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六 全城動員(2/2)
因為圍攻十分突然,連個送信的人都沒派出去。
此時,也不知道城外那五千御林軍知道這裡的情況不?
他站在城牆上,吹著習習的晚風,腦子漸漸清明:城中兵力嚴重不足,若是此時強攻,說不定還真能拿下。
到時候,他這個南梁太子,還有西楚二皇子,都將成為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
若是趁此機會把他們殺了,那些人逃散開去,到時候找誰報仇?
這麼一想,他渾身就驚出一身的冷汗來。
攻城的人,是不是已經探聽到城內的虛實了?不然,怎麼偏偏挑了這個時候,還是夜晚時分?
若是他和西楚二皇子都死在亂軍之中,到時候獲益的會是誰?
北齊嗎?
但是死了兩國的皇子,北齊並沒撈著什麼好,而且還有兩面受敵的可能,這筆帳,傻子才會這麼算吧?
他越想越心驚,覺得圍城的人不像是北齊的人幹的。
那麼,還有誰膽大包天,竟敢來圍攻富陽城?
這是一時興起還是謀劃許久?
腦子裡似乎有什麼一閃而過,卻又快得什麼都抓不住!
剛才陸清雨雖然什麼都沒說,但他看得出來,她跟楚雲朗之間定是有了什麼過節了,不然,這丫頭舉手之勞的事情,不會這麼獅子大開口的。
雖然這丫頭愛財如命,但通過幾次的接觸,蕭珩看得出來,這丫頭骨子裡還是十分豪爽的。
況且,就像她說的,治病而已,犯不著得罪一個皇子!
楚雲朗初到南梁,和那丫頭也不過是一面之緣,到底有什麼過節?
蕭珩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看著依然堅守在城牆上的楚雲朗,面色一冷。
外頭的吶喊聲更大了,幾架雲梯已經搭在城牆上,有士兵提著大刀攀了上來。
城門外,有戰車載著「撞木」在撞擊著城門,一聲一聲沉重的「砰砰」聲,似乎砸在人的心頭。
陸清雨緊緊捏著手心,只覺得汗濕透了後背的衣裳。
萬一真的破城,她不知道還有沒有命活!
但眼下也顧不上許多,因為城牆上的士兵已經開始反擊了。
蕭珩指揮著人把裹了火油的箭射下去,哭爹喊娘的聲音多起來。
但畢竟是突然襲擊,城牆上的守軍明顯不夠,不過持續了半個多時辰,就有人從雲梯上殺進來。
蕭珩一咬牙,蹭地一下抽出腰間佩刀,朝一個攀上來的人砍過去!
一道血虹噴射過來,噴得蕭珩和身邊的人臉上身上都是的。
「殿下……」吉祥尖叫一聲,身子搖搖欲墜。
他打小兒伺候蕭珩,雖然是個太監,但在宮裡也是錦衣玉食的日子,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
蕭珩冷眼瞧著他,嫌棄地吩咐,「你下去!」
吉祥咬咬牙,腳下不動。
蕭珩急了,「你在這裡本宮還得護著你!」
吉祥眼圈兒紅了紅,只得退下去。
他下來後看到陸清雨正在給抬下來的傷病包紮,遲疑了下,挪步過去。
「再把紗布給我!」陸清雨頭也不回,伸手朝後。
一卷雪白的紗布遞過來,她順手一接,發現拿紗布的人手上鮮紅一片。
「你也受傷了?」她詫異地回過頭來,就見一人滿臉糊滿了血,雙目無神地看著她。
夜色里,昏黃的燈籠下,只看得見那兩顆大黑眼珠子時而動一動,不然就跟個死人一樣。
「呀,傷得不輕啊?」她飛快地給面前那個傷病止血包紮,騰出空來去拉那人,「趕緊躺下,我給看看……」
「陸大夫……」吉祥哭出聲來,嘴一咧,說話都不清楚了。
「你是,殿下身邊的那個,呃,公公?」聽聲音她認出就是那個小太監,但「太監」兩個字她沒好意思說出口,硬生生改成了「公公」。
這時候吉祥也不在乎了,一把扯住她的袖子哭起來,「人都上來了……」
他又驚又怕,沒頭沒腦地。
好在陸清雨才從上面下來,頓時明白過來是什麼情況了,忙看向幫忙包紮的幾個士兵,「你們快上去……」
情況危急,也沒人跟她計較她是個什麼身份,竟敢命令別人做事。
陸清雨又問吉祥,「殿下呢?」
「殿下殺敵的,」吉祥抹了把淚,臉糊得更厲害了,「他才砍了個人,叫我下來的……」
陸清雨明白了,這傢伙是被那死人血給噴的啊?
不過既然連蕭珩都動手了,這意味著情況很緊急了。
城內的士兵全都上城牆了,要是撐不住,城門失守,他們全都得完完。
「這樣,你在這裡守著,」想了想,陸清雨把給傷病擦洗傷口的銅盆撈起來,撿了塊石頭攥著,就朝城裡跑。
一邊跑她一邊把銅盆噹噹地敲著,引得城上城下的人都看過來。
「各位老少爺們,敵人要殺進城內來了,等他們殺進來,雞犬不留啊。」
蕭珩剛劈了一個攀上城頭的敵軍士兵,一腳把他蹬下去,就聽見下面有人在高聲大喊,他不由愣了愣。
「大娘大嬸小嫂子們,敵人攻破城門,女人就遭殃了,他們數日未見女人,連老母豬都是雙眼皮的了……」
楚雲朗站在城牆上,聽見這話,一雙細長的桃花眼頓時瞪圓了。
這是女人說的話嗎?
蕭珩卻笑起來,這個小丫頭,倒是一心為南梁打算啊。
城內關閉的門戶漸漸地打開了,一個個人頭從門內探出來。
陸清雨受到了鼓舞,賣力扯著嗓門喊,「大家搭把手,男人們抄起傢伙上城牆,女人們把家裡的鐵鍋、油拿出來,年少體壯的跟我抬傷兵……」
見大家還在遲疑,陸清雨想了想,從懷內把一疊子銀票掏出來,「來,這是一萬兩的銀票,只要你們出來幫忙,拿去!」
她把那一疊子銀票甩得啪啪響,終於有人推開門出來了。接著,更多的人,一個個走了出來。
男人們手裡拎著鐵鍬、門閂、菜刀,還有拿掃帚的。女人手裡提著鍋、鏟子、勺子,拎著油瓶、抱著油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