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八章 民國風雲(2/2)
她站在乾淨的玻璃窗前,望著窗外蕭瑟的風景,優雅一笑。或許她是該怨得,可她又覺得沒什麼好怨的,正是因為那難堪而又絕望的一夜,她才有了今天。
在那天離婚之後,她四哥就帶她去了國外,一方面是讓她遠離傷心地,慢慢的忘卻婚姻上的傷害,另一方面也有讓她重新的認識自我的原因。果然,在這個全新的國度,她尋找到了新的存在意義。
她很苦,這樣一個離了婚的,保守的女子活在這片陌生的土地,又怎麼能不苦,可她甘之如飴,因為這樣,就仿佛代表著她在蛻變。就仿佛蛇蛻皮一般,經過一段痛苦的煎熬,然後煥發新的生機。
她想到離婚那一天,自己四哥的怨恨,現在看來,四哥是對的,哪怕,一直以來她都過的十分的辛苦。
她起身,坐到椅子上,以一個絕不會出錯的姿勢。現如今,她再也沒有什麼好害怕的了,也沒有什麼好在意的了,她,只想為了自己活一次。
可在想到『在意』這兩個字的時候,她的心,驟然的一動,似乎是從什麼地方聽到過這句話。
她想起了那個狂暴的雨夜,想起來那個問她的小教師,那時,他問的好像是『你將在意揮霍一空,若今後,你的更多的需要你在意的人出現,你又是否還拿的出來?』她現在,確實拿不出來了,她已經沒有在意這種心情了。
她回想起那人當時問話的神態,心中忽的一愣,他所說的在意,好像不單單是在問她今後是否還會喜歡上一個人,而是在問,她對這世上的其他人,對這亂世中掙扎色黎民,還有多少在意?
她心裡忽的一冷,這一刻,那一張被棄置在記憶深處的面龐又再次浮出了水面,那個人,似乎與今天看到的那個人,有幾分相似?
一股寒意從心臟處蔓延,直至蔓延到她的全身,縱然那個人有先見之明又怎麼樣,他又能怎麼耐何她?反正她已經沒什麼好在意了,就算事後被人刁難又怎麼樣,她的生意,絕對不會因為這樣一個莫名其妙的原因而中斷。
戰爭已經來了,有些事情是顯而易見的,這一門生意,她不做,也會有其他的人去做。相比起那些掀起萬丈波濤的巨鱷,她不過是一隻小蝦米罷了。
她現在,是商人啊,商人就應該履行她的本分,低買高賣,這不是很正常嗎?就算有些人會覺得這樣不道德,可,她也只是在規則之內行事不是嗎?
早已遠去的長離不用更多的探尋,就已經知道了這個女人的選擇,在戰爭時代低買高賣,大發其財,這個女人,確實已經成為了一個合格的商人。
他想起了之前在火車上見的,為了學術殫精竭慮的范南君,不由得想到,吳成軒所愛之人和愛他之人,完全是兩個完全不同類別的人。
在許多人看來,這二者各有瑕疵,可對於她們自身而言,又何必分個高低呢?反正,也只是不相干的人。
長離回到了那座他父母留給他的老宅子,雖然長期無人居住,但這座老宅子依然保存的十分完好,哪怕長離現在直接住進去,也沒有什麼大的問題。
這歸功於任家主支的幫忙,因為任老爺子還沒駕鶴西去,任凌秋在任家的勢力也越來越穩固。
當年那個只有表面能唬得住人的千金大小姐,現在里子裡也能唬得住人了。而任老爺子,對她也當真是十分的疼愛不惜破了任家的許多條規矩,也要保住任凌秋的地位。
當然,這只是其中的一個原因,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任家也確實需要一個見過新世面的人,來帶領家族度過這一次的劫難,這個人,可以是任凌秋,也可以是任家的其他人,這其中,最重要的,還是能力。
依然是那一句話,時代在變了,有些東西也可以改改了,該來的回來,該去的會去,該站的會站,該跪的會跪,誰也攔不住。
長離到達任家主支的時候,依舊是由那一個老僕人迎接,和和氣氣的老僕人,原本硬挺的身板也變得佝僂里許多,他對著長離恭敬一笑:「老太爺等您很久了。」
長離點頭,隨他去。
他身邊的雲生也好像一個影子人一樣,跟在長離的旁邊。
坐在花園裡的任老太爺看上去蒼老了許多,原本還染的烏黑的頭髮已經露出了他枯槁蒼白的本色,臉上的褶皺也越發的深,只不過一開口依然中氣十足:「小子你還知道回來!」
長離語氣淺淡,臉上卻帶笑:「自然是要回來的。」
他坐到任老爺子的對面,雲生站在他的身旁。
「你這麼些年東竄西竄,老頭子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面了。」
長離回了一句:「您都還健在,我又怎麼先你一步離開。」
任老爺子冷哼了一句:「枉費老頭子還替你看了那麼久的房子,你一回來不說聲感謝也就罷了,還這麼氣我。」
長離神態從容的執起茶壺,為他倒了一杯茶:「那還真是我的錯了。」雖然口中說著自己『錯了』可話聽起來卻沒什麼誠意。
任老爺子又哼了一聲,倒是沒再窮追猛打。而站在任老爺子旁邊的任凌秋則是微微一笑:「還是十九哥厲害,你一回來,爺爺就精神百倍。」
還沒等長離回答,任老爺子便吹鬍子瞪眼道:「我那是被氣的!」
任凌秋沒理他,繼續與長離寒暄。這些年,長離雖然一直遊走在大江南北,可與任家的關係卻沒有斷過,雲生還時時與任凌秋通信,若不是長離沒有允許,只怕雲生還要認了任凌秋做姑姑。
果不其然,在問候了長離幾句之後任凌秋便開始與雲生自在的交談起來,他二人看上去頗為投契,神情也很是愉悅。
任老太爺看他們這模樣,也突然來了一句:「看他們感情這麼好,小子,你還不如將雲生給我做了孫女婿,也省得老大不小了還居無定所。」
長離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倒也沒有直接反對:「這就看他們自己願不願意了。」
姻緣之事,還是莫要插手的好,更何況,他見這兩人似乎也沒有情愛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