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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四章 朱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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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門朱堂,殷氏主院。

正堂之中,人影憧憧,昏黃的光暈投射下來,照在一個個靜坐的人影身上,讓他們如同一尊尊森冷的雕像,泛著冷厲的氣度。

陰冷的風從不知名的縫隙中吹進來,吹的人骨頭縫都透著冷,直到這個時候,才有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傳來。

石青色的帘子被拉開,露出帘子後有些虛弱的人影來,見到這個人,一種靜坐的人都忍不住坐起身來,目送著這人走到主位前,然後坐下。

一陣低啞的咳嗽聲傳來,在主位上人的示意下,眾人便重新落座。

茶盞碰撞的聲音輕輕的響起,正堂內靜得只剩下這一道聲音,直到聲響結束後,才聽到上首這人輕描淡寫的問道:「懷德,你說說是怎麼回事?」

一直跪在正堂正中的中年人這才微微的動彈了一下,明明身體的鬆動讓僵硬的身體好受了一些,可中年人卻只覺得心臟仿佛被一塊巨石壓住,沉沉的喘不過氣來,他聲音乾澀的說了一句:「小叔……」

聲音剛落,一道冷硬的聲音便直接傳來下來:「說!」

明明聲音不大,可殷懷德卻情不自禁的瑟縮了一下,他一咬牙:「我對芊娘一見傾心,愛之慕之,想要取她為妻。」

話音剛落,其他人便連忙發生:「大哥,你糊塗啊!」

「大哥,你怎麼可以,她徐芊,可是……」

中年人的同輩們紛紛出言勸他,神色或是憤怒,或是焦急,哪怕是有幸災樂禍的,這時候也完全收斂了起來,且觀他們神色也不似完全作偽。

可中年人卻完全不理會,他深深的低著頭,感受到上首傳下來的越來越重的壓力,還是要緊牙關說道:「我對芊娘之心不可更改,定娶她為妻,今生必定不負!」

話音剛落,一道壓抑的聲音突然響起:「父親!」

原來殷懷德身邊還跪著一個跟他長的有幾分相似的少年,他猛的抬起頭來,看向神色掙扎,卻依然說出了這句話的父親,臉上滿是憤怒。

「好了。」

直到這個時候,長離才看向了跪在另一半的少年:「明翼,你來說。」他聲音有些輕,輕的如山間清嵐,卻又帶著森冷的寒意。

聽到這道聲音,喚作明翼的少年便如他的父親一般,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他掙扎了一二,然後聲音低了兩三分的說道:「阿芊早已與我說過要接觸婚約,她是無辜的,都是,都是我負她她才會……」

「所以,你們這算是父子共妻了?」

哐當一聲,桌上的茶盞被掃下,破裂的碎片四下飛濺,有些冷的茶水洇濕了這父子二人的衣擺。

四下一靜,室內氣氛越來越凝滯,凝滯的足以壓死人:「殷懷德,你可還記得你父親為你取這個字是為何?君子懷德!你做出如此行徑你還敢稱君子?」

「殷明翼,你可還記得我為你取這個字時曾說了什麼?帝懷民視,乃降明德,乃生明翼。願你如民之翼,願你明翼!你便是如此做的?」

說完,他就又低聲咳嗽了起來,一聲聲喑啞的聲音穿出,聽的人心都如被擂鼓一般的慌。

「叔父……」

「叔祖……」

一父一子連忙慌張呼喚。

坐在堂中的其他人也連忙勸導:「叔父,您莫要為他們動氣。」

「叔父,您要保重身體啊。」

「叔父,您……」

長離一擺手,下首那些關懷問候的聲音這才停下來,他喝了口水潤了潤喉嚨,然後這才說道:「你們還有什麼好說的?」

父子共妻,無論放在哪一家都是驚天的醜聞,哪怕徐芊尚未過門,只是殷明翼的未婚妻也是一樣。

殷懷德:「叔父,是我情難自禁,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您莫要牽連他人,我坐下錯事,甘願認罰,您要怎麼處置都行,只求你……別傷害芊娘。」說道最後,一開始還死撐著的殷懷德才露出了一絲哀求之意。

長離眼神已經不僅僅是冷,他看向殷懷德的視線就如同看向無生機的死物,他道:「好,好!」

他的手拍在桌子上,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音,他又問:「明德,你呢?」

殷明德深深咽了口口水,然後艱難的說道:「叔祖,您不要動怒,我甘願認罰,只求您,只求您,放過芊娘。」他知道,這是叔祖怒極的表現。

一樣的口吻,倒不愧是兩父子。

可此時,聽到他們兩父子回答的人卻不由得齊齊嘆了聲氣,他們連連搖頭,想要說些什麼勸解,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而這時,長離的聲音也轉瞬傳來:「好,好的很,倒不愧是兩個情種。」他的聲音里已經沒有了明顯的怒意,有的,只是如同冰雪覆蓋大地的無情。

他手腕上的玉珠輕輕地磕在桌子上:「你二人如此痴情,倒真如詩書上一般的執著,既如此,我豈能不成全你們這一番痴念?徐芊我不會動她,我只管教我殷氏族人。」

他語氣冷漠,如江心之上萬年不變的明月:「我最後問你們一次,你們依然不願放棄那徐芊?」

冷漠的聲音傳盪在室內,明明語氣平常,卻讓人畏懼得恨不能縮進地板縫裡,不知從何處吹來一陣陰冷的風,直吹的正堂中的眾人心底都透著冷。

而此時,一直跪在正堂中,足足跪了兩個時辰的父子二人身體也被吹得有些搖晃,可他們依然堅持著說道:「不願。」

父子二人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願放棄的執著,他們眼中就散發了驚人的鬥志,在這一刻,他們兩人不像是父子,倒像是相爭的敵人。

坐在上首的長離再一次端起茶盞,輕輕地喝了一口,然後蓋上茶蓋,冷漠的道了一句:「好。」

他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望著跪著的那兩人:「既如此,那這世上便再沒有宣安侯殷懷德,也再沒有宣安侯世子,殷明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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