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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四章 朱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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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望著跪著的那兩人:「既如此,那這世上便再沒有宣安侯殷懷德,也再沒有宣安侯世子,殷明翼。」

他拂了拂袖,然後冷漠的吩咐道:「宣安侯突然重疾,病弱至身不能行,終不能救,乃去,宣安侯世子守孝三年,扶棺返鄉。」

一言既出,四下皆驚,堂中的其他人皆驚駭出聲:「叔父!」

「叔祖,不可!」

不只是那些坐著的叔侄輩的人,就連一直站著,保持著沉默的那些小輩也忍不住開口。

他們沒有想到,這個比他們大不了多少的叔祖居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宣安侯暴斃,侯世子守孝回鄉,這幾乎是已經給他們父子判了死刑。

殷懷德的命肯定保不住,而殷明翼倒是有可能保得下這條命來,只不過世子之位就說不定了,他能不能從祖地重返洛京都是未知數,長房這一脈,算是廢了。

他們這一脈,出了這麼一對拎不清的父子,也算是倒了大霉,只怕是今後這一脈再無出頭之路。

沒想到叔祖居然會下這麼狠的手,聯想到自身的其餘人都不由得背後發寒,更不用說被宣判的殷懷德與殷明翼了。

聽到這個結果,他們就覺得眼前一陣陣的發黑,情不自禁的驚嚎道:「叔父!」

「叔祖。」

可上首的長離只是冷漠一笑:「你們不是此情不渝,情感天地嗎?那我便成全你們!」

「殷氏門楣不容輕辱,既然你們不願放棄,那我就讓你先走一程,有朝一日或許叫你們做個鬼夫妻,也算是全了這一段叔侄情誼。」

他擺了擺手,神情憤怒絕望不敢置信的殷懷德便被殷氏積年的老僕給拖了下去,一杯極寒的藥灌了下去,便讓他再也起不來身。

而跪在一旁的殷明翼則是急忙上前想要拖住他父親,不是他跪得太久,此時一動,非但沒能如他所願一般抱著他父親的腿,反而重重地撲在地上,全身抽搐,爬也爬不起來。

他神色悲戚的驚嚎了一聲:「父親!」

到底是親父子,十幾年的感情,眼見他就要不好,又怎能無動於衷。

眼見事情不能逆轉,便轉過頭看向上首冷漠看著他們的那個人,忍不住的哀求道:「叔祖,父親他只是一時糊塗,您便寬恕他一次吧,事情並未到無可救藥的地步,我敢保證,父親今後一定不會再做出這等錯事,您便饒過他一次吧!」

可長離卻無動於衷,他臉色蒼白,冷得如同冬日林中雪,他眼神微動,知曉他意思的殷氏老僕便將殷明翼拖了下去,又是一盞沒那麼傷身的藥灌了下去,讓他全身脫力,連哀嚎的力氣都沒有了。

直到這個時候,長離才看向了正堂中的其餘殷氏族人:「此等污穢之事,爾等必定三緘其口,若是讓我知道此事傳出……」

他語氣平靜,可剛剛目睹了殷明翼父子二人下場的其餘族人們卻嚇得一個哆嗦,他們連連點頭:「叔父告誡的是,我等知曉,必不叫它外傳。」

廢話,這等醜事,凡事還想在殷氏這條船上帶著的人就不敢傳出去,這堂中的人全都是殷氏的血親,此事爆發,受影響最大的就是他們,所以無論他們與主支一脈到底是什麼關係,他們都絕對不敢傳出去。

而這個時候,長離依然沒有滿意,他再次訓誡道:「此事不可再生,也是我忙於朝政,疏於管教族人,居然叫族中發生了這樣的事,此乃我之過,不過你們也應當自省,嚴於律己,以及管教你們的子女,若是再讓我知道有此的事發生……」

他話語中帶著無盡的冷意,而一直揣摩著他神色的其餘族人連忙點頭:「是,我等必定自省,不叫此等污穢的事再次發生。」

見眾人連連保證,長離這才讓他們離開了,還等他們剛剛離開,就又低聲咳嗽了起來,咳的臉色潮紅,卻完全不顯健康,讓身邊的侍從神色更為的擔憂。

他道:「事情到底是個什麼模樣?」他神色平靜,完全不像是之前風雨欲來的平靜,也不像是始終壓抑著怒氣的平靜,倒像是,完全不在意的平靜。

知曉他性情的侍從們為主支的其他人哀悼了一聲,看來他們近二十年是別想出頭了。

而這時便有人越眾而出,將事情的經過呈送給了長離。

朱雀宮走水,長離入宮與皇帝一翻奏對,剛剛回到府邸,便聽到宣安侯府傳來的消息,便又馬不停蹄的跑過來,主持大局。

現在事情已經處理完畢,他卻尚且不知事情的具體經過,不過經過不重要,重要的是結局。

既然那父子二人已經做出了選擇,那他便給他們一個『圓滿』的結局,也好叫他們求仁得仁。

父子爭一妻,傳出去殷氏百年聲譽盡毀,全族跌入塵埃,再也不能爬起。

以殷氏今日之地位,只怕史書上都會記下一筆,從此遺臭萬年。

他父子二人受殷氏祖宗恩陰,受全族供養才有如今之地位與榮華,既然他們選了心慕之人,而放棄了殷氏一族,那長離便讓他們如願以償。

只不過,不知道這代價他們能不能承受得住就是了。

他是殷老太爺老來子,深受殷老太爺喜愛,本來老太爺也只是想著讓這個小兒子承歡膝下,將來讓他的長兄多多照拂。

他輩分如此之高,族人們必不敢慢怠於他,哪怕他一事無成,也有一世富貴可享。

可他沒想到,這個小兒子天分如此之高,無論才與智皆是殷氏族中翹楚,他那時便嘆道,為何這是麼兒,而不是長子。

但唯一遺憾的就是,么子雖然天生隱晦,卻天生體弱。

老妻懷他之時已屬高齡,他生下來便體虛氣弱,天生不足,如此,便叫他更為的疼惜。

么子天分如此之高,他雖是自豪,卻也擔憂,慧極必傷,此話不是虛言。

所以他有意封存么子慧根,叫他平安一生,可么子卻不願平凡一生,一定要走那條艱難了許多的路,殷老太爺在掙扎了許久之後,終不願逆了么子之意,在臨老之際,助了他一次。

所以,殷氏幼子得以入朝為官,這一去,便直上青雲之巔。

短短二十宰,便為相,百官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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