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五章 那就走兩步!(2/2)
擁有國家級重點學科X個,國家臨床重點專科XX個;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數、SCI論文發表數常年位居全國醫院前列;擁有包括院士、長江學者、國家傑青在內的龐大頂尖人才隊伍;
是華南地區最大的疑難重症診治中心,也是國家重要的醫學科技創新和技術成果轉化基地之一。
沒有誇耀,只是陳述事實。
但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炫耀,這些數字還不是茶素能比的。
簡單的院情介紹後,便是參觀環節。沒有走馬觀花,行程安排得很有針對性。重點參觀了幾個與茶素醫院優勢領域可能有交叉或可借鑑的部門。
轉化醫學中心,占據了獨立一棟樓,設備之先進、平台之完善,讓見慣了茶素因地制宜、土法上馬研發環境的張凡暗暗咋舌。羊城的醫療轉化率在華國也算是頂級的了。
這個是茶素沒辦法比的。
參觀到複合手術室集群的時候,張凡心態終於平和了!
雖然他們的手術間可以同時進行開放手術、介入治療和高端影像實時導航的雜交手術室,其配置和規模,彰顯著不差錢。但和茶素的手術室相比,還是差著級別的。
畢竟目前就手術室的先進程度來說,茶素說第二,沒有人說第一。
畢竟頂級醫院手術室的設備都是可以用錢買得到的,不管貴不貴,只要你有錢,還是可以考慮的。
而茶素醫院則不一樣,比如西門子內部實驗級別的軌道手術CT,你給錢人家也不賣的。
到了臨床研究中心,龐大的專職科研團隊、規範到極致的受試者管理和數據採集流程、以及與國際頂尖機構無縫對接的協作網絡。
這些人家做的是真的好。茶素還是有差距的。
每一處,陪同的主任或專家都講解得細緻專業,態度不卑不亢,既展示了自家的強項,也偶爾會請教一下茶素在某些特色技術上的具體經驗和做法。交流是坦誠的,氣氛是友好的,但張凡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在展示肌肉的同時,也在進行著冷靜的評估和比較。
真正的含而不露的較量,發生在下午安排的手術演示和病例討論環節。
這是專家級的醫生去其他醫院必有的一個程序。
當然了,你私底下去飛刀,醫院領導一般都會裝著不知道。
就等於一個省的大員去另外一個省,因為沒有公函,人家當地也裝著不知道。
演示被安排在心臟外科。一台全胸腔鏡下二尖瓣成形+房顫射頻消融手術,主刀是山中一心外科的主任,五十多歲、以微創心臟手術聞名全國的專家。
手術在複合手術室進行,張凡等人則在隔壁的示教室通過高清轉播觀看。手術做得行雲流水,主任手法穩定精準,器械操控如臂使指,團隊成員配合默契無聲。
更讓張凡注意的是手術的節奏和掌控感,每一步都仿佛經過千百次演練,精準而從容,幾乎沒有多餘的嘗試和猶豫,透著一股大師般的自信和穩健。
手術非常成功。結束後,心外科主任來到示教室,沒有多少汗跡,微笑著與張凡交流了幾句技術細節,態度謙和,但眼神明亮,顯然對自己剛才的展示是滿意的。
周圍幾位山中一院的外科主任(包括肝膽、胃腸、骨科等)也都在場,大家客氣地鼓掌,交談著手術的亮點。
相對來說普外和骨科的幾個主任對張凡是最客氣的,聽過和見過是兩碼事。
「張院我們泌尿外這邊,有一個頗為棘手的腎腫瘤病例,想向張院長請教一下不同的思路。」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泌尿外科的主任。五十多歲,身材清瘦,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眼神平和內斂,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白大褂裡面是熨帖的襯衫和素色領帶。
典型的學者型外科專家形象。他在華南地區泌尿外科領域聲望極高,尤其在腎癌的保腎手術和複雜腹膜後腫瘤的診治方面,是公認的權威。
是不是醫院安排的病例討論不好說,但院長和書籍的臉色並不好看。
不過這是頂級醫院的特色,往往院長和書籍並不是太能壓制下面一些強勢的主任。
比如山中一院的腎外,就是一個例子。因為人家牛逼!
「哈哈,好,我也學習學習。」
張凡在行政會議上說學習學習,可能是真的虛心學習的。
在醫療上,學習學習,大概率的是個託詞。
主任說話不急不緩,帶著一種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從容:「患者男性,62歲,因體檢發現右腎占位入院。增強CT和MRI顯示,腫瘤位於右腎中極腹側,約6.5cm,內生性生長,但關鍵問題不在這裡。」
他示意助手在旁邊的電腦上調出影像,高清顯示屏上立刻出現了患者的腎臟三維重建圖像。圖像非常清晰,但一看之下,在座的幾位大主任,包括幾個普外的主任,眉頭都微微蹙了起來。
只有骨科主任看了一眼,就沒再研究,一副沒啥意思的樣子。
「大家請看……」腎外主任用雷射筆指向圖像,「腫瘤緊貼並包繞右腎動脈主幹的第一、二級分支,尤其是供應腎上極的動脈分支,幾乎被腫瘤完全吞噬粘連,分界極不清楚。
同時,腫瘤下極與十二指腸降部及胰頭關係異常密切,內側已侵犯至下腔靜脈右側壁,形成局部壓迫,但尚未形成明顯癌栓。
另外,患者有二十餘年的高血壓和糖尿病史,血糖和血壓控制得還算可以,但心肺功能評估只是勉強達標。」
外科手術怕的是啥,怕的是沒有選擇餘地。
有選擇餘地的手術,說實話按照現在的水平,啥手術都能做。比如腦外的手術為啥那麼難,就是沒有選擇,你要救治一個地方就要破壞一個地方,那麼這玩意無法替代,你怎麼辦?
所以,腦癌切除率就很拉胯,不是技術達不到全切,而是沒有選擇的餘地。
這台手術也一樣。切掉整個右腎理論上是最安全、最徹底的選擇。但患者左腎因多年前的結石梗阻已萎縮無功能。
如果切除右腎,將立刻進入終末期腎病,需要終身透析,生活質量會急劇下降,且其心腦血管基礎病會使得透析風險增高。
可以說,治療了疾病,毀了人生。
而保腎手術,則面臨巨大挑戰:如何在保護腎動脈主幹、儘可能保留有功能的腎單位(尤其是上極)的前提下,將腫瘤完整剝離?
如何安全處理與十二指腸、胰頭以及下腔靜脈的粘連和侵犯?術中大出血、臟器損傷、術後腎功能不全甚至尿漏、胰漏的風險極高。
這種手術,特別的麻煩,難度特別的高。
腎外主任放下雷射筆,語氣依舊平和,但問題卻尖銳如刀:「我們科內討論過幾次,傾向性意見是,在充分準備包括介入科、血管外科、ICU多科協作)的前提下,嘗試腹腔鏡下右腎部分切除術。
但大家都認為,無論採取後腹腔鏡還是經腹腔入路,操作空間都極為有限,腎門血管的控制和精細分離是最大難點,腫瘤與十二指腸、胰頭的分離是另一個雷區,稍有不慎,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也考慮過開放手術,但患者對開放手術創傷較為抗拒,且開放手術在處理深部、與重要血管粘連的腫瘤時,視野和精細度未必優於腹腔鏡。
不知張院長,對這類血管解剖條件極其複雜、又必須盡最大努力保腎的中央型腎腫瘤,在手術入路、血管控制策略、以及處理與周圍臟器粘連方面,有沒有什麼不同的思路?」
主任眼神中帶著學術探討的真誠,這不是刁難。
這是人家看的起你。
你就這樣想,一個華國頂級的腎外主任,會和普通醫生商量腎臟手術嗎?不說普通醫生了,估計他連和其他頂級醫院的腎外醫生都沒興趣商量。
但張凡不一樣,尤其是這幾年胖子把手術錄像賣的風生水起的,雖然沒和張凡合作過腎臟手術,但見過張凡腎臟方面的手術。
所以,他認可張凡。
示教室里徹底安靜下來,只有儀器低沉的運行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張凡身上。院長和書籍臉色特別不好看!
尼瑪,就差破口大罵了,張凡是什麼人,是普通的院長嗎?人家是老大請來的貴客,人家是上級。
你不打招呼的就這麼問出來,對方能回答也沒什麼,回答不出來,晾在這裡怎麼辦?
哎呀!
老陳、王紅則瞪大了眼睛,一點都沒有啥擔心的。可以說,張凡如果現在參與的是行政會議,老陳八個眼睛都要瞪圓了幫著張凡查漏補缺,雖然他水平也就那樣。
可到了臨床,雖然水平更不行了,老陳絕對是一肚子的放心。尼瑪咱院長首都魔都橫著走的人,羊城又能怎麼樣。
張凡沒有立刻回答。
他向前走了兩步,更靠近屏幕,微微歪著頭,仔細審視著那一幅幅影像,尤其是腎動脈分支與腫瘤的關係、腫瘤與十二指腸和下腔靜脈的毗鄰層面。
大約過了一分鐘,在沉默幾乎要讓空氣凝固的時候,張凡開口了,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
「這個病例確實非常棘手。貴科考慮的腹腔鏡下右腎部分切除,方向是對的,保腎是唯一有意義的目標。」
他先肯定了對方的基本判斷,然後話鋒一轉:
「不過,在手術入路和關鍵步驟的策略上,我可能有一些不太一樣的想法。」
除了張凡看上對方醫院的某個人或者某個科室的時候,會強行出頭,擺出肌肉誘惑對方以外,平時張凡還是很好說話的。
如果今天,羊城醫院不問,張凡絕對不會出來指點兩句的。
尼瑪人家一個醫院,在華南這一片都能翹起來的醫院,不是說那個專家過來點幾句就能提高的。
這種認知,張凡是很清晰的。這也是張凡雖然在醫療行業內,眾人匯集在一起的時候人人喊打。
但單對單的時候,大家還是喜歡和張凡交朋友的。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行事風格的。
比如兩個一模一樣的蘋果,沒有衝突的時候,張凡永遠會說一句,「這個蘋果圓一點,肯定甜一點,你吃這個圓一點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