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我說我不要,你還非要給(1/2)
第2869章 我說我不要,你還非要給
辦公室的門被閆曉玉帶上後,留下三個人一時有些安靜。薛曉橋站在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臉上那點尷尬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像個誤入教學會議的小學生。
趙艷芳合上筆記本,看了看薛曉橋,又看了看穩坐釣魚台、又開始低頭翻看不知道是手術記錄還是經費報告的張凡,嘴角彎了彎,主動打破了沉默:「薛主任,今天怎麼有空過來?神外那邊……不忙?」她特意在忙字上微微拖了點音,帶著點明知故問的調侃。
薛曉橋喉結動了動,乾咳一聲,硬著頭皮:「啊,是,有點事想找院長匯報一下……」他眼睛瞟向張凡,希望院長能接句話,或者趙艷芳自己走出去。
畢竟低頭彎腰的,有個外人,他好歹也是個主任,有點拉不下臉來。
這就是區別,要是王亞男或者考神進來。
才不管你有沒有別人呢。
王亞男主打的就是有錯不認帳,胡攪蠻纏。
胖子主打的就是進來就躺下認錯,認打不認罰。
張凡果然抬起了頭,他對臨床的,尤其是幾個起不來的,比如婦產科,比如兒科,比如急診中心,比如傳染科的,對於這些科室的主任,永遠都是和顏悅色的。
而對於幾個能起來,但太難的科室,永遠都是四腳著地的支持。
比如神外,比如心外。
「剛閆院在,我也不好說啥,不就花了點錢嘛,不就科研出了點問題嗎。多大的事情啊!
看你扭扭捏捏的,錢又沒裝進你口袋,錢又不是你們科室的私下分了。
當然了,這個話也就在辦公室里說一說,出了這個門,就不要宣傳了,不利於團結不利於發展。
但是,對於你們的堅持,我是欣慰的。
錢又花沒了?
這樣,別走什麼院內科研了,你們就走科室自研,單獨給錢也不合適,你打個耗材申請單,我單獨給你們批了。
但是,我強調一句,別蔫了吧唧的,我要的是一群生龍活虎瞧不起任何外科的神外專家,不是現在一副逃難的難民。」
其實黑子對老薛真沒啥意見,科研本來就是這樣,要是全都沒有自己的堅持,茶素這些年的發展,也就等於沒發展。
薛曉橋心裡一苦,本來是來投降的,奈何對方不接受啊,還要提供槍枝彈藥的。
這……
他蹭到沙發邊坐下,半邊屁股挨著邊,腰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醞釀了一下情緒,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度:「院長,趙主任……我們科里,這段時間反覆討論、實驗,把您之前提的幾個方向,還有我們自己原先的構想,都重新驗證、深挖了一遍……」
「別得隴望蜀,這個單獨提高你們的耗材,說出去這都是違規的。人心不能這麼黑,最起碼你們得有一點點成果啊。
一點成果都沒有,你就想著發家致富了?
哪有你這樣的。」
薛曉橋他們的路是走劈叉了。
他們的科研並不是一無是處,他們的思路如果朝著縫合修復神經,只會走了盲道。
但,這玩意要是繼續研發下去,顱內止血,特別是針對點狀出血的病情是特別好用的。
什麼是顱內出血,說白了,就是顱內血管破裂了。
人體的顱腦是個相當獨立的容器。
其他比如腹腔胸腔什麼的,裝個一兩升的水輕輕鬆鬆。要是極限一點胸腔裝個5L水還是可以的,只不過就是憋的厲害,再多一口人就掛了!
而腹腔就更厲害了,20L的病例也是有的。
而顱腦呢?
一般有50ml就開始劇烈頭疼,超過100ml直接就意識模糊,瞳孔放大,超過150ml幾乎必死!
有人會抬槓,說我爺爺我姥爺出血200ml也搶救過來了。
這話說的沒錯,前提是,你爺爺你姥爺肯定有嚴重的腦萎縮!
所以,張凡經常強調一句話,一旦出現劇烈頭疼,並發有噁心嘔吐,特別是噴射狀的嘔吐,什麼都不要干,趕緊打120去醫院!
別說這種情況家裡怎麼處理了,小一點的醫院都沒轍。
為什麼這麼嚴重,因為顱腦有壓力,就會擠壓大腦。
腦花大家都吃過,這玩意不用牙齒,上舌頭就能給降服了。
但這不是最嚴重,最嚴重的是因為有了壓力,然後壓力直接把大腦從顱腔內給擠出去。
大概就是你弄丸子的時候,這麼一擠,丸子圓潤的就出來了,這是一個道理。
而大腦被擠出來,就是大名鼎鼎的腦疝!
疝氣這玩意在身體其他部位,都是弟中弟,和闌尾的級別差不多。
比如腸子跑進睪丸裡面,然後睪丸大的和足球一樣!看著很危險,其實也沒多大危險。
但腦疝這個就可怕了,幾乎可以說,一旦形成腦疝,醫生都會委婉的讓你們準備該準備的事情了。
怎麼避免顱腦出血?
這裡不談什麼專業的,就談談幾個生活中的經常發的。
比如便秘的,坐在馬桶上臉紅脖子粗的,一口氣憋出來又粗又長都能把馬桶堵塞的。
這種情況,年輕的時候無所謂,稍微上點歲數,三十五歲以後,就別幹了,因為憋大招,真的會腦出血的。實在不行,你喝點乳果糖!
還有一種就是鍛鍊的時候,尤其是去健身房鍛鍊的時候,憋著一口氣,硬是抬起多少多少重量的。
這樣說實話,真不行的!你要是經常這樣鍛鍊,還不如不鍛鍊呢!
而薛曉橋他們的研發,就是想辦法讓神經快速粘連穩固。
這種方向對於神經來說是錯誤的。
但這玩意應用在顱腦出血,則是一個好的治療方式。
目前的顱腦出血,微創止血,都有個弊端,就是可能形成血栓!因為目前的止血藥物,不是促進凝血的就是收緊血管的,還有一種就是物理壓迫的。
各有弊端!都是容易造成血栓,或者二次出血。
而薛曉橋他們的這個研發是粘連,最主要的是他們這個因為是朝著神經癒合方向走的,所以沒有促凝促血管收縮的功能。
也就沒有了普通顱內止血的弊端。
但,張凡不會明確告訴他們!
因為這種事情,不脫一層皮他們永遠是長不大的。
當然了,最主要的還是因為這種腦出血的材料並不是非要不可。
畢竟現在的微創引流技術已經很成熟了,如果引流技術不行,張凡怎麼都要出手干預一下的。
薛曉橋現在已經不想要錢了,他們想投誠!
但張凡不要,張凡非要給錢。
辦公室里,張凡一句「打個耗材申請單,我單獨給你們批了」
聽了這話,薛曉橋耳邊嗡嗡作響,像是寺廟裡撞鐘後的餘韻,震得他腦仁疼。
他不是來要錢的!他是來投誠的!
雖然沒打算真的磕頭,但姿態是準備擺足了的。
結果,錢來了,而且聽院長的意思,還是不走院內科研、單獨批耗材這種近乎特供的便捷通道。
這要是放在平時,哪個主任不得樂得蹦起來?可薛曉橋此刻心裡就跟吞了黃連一樣,苦得他臉都皺成了一團。
這大概就是把學渣弄到特級老師的家裡去補習。
「院長,這……這錢……我們不是這個意思……」薛曉橋舌頭打結,想解釋,又覺得怎麼說都像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什麼意思不重要,做出東西來才重要。」張凡揮揮手,打斷了他的糾結,語氣不容置疑,「該堅持的時候要堅持,該調整的時候要果斷。現在方向既然有爭議,我給你們資源,不是讓你們繼續在死胡同里砸錢,是讓你們有底氣、有條件去驗證、去排除、去找到那條真正能走通的路。明白嗎?」
「明……明白。」薛曉橋垂著頭,聲音悶悶的。這錢不好花啊,科室里這幾天大家弄得都神經兮兮的,尼瑪當初怎麼就鬼迷心竅的要弄這個啊!
「行了,別哭喪個臉。回去告訴科里的小伙子們,挺起腰杆來!科研哪有順風順水的?
茶素神外要是連這點挫折都扛不住,以後也別想著跟頂尖中心叫板了。耗材單儘快打上來,我批了你們就去設備科領,抓緊時間。」張凡說完,重新低下頭看文件,那姿態就是送客。
薛曉橋如坐針氈地站起來,張了張嘴,最終只乾巴巴地說了句「謝謝院長」,然後像夢遊一樣,挪出了辦公室。
趙艷芳等老薛走了以後,就問:「醫院是不是小金庫又要溢出來了?」
「這是你能打聽的事情嗎?再說了,醫院哪裡有小金庫,你不要血口噴人,趕緊該幹嘛幹嘛去!」
趙艷芳撇了撇嘴,很是一種不理解地走了。
她覺得,你自己都不看好的科研,為啥非要強按牛頭地讓人家喝水,人家現在知道錯了,你還不罷休,真的是有病!
走廊里,薛曉橋感覺腳下的地板都是軟的。這叫什麼事兒啊!投降不成,反被塞了一嘴的軍糧。
神外醫生辦公室。
一群老爺們或坐或站,或靠在窗邊,眼神齊刷刷地盯著門口。看到薛曉橋推門進來,那副魂不守舍、欲言又止的模樣,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老薛,咋樣?院長……罵狠了?
不過沒事,院長願意罵的,都是他器重的,你看院長就不罵其他人!」一個副主任一邊小心翼翼地問,一邊寬慰著。
畢竟老薛挨罵,是代替他們去挨罵的。
薛曉橋搖搖頭,走到自己的椅子上,一屁股癱坐下來,長長嘆了口氣。
「沒罵?那是……同意咱們轉向了?給新思路了?」另一個主治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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