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九 留在相府(2/2)
不過轉念一想,他怕是道聽途說的吧?畢竟來了這麼多大夫,多少還不傳出去一些?
「大夫倒是說說該怎麼治?」余丞相沒有耐心聽她胡扯,有些不耐煩起來。
陸清雨微微一笑,那兩撇小鬍子就翹了翹,顯得有幾分滑稽。
「良方自然有,只是老夫人的病被庸醫耽擱久了,自然不是一劑兩劑藥就能好的。」
余丞相眉頭一挑,不敢置信地抬頭看著她。這還是他第一次認認真真地看著她,這人年紀不大,渾身上下沒有四兩骨頭,竟然這麼輕狂?
她懂不懂什麼是謙虛什麼是自重?
宮裡的太醫要是庸醫,那天下還有良醫嗎?
「口說無憑,若是你能治好老夫人的病,再說這話不遲!」余丞相冷冷一笑,吩咐人拿來筆墨紙硯,冷眼看著陸清雨,就等著看她笑話。
帶她來的下人在門外聽得心驚膽戰,這大夫實在是不知好歹,要真鬧出什麼笑話,他豈不倒大霉了?
誰知陸清雨胸有成竹地拿起筆來,刷刷寫了一個方子出來。
余丞相結果墨汁淋漓的方子時,眼中一抹驚艷一閃而過,字寫的還不錯,沒想到這麼個貌不起眼的人,還能寫得一筆好字!
再看那方子,用藥跟其他大夫差不多,就是多添了一味蟬蛻。
余丞相不由一愣,抬眼看她,「這個蟬蛻起什麼用?」
陸清雨一本正經答道,「蟬只飲樹汁,對津液運化功能極強。蟬封藏於地下,出達於樹上,大能於土中升發清氣。夫清陽在下,必生饗瀉。蟬蛻為殼,更能引清氣達表,而不致下陷為泄。同時蟬蛻又能止痙,凡情志波動之象,皆如風雷之震動,故腹中泄瀉可看成一種痙動之象,所以可以蟬蛻解痙之。」
聽她說得頭頭是道,余丞相沒有話可說,就叫人抓藥煎藥,忙活一個多時辰,看著老母親喝了藥,才想起陸清雨還在外間。
於是他走出去,對她吩咐,「你這幾日暫住相府,若是老夫人有什麼不適,惟你是問!」
陸清雨低頭垂首,余丞相拂袖而去。
下人帶著她去隔壁用飯,稍後又給她安置了客房歇息。
這正中下懷,她來丞相府的目的就是要多住幾天才好,這樣才能打聽到鄭氏的下落啊。
當天晚上,吃完飯,她就帶著小六子在府里轉了轉,也沒走遠,路況不熟,她怕被人發現。
第二日一大早,就見先前那個帶她來的下人呼呼跑進來,把她從床上搖醒,語調都變了,「快起來,快起來。」
陸清雨被他搖得骨頭架都快散了,懵懂地揉著眼,問,「老夫人沒了?不應該呀,我那方子對症的。」
「啊呸呸呸,」下人對著地上吐了幾口,沒頭沒腦地把她扯起來,就往老夫人院子裡跑。
一路上,很多人都涌去老夫人的院子,余丞相跑在最前頭。
陸清雨心中越發驚疑不定,不對啊,昨晚她開的方子絕不會致命的。
待到了老夫人的正屋,就見門口站著幾個丫頭,個個面有喜色,看著余丞相來,行禮道,「恭喜大人,賀喜大人!」
余丞相也是一臉喜色,「母親可好?」
「老夫人昨晚上自服了那藥,一夜睡得安穩,早上起來也沒泄,還喝了一晚粳米粥,頭也不疼了,此刻正梳頭呢。」
「哦,母親都想打扮了?」余丞相笑著踏上台階,丫頭挑帘子,他邁步進了屋子。
陸清雨至此才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不由得笑了,就說嘛,她的藥怎麼回出問題?
那下人領著她站在台階下,朝她豎著大拇指,「你可立下大功了,這回相爺肯定得賞賜你不少東西。」
陸清雨含笑,謙虛道,「也少不了你的份。」
那下人咧嘴笑了。
的確,人是他請來的,自然也是有功勞的。
陸清雨趁機向他打聽,「相府上有沒有一個姓鄭的僕婦?」
她覺得她娘鄭氏那樣的,被帶到相府來,必定不會被當作貴客款待,說不定扔到哪個院子做粗使婆子呢。
她只要留心打聽,總能找到的。
哪知那下人搖搖頭,「沒聽說。」
陸清雨不死心,又道,「就是前兩日隨著富陽的船來的。」
那下人撓撓頭,不好意思笑道,「這個得問管家,我就是個跑腿的,哪裡認得那許多人?」
也是,相府的下人總有個幾百吧?他的職位不高,可能接觸不到那麼多人。
陸清雨點點頭,不再發問。
此時余丞相已經吩咐丫頭請她進去了,她忙收斂心神,上了台階,進了屋子,就聽見裡間老夫人笑道,「從未這麼鬆快過,那大夫還真是神了。」
「母親覺著好,便好好賞賜她吧。」余丞相的聲音也笑著湊趣兒。
一個婦人的聲音又傳出來,「她醫術這麼高明,不如就留在府里。」
「這個好!」老夫人看樣子十分贊同。
陸清雨暗自高興,這樣,就更方便她找鄭氏了。
這時候丫頭已經挑了帘子請她進去。
她微微彎腰,來到裡間,站定先行禮。
余丞相今天看她順眼多了,溫和道,「你再給老夫人診診脈……」
清雨頷首,上前診完,稟道,「老夫人脈相平穩許多,這方子再吃七日,我再開個補氣血的方子,老夫人身子就康健了。」
「賞!」老夫人聞聽笑逐顏開,立即吩咐下去。
她纏綿病榻一年余,本來以為挺不過中秋的,誰知一劑藥下去,她就活了大半,還從未見過這麼見效的藥。
余丞相也哈哈大笑起來,余夫人忙一疊聲吩咐,「開了庫房,找兩匹上好的緞子,給大夫做幾套新衣。」
陸清雨忙道謝,又道,「我還帶了個藥童……」
「一併賞了。」余丞相大度一揮手,下人忙笑著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