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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二章 民國風雲 番外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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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任明輝聊了一會兒之後,道人就告辭,任明輝殷切的勸留卻留不住,最後只能任他們離開了。

本來也只是他們任家的家事,最後卻勞煩道長走一趟,確實不太好。自從她奶奶離世後,雲生道長與他們家的關係就日漸淡泊,最近又來了這麼一遭,只怕今後任家與道長的情分就要耗光了。

不提任明輝有多遺憾,道人在離開任家後,就往當年長離的那個老宅子去。

任家的宅子,說是祖宅,實則只是任凌秋後來組建的,真正的祖宅早就捐出去了,作為國家一級文化遺產,而長離的這座宅子,倒是因為任家的堅持保留了下來。

雖然常年無人居住,可這座宅子還是保存的十分完好,也是,當年宅子在長離手中的時候,也沒住過多少天,一樣完好無損。

熟門熟路的找了個房間住下,道人就將他的徒子徒孫打發出去了,小胖子錢興在離開前還嘟囔了一句:「師爺怎麼這樣,還把我們趕出去……」然後被他師父一板利敲在腦袋上。

遲衛國可是知道,他師父對這座宅子有多看重,在給他的吩咐里就說明了,哪怕他自己要狗帶了,都不許讓這宅子有絲毫的損傷。

他也隱隱知曉,這宅子是師父的師父留下來的,只不過他從沒見過那位師爺,也就無法理解道人對長離的尊敬。

容貌沒怎麼變動的道人坐在那個古舊的椅子上,回憶了一會兒往事,然後輕輕的嘆了口氣:「先生,你離去的太早了。」

早到沒看到入侵者退卻,早到沒看到新一輪紅日升起,早到沒看到這片土地再次煥發生機。

他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在夢裡,他仿佛看到了當年那位先生離去時淡漠無情的身影。

他是不懂的,人生天地間,一為情,一為欲,先生不管是情還是欲都未有所得,怎麼就那麼乾脆的離開了呢?

他乾脆利落的斬斷了西去之陽的最後榮光,換來又一輪驕陽東升,卻又毫不留情的轉身離去,連驕陽普照下的陽光都未照得,怎麼就這麼甘心離去?

至今崑崙山上還徘徊著濤濤的功德與滾滾的孽力,卻遍尋不見承受之人,就連他這個弟子,也只是在偶爾回憶之時,才能從記憶深處窺見他的身影。

夢中記憶混沌無邊,他似乎看見了幼年時,花團景簇,擊鐘鼎食的場景,然而一朝變故,父母雙雙離世,一些被壓制的人瞬間蠢蠢欲動,然後默契十足的對他下手。

或許是他命不該絕,被人所救,而救他的那個人,就是讓他走上了另一條路的人。

那人面冷,實則心更冷,非是冷酷的冷,而是冷漠的冷,不重欲,不重情,所思所想與世人隔著重重障礙。

初見時,他雖然表現的鎮定,下手殺那拐子時也乾脆,可心裡還是怕的,怕他直接結果了他,怕他就這麼放棄了他。

所幸,他沒有。

在被撿回去的時候,他也有了一個新名字,雲生,他不是很喜歡這個名字,太女氣,可表面上還是喜歡的,要討好給他取名字的人。

之後,這位讓他稱作先生的人又開始教導他一些東西,他學的有些吃力,可還是拼了命的學不能讓他對自己失望,因為,他覺得,若是自己達不到他的要求,隨時都可能會被他放棄,他覺得,他的感覺是對的。

在他身邊學了幾年,學的東西越來越難,也越來越離奇,如果不是他天資還算高,只怕他怎麼學也學不懂。

而也正是這些年的相處,讓他稍稍放鬆了些許,學會和先生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雖然玩笑也開的小心翼翼的。

他依然喚那人為先生,他也只好叫先生,他連那人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而後來知曉,還是後來他隨著先生前往任家,由任凌秋告知。他喜歡那個告訴他先生名字的小姐姐,因為她看起來真實極了,她有想要的東西,也有厭惡的東西,尤其,她還對他好。

後來,局勢越來越亂,先生也越來越疏離,就仿佛天上那一輪明月,越轉越高,直到轉到遠遠的天上,連冷漠的月光都吝嗇於灑下來。

他們見過這紛亂的人世,見過苦難的勃發,見過蒼生的流離,最後,先生問他,怎麼選擇,他福至心靈,選了對的那個。

他想,如果當時他選的並不是那一條路,只怕先生就會將他送回他出身之處,讓他去與那些蠅營狗苟之人搏鬥,最後站在一灘臭水裡洋洋得意,感嘆今生。

雖然,後來先生還是放任他了結了家仇,可這是不同的,他還能繼續跟在這位先生的旁邊,見見天地之外的天地。

他長的很快,不管是相貌還是心智都長的很快,可先生卻依然如故,他有時候想著,莫非先生真是鳳凰化成的人,非到涅槃之時不會有任何的變化?

後來,在先生離開的時候,他就覺得,先生還真是應了這個名,雖然一開始,他覺得這個名有些晦氣。

在先生離開之後,他曾面臨著那滾滾的孽力束手無策,所幸,他還有功德護身,還能穩的住。

可為了不讓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祖龍脈在經受動盪,為了不讓有心之人破壞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局面,他還是不得不停留在這片空寂的土地。

哪怕後來他遇見了一個很合拍的道侶,也沒有離開。

那個道侶很好,自信而堅韌,可惜她太執著於讓他離開這片土地,去為新興的國家做貢獻,理念不同,最後他們只能分開。

他曾想將自己的職責告訴她,卻又不想她承擔這份重任,在抉擇之下,只能放棄了。

之後,便是多年的枯寂生涯,雪山之上少人蹤,就連他新收的徒弟都不怎麼耐得住,他在寂寞之餘,也不時感嘆,早知道,當日他就不答應這件事了。

可他心裡清楚,就算讓他重新選一次,他還是會這麼選,不修道能活個六七十年,還不一定能得富貴,而修道卻能活百多年,還不怕被人欺凌,這算得上是一個好買賣。

可他能長壽,他的那些老朋友們卻不能長壽,任凌秋就是,她只活了六十八歲就離世了,走的時候倒還算開心,可在他看來,這壽元太短了,幸好自己修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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