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他終於沒辦法了(2/2)
要是能解決了,我們這麼多年的努力,當年的革命是為了啥,靠人家給一點錢,不就解決了所有的事情嗎?」
雖然嘴上罵的是考神,但張凡也有點臉紅。
太想當然了!
「你現在是院長了,考慮問題,不能還像以前當醫生那樣,光盯著一個病、一個手術。這次下去,發現問題,是好事!
說明咱們的工作沒浮在面上,真碰到硬骨頭了。可發現問題,就只是唉聲嘆氣,或者指望下面人拍腦袋想出個什麼妙招?那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我知道你心急,想快點看到效果,想儘快把基層的水平提上來。這種心情我理解,當年我也一樣。
可你得明白,醫療水平的提升,尤其是基層醫療體系的建設,是系統工程,急不得,更不可能一蹴而就。
它需要政策引導,需要資源傾斜,需要長期投入,更需要符合當地實際情況的、循序漸進的方法。你指望靠咱們醫院一支醫療隊,搞幾次轟轟烈烈的下鄉,就把問題全解決了?那是理想主義,是不切實際!
我們要靠著一點點積累,靠著醫院的平台,還要依靠上級!」
歐陽幾句話就把事情撥開讓張凡看透徹了。
是啊,自己太急了,把問題想簡單了。
光想著靠技術、靠設備、靠弄來的一點錢,去征服這片醫療的荒野,卻忽略了其背後複雜的社會、經濟、文化因素。
「那……您的意思是,我們現在的做法不對?」張凡虛心請教。
「做法沒有絕對的對錯,但思路可以調整。」歐陽的語氣緩和下來,帶著指點後輩的耐心,「你們這次義診,方向是對的,聲勢造出去了,也給老百姓解決了實際困難,這很好。
但你們的重點,可能有點偏。胖子想的是推廣他的平台,他是有私心的,他就是想著快刀斬亂麻,分分鐘的就出成果,然後拿著這些成果去滿世界忽悠人去。
但你不能這樣想,你是領導!你要會使用他,也要有辦法壓制他,而不能讓他把你的鼻子給牽著。
像孟克院長那樣年紀大、基礎薄、甚至可能很快就要退休的本地醫生如果按照考神的辦法,強行培訓。
效果可能有,但那就是春日的白雪,堅持不了幾天的。」
「你得依靠組織,依靠政策,依靠能夠紮根下來的力量。茶素醫院再厲害,你能派多少醫生長期駐守草原?
胖子那個平台再先進,能代替得了面對面、手把手的傳幫帶嗎?不能。真正要改變那片土地的醫療面貌,最終還是要靠本地培養、或者願意長期留在本地的人才。
而且,一旦出了成果,你相信不相信,考神絕對會偷摸的把基金挪走他用。他的那點小心思,我睡著了都比他自己都清楚。」
「所以,別自己跟著他的思路!」
「我明白了,明天就和鳥市聯繫,把這裡看到的情況、遇到的困難,做個詳細匯報,請求上級的支持和指導。」
「嗯,這就對了。」歐陽的語氣裡帶著讚許,「記住,茶素醫院是你的陣地,但不是你的孤島。
該依靠組織的時候就要依靠,該向上級反映的時候就要反映。把問題說清楚,把困難講明白,把咱們的想法和建議也提出來。
上面掌握的信息和資源更多,看問題的角度也更全面。說不定,你頭疼的難題,在他們那裡,早就有了解題思路,或者正在推動相關的政策。」
掛了電話,張凡感覺心裡那塊沉甸甸的石頭,雖然沒完全搬開,但至少找到了發力的方向和撬動的支點。
第二天上午,醫療隊駐地轉入了另外一個草場。有多遠?大概一百多公里。
路不遠,說實話,現在的交通下,上千公里都不算啥。
但這裡是草原,沒有高速路,甚至連鋪裝路都沒有。
就是草原,一望無際的草原,要翻山,要過河。
要是普通的車隊,根本就沒辦法走。
草甸,水潭,路不熟的甚至不知道哪個地方是水泡子。
不過,張凡他們來這裡沒事。
因為牧區有點忙,大人們沒辦法送,但也送了一程又一程,可一群小孩子沒事啊。
屁大點的孩子,五六歲的孩子,騎著高頭大馬,邊疆馬真的很大,絕對不是蒙古馬比驢大不了多少的那種。
十幾匹大馬在車隊前給張凡他們引路,一個個流著鼻涕,拿著棒棒糖,高興地給張凡他們當著小領路。
孟克他們的草場是蒙族草場。
而這裡,是哈薩草場。
雖然都是遊牧民族,但生活方式是不一樣的。
比如孟克他們主要是放牛,放馬。
而這邊,則主要是放羊,幾千頭羊匯聚在一起的時候,那個規模,吃草的時候,咔咔咔咔的,感覺尼瑪頭皮都是發麻的。
這裡的條件也不好,甚至張凡他們來的時候,剛好遇上了一個產婦生孩子。
現在很多人覺得生孩子都是去醫院,畢竟不去醫院什麼准生證了之類的都很麻煩。
而這裡不是,從懷孕到生產,不去醫院的太多太多了。
一百多公里啊,騎著馬,張凡是知道的,屁股肯定會疼的,但這群小孩沒事,送完張凡,都不帶休息的,轉頭就回去了。
張凡怕危險,不讓回都沒有用。
孟克他們就算條件艱苦,也有個衛生院,孟克再什麼都不會,給你開個退燒藥還是可以的。
但這裡,只有每個月的某一天,騎馬醫生來的時候,才能有開個藥打個針什麼的。
這裡手機信號勉強有兩格。
張凡避開忙碌的隊員和不時前來探望的牧民,撥通了鳥市班長的電話。
別人匯報是找主管某個領域的領導。
但張凡這裡,班長說過,直接找他。
張凡現在也比較嫻熟了。
小事先打白秘書的電話,什麼領導忙不忙了,有沒有時間了之類的,樣子還是要做的。
但大事,張凡直接給班長打。
電話接通,張凡沒有寒暄太多,直接切入正題,語氣誠懇而務實:「領導,我這邊在義診的下鄉點上,有些情況想跟您匯報一下,也遇到些實際困難,想聽聽領導的指示。」
他簡明扼要地介紹了這次下鄉的整體情況和積極反響,然後重點描述了遇到的推廣培訓困境——基層醫療人員斷層嚴重、知識技能基礎薄弱、語言文化存在障礙、現有高端培訓資源難以直接應用。
他沒有抱怨,只是客觀陳述!
「張院,你們辛苦了!義診行動開局很好,社會反響非常積極,部里那邊都有領導過問了。」
領導的聲音透著讚許,也聽得很認真,「你反映的這個問題,很現實,也很有代表性。這不僅僅是我們邊疆地區,很多中西部基層都不同程度存在。光靠你們醫院輸血,確實不是長久之計,關鍵還是要提升基層自身的造血能力。」
班長今天很高興,竟然對著張凡都說話有點官方的味道了。
這並不是疏遠,而是把張凡當成了一個,能聽懂語言的幹部了!
結果,領導說完,張凡有點不耐煩了。
「領導,這些我也知道啊!可現在推行不下去了。」
領導嘆了一口氣!
尼瑪,人還是那個人,現在只是會匯報了而已。
「你這是什麼態度嘛,你還……」領導說了半拉,也不和張凡計較,他明白,划不來,對方聽不懂!
「說你不學無術,好像有點冤枉你。但你能不能看看會議精神,關心關心邊疆的工作匯報?」
「嗯?」張凡真的有些不耐煩了,我和你說的什麼,你扯的什麼?
也就張凡了,他竟然還不耐煩了。
「關於牧區,我們已經開始了一系列的工作,你沒來開會,難道衛生亭也不給你匯報會議精神嗎?
現在鳥市已經也正在推動一些試點。你提到的這個情況,在南邊疆我們正在規劃生活聚居區!」
「生活聚居區?」張凡一愣,這個詞好像從哪裡聽過,但具體從哪聽的他真的不知道。
「對,這是結合新農村建設和牧區定居工程,推出的一項新試點。簡單說,就是在交通相對便利、公共服務配套可以輻射到的區域,規劃建設新型牧民定居點,不光是住房,還要配套學校、衛生所、文化活動中心、商業網點。
甚至規劃一些小型的產業園區,讓分散遊牧的牧民能夠相對集中居住,享受更完善的公共服務,孩子能上好學,老人能看好病,年輕人能有更多就業選擇。同時,也能節約公共服務的覆蓋成本,提升效率。」
對於聚居區,這個推廣,說實話阻力很大。
尤其是一些當年從家裡去了別人家的一些人。
他們喊著所謂什麼這樣會改變從古至今的生活習慣,生活傳統,反正都是一些沒皮沒毛的廢話。
可問題是,有些人腦子不清楚,覺得對方說的正確。
有時候,鳥市也為難。好像他們弄的聚居區是集中……
好像鳥市惦記他們的幾隻羊一樣。
「你們再往西走兩百多公里,馬上到邊界的草場,那裡就有一個試點,你可以先去看看,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鳥市的領導覺得有點意猶未盡。
然後又拿起電話,給邊防打了個招呼。
「茶素醫院張凡同志要去你們邊防草場做個工作調研,你們請配合他的工作,注意一下他的安全。」
張凡這邊,掛了電話,腦海裡面是空的。
「尼瑪,我還想著怎麼弄醫生,怎麼找醫生的時候,鳥市這邊已經徹底出大招了?
看來得去看看了。不過暫時,這個消息不能給胖子說,這個貨私心太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