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九章 明律(2/2)
想起那六年晦暗的時光,鍾妤臉上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終於退去,她冷淡的說道:「你又在耍我?」
嚴景熙:「我們不離婚了好不好,今後我肯定會對你好的好不好?你相信我,阿妤,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他的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一些哀求,簡直難以想像,他居然也會露出這副模樣,可此時他卻顧不了那麼多,只是執著的看著鍾妤,想要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鍾妤沉默了一會兒,這是她以前一直盼著卻始終求而不得的東西,可現在她得到了,卻又不想要了。
有些東西,在始終求而不得之後,就會厭倦,有些人,在失望了太久之後,就會放棄。
她已經累了,不想再賭上自己的自尊去奢求那求不到的東西了,她只想行走在這一方山水之中,去安安靜靜的過屬於自己的生活。
她已經,將嚴景熙丟掉了。
她的沉默中透著無聲的拒絕,嚴景熙似乎也從她低垂的眼睫品到了些什麼東西,他顫抖的聲音說道:「好不好?」
鍾妤:「……」她緩緩的搖了搖頭,然後輕輕的吐出一口氣:「算了,我們已經結束了,你又何必做出這副模樣來?」
她嘴角輕輕揚起,好似在笑:「你以前不是一直盼著再和我離婚,現在我主動提出來了,你怎麼又不願意了?難道是擔心我分掉你的財產?你大可放心,你的東西,我一分錢都不會要。」
不是覺得離婚時主動放棄財產是一種值得驕傲的事情,也不是覺得女人分割男人的財產另一件值得鄙夷的事情,而是,哪怕是作為受害方,她也分不到更多的財產,既然如此,那又何必為了那一點點的錢而沾染那麼多的麻煩。
她只想儘快的解決這些事,去過她想要的生活。
嚴景熙:「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怎麼會擔心這些……」
他急急的解釋著,似乎想到了什麼,然後猛的轉過身去,將谷昕彤拉了過來:「我之前沒有和你解釋清楚,這個孩子其實不是我的,她們只是來我們家暫住一段時間而已,等避過了這段時間,他們就會走了,你相信我,這不是我的兒子,我可以去驗dna的。」
一連串的話語從他的嘴中說出,鍾妤還真是有些吃驚,在嚴景熙希冀的目光中,她再次搖了搖頭:「無所謂了,他們到底是你的什麼人……我並不想關心,你想要怎麼樣……也與我無關。」
她看了一眼那一母一子,然後收回目光。
嚴景熙緊緊的握住她的手腕,低聲下氣道:「阿妤,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知道錯了……
聽到這話,鍾妤有些愣神,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承認錯誤。她語氣帶著些荒謬的說道:「你真的知道錯了?那你倒是說說看具體錯在了哪裡?」
嚴景熙卻又回答不上來了。他剛剛所說的話,只是為了挽回鍾妤而說出的不怎麼過腦子的話,事實上除了謊稱谷昕彤的孩子是他的之外,他不認為自己還有其他的錯誤。
鍾妤淺笑:「在這一段婚姻里,我們兩個都有錯,但我想,還是你錯的比較多。走到這一步,已經沒必要繼續走下去,徹底結束吧。」
此刻,她靜靜地笑著,笑得溫婉而通透,就如同一朵靜靜的開在水面上的白蓮,在月光下輕輕的搖曳。
有些事,又怎麼會是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就可以抹平的,有些傷痛,又怎麼會是一句不入心的挽留,就可以平復的。
她的心早已千瘡百孔,看不見的傷痕一道連著一道,讓她遠遠被這人站的時候,都能感覺到風穿過心孔所帶來的撕裂一般的痛意。
她已經原諒不起了。
接二連三被拒絕,嚴景熙的精神已經繃緊到了極致,他咆哮道:「為什麼!為什麼!你有什麼不滿可以說啊!為什麼一定要離婚,我到底是哪裡做錯了你說啊!」
鍾妤:「是,你什麼錯都沒有,錯的都是我。」
是我瞎了眼,看上了你這麼個人。
這時候一直僵立在一旁的谷昕彤終於站出來打圓場:「鍾小姐,我和景熙真的沒有其他的關係,這一次讓你誤解我很抱歉,如果你介意我們馬上就會搬出去,絕對不會再影響你們夫妻的感情。」
她抱著懷中因為被轉移了視線而有些不滿的孩子哄了哄,繼續說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能有緣分結為夫妻真的不易,離婚這種傷感情的事,鍾小姐又何必一再提起?」
她一開口說話,嚴景熙眼睛裡就響起希望的光芒,可旁邊的人眼中卻泛起冷意。
嚴景熙急急道:「阿妤,你聽到了,我和昕彤真的沒有其他關係,你相信我啊!」
鍾妤沒有搭理谷昕彤,她道:「沒有關係又怎麼樣?」沒有關係就能證明你完全沒有錯?證明你完全沒有錯又怎麼樣?我已經心冷了。
她側過身,不再去看這兩人:「你什麼都是對的……我什麼都是錯的……所以你理所當然的要求著我按照你想要的路走,要求著我如一尊木偶泥像一般,任憑你擺弄,可你從來都沒有想過,我也是一個人,我受不住一次一次的釘死在錯誤的架子上。」
六年的感情,鍾妤此時聲音有些發顫,她想,她到底是重感情的,以至於到現在都不能忘懷。
破鏡重圓,藕斷絲連,有時候午夜夢回她也曾想過這些,但很快,這種遐想就會被積壓在他心底的絕望給斬斷。
她還想要點臉。
嚴景熙狂暴:「那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周圍的親戚們也開始上前勸解,他們七嘴八舌的說著婚姻不易,要寬容,要諒解,既然事情已經說開了,那就不必再斤斤計較,夫妻倆過日子就是要彼此忍讓,鍾妤退一步便是海闊天空。
可鍾妤卻不想退,她擺手止住了這些人的話:「我不會改變主意。」
破鏡哪怕重圓,鏡面上的裂痕也不能抹去,覆水哪怕重收,清澈的水也已經被弄髒,人心一旦分離,哪怕重新找回,也有了一段怎麼也過不去的隔閡。
她沒有錯,也不會原諒。
聽著那些人七嘴八舌的指責,鍾妤神情迅速的冷了下來:「如果你始終不願意離婚,那我就只好去法院起訴離婚了。」
嚴景熙猛的抬起頭來,對上鍾妤決絕的眼神,他的心裡泛起一絲絕望,突然間,他轉過頭望向長離,好像在祈求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