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五章 化靈(1/2)
崔茗煙站起身來,輕輕的推開厲風,她的臉上瀰漫著輕柔的笑意,宛若三月的春風,輕柔卻又帶著一絲寒涼。
被推開的厲風往後踉蹌了兩步,他依然不敢確信剛剛發生的事情,一口烏黑的血自他的嘴角瀰漫而下,那簪子上抹了毒。
他那張泛著黑氣的臉此時看起來萬分的可怖:「為什麼,為什麼?我哪裡對不起你?」
他都想要迎娶她做新娘了啊……
崔茗煙的表情卻是驟然的一冷,就仿佛綿綿的春雨,細碎,卻又帶著滲骨的寒涼:「陵川廖家一百零八口,是你殺的,對嗎?」
厲風的眼睛瞬間瞪大:「陵川廖家?你是廖家的遺孤?」
看著眼眸中蓄滿了寒意的崔茗煙,恍然明白了過來,他大笑道:「沒錯,是我殺的又如何?廖家那老兒拼死不肯交出元吉令,還道哪怕家族覆滅也不願讓我得逞,既然如此,我只好成全他了,讓廖家一百零八口人去地底下重逢。」
崔茗煙眼中瀰漫的怒火,她輕輕地嗤笑了一聲:「果真是你呀,也不枉我費了這麼大一通心思。」
她蓮步輕移,往厲風的方向靠近了幾分:「你覺得我是誰?我自然是崔茗煙。只不過在七年前,我是另一個名字,廖燕鳴。」
厲風作恍然大悟狀:「原來是你,原來是你。」
他彎下腰,手中的刀插在青石之上,以刀為支撐:「我一直惦記著要將廖家唯一的後人送去與他們團聚,沒想到,這個後人卻一直在我的身邊,還給了我一刀。」他低頭狂笑,笑聲中有說不出來的憤怒與悲哀。
他早該想到的,他早該想到的。
他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死死的注視著崔茗煙:「所以,你今日的婚事,就是特地針對我做的一個局。」
崔茗煙點了點頭,她道:「我花了三年的時間查證到底是誰殺了廖家人,又花了四年的時間來接近你,直到今日,才找到機會送你歸西,你覺得榮幸嗎?」榮幸讓她耗費了這麼多的功夫。
厲風嘴邊露出譏諷的笑容:「你犧牲了自己清白的名聲,犧牲了自己的前途,還犧牲了薛奇峰的名聲,就是為了要我的命?」
今日薛奇峰輸在他的手下,在江湖上的名聲必然大降,再加上崔茗煙鬧出來的事,名劍山莊的威望必然大跌,這與崔茗煙可是大大的不利,若她還想要嫁入名劍山莊的話。
崔茗煙:「不如此,又怎能要你的命?」她語氣幽幽,眼神也深不可測。
她站在原地,就如同一個綻放在枝頭的,嫣紅似血的桃花,帶著決絕的美。
從她以身作局開始,她就已經捨去了許多的東西,到了現在,已經沒有什麼是捨不得的了。
她往回走,赤紅的嫁衣在風中凜凜而舞,如同振翅的蝴蝶,厲風望著她決絕的背影,握著刀的手幾乎要磨出血來。
這個女人!這個女人!
崔茗煙走到了薛奇峰的面前,撿起了他的劍,在對上薛奇峰眼神的一瞬,她驟然的笑了,笑容如同剛剛飄落枝頭的桃花,帶著宿命般的味道。
薛奇峰被她的笑容驚住,也不由愣了一瞬,他道:「茗煙,等此間事了,我們的婚禮繼續。」
這句話一出,頓時驚住了許多人,還真是情深意重啊……
崔茗煙又笑了,她語氣輕柔的說道:「你還想娶我?」
薛奇峰眼中閃現一抹痴迷:「你是我的未婚妻,你本就是我的。」
崔茗煙轉過頭去,沒有給出他答覆。
她握著那把被江湖人贊為清冽如積雪的劍,一步步的往厲風走去。
在長劍架到脖子上的時候,身受重傷又中了劇毒的厲風連出刀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定定的看著崔茗煙,口中自嘲的說道:「你說,你我無緣,我便硬生生的尋了緣來。你說,縱有愛戀之心,也抵不過世間束縛,那我便硬生生的斬斷這束縛。你說,下輩子做夫妻,我卻偏要這輩子便結為鴛侶,你說,你心慕於我,我便真的信了……」
他嘴角溢出一口烏黑的血,語氣嘶啞猶如斷裂的錦帛,他自顧自的說著,眉目間的黯然讓許多涉世不深的小姑娘都紅了眼眶。
可崔茗煙卻只是將劍又往前送了一分:「我騙你的。你還真以為,我會心慕於我的滅族仇人?從你手上沾上廖家人的血開始,你便註定要死在我手上。」在說這句話,是她的神情染上了一絲睥睨。
她殷紅的嫁衣飛舞,眼底似有幽幽的火光燃起,讓她如同染上了鮮血的神像,墮落成魔。
厲風漆黑的瞳孔暗沉一片,他低低的說道:「是嗎……」
就在這一刻,他右手突然的握緊,不顧架在他脖子上的劍,就這麼抬刀向崔茗煙砍去。
崔茗煙早就料到了這一步幕,她非但不抬劍格擋,長劍反而又往下壓了幾分,刺進了厲風的血肉,讓他勃頸間鮮血直流。
她腳步輕移,以一個極為古怪的動作躲過了厲風的攻擊。可厲風非但不往後退,還往前進了一步,左手高高的揚起,兇狠的內力噴薄而出,就要打在崔茗煙身上。
崔茗煙閉著不及,清艷的眸中閃過一絲狠辣,就準備與厲風同歸於盡。
而在這時,一顆石子突然劃破風聲而來,打在了厲風的手腕上,直接將他的手打開,還讓他的身子偏移了兩分。
是長離出的手。
他臉上帶著笑意的說道:「崔小姐若是就這麼死了,那可真是大大的無趣。」
崔茗煙向他看了一眼,點頭以示謝意,此時這個一身嫁衣的女子已經脫去了偽裝,神情冷漠而又狠厲。
她的武功並不怎麼好,可她的心卻在這七年間被越來越深的仇恨所浸泡,她被逼著越來越虛偽,也被逼著越來越狠辣,她不得不如此,因為她還想為枉死的廖氏人報仇。
所以,哪怕武功不夠好,她依然做到了這一步。
從崔茗煙揭開身世開始,荀南就做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他眉眼間滿是無奈與嘆息:「崔姑娘,實在是不容易,這件事結束之後,她依然能與薛兄結為夫妻,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托他調查廖家滅門一案的人,正是崔茗煙,可他沒想到,崔茗煙早就知道是誰屠戮了廖家。
或許她托他調查一事,只是為了擾亂有些人的視線,讓一些人自以為螳螂已經在到來的路上,自顧自的將自己當做獵食的黃雀。
這句話得到了許多人的認可,可長離卻似笑非笑的說道:「這可不一定。」
荀南心裡頓時一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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