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五章 除歲(2/2)
門應聲而開。
他依然打量著手中赤紅色的簾鎮,沒有分出多少注意力給進來的人。
進來的人也沒有在意他忽略的態度,而是腳步輕盈的走到了他面前,給他斟了一杯茶。
態度看上去十分的恭敬,卻帶著一些若有若無的怠慢。
給他斟茶的人,是這個宅子裡的丫鬟,一個長相頗為普通的丫鬟。
當然,說普通都是抬舉她了,菱形的臉,菱形的眼,雙頰上還有一坨如血一般的腮紅,看著便瘮人的慌。
在燈光的映照之下,這位穿著一身紅色褂子的丫鬟菱形的臉顯得格外的平板,就連周身的輪廓也顯得格外粗糙,就像一個紙人。
他今天是和紙人槓上了……
長離心中漫無邊際的想著。
他將那打的十分精緻的連綴放下,然後又端起茶杯,茶杯依然是紅色的,雖然因為紅瓷燒制不易,這瓷杯只不過是鑲了一個紅邊。
這座宅子裡,紅色的東西實在是很多,就好像,馬上要舉辦婚禮一樣。
而在長離有這個想法的時候,他馬上得到了一個提示,這個副本的名字叫做,鬼新娘。
相比起手上掌握了更多線索的那兩個團隊,他所知曉的東西在這群人中其實是最多少,不過不要緊,該知道的他早晚會知道。
他聽到那丫鬟刻意掐尖了嗓子,用一種格外『嬌俏』的聲音說道:「主子,您不喝嗎?」她說主子這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些鄙夷,又帶著些羨慕。
看來,他們現在的身份,就是待娶的『鬼新娘』了,還是沒什麼底氣的『鬼新娘』。
長離如此猜測,同時語氣冷淡的對丫鬟道:「你出去。」
丫鬟便有些不滿了,她撅起嘴巴,抬高了聲音說道:「主子,這裡可是蔡府,可不是你原先待的地兒,你來了這裡,就一定要守這裡的規矩,可不能說這些不成體統的話。」訓斥一個丫鬟,被她說成了不成體統。
長離也沒有動怒,他直接提起了放在手邊的燈籠,將她朝丫鬟靠近,一看到燈籠中燃燒的青白火焰,丫鬟便花容失色,她尖叫著往後退,跌跌撞撞的往門外跑了。
而若是認真看去,就會發現,來時穿的紅彤彤的丫鬟,在走的時候驀然的暗淡的許多,就好像褪色了一般。
長離將燈籠放下,他看了一眼那丫鬟斟來的茶水,便突然將它拿起,然後往燈籠里潑。
奇怪的是,燈籠里的火焰並未被澆滅,還被這茶水澆得更為旺盛了一些,青白色的火焰騰騰的燃起,居然有了些張牙舞爪的氣勢。
當天晚上,院子裡便來了人,是一個穿著一身紅色新郎服,看起來頗為富貴的一個人。
他左右前後各有僕從,烏鴉一大群人走過來,頗有一種當世權貴的氣勢,但他臉上的猥瑣,卻硬生生的打破了這種氣勢。
明明五官還算過得去,但落在他臉上的時候,在平白的讓人覺得油膩,他看起來像是一個活人,可說出來的話卻又不像是一個活人。
他下意識的弓著背,溜到了一間屋子前,沒有章法的拍著窗子:「小娘子,小娘子,開開門,你夫君來了。」
他就是鬼新娘這個副本中,要娶親的新郎。
他帶來的那群好似紙人一般的鬼仆就這麼靜靜的站在原地,既不上前阻攔,也不給他助陣,就那麼靜靜的看著,眼神還頗為的古怪。
而被他拍門的,卻不是某一個女任務者,而是被長離胖揍的那三個散人。
他們在聽到拍門聲之後,臉色便驟然的一變,然後其中一人便粗著嗓子的說道:「我不是小娘子,你找錯人了。」
新郎臉上驟然出現一抹古怪的神色,他拉下臉來,就好像平白地吞進了一隻蒼蠅一般,感覺到那群鬼仆注視來的強硬的視線,鬼新郎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還是選擇繼續敲門。
「小娘子,小娘子,開開門,你夫君來了。」他聲音難聽,仿佛一隻黑貓在黑夜裡悽厲的叫,偏偏這聲音中還帶著十二萬分的不願意,更讓人恨不得將他毒打一頓,讓他閉上嘴。
可此時住在這座偏院中的人,卻不敢,畢竟他們還沒能耐到能直接對上鬼怪。
屋內的人聽著那一聲聲的呼喚,不禁的咬緊牙根,他們不用想就知道,如果真的被這個鬼新郎叫了出去,必定凶多吉少。
此時,這幾人相互對視了幾眼,目光皆是十分的閃爍,這個才剛剛結成的聯盟,此時已經搖搖欲墜。
而外面的拍門聲還在繼續,手都拍痛了的鬼新郎眼見無法將人叫出來,便眼巴巴的瞅著那群跟他一起來的鬼仆,直到到了這時候,鬼仆才打算出手。
他們呼啦啦的衝上前來,就打算將房門打開,直接從裡面拉出一位新娘來。
而在這時,宅子的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道女人的哭聲,哭聲一起,所有的鬼仆便神色一變,也顧不上拉人,直接收拾了東西迅速的離開。
他們好似也在怕著什麼東西一般,在那東西發出聲音之後,絲毫不敢停留在外面。
僥倖逃過了一劫,三人非但沒有鬆口氣,心頭反而蒙上了一層更重的陰影,怎麼會這麼倒霉,第一天就能上了他們?
而此時他們依然沒有發現,被他們失手丟在地上,火焰萎靡許多的燈籠此時再次黯淡了些許,從火焰中散發出來的溫暖氣息也驟然的少了許多。
屋子裡一時間冷了許多,明明是夏天,可這幾人卻莫名的覺得,冬天已經近了。
而在另一個房子裡,長離將這散發著溫暖氣息的燈籠放在床邊,這個燈籠,估計就是他們的保命道具了。
第二天,長離醒來的時候,日頭已經高高升起,所以的任務者都已經醒來。
那三個人看到他出現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忌憚與忿恨,可在長離望過去的時候,卻下意識的低下頭,不敢對上他的眼睛。
長離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沒有理會他們,徑直的往院子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