前……不是那個兇手,是後來又突然出來一個人擋在他前面,隨便他打,什麼事都沒有,他反而一劍就把對方放倒了。什麼叫五秒真男人你知道吧?」
「哪兒有五秒?一共就挨了兩下!」
張濟安和同事面面相覷:「一般遇到這種情況,你會覺得是他們瘋了還是世界瘋了?」
「我會覺得自己瘋了。」
「我也是。」
在借來路人的手機後,張濟安看著拍攝的視頻徹底懵圈了。那個人破壞電車的視頻固然沒人拍,可是行人受傷和黑衣人擊倒他的那一段卻完完整整。
隨手一揮,人就能倒地上,這是什麼級別的力氣?那個黑衣人站他面前讓他打都沒事,一撞接一劍就把他撂倒,這又是什麼級別的身體?
張濟安繞著電車遺骸又看了一圈,現在他完全相信那個人販子能做到這一點。可這樣一來,那個黑衣人的身體豈不是比電車都還要結實的多?
看來是世界瘋了,自己沒瘋,其他人也沒瘋,挺好。
「能把射虎營調過來嗎?」這是張濟安唯一想說的話。
同事甩開了他的手,一指前方的救護車:「人都被打到現場搶救了,還用什麼射虎營……就是上面特意下了令,讓把咱們這些半年前接手過那起案子的人都召集起來。聽說等會兒還有專家過來,也不知道這時候才來幹什麼。」
兩個人溜到了救護車後面,車裡幾個同事正跟醫護人員吵鬧不休。
「憑什麼不讓檢查……情況清清楚楚的,肝臟受到重擊陷入昏迷,頸椎和肋骨不知道斷沒斷。再不做檢查,萬一肝臟破裂出血人死了怎麼辦?」
「死……你就讓他死,總比你死強啊!」
「他都深度昏迷了,還能跳起來捏死我啊?」
「哎,電車都揭蓋了,知道這是多大力氣嗎?萬一突然醒來,真就能捏死你信不?」
「我不……」醫生回想起外面電車的慘狀,硬是把「信」字咽了下去,「那你們叫我們來幹嘛?浪費醫療資源知不知道?時間就是生命!」
「哎呀,不就是錢嗎?上面肯定給付。能不能給他來點肌松之類的玩意兒?」
「人都已經昏迷了,再打肌松這種抑制呼吸的東西,你這是真要他死。」醫生兩手一攤,「麻醉類的藥物不是沒有,但是要根據情況配,你又不讓我靠近,我有什麼辦法?」
「沒事,治吧。」一個聲音突然從正在偷聽的兩人身後傳來。
張濟安循聲看去,說話的人是一名身材高大、樣貌極為端正的二十多歲年輕人。要是放在三四十年前,這種款型正是走俏的時候,可惜放到現代主流消費群體裡面,估計也就只能堪堪拿到及格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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