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客人(1/2)
屋裡安靜的可怕,半響謝瞻驀地甩開她,松蘿沒防備,被這股大力一推,向後仰坐在了地上,她害怕地看向謝瞻,燈光重新打在他臉上,松蘿也才看清了他此時的模樣。
謝瞻在生氣,他抿緊了嘴巴,額角青筋直跳,烏沉沉的眼睛裡仿佛凝結著化不開的濃霧,要吞了她一般。
松蘿爬起來跪下,心裡跟著委屈,她想不明白,為什麼謝瞻會這麼難哄。
「你想跪就跪著吧!」謝瞻咬牙說道,嫌松蘿跪在床邊擋了道兒,又踢了她一腳,斥道:「跪遠點兒。」
松蘿鼻子發酸,但也不敢哭,她手撐著地,往後挪了挪,一直退到櫃門前,才抬頭去看謝瞻,可謝瞻看都沒看她一眼,就進了盥洗室。
松蘿更委屈了,聽著裡頭的水流聲,垂頭等著,等她跪的腿都開始麻了,謝瞻才出來,卻沒理她,上床把燈關了。
黑暗瞬間籠罩住松蘿,她咬著嘴唇,手指抓著裙角,就算關了燈謝瞻已經看不到了,仍固執地跪著,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在固執什麼,或許是謝瞻不叫她起來。
雖入了夏,可夜裡比起白天依然要冷,松蘿受不住凍,她身上只穿了件高領倒大袖衫襖和喇叭裙,兩腿貼在地板上,又硬又涼,實在耐受不住,她偷偷挪到床邊,把頭枕在床上,手摸到被子裡。
這會兒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她膝蓋都開始刺痛,針扎一樣。
長夜難熬,松蘿揉了揉腿,只能試著跪坐好,至少不讓膝蓋那麼難受。
第二日天光大亮,謝瞻先醒了,他睡覺向來規矩,仰面躺著睡一夜也不會動,睜開眼他緩了一會兒意識才回籠,扭頭往床邊看,就見松蘿趴在床上睡得正香。
窗簾遮光,屋裡不是很亮,松蘿半邊臉都埋在被子裡,小巧的鼻頭露出來,還能聽到呼吸的聲音。
謝瞻看了她一會兒才坐起身,從另一邊下床拉開窗簾,陽光傾泄,徹底將臥室照亮。
被突如其來的陽光刺到了眼睛,松蘿迷迷糊糊地醒了,尚沒回過神,似乎還在夢裡,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實,可才動一下她就被腿部傳來的酸麻疼痛徹底驚醒,驚慌地低下頭,才想起來昨晚上的事。
「起得來嗎?」謝瞻走過來問。
松蘿搖頭,她幾乎是跪坐了一夜,腿早麻了,稍稍動一下就仿佛要折斷了一般,哪裡還敢動。
謝瞻已經走到她跟前,彎下腰把她橫抱起來,放到床上坐下,兩條腿垂在床沿。
「少爺。」松蘿叫了聲。
謝瞻半蹲下身,把她裙子往大腿根推,露出來的膝蓋那裡已經青紫,謝瞻動一下松蘿就忍不住吸氣,她是真的疼,膝蓋連同小腿跟受了針刑似的。
謝瞻看她疼得眼眶發紅,不僅沒同情,還彎唇笑了。
隨後去盥洗室接了盆涼水,毛巾浸濕後擰得半干,再敷到松蘿膝蓋,冰涼的水汽浸到皮膚,火辣的感覺立馬消失了,松蘿鬆了口氣,可這法子也沒管多久,謝瞻來回敷了幾次,才讓松蘿捂著毛巾,他去找藥。
屋裡有藥箱,謝瞻常年生病,藥箱裡的東西還挺齊全,他翻找出紅花油,把毛巾丟開,等膝蓋上的水漬幹了,倒出一些藥水在手上,兩手交疊,捂熱了才將手放在松蘿膝蓋,小心揉搓按摩。
松蘿咬著牙不敢喊疼,等謝瞻弄好,她額頭都疼出了汗。
謝瞻自然看到了,他嘴角一彎,站起身問:「下回還敢跪一夜嗎?」
松蘿癟著嘴,抬眼看他:「明明是少爺罰我。」
「鬼機靈。」謝瞻屈指在她額頭敲了一下,這才去洗手,心情已然大好。
早飯是秀香送上來的,松蘿暫時走不了路,謝瞻抱她去沙發坐。
几上擺著幾樣粥點,淞城雖是一座南方城市,在飲食上頗有些南北兼融的意味,家裡做的粥有甜有咸,松蘿學了北方人的口味,不愛吃咸口的粥,就愛吃甜的。
美滋滋吃完早飯,上午謝瞻要上課,就把她抱到書房,放在西式椅子上,又拿了凳子墊腳,方便她伸直腿。
郭老師被秀香領上來,看到松蘿這樣,眼睛往她裙擺下露出的一截細白小腿上看,見靠近膝蓋處有青紫印子,仿佛一塊美玉染了瑕疵,不由皺著眉問:「少奶奶這腿是怎麼了?」
他問得極自然,面上也是關心的神色,松蘿搖搖頭,含糊道:「沒什麼。」
篤篤,謝瞻敲了敲畫板,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郭老師便側過身裝作取東西,眼睛則不著痕跡地又看了眼松蘿,打量著她露出來的那一截腿,又白又滑,屬於幼女的。
過些天鄭掌柜叫人把謝亭原先定製的幾件衣服送來了,正好那日謝亭在家,樓下見到人,就不勞煩傭人再跑一趟去樓上送衣服,他自己把衣服送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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