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幾家歡喜幾家愁(1/2)
兩人閒話半晌,元哥兒還有些意猶未盡,但見袁寶兒臉上帶有疲色,便讓她回去了。
此時,左相府邸的書房,左相面色沉沉的坐在上首位,其下安坐著他的大兒子以及兩位得力親信。
「大人,您看到那廝今早的模樣了?」
「真真是欺人太甚。」
「若不是大人提前叮嚀,我等一早就忍不住了。」
兩位親信其中之一就是被袁寶兒重點關注的戶部尚書。
左相面色陰沉的盯了他一眼,又看眼前的茶盞,似乎那青白瓷忽然長了花,值得讓他深思。
大兒子小心瞄著,眼見父親就是這樣都沒開口,便道:「此事父親另有盤算,兩位大人稍安勿躁,待到將來父親定有後招。」
兩位親信這麼說也是試探,眼見探不出什麼,便識趣的轉開話題。
但現在的左相才剛死了個兒子,又無法報仇,心情差到不行。
兩位親信說來說去又都是顧晟的事。
左相聽得心煩,便把兩人都打發了。
大兒子送完人回來,見書房還亮著燈,想了想,沒有進去,轉而回去自己院子。
左相的心情影響整個府邸的氣氛,哪怕是身為長媳也不例外。
眼見郎君回來,她趕緊迎上去。
「都解決了?」
大郎君不耐煩的搖頭。
這些人里只有他知曉父親為何一反常態,突然的豎起矛頭,針對顧晟。
這事對左相來說是驚喜才到就被霹靂打碎,對他卻是極好的。
一個家族,哪怕像他家,能力也是有限的。
他身為長子,理所當然的被資源傾斜。
這些年來,他早已習慣如此,更視為理所應當。
但是看到父親如何對付顧晟,甚至為此不惜調動暗中力量時,大郎君的危機感頓起,同時也萬分慶幸。
慶幸柳家為了臉面,把這事掩下,更慶幸那小子一早死了。
這話說出來,必然會被人鄙夷,所以他只能在心裡暗自想。
只是想到父親為此付出的代價,他心裡還是很不舒坦。
在他心裡,這些力量將來都該是他的,但是現在他已啟動,就得用同於讓顧晟和陛下都留意到。
若是運氣不好,這些人的作用也就只這一次而已。
與他而言,這可是極大的損失。
他心裡不舒服,就想安靜的呆著,偏他妻室還不知趣,問東問西的。
大郎君被問得煩了,抬腳就去了妾室那邊,只氣的妻室直翻白眼。
這廂雞飛狗跳,顧家卻是十分寧靜。
袁寶兒回去就睡了個回籠覺,然後帶著兒子去花園玩。
傍晚,娘倆美美的洗了個熱水澡,便早早歇下了。
隔天,袁寶兒便去工部報導。
她離開工部多時,許多事情都是由幾位主簿商量著決定的。
不過有些大事,還是要等她回來才能拍板。
於是乎,才剛當值的袁寶兒忙的昏天暗地,就連天黑了都沒能發現,還是主管要回去,見她還在,過來幫著點燈,才察覺時辰不早了。
「都這個時候,你回吧,」袁寶兒對跟前得用的幾個從來沒有什麼架子。
主管見她案几上堆疊的公文,估摸著她一時半會肯定回不去,便道:「大人可有什麼想吃的,我去買來。」
袁寶兒也想不出吃什麼,便道:「隨便來點就好。」
主管聞言,便去買了胡餅和熱湯送來。
袁寶兒正沉迷工作,聽到聲,只讓他放下來。
主管等了會兒,見她久久不搭理自己,只好走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袁寶兒總算想起來餓了。
她擱了筆,過去門邊的案幾。
此時熱湯早已涼的凝了厚厚的油花,哪怕袁寶兒不是個挑嘴的,也沒有什麼興趣。
她拿了胡餅,一邊咬,一邊回去。
幾口解決了不知道是宵夜還是晚飯,她又投入到工作當中。
這一伏案,便是夜半。
還是家人來找,她才想起來。
「走吧,」她關上門,邁著沉沉的步子上車。
剛要走,就覺得不對。
她站定了左右四顧,很輕易的就發現有人跟在後面。
她讓車夫停下來,自己下了車,「出來吧。」
她如此說道。
身後安靜一片,就在車夫以為袁寶兒看錯了的時候,有人磨磨蹭蹭的走了出來。
車夫不認識那人是誰,但見袁寶兒沒有示警,便又縮回車廂邊。
「柳大人,」袁寶兒拱手。
柳大人往前挪蹭幾步,低聲道:「你昨天來說的事,都有誰知道?」
袁寶兒挑眉,柳大人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問,他們都能不能保密。」
袁寶兒似笑非笑。
柳大人很是喪氣的耷拉下肩膀,「我從來都沒想過,長壽會是如此身份。」
「我,」他梗著,不知道要怎麼表達自己複雜又難堪的心情。
袁寶兒倒是挺理解。
柳大人有遠勝一般人的價值觀,他的觀點很正,性格也帶著赤子一樣的善良,對旁人有著強烈的同理心。
但也就是因為這樣,他受到的衝擊才會更大。
他敬愛的姐姐年輕時膽大荒唐,以為德高望重的長者竟然是如此的為老不尊,真心疼愛的晚輩卻有那樣被人詬病的身世,而他夾裹在其中,面對自己的妻兒,他一定是擔心的。
「柳兄放心,我是個很講誠信的人,只要你們遵守約定,我必守口如瓶。」
「而且,」袁寶兒頓了頓,「柳兄可有想過,你柳家一門清明,沈家也是書香傳家,為何沈長壽那般荒唐不學無術?」
柳大人臉色大變,「袁大人你什麼意思?」
袁寶兒笑了笑,朝他拱了拱手,揚長而去。
柳大人看著他背影,心情萬分複雜。
多年對家門對長輩的信任,在傍晚之時瓦解,此時袁寶兒紮上的刺,好似匕首,扎得他心口汩汩流血的同時,又泛出一絲疑惑。
他遲疑著回去家裡,妻室迎面過來,服侍他更衣。
柳大人看著賢惠又溫和的妻子,低聲道:「這些年你辛苦了。」
他娘子嫁給他多年,還是頭一回聽到這話,登時驚了一跳。
柳大人道:「我家重規矩,與你娘家截然不同,可你打從嫁過來,便依照規矩行事,從無錯漏。」
「這很難得。」
他娘子笑了,微微垂下頭,散碎的鬢髮落下,掩住她俏麗的眉眼。
但此時的柳大人根本無心這個,他又繼續道:「孩子們你也教育得很好,便是先生們也稱讚他們。」
他娘子笑容加深,想要說什麼。
柳大人按住她,「只是他們年紀還小,課業實在繁重,不若減少大半,你看如何?」
他娘子想了想,問他:「可是先生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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