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幾家歡喜幾家愁(2/2)
他娘子想了想,問他:「可是先生說了什麼?」
柳大人搖頭。
娘子「你心疼孩子們辛苦,按理我該答應。」
「但孩子們正是好學的時候,若這個時候給他們鬆勁,他們就會生出玩興,將來大了再想要他們收心,就難了。」
也就是不同意。
柳大人如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想起當年跟姐夫的對話。
他當年因為長壽貪玩不肯學習跟姐夫諫言,但姐夫說,小孩子貪玩是天性,不該約束。
那時他還在想,姐夫是真的疼愛長壽,可是一晃多年,長壽不學無術,每日都跟同樣不學無術的浪蕩子廝混。
他每每都覺得痛心,卻把這點小插曲給忘了。
但而今想來,都是明白幾分。
原來姐夫由頭到尾什麼都知道,也什麼都放任,所以才讓長壽長成那個樣子。
再想想他膝下的那幾個庶子,各個文采不凡,溫文有禮,柳大人自嘲的搖頭。
父親自以為尋了個人做冤大頭,卻不知,那人從來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非但知道,還一一回敬,只可惜了姐姐。
後半生大抵要孤單了。
娘子見柳大人連連嗟嘆,擔心他因此生氣,「可氣我?」
柳大人看她一眼,試探道:「我若生氣,你可應?」
娘子沉吟片刻,還是搖頭,然後小心翼翼,「真會氣我?」
柳大人終於笑了,搖著頭,有些感慨,「誰家父母不希望二郎成材,你做得對。」
娘子這才如釋重負。
不過柳大人也由此確定,長壽真的不是沈家孩子,不然姐夫不會如此對待與他。
但這話他還不能去找姐夫說。
堂堂柳家大娘子閨中不檢點,與男子苟合,還育有一子,這事若是傳揚出去,他們柳家的子嗣就不用在娶妻嫁人了。
柳大人輕輕嘆了口氣。
若是早上十幾年,他大約會熱血上頭,衝去沈家好生理論。
但是現在,想想自己的兒女,他也只能如此想想而已。
他叫了正在暖床的妻室,讓她備上酒菜,鬱郁躲在隔間喝酒。
另一邊,袁寶兒回到家裡。
馬唐一早備熱湯熱水,見她回來,便忙端上來。
袁寶兒回來也是帶著公務的,不過吃喝完畢,就已經十分疲憊,她強撐著想要堅持一會兒。
奈何身體扛不住,沒多會兒就無奈的歇息了。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了近五天,公事才恢復沒有南下時的狀態。
袁寶兒也總算能有些富裕時間。
某天,她早早回去,準備好生陪陪兒子,就得到消息。
顧晟抓到叛首,將要回京。
「真的?」
袁寶兒很高興,急忙讓馬唐把顧晟慣用的,慣穿的都拾掇出來。
從南地回來,大概也就不到十天的功夫,但因為乘船,哪怕他帶著大軍,也只會慢上一兩天而已。
整個府邸因為顧晟即將歸來而忙碌起來。
袁寶兒掰著手指頭,算著日子。
十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是真的不短。
就在袁寶兒總算盼到只差兩天,琢磨著是不是趁著休沐去接顧晟時,耗子傳來消息。
「大人出事了?」
「什麼?」
袁寶兒一驚,揪著來人查問究竟。
但傳話的布衣衛只奉命帶了這麼一句,其他的都含含糊糊,說不出個所以然。
袁寶兒大急,問明耗子要去何處,也急急追了過去。
耗子趕去的地方距離京都只五十里開外,若是騎快馬,兩個時辰便能趕到。
袁寶兒一路疾馳,急急趕到。
耗子正在顧晟跟前,一些兵士正在周圍巡視,看起來一切正常。
「你怎麼來了?」
顧晟見到袁寶兒,還有些驚訝。
袁寶兒看了眼耗子,笑著道:「聽說你就在附近,我有點著急,就想過來看看。」
顧晟看了眼耗子。
耗子將賠笑,顧晟看了眼周圍林立的兵士,到底沒再說什麼。
三人轉去臨時搭設的營地,袁寶兒把帷布落下,低聲道:「怎麼回事?」
顧晟臉色沉沉。
耗子低聲說:「侯勇那個雜碎吃裡扒外,把人弄走了。」
「什麼?」
袁寶兒大驚。
要知道,叛首被伏,可是朝野注目的事。
若是這事出了紕漏,哪怕元哥兒偏心眼,也阻止不了左相反撲。
耗子又道:「已經派人追擊,可侯勇知道咱們的路數,只怕」
他面帶難色,顯然對結果的預期不是很樂觀。
袁寶兒看向顧晟。
顧晟臉色同樣不好,但神情比耗子輕鬆。
「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只要他還在,總能找到他。」
袁寶兒垂著眼瞼,低聲道:「沈長壽死了,左相雖然偃旗息鼓,可這只是暫時的,喪子之痛,非同小可。」
「如今他退讓,不過是怕清明蒙塵,若這事在你抵達京都之時不能解決,他必然報復。」
顧晟又何嘗不知,可事情已然如此,只能勉力而為。
只有能做到什麼程度,就只能看天意了。
三人對坐,也想不出什麼辦法,只能出去,各想法子。
顧晟因為此事,暫時不能歸京。
耗子和袁寶兒,一個要回去布置,一個得回去當值,三人只短暫碰頭,便趕忙回去。
袁寶兒踩著宵禁的結板進去府里。
馬唐趕緊迎上來,接過袁寶兒的馬鞭。
袁寶兒走了兩步,又站定,轉頭有往外去。
「宵禁了,」馬唐急忙提醒。
袁寶兒轉了圈眼珠,轉頭回去,換了身尋常僕從的衣裳,從後門溜了出去。
馬唐擔憂的守在門口,低聲道:「您要小心。」
袁寶兒匆匆點頭,消失在夜色當中。
宵禁之後的街市十分清冷,袁寶兒一路遮掩,躲躲閃閃的溜過幾條街,很順利的接近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