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燁鳥與神仙(2/2)
小桃樹又驚又喜。
「白姐姐…」
她明白在這鎖妖塔中使用法力意味著什麼。
貞娘仍是淺淺一笑,「這點法力攢著也是攢著,我又不與人鬥法,往後你的桃樹若開花了,可得記我這份功勞,贈我一支桃花。」
小桃樹連連點頭,在心裡把白姐姐的好都記到了小本本上,全然將種不出桃樹的失落之情忘記了。
「白姐姐,你方才要給柳姐姐說什麼故事,可以說給我聽嗎?」
聞言,貞娘的目光飄遠,追著柳青漪離開的方向看去。
她說,「可以。」
…
上古時,南有藤澤,雖名澤,實為畢方隕處,炎漿之蓄。澤中生鳥燁,羽如焰,喙白,鳴似嬰啼,性溫順,常引迷途者歸反。
久之,時人以焰羽飾衣為榮。
藤澤之西有國穆姜,奉燁鳥為尊,祈豐年,求福祉。然天火至,鳥鳴徹夜,穆姜小國毀於一夕,生靈塗炭,燁鳥始有惡名。
青郃神尊名幽,伴天地而生,獨愛隱名於世,遊樂山水。恰幽過藤澤,聞嬰孩啼泣,哀轉久絕,細察之,故燁鳥啼血於澤。
幽降燁鳥,以為坐騎。
後幽與祝霄爭為天地共主,幽敗,神隕雲壑。
燁鳥思主,於雲壑之上盤旋不去,鳴泣九日,祝霄不容,遂逐燁鳥,囚於洪荒,貶為妖族。
…
聽完故事,小桃樹終於明白了貞娘的心思。
「白姐姐,你的意思是,那隻鳥就是傳說中的燁鳥?」
貞娘回道,「我不過是猜測,可真是奇怪,按理說自古以來唯一一隻燁鳥已死了千年之久才對。」
小桃樹一驚,「燁鳥已死?!」
貞娘戳了戳她白嫩的額頭,「燁鳥不僅已死,且殺她之人,正是陸塵心那狗神仙。」
陸塵心大概是洪荒以來最不像神仙的神仙。
他不居天庭,不受香火,在人間自立仙門,收徒降妖。
這鎖妖塔便是他的手筆,塔中封印亦出自他手,就連塔里超過半數的妖怪都是他親手抓來,是為普天之下最受妖族憎恨的神仙。
曾經有一位妖族大佬跑到陸塵心所創的仙門前破口大罵,整整半月,陸塵心閉門不出,時妖傳為佳話。
小桃樹是只沒本事的小妖,但生了一副菩薩心腸,哪怕是對將自己鎖在此地的神仙,也絲毫沒有怨憎之心。
「陸仙長原來如此厲害,上古的神鳥他也降得住。」
貞娘理解不來這桃樹妖的腦迴路,大概世人所罵的「榆木腦袋」便是這般。
「若不是殺了燁鳥,他陸塵心的名字又怎會三界皆知,又怎會有這鎖妖之塔,我又怎會與夫君分離。」貞娘用袖子掩住口鼻,又嚶嚶地哭起來。
小桃樹連忙安慰她。
「白姐姐可不能這麼想,陸仙長既能降住燁鳥,必是他本事過人,遲早會聞名三界的,所以鎖妖塔遲早會有,你與夫君也…」
小桃樹的話戛然而止,她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這樣好像說不通。
貞娘瞪了她一眼,那模樣頗有幾分柳青漪的意思。
小桃樹尷尬地傻笑了兩聲。
「白姐姐,我得回去種樹了,咱們再會,再會。」
她提起裙擺,就要落荒而逃。
貞娘的蛇尾卻纏上她的腰。
小桃樹害怕得哇哇大叫,「白姐姐你不要吃我!我是木頭不好吃的!」
貞娘一巴掌拍在她的腦袋上,小桃樹靜下來,委屈巴巴。
貞娘無奈,「我幾時說要吃你了。」
「我從前看林子裡的巨蟒都是先將獵物纏住,等獵物不反抗了,再整個吞下肚的。」
見她怕得渾身發抖,貞娘只得將她放開。
「我不過想囑咐你,方才那個故事,可莫再講給你柳姐姐聽了。」
「為何?」
小桃樹不明白,貞娘原本就是打算將燁鳥的來歷告訴柳青漪的。
貞娘慢慢悠悠從袖袋裡取出那截被柳青漪斬落的衣料,輕撫著。
「我也是才想起來,那傳說中的燁鳥啊,是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