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二章 民國風雲 番外下(2/2)
可他能長壽,他的那些老朋友們卻不能長壽,任凌秋就是,她只活了六十八歲就離世了,走的時候倒還算開心,可在他看來,這壽元太短了,幸好自己修了道。
由於任凌秋走的太早,她兒子根基還沒穩,所以他也幫了一把,可那小子有些不成器,以至於到了任明輝這一代還有些爛攤子沒收拾完。
他想到了今日所見的任明輝,心底不知怎麼的,升起了一股微末的遺憾,到底是不同的……
一股朦朧的意志開始散開道人順勢醒來,他從床上座起,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響起,這是他的骨頭在動,他確實不再年輕了。
在這宅子中待了三日,這三日裡,除了任明輝每天來一次之外,沒有其他的人來打擾他。
遲衛國每天戰戰兢兢的跟在他身邊,生怕他一個心氣不順就收拾了他。就連小胖子錢興也決定自己師父的姿態太過諂媚,嘟囔著:「師父跟個狗腿子似的……」被遲衛國一巴掌呼後腦勺上。
距離他上次下山已經是五六年前的事了,短短五六年我,世事變化的太快,可放在他這樣的人眼裡,再快也就是如此了,那些新奇之事固然能讓他感到些好奇,卻不能亂了他的眼睛。
不過,他也看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比如說,吳成輝的愛情史。
他不認得吳成輝,卻因為先生的原因對吳成輝有些好奇。在與吳成輝有交集的女子裡,他最有好感的是范南君,畢竟那是一個將獨立自信寫進了骨子裡的女子。
當年火車上那一見,他們就再未重逢過,可這並不妨礙他對范南君的敬佩。
飢困交加卻將自己的口糧資助給將士,沉珂附體卻奔波於大江南北,著書立說,實在是太辛苦,也太難得。
而對於那位飽受世人讚譽的孫宜佳,他卻是沒那麼多的好感了。不管怎麼樣,發國難財,總是會讓他這個親身經歷過多年苦難的人不想理解。
至於吳成輝的最後一任妻子,他沒見過,卻聽說過,也不好說什麼評價。總歸是選了另一條路的女子,說什麼都不太合適。
他看著網上紛紛擾擾的關於這幾人愛恨情仇的討論,只覺無趣,人去了就真的去了,再多的讚譽與詆毀他們怎麼也看不到了,能為此而喜怒的也只有後人了。
可後人得到的再多與他們本人有關係麼?他搖搖頭,不理。
這其中,唯有吳大才子的死法讓他神情有些波動,隨著爆炸的飛機化作煙雲,生而風流,死而壯麗,這位大才子,還真是轟轟烈烈過一生啊。
第二樁讓他覺得有趣的事有關於張曼柳的評價,這位經受過婚姻破滅的女子,似乎在恢復單身的時候,也一併開了竅,在離婚之後,文采也是蹦蹦蹦的向外勃發,留下了好多篇文采極高的著作,還切合時代的旋律,以至於,評價到現在都很高。
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麼,這位大作家每次在寫反派的時候都有些欲言又止,想把他寫的壞些,卻又怕寫的太壞,呈現出一種矛盾感。
道人在翻到其中一篇,關於反派的描寫的時候,眉頭狠狠的皺了兩下,他怎麼覺得這個反派寫的有幾分即視感……
最後道人還是離開了這座城市,建設的十分現代化的城市早就沒有了多年前的古舊以及落寞,就連名字也不復從前。
他站在這座古老的宅子面前,回想著多年前的經歷,心中響起一聲長嘆,先生啊,你看見了嗎,這座城市都變樣了,可這座宅子還是和以前一樣,你是不是也會有一些高興。
或許,你是不在意的,可他們這些人,總想找出一些你可能會在意的東西,用來祭奠你,因為,你在這世間的痕跡,實在是太少了……
背對著升起的太陽,道人一路往前去,剛剛灑下的陽光就已經有了灼人的溫度,可在落到那座宅子上的時候,卻顯得格外的溫柔,就連宅子中,清風也依然許許。
歸去的路途很長很長,很久,很久,可總有盡時,但有些東西,早就歸不去了,再多的感嘆也徒呼奈何。
埋藏在時光里的東西太多太多,以至於連他存在過的痕跡都無法找尋,就連記憶的碎片,也顯得單薄,可他曾存在過,就不會徹底的被時光消磨,哪怕所有人都不記得他,這片天地,也會記得他。
崑崙山依然如故,茫茫白雪映照天地,晴空無雲也不顯孤寂。他回到了那座小屋中,開始收拾他徒弟。
當年被斬斷了龍脈的山脈依然死氣沉沉,其上漂泊著常人無法感覺到的孽力。
層層虛幻的氣流化作厚重烏雲漂泊在曾經的龍脈核心上,不時有如同雷霆一般的箭矢從雲端射下。
遲衛國在感覺到這一點之後就嚇的面無人色,兩股還未戰戰,可腳步卻不敢往前邁動分毫。
他痛心疾首的問道:「真是造孽啊!這是誰幹的,好好的一座大龍脈……」還沒等他說完,他就看到了他師父毫不掩飾的陰沉臉色,他頓時嚇得不敢開口了。
他聽到他師父說道:「你去。」一邊說還一邊指著怨氣集聚之地。
遲衛國的臉色已經不只是無人色了,簡直是有如菜色,他剛想求情,就看到不遠處的那一方烏雲仿佛被什麼觸動了一般,幾根箭矢順著冥冥中的感應朝他們射來。
道人自然是無礙,隨手解決了箭矢,還有餘力替徒孫們解決,可遲衛國就遭殃了,手忙腳亂的跳動著,就和一隻被狗攆的兔子一樣。
好不容易解決了,他才一臉幽怨的問他師父:「師父,為什麼這死龍脈對我們怨氣這麼重?」
道人嚴肅的臉微微變動,隨即,一個有些彆扭的笑容出現,下一刻,他就將遲衛國扔了過去,伴隨著的還有一句嚴肅的話:「因為這個龍脈就是我們這一脈斬斷的。」
遲衛國在尖嚎與控訴師父手段狠辣的時候,還反駁了一句:「不可能,師父你沒那麼大的本事!」
道人冷笑了一聲,然後道:「我是沒那麼大的本事,可我師父有那麼大的本事!」
即使,他口中的師父沒有承認自己是他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