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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三 這麼悲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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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是個大晴天,那日頭已經偏了西,船上的風帆鼓鼓蕩蕩的,分明是北風。

他們,真的在往北走。

這條水路正是大運河,從南往北一路能到達洛陽,到底是北齊的人劫持了她,還是西楚的人?

北齊的使臣前些日子就已經回國了,只有西楚的楚雲朗還在富陽城內,會是他的人嗎?

西楚雖在西邊,但經過洛陽再折向西,正是古絲綢之路,陸路也是行得通的。

陸清雨現在有些害怕了,要是蕭珩的人還好,到了金陵還能順道找到鄭氏,可到西邊到北邊,人生地不熟的,回來可就難了。

既然弘羽他們暫時找不到她,那她就得想辦法自救。

可自救怎麼救?這麼寬的大運河,跳下去她也游不到岸邊,還得被人撈上來,以後人家起了防備之心,她就沒機會了。

眼下,只能到岸上去,才有逃跑的機會。

怎麼才能讓船靠岸呢?

陸清雨雙手枕在腦後,盤算著逃跑的辦法。

既然這些人不惜代價悄悄地把她劫持走,那就證明她有利用的價值,所以,必定不會看著她有什麼毛病吧?

過了一陣子,她爬起來站到窗口朝外喊,「來人啊,快來人,我快不行了。」

一會兒,外面就傳來腳步聲,像是有人跑過來,一個人隔著門輕聲問,「姑娘,你怎麼了?」

是個怯生生的小丫頭聲音!

想必好騙吧?

「我,我頭疼,肚子疼,渾身都疼,疼得受不了了。」陸清雨扒著門縫,露出臉的一部分。

本來白淨的小臉上此刻滿是汗珠,還有一臉的紅疙瘩。

小丫頭嚇了一大跳,蹬蹬跑了。

可能叫人去了。

陸清雨竭力倚靠在門後,忍受著頭疼肚子疼,她是真的讓自己病了,還病得不輕!

片刻後,就有人來打開鎖,兩個小丫頭進來,把已經疼得快要癱在地上的她架起來往外走。

一個中年文士模樣的人吩咐船上的艄公,「靠岸,有人病了。」

艄公收了帆,撐篙往回趕,停靠在碼頭上。

丫頭扶著陸清雨上了一台滑杆,兩個粗壯的婆子抬著上了岸。

中年文士帶著他們七拐八拐,找到臨街的一個藥鋪子。

坐診的大夫給她把了脈,沉吟道,「姑娘這病挺厲害,要臥床歇著。」

話落,提筆刷刷開了方子,夥計抓了藥來。

中年文士就要帶著陸清雨走,可那大夫卻搖頭嘆息,「還是在這裡煎了藥喝了,悄悄再說吧。」

中年文士瞪大眼,「大夫,這麼說,這病你沒把握?」

「沒把握。」老大夫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老朽說句托大的話,你找遍全城怕也找不到一個能治她病的大夫!」

是個明白大夫!

陸清雨心裡快要對他感恩戴德了,這說的話太合她的心意了,就這麼幹,太好了。

她強忍著疼痛,衝著那老大夫頷首。

中年文士猶豫了,若要強行趕路,萬一陸清雨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他可擔待不起。

明眼人都瞧得出來,主子對這姑娘是相當上心的,他寧願耽擱幾天,也不敢去冒這個險。

咬咬牙,他點頭答應下來,「行,就聽大夫的!」

於是,他讓人回去命船停幾日,就近找了個客棧先住下來。

陸清雨喝了那老大夫的藥,病情不見輕,反而加重了,疼得死去活來,奄奄一息的。

中年文士慌了,也不管那老大夫是否托大,走遍全城,找來十幾個大夫,可是個個都沒把握治這怪病。

他實在沒有辦法,只得給主子寫信。

陸清雨在這客棧住了三日,愣是瘦了一大圈,本來就不大的小臉,現在連巴掌大都沒有了,看上去十分讓人心疼。

她白日裡疼一整天,在夜裡就服用自己配製的解藥,好能吃點兒東西,安睡一夜,養精蓄銳。

又是一個痛得死去活來的白日到了,中年文士幾乎快抓狂了,因為主子來信了,說若是這姑娘出了什麼問題,他也不用回去見他,直接抹脖子自刎吧。

他嚇壞了,把能動的人都派出去遍訪名醫,陸清雨身邊只留了兩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頭伺候著。

等人都走了,陸清雨就悄悄服了解藥,精神好了許多,她肚子感覺到餓了。這幾日她也是下了血本,實打實地讓自己病了,疼得死去活來的,精氣神都耗得差不多,這會子需要吃些東西補充能量。

「我餓了,給我弄點東西吃。」她忽然對屋內守著的兩個小丫頭道。

兩個小丫頭一聽她要東西吃,頓時喜出望外,忙一疊聲答應著,一個就出了門給她端飯去。

另一個丫頭幾乎喜極而泣地去洗帕子給她擦洗手臉。

能吃東西,就還有救。她們就不會因為辦不好差事,被主子或打或發賣了。

等手臉擦乾淨之後,那個丫頭就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進來,噴香撲鼻。

陸清雨一骨碌爬起來,張著手要吃麵,「好香啊,快給我。」

那丫頭笑著忙遞過來,道,「姑娘好幾日都沒吃什麼,這會子餓極了,千萬不要猛吃。」

陸清雨點點頭,她心裡明白餓極了的人要徐徐進補,可眼下為了逃跑,顧不得腸胃,先吃飽再說吧。

「嗯。」她隨口應著,接過筷子呼嚕呼嚕就是一頓猛吃,嚇得兩個丫頭忙跟著勸,提心弔膽地看著她吃完一大碗雞絲麵。

接過丫頭遞來助消化的大麥茶,陸清雨一樣脖子喝了,才打了個飽嗝,抹抹嘴道,「我想靜靜地躺一會子,你們倆到門口守著。」

兩個丫頭知道這姑娘是主子重視的人,不敢怠慢,忙收了碗筷,出去帶上門。

陸清雨待她們出去後,悄沒聲地下床穿了鞋,把床上的幔帳扯下來,用袖袋內的小刀子劃開,接成一條布繩子,系在窗欞上,順著爬下去。

這是二樓的客房,她事先觀察了,窗後就是一條僻靜的小巷子,出了巷子口,就是一條大街,只要混在大街的人群中,那些人想找她就不容易了。

在巷子裡脫掉外衣,她換上偷藏著的丫頭服飾,又把頭髮挽成個雙丫髻,把手在地上蹭了蹭,往臉上一抹,活脫脫就是個誰家燒火的丫頭了。

她四處望了望,放心大膽地朝巷子外走去。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緊緊跟隨著她的。

陸清雨不敢回頭,加快了腳步往前走,可是身後那個腳步,也越來越急,大有不追上她不罷休的意思。

難道被發現了?是那些人追來的?

這也太快了吧?

她索性跑起來,剛吃飽飯,還有勁兒。

誰知身後的人也跟著跑起來,腳步踏地輕快有力,跑得比她還快。

陸清雨快要瘋了,怎麼這麼倒霉,連逃跑都逃不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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