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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八章 竊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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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求醫的喻從詩與湛霄在得知這個消息以後,心都涼了半截。

這段時間,不止是湛霄接近油盡燈枯,就連喻從詩也受了不輕的傷,若是沒有得到良好的醫治……

而此時,素有神醫之稱的,孤冷高傲的,只為一人融化的冰山神醫正快快活活地走在去京的小路上。

太子下旨,召集天下醫者,編一部傳世的醫書,他作為神醫傳人,自然當仁不讓。

紅塵望到底,若是還有什麼追求,自然是名留青史,造福後世。

所以,一向淡泊名利的名醫還是出了山,畢竟還年輕,做不到一切看淡,而且他相信,一個流芳後世的好名聲,哪怕是以前的神醫們,也不會拒絕。

走在鄉間的小路上,一派孤冷的神醫癱著一張臉,完全無法看出喜怒來,實則心裡美滋滋,只差跳起來蹦三下。

教徒被剿滅大半,身中劇毒無法化解,彈盡糧絕只差咽下最後一口氣的魔教教主,在看到空無一人的山谷之後,不甘的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往日裡張揚的紅衣,已經被血漬染透,其上沾染了無數的污物,黑沉沉的一片,氣味腥臭無比。

容貌邪魅的魔教教主無力的倒在地上,一雙狹長的眼睛死死的睜開,望著天空,他怎麼就這麼輕易的死了呢?

明明,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就這麼死了的。

可是,沒有第二個結果,他就是死了。

傷勢輕多了的喻從詩想要將湛霄掩埋起來,以全了他們的情誼,可她卻連挖坑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勉強的將湛霄拖到了神醫留下來的屋子中,對著那一具看不出原來模樣的屍體默哀了一會兒,然後離開。

在離開之時,她撞到了旁邊的柜子上,一個小瓶子搖搖晃晃的落了下來,正好落到了湛霄的身上。

猩紅的粉末灑出,就如同熱油濺到了積雪上一般,湛霄裸露在外的皮膚迅速被融化,呲啦呲啦。

細微而又古怪的聲音發出,隨同的還有帶著一些臭又帶著一些莫名暖意的味道發出,喻從詩腳步頓了頓,到底是沒有回頭,步履有些紊亂的離開了。

而在她的身後,湛霄的骨頭碴子正在一點一點的消融。

遠在皇城之中,長離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他放下了筆,對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裳,如一根還沒有熟的香蕉的安王說道:「禁足期還沒滿,你就敢跑出來?」

聲音里雖然沒有包含多大的不滿,但安王卻聽得渾身抖了一抖,他結結巴巴的說道:「父皇,是父皇讓我來問問你,你欲迎娶何家閨秀為太子妃?」

皇帝是懶得親自問這種事情的,但迫於那些朝臣沒完沒了的囉嗦,還是讓小兒子來問一問。

他自己終生只娶一後,自然不願過多參和到兒子的感情事件之中——就算要參和,也沒了精力。所以就讓小兒子來裝個樣子,敷衍敷衍那些著急上火的朝臣。

長離抬起來,隨意的掃了安王一眼,安王再次抖了一抖,這時候就聽到長離說道:「看你還有閒心管這種事情,想必是閒的發慌,既如此,就將《法論》抄十遍,半月後呈上來,你專心於學習之上,想必銀錢於你無用,這便消減一半,用作善幼堂的支出,也算是一件好事。」

既罰抄書又罰銀子,安王在心裡慘嚎了一聲,早知道父皇再怎麼威逼利誘也不答應這件事情了。

現在看看,父皇那邊的報酬因為太子皇兄沒有答應無法拿到手,皇兄又因為他多嘴削減了他的零花錢,他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長離手中的奏章上畫了一個鮮紅的圈圈,那是喻家人的判決書。

喻家,株連六族。

喻從詩本以為這件事最多牽連到壽安侯府,反正她也不在乎喻家人,就算被她的事情所連累,也是活該。

可她沒想到,被牽連的人,還有她的母族。

她舅舅一家人,可從來沒有虧欠過她。相反,喻從詩之所以還能夠保住她母親的嫁妝,也多虧外家的回護,可現在,他們也被牽連了。

謀害太子,形同弒君,又豈能輕輕放過,就算皇帝願放喻家一條生路,百官眾臣,以至於天下百姓都不會同意。

所以,喻家被判了株連六族,喻家男丁皆斬,女子充入教坊。其餘被牽連的家族,哪怕沒落到喻家一樣的境地,也大大受損。

尤其是喻從詩母族,無知無覺就遭此大禍,在得知一切都是喻從詩引起的之後,哪怕是素來對她頗為疼愛的舅舅,心中都出現了一絲後悔。

遠在江南的喻從詩得知這個消息之後,深深的沉默了,她抬起手,捂著臉,有眼淚從手指的縫隙中滑落。

一雙猩紅的眼被掩蓋在粗糙的手掌中,她的運氣確實不錯,被這樣追殺,依然活了下來。

在離開神醫的居所之後,她又遇到了一位江湖大俠,幾乎可以算是未來的武林盟主。

可是這位武林盟主,在得知她的身份之後,卻果斷朝她下手。

因為朝廷的通緝令已經貼滿了整個皇朝,取下喻從詩的首級,能得五千兩。

雖然這位未來的武林盟主並不畏懼朝廷的威嚴,但他窮啊,能白得五千兩銀子為什麼不要?

更何況喻從詩也不是什麼無辜的人,膽敢刺殺太子,死有餘辜。

所以,又一片拼圖背叛的喻從詩只能奪路而逃,九死一生的躲過了這位未來武林盟主的刀鋒。

在潛進森冷的河流中,逆行了十幾里才逃掉的喻從詩已經接近麻木,有水流從她的眼角滑落,不知是淚還是河水。

至於長離,他早已經忘記喻從詩了,他要處理的,是魏王聯合諸多世家通敵賣國的事。

這件就有了定論,他要處置的是,那些空出來的官位該由誰來擔任。

本朝除了科舉外還有恩蔭,科舉上來的士子數量素來少,對付盤根錯節的世家向來力有不怠,現在世家倒下了一大群,寒門的人正好提拔上來,與世家形成平衡。

喻從詩還算是有點用,長離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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