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八章 民國風雲(2/2)
吳成軒嚇了一跳,他雖然不怕老爺子,也老爺子這麼大的陣仗還是讓他有些發憷,他頂嘴道:「我自己的婚姻,我想離婚就離婚,不需要向任何任人報備,我這樣做,既不違反道德,也不違反情理,是值得宣揚學習的一件好事!」
此時的長離還沒有走遠,他遠遠的聽到這句話,眼中閃過一絲諷刺,將自己的離婚之舉當做是值得宣揚的事,這位大詩人還真是一心追求『自由』啊,可惜他的自由里,沒有包含責任這樣一個詞語。
客廳中,吳會長被氣得大聲喘氣,就連孫雲峰也是一臉的為難,雖然他萬分的贊同這兩人離婚,可將之大肆的宣揚卻做不到。
不說小妹真的會被逼死,就是家中的父母都不會放過他,他訕訕然的說道:「吳兄,這就沒必要了,你和宜佳離婚,實乃是一大善事,可宣揚出去,卻是會引來許多的麻煩的,我家中父母已老邁,怕是經不得這樣的刺激。」
吳成軒思量了一會兒之後才點頭:「孫兄說的是正解。」他雖然有心做這個引領潮流的人,卻不想招惹來更多的麻煩。
所以他鬆了一口氣才說道:「吳兄,昨晚離婚,我仿若卸掉了經年的枷鎖。整個人靈感爆發,直接寫了幾首詩,這幾首詩還算可以,你要不要品鑑一二。」
雖然口中說著還算可以,但他臉上的神情卻是毫不作偽的高興,孫雲峰馬上來了興致,連連點頭:「好,能品鑑吳兄的大作是我的榮幸,我一定會認真的品讀。」說完,這兩人就興高采烈地往樓上走了,完全沒有在意他們剛剛身處什麼樣的場景。
被拋之腦後的兩人站在客廳之中,臉上的表情都接近於荒唐。
吳會長好不容易緩下來的呼吸又開始急促了,他扶著沙發坐了下來,若是往常,孫宜佳肯定要上前攙扶,可現在,她卻站的遠遠地,她已經不是吳家的媳婦,需要避嫌。
吳會長眼帶愧疚的看著這個什麼差錯都沒有出過的兒媳婦,語氣帶著幾分安撫的說道:「宜佳啊,是我們吳家對不起你,你放心,只要我在吳家一天,你就還是吳家的少奶***濯也會是吳家的繼承人。」
孫宜佳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良久之後,她才說道:「多謝……吳先生,不過,您不必如此……」
孫宜佳的話被打斷,「沒有什麼好說的,在我們老輩人眼裡,那什麼離婚協議書都是不算數的,你……」
之後的話長離沒有聽見了,他沿著巷子一路往前走,沿途都是神色匆忙的人,神色間或多或少的都帶這些憂鬱,哪怕是看上去完全不要為生活發愁的富貴人家的少男少女們。
他行走在這方不算破舊與骯髒的巷子中,無聲的與周圍人與事劃開了界限。
明明身穿著一見在正常不過的衣袍,卻仿佛行走在另一個時空當中,明明容貌透著幾分出眾,卻仿佛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明明周身的氣質格格不入,卻沒有一個人覺得這不正常,仿佛,他的存在,就是一個在正常不過的事。
這是一個奇怪的人,可惜的是這一條巷子裡沒人注意到。
這條巷子似乎有點長,有點遠,縱然他的腳步不算慢,也依然走了許久,而在這時,他的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這兩道腳步聲,來自於兩個風華正茂的年輕人,他們是吳成軒與孫雲峰。
孫雲峰扶著牆,大聲的喘這氣,就如同拉風箱一般,不停地發出呼啦嘩啦的聲音,吳成軒也是。
可他似乎更加的興奮一些,縱然身體上十分的疲憊,可精神卻十分的亢奮,他那張在時人看來十分英俊的臉上泛起興奮的紅暈,隱在眼睛後的眼睛都似乎在發光:「孫兄,我實在是太興奮了,你不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有多久,我要馬上與我的朋友們分享。」
看到好友這麼開心,孫雲峰心裡也閃過一絲欣慰的感覺,同時又有些泛酸:「吳兄,你就這麼嫌棄宜佳?」
吳成軒收斂自己的表情,他反而是格外輕鬆的說道:「孫兄,你是知道的,這一樁婚姻於我而言代表著什麼,我離了婚,就仿佛放飛的鳥兒一般,遨遊在這天上,眼中見到的是萬里的白雲,耳邊聽到的是呼嘯的風聲,身邊拂過的是代表著自由的氣息,這,於我而言就仿佛在天堂一般,我不止要自己享受這種美好的感覺,還要將這種感覺告知給我的朋友們,讓他們一起自在的翱翔。「說到最後,他都恨不得吟詩一首了。
孫雲峰無話可說,他嘆了一句:「我當初將宜佳介紹給你真是做錯了。」吳成軒大方的表示了原諒。
他們兩人都沒有發現,在巷子口,有一個神色冷淡的青年在靜靜的看著他們。
他的眼神不含絲毫的疑惑,也不含絲毫的諷刺,他靜靜的看著,就仿如在看被天地大烘爐所熔煉的芸芸眾生,吳成軒與他們相比,毫無差別。
若是以後世的角度來看,他不是一個好丈夫,也不是一個好父親,但在這個時代看來,他的做法卻在正確不過,相比起他那顯得有些嚴苛的行為,他為追求自由所做出的犧牲反而更值得人敬佩。
而孫雲峰,他只是在妹妹與友人之間有所偏向而已,或許他還認為,他這是為了妹妹好,可對於孫宜佳而言,這樣的行為,卻無異於在她的心上捅刀,從這個角度來看,他似乎又算不得什麼好人。
好啊壞啊,這兩種觀念在這個時候被扭曲,分不出什么正確來,時代在變化,誰能說自己走的路就覺得會被後世所稱頌呢?
縱然他們認為自己走的路絕對是對的,可走到最後,要辜負的人卻能告訴他們,對於他們自身而言,這就是錯的。
長離站在巷子口,看著那兩個迅速離去的年輕人,嘴角微微的彎起,自己的路,終究只能自己走啊,哪怕是去死,也得走下去。
風從他的身周穿過,帶來一陣喧譁的聲音,一道充滿興奮與喜悅的聲音突破重重喧囂傳來,那是吳成軒的聲音:真快活啊。」
雲朵被吹來,一束天光照耀下來,寧靜而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