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八章 民國風雲(1/2)
書房裡一時間靜悄悄的,孫宜佳愣了一會兒之後,緩緩地搖了搖頭,她似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神情有些恍惚:「沒有了,今後也不會再有了。」
她將她這一生所有的在意都放在把一個人身上,現在那個人棄之如敝履,她也收不回來了,她慘澹一笑,就如同被秋風掃過的落葉。
長離靜靜的看著一眼這個幾欲崩潰的女人,然後輕輕的說道:「這世上,值得人在乎的東西太多了,它不只是某一個特定的人,也不是某一個特定的符號,只在意一個人,或許,會錯失太多的東西。」
說完之後,他便轉身離去,那一道清淡從容的身影,就仿佛天際的流雲一般,透著一種看不透的灑脫。
孫宜佳怔了一下,她喃喃道:「錯失更多的東西嗎……」可她還有什麼東西好錯失的呢……她又陷入了新一輪的悲傷之中。
這一段有些彆扭的話語,終歸還是被她忽略了,她望著窗外欣欣向榮的景致,恍惚的想到,真是諷刺,來時枯冷,去時青翠,就連這花木,也學得這麼勢力。
不一會兒,樓下就傳來了喧囂的聲音,孫宜佳收拾了心情,神態端莊的往樓下走去,就發現,在客廳之中,赫然站著兩個人。
這兩人,都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他們真是吳成軒的父親,吳會長,與孫宜佳的四哥,孫雲峰。
孫雲峰看著恍若一夕間老了十幾歲的小妹,心中頓時浮起了一絲心疼。
孫宜佳與他的年紀最相近,所以兩人的關係從小就很好,情誼在諸位兄妹中也是最深重的,當初,就是他一力為小妹與吳成軒保的媒,沒想到,兩人居然會走到這一步。
孫雲峰的心中不禁閃過了一絲愧疚,可這絲愧疚很快就被擊潰,雖然宜佳是他的妹妹,可成軒更是他的好友,他註定是留名青史的人物,與小妹在一起,只會束縛他,離婚,反而是最好的選擇。
可即使是如此,他也絲毫不顧及小妹的感受,所以他趕緊走上前去,問:「宜佳,你怎麼樣了?」
孫宜佳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來,然後搖了搖頭,她走到孫雲峰的旁邊,然後輕聲說道:「四哥,我和成軒離婚了。」
就這麼一句話,她都說的十分的辛苦,孫雲峰腳步頓了頓,望著這個備受傷害的妹妹,緩緩的說道:「……這樣也好,你們本來就不同世界的人,離婚對你們更好。成軒他如此的有才華,卻是不能在束縛陳腐的婚姻之中,一日一日的消磨……」說到後面,他語氣開始激昂了起來,仿佛在面對這千人演講。
孫宜佳嘴角扯了扯,一顆心又涼了涼,她喃喃了一句:「是啊,離婚好啊,那你今天來是為了什麼,為了勸我不要耽誤了成軒?」
她其實還想說了一句,看到他們離婚,他滿意了嗎?可她沒有說,怕傷了十幾年深厚的兄妹情誼。
孫雲峰身體僵了僵,他這才反應過來,他現在是面對的誰,他低聲嘆了一句:「小妹……」他說不出規勸成軒不要離婚的話,這會讓他的良心受到譴責。
他是知道的,宜佳一直被自己的父母用舊時代小姐的方法養大,整個人的思想已經轉不過來了,和吳成軒離婚,對她而言,就是一道滅頂天災,可他實在是做不出讓好友才華磨滅的事來,所以,只能委屈小妹一會兒了。
而在這時,插不上話的吳會長就考到了還來不及走出客廳的長離,他語氣和煦的問:「這位先生是?」
長離回答:「我是吳太太請來為小少爺輔導功課的人。」
吳會長的神色出現了些微的變化,由一種面對一個陌生人的疏遠神態,變為了面對自己僱工的帶這些命令感的神態,他笑呵呵的說道:「那時真是麻煩先生了,子濯的功課還多虧了先生。」子濯,是小男孩的名字。
長離搖了搖頭:「分內之事。」他沒有解釋今後不會再登吳家的門,也不想與這個老成事故的商會會長交流,轉過身去,就打算離開。
這時,就就聽到一陣腳步聲再次傳來,來者,正是興奮的一晚上沒有睡好的吳成軒,他看著客廳內的眾人,驚訝的說了一句:「你還沒走?」
他驚訝的模樣太過於誇張,以至於站在原地的孫宜佳再次僵住了身子,她緩緩地轉過身,然後低下頭,輕聲的說了一句:「我馬上就離開。」她單薄的身體被款式老舊的衣服包裹,看上去一點也不時尚。
孫雲峰在吳成軒出現的時候就欣喜的問候了一句:「成軒!」他聲音里的喜悅任誰都能夠聽清。
在聽到吳成軒脫口而出的話語之後,他連忙說道:「你放心,我馬上就帶宜佳離開,保證不會讓她再做糾纏。」
吳成軒看到孫雲峰的時候就有幾分欣喜,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就更為的快活了,他語調上揚的說道:「多謝孫兄,這樣剛剛好。」
孫宜佳聽著這兩個他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如此交談,心涼的不能再涼,原來,他們都是這麼看她的。
一個是相伴了八年,為他生兒育女的丈夫,一個是從小一起長大,情意深重的兄長,他們都是這麼看她的。
她想要大聲的哭泣,可她不能,她不能給他們添麻煩,不能讓他們更加的厭煩。她一雙杏眼稍稍失神,只要不認真地聽,就聽不到了。
而這時,旁邊突然傳來了吳會長呵斥的聲音:「孽障!」
還算壯年的吳會長一聲威勢散發:「誰讓你離的婚,你這樣對得起宜佳,她嫁給你八年,辛辛苦苦,從不抱怨,更為你誕下了長子,你不想著好好地待她,居然還要和她離婚,你讀的那些書都被你放到了哪裡!」
吳成軒嚇了一跳,他雖然不怕老爺子,也老爺子這麼大的陣仗還是讓他有些發憷,他頂嘴道:「我自己的婚姻,我想離婚就離婚,不需要向任何任人報備,我這樣做,既不違反道德,也不違反情理,是值得宣揚學習的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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