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九 請醫驗看(2/2)
也不知過了多久,余紫苑總算是打累了,氣喘吁吁扶著浴桶的邊緣,看著地上死狗一樣的春艷,冷冷笑道,「給我滾起來,別裝死!」
春艷還是不動,余紫苑氣得又是一腳,「給我起來,聽見沒?」
春艷依然沒動。
余紫苑心忽然慌起來,蹲地上一試春艷的鼻息,頓時變了臉色。
她顧不上自己渾身還濕漉漉的,撈起屏風上的外裳披在身上,朝外大喊,「來人,快來人。」
幾個丫頭趕緊湧進來,站在屏風外頭聽候指示。
沒有餘紫苑的命令,她們不敢隨意行動。
「進來兩個人。」余紫苑勉強壓住心內的驚慌,對外邊的丫頭下了令。
兩個丫頭應聲來到屏風後,就看到躺倒在一灘水漬上的春艷。
她們嚇了一大跳,卻聽余紫苑幽幽嘆口氣,「春艷這丫頭養尊處優慣了,此後我洗個澡,竟然也能暈過去!」
又對那兩個丫頭揚揚下巴,「把她架出去。找個大夫瞧瞧吧。」
兩個丫頭趕緊把春艷從地上拖起來,架起胳膊走出去。
外頭還有幾個婆子侯在門外聽命,見春艷渾身跟沒骨頭人一樣被拖出去,不由狐疑。
一個膽大的婆子就湊近看了下,正好對著春艷的臉,忽然發現什麼,趕忙退後。
有人就打趣她,「怎麼?看明白了沒?」
那婆子搖搖頭,面色難看,「想必這丫頭有什麼急症吧。」
於是春艷就被人扶下去,從外頭胡亂請了個大夫過來,那大夫收了余紫苑的銀子,只說春艷心疾忽然發作,就從後門給抬出去了。
只是守後門的婆子無意中從蘆席露出來的一截小腿上看到上面布滿了淤青,青一塊紫一塊的,不像是得了急症死的,倒像是被人活活給打死的。
相府內幕很多,婆子自然不敢多問,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余紫苑打死自己的貼身婢女,心中慌亂一陣,直到春艷被抬走,也沒人來找她問,她就放心了。
換下那身被冷汗浸透的袍子,她穿了一身月白的裙裳,坐在床邊發起呆來。
今日怎麼會忽然拉稀了?她記得自己在入席前並沒有任何不適的。
花廳內所有人都吃了飯菜,為何唯獨她出那麼大的丑?
現在別說嫁太子了,就連嫁一個普通的皇子怕都沒人要了。
好在她志不在此,也就沒這麼難過。
她細細梳理一番,終於想起來,自己腹內不適,好像是喝了陸清雨遞給她的一杯酒才開始的。
喝完那杯酒,她就覺得腹內翻江倒海一樣,那時候她想要離開來著,可陸清雨又遞給她一杯酒,硬逼著她喝,期間蕭珩還跟著湊熱鬧,逼得她不得不喝。
後來她一起身,就發生那一幕不可名狀的事情。
這一切,都是因為喝了陸清雨那杯酒。
那杯酒,絕對有問題。
她立即叫來自己的乳母,讓她去花廳把她喝過酒的杯子找過來。
乳母去了片刻回來,對她搖頭,「當時老爺就把桌上的席面、器具全都掃到地上,酒盅混在一處,也分不清哪個是你的。」
「那你不能全都收起來,找個大夫來驗驗,看看哪個裡頭沾了毒。」余紫苑語氣里滿是不耐煩,乳母年紀大了,這麼點事兒都幹不成。
「大小姐,沒法拿了。」乳母難為情地低下頭,「酒盅混在飯菜和,和稀屎里,就算收起來,又怎麼好驗?」
余紫苑臉紅一塊青一塊,開了染坊一樣。
好半天,她才透出一口氣,「總不能吃這個啞巴虧吧?」
說完,她就命丫頭給她梳妝更衣,去了余丞相的書房。
余丞相正聽人說太子殿下正在後花園賞花,並沒離開。
他當即高興起來,還好,太子殿下對陸清雨喜愛至極,看來,他這個國丈還是做定了。
如此,甚好!
門口小廝稟報,「相爺,大小姐求見!」
余丞相一聽是余紫苑來了,頓時想起飯桌上那難堪的一幕,氣得面色都青了,「她還好意思出來?怎麼不找根繩子吊死算了?」
一語未了,就聽門外一聲悽苦的叫喚,「爹,您不要女兒了?女兒冤枉啊,有人想害死女兒,故意讓女兒在太子殿下面前出醜!」
余紫苑推開攔門的小廝,闖進來,楚楚可憐的小臉上梨花帶雨,任誰看了都忍不住心軟下來。
余丞相看著跪在案前哀哀欲絕的女兒,似乎忘了花廳那一幕,只看到眼前一個嬌弱柔美哭哭啼啼的女兒。
「怎麼了?」余丞相於心不忍,問道。
「爹,是二妹害我,給我酒中下了藥,我才那樣的……」余紫苑一邊哭一邊傾訴,余丞相兩道長眉緊緊皺起來。
如果是余紫苑自己出了這檔子事,真的可以吊死了。可若是有人下毒,那就另當別論了。
余丞相沉吟不語,只是盯著余紫苑一張嬌媚的小臉。
余紫苑生怕他不信,對天起誓,「爹,我以亡母的名義起誓,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這誓言很重了,余丞相不得不掂量,「只是你怎麼能證明?」
「請大夫一驗便知!」余紫苑胸有成竹,以往她常給人下毒,知道再高明的手段,也會留下痕跡的。
「那就請大夫!」余丞相也不想讓這個女兒擔上飯桌上拉稀的惡名,所以,他巴不得能澄清。
余紫苑大喜,有了父親的支持,這事兒就好辦了。
余丞相當即就命小廝去請幾個大夫來,一個生怕確定不了。
正好黃氏跑回娘家,丫頭婆子也沒顧得上打掃花廳,那一堆飯菜混著稀屎的穢物還留在那兒呢。
蕭珩坐在花廳隔壁,實在是看不下那堆噁心的東西。
而余紫苑、陸清雨、弘羽、余丞相四個人都齊了,大夫當著他們的面,用布包著手,從地上撿起喝過的酒盅。
都是金銀器,自然沒有摔爛。
余紫苑說了,飯桌上就她一人出了丑,只要這些酒盅里有一個驗出有毒的,那就說明是陸清雨下了毒。
陸清雨矢口否認,說她當姐姐的出了丑就把責任推到她這個妹妹頭上,沒安好心。
姐妹兩個吵了一陣,見大夫開始驗看,也就閉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