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六 全城動員(1/2)
「給她銀子!」楚雲朗氣喘吁吁地吩咐身邊的隨從。
隨從爽利地從腰間荷包取出一小錠銀子,遞過來。
陸清雨瞧了眼,卻不接,只是咂巴著嘴,「什麼意思?埋汰我呢?」
蕭珩憋著笑,一聲不吭。
楚雲朗不明所以,長眉挑起來,「不是你要的嗎?」
「我要的是一個數,你這是多少?」陸清雨又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一個數?不是十兩?」楚雲朗生怕她不明白,還反問她,「十兩看個病不少了。」
「那是你們西楚的價格吧?」陸清雨沒有好話,「我們南梁給一位皇子看病,底價就是一千兩!」
她把那根手指特意在蕭珩眼前晃了下,「喏,這位殿下買一丸藥就是一千兩。」
蕭珩趕忙點頭,映證她的話正確。
楚雲朗又氣又羞,真是長見識了,這丫頭竟然在南梁太子面前如此羞辱他!
好,這是在報復他吧?
不過自己有求於人,他也沒法揭穿陸清雨的心思。
「給她!」咬咬牙,他又吩咐隨從。
這次那隨從沒那麼爽利了,摸索著掏出一張千兩的銀票,捏在手裡卻看著楚雲朗問,「殿下,真,真給她嗎?這也太貴了吧?」
陸清雨一把從他手裡抽過去,還不忘挖苦他一頓,「沒見識,你家主子好歹是個皇子,一千兩能治他的病,不值啊?」
隨從當然不敢說不值,只能眼睜睜看著陸清雨把那張銀票塞進懷裡。
收了銀子,自然要給人家止痛了。
陸清雨也不怠慢,從城牆上撿起一塊石頭,在地上磨了磨,呲啦呲啦異常刺耳。
蕭珩的御醫抱著胳膊皺著眉看著這小丫頭片子,不知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蕭珩被她坑過,這會子也不吱聲,想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有楚雲朗,雖然疼痛難忍,額頭上都冒冷汗了,可心底卻有些緊張,潛意識裡覺得這丫頭憋著什麼壞招。
「伸手!」陸清雨把那石頭磨得圓潤些,沖楚雲朗揚揚下巴。
楚雲朗不知所措,卻還是依言伸出左手。
他的手修長秀氣,皮膚偏白,有些病態的白,手背上清晰可見青色的血管。
「比女人還白!」陸清雨撇撇嘴,小聲嘀咕著,也不管楚雲朗聽沒聽見,一把抓住他的手,拿石頭對準他的手腕子就刮下去。
「哎喲……」冷不防被拿石頭在皮膚上刮來刮去,楚雲朗痛叫出聲來。
「閉嘴!」陸清雨兩眼一瞪,兇巴巴地吼道,「一個大男人,連這點兒疼都受不了,你還能幹什麼?光知道玩陰謀詭計了吧?」
好不容易逮著這樣的機會,她怎能輕易放過他?
前一刻,他還想在城牆上把她害死,沒想到後一刻就現世報,落在她手裡。要不是讓他八層皮,她都對不起她這個姓!
「又沒破皮沒出血的,叫喚什麼?你讓這些守城殺敵的將士們怎麼看?」
她對著楚雲朗劈頭蓋臉就一陣好罵,成功地讓他閉緊嘴,一聲都不再發出來。
蕭珩跟看猴把戲似的,搓著下巴頦,一雙眼睛滴溜溜在陸清雨身上打轉:看不出來嘛,這小小的身量,竟然有如此驚人的鎮嚇力,都能把堂堂西楚二皇子給鎮住!
這個西楚二皇子,定是得罪這丫頭了。
蕭珩非常肯定以及確定地想,就見陸清雨雙手不停,從楚雲朗的手腕刮上手肘,從手肘又刮向他的臂膀。
沒多時,他整條胳膊就跟從辣油浸泡過一樣,紅彤彤的眼看著就要破皮了。
此時的楚雲朗,咬牙閉目,另一隻手死死攥成拳頭,額頭上大汗淋漓。
只是面色,明顯紅潤了不少。
隨從在一邊急得不行,眼見著他家主子受這個罪,又不敢多一句嘴。
不然,一千兩銀子可就白費了。
刮完一條胳膊,陸清雨又毫不客氣地拽過另一條,使盡吃奶的勁兒刮起來。
今日不刮下他一層皮,簡直就對不起她在城牆上那一瞬間的恐懼啊。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她已經把楚雲朗兩條胳膊颳了個遍。
再看楚雲朗時,面色漲紅,額頭上汗珠子順著面頰滴到下巴上,又流到地上,不多時就在他身邊流淌成一條。
「不疼了吧?」陸清雨把手中的石頭一拋,拍拍手,抱起胳膊看著楚雲朗。
楚雲朗已經說不出話來了,此時的他,兩條胳膊火辣辣的,卻又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酸爽,更神奇的是,太陽穴那如波濤洶湧般的疼痛全退了。
這讓他想找茬都找不到。
一千兩銀子,花的,的確值!
隨從掏出帕子給他擦乾淨臉上的汗,他勉強甩甩胳膊,用寬大的袍袖遮住那兩條跟扒了皮的胳膊,這才雲淡風平地雙手作揖,「在下謝過姑娘!」
聽上去還挺不記仇的。
不過陸清雨可不會相信,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們也不過是一面之緣,這人就要在城牆上把她結果了,誰知道這會子心裡對她恨成什麼樣了?說不定想把她大卸八塊的心思都有吧?
「不謝,」她漫不經心地擺擺手,「拿了銀子就要治病,而已!」
「好!」蕭珩雙手拍了幾下,笑容滿面,「我南梁的醫術就是精湛!」
他話音剛落,身邊的御醫就忍不住了,期期艾艾地望著陸清雨,「姑娘,這是祖傳秘術?」
秘術個屁!
不過就是刮痧而已!
經絡疏通,疼痛自然消失了。
陸清雨十分驚訝地看著御醫,沒想到這個年代的大夫竟然沒有見識過刮痧,看來,又多了一項賺錢的營生了。
「嗯,祖傳的。」她矜持地點點頭,一點兒都不多說,在御醫眼巴巴的期盼中,施施然地行禮下了城樓。
身後,是蕭珩自豪的目光,還有楚雲朗意味深長的眼光追隨著。
而陸清雨,誰的眼光都不在意,她只想著怎麼回去!
僵持了一夜,在黎明將要破曉的那段最黑暗的時刻,城外圍攻的人終於進攻了。
吶喊聲驚醒了城牆上已經困得東倒西歪的士兵們,他們一個個連忙站好身姿,戴好兜帽,睜大眼睛,查看著城下的情況。
蕭珩帶來的儀仗並未進城,駐紮在離此地十里的郊外。這是蕭珩安排的,為的就是不想讓軍隊進城擾民。
他身邊也就跟了一百多個精銳驍衛,此時全都派到了城牆上。
因為圍攻十分突然,連個送信的人都沒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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