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哪跑出來的老瘋子！（1/2）

鬍鬚也是全白，因為是剛剛蓄起不久，所以顯得有點兒硬，有點兒刺兒，並沒有仙風道骨的飄逸之感。

唇上邊留著沒有遮住嘴唇的一字胡，下巴上還有一點兒修剪成毛筆尖兒似的短短的小鬍子。

老爺子似乎是很滿意自己的鬍子，下巴抬得高高的。

雖然習慣性的背著手走路，可是仍舊時不時的，忍不住的就抬手摸摸自己的鬍子。

老爺子的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鏡，這眼鏡就像是民.國時期的的造型，鏡架很細，鏡片又圓又小，漆黑一片，將老爺子的眼睛完全的擋住，一點兒都不透。

老爺子穿著青色泛.藍的短袖襯衣，襯衣的衣襟敞開著，露著裡面已經被洗的變形過大的無袖背心。

底下穿著與襯衣同色的短褲，腳下登著一雙咖啡色的皮質涼鞋，涼鞋的帶沒有綁，松松垮垮的拖拉在腳背上，被老爺子當拖鞋一樣的穿。

老爺子因為年紀大了，背多少有點兒駝，再加上背著手走路的動作，整個人都垮垮的。

這副衣衫不整的樣子，在機場還是顯得比較扎眼的。

可老爺子絲毫不覺的，那表情還格外的得瑟，似乎周圍人投來的目光並非異樣，而是讚嘆。

老爺子很驕傲，左手仍背在腰後，伸出右手，狀似指點江山的說：「近年來，t市的變化還是很大的嘛！不錯嘛！你們看看這些人，也是有眼光的嘛！」

老爺子嘴角勾著，因為太得意了，表情牽動著鬍鬚也一顫一顫的。

「看看他們的目光，定然是知道老人家我的不凡，平凡裡面見卓越！」老爺子特別滿意的說道。

「哎！說來老夫我也是好久沒有在外頭轉悠了，這麼多年來，再一次入世，這一身的脫俗也不是那麼容易洗去的！」老爺子無奈的搖搖頭。

「可惜啊！又要沾惹這紅塵俗世，沾上一身的俗氣！」老爺子自言自語的說道。旁邊有不少經過的人，斷斷續續的聽到了老爺子的自言自語。

有的人聽到了前半段兒，有的人聽到了中間的自戀，有的人聽到了後半段兒。

但凡是聽到的人，下意識的第一反應就是：哪跑出來的老瘋子！

於是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往旁邊躲了躲，以老爺子為中心，空出了一個大圓圈，張勝利和張傳斌的周圍，全都空蕩蕩的。

張傳斌的臉都紅了，低著頭，瞧瞧挪到張勝利的身邊，小聲的問：「爸，老爺子最近又看什么小說呢？」

張勝利的臉也有點兒發脹，也小聲地說道：「老爺子最近又在重看《天龍八部》呢！這回喜歡的是那位藏經閣的掃地僧！」

「哦——！」張傳斌恍然的點頭。

「傳斌啊！」兩人正說著悄悄話呢，前面突然傳來老爺子的叫喚。

父子倆同時一抖，難道是兩人的話被老爺子給聽了去。

張勝利還不猶豫的踹了張傳斌一腳，直接把他給踹到了老爺子的身邊兒。

「在！」張傳斌一面揉著屁.股，一面恭敬地回道。

「我看啊，回頭你去給我買本金剛經，等回去了參悟參悟！」老爺子背著手說道。

張傳斌一個激靈，就老爺子那暴脾氣，哪是個吃齋念佛的人啊！還金剛經呢！

「是！」心裡雖然這麼想著，可張傳斌卻一點兒都不敢怠慢的答應。

「傳斌啊！我怎麼覺得不太對勁兒啊？怎麼咱們身邊兒都沒有人？那些人離我們那麼遠幹嘛？」老爺子指指四周，就看那些人邊看著他，便往旁邊走。

在他身邊空出了半徑將近三米的圓。

平時倒不覺得，可是在這擁擠熱鬧的機場，可就有點兒不正常了。

張傳斌立即說道：「估摸著，是老爺子您身上出塵的氣質太明顯，他們這些俗人一時間有些適應不太過來，下意識的就不敢靠您太近！」

身後，張勝利的嘴角抽.搐著。

真覺得老爺子不愧是老爺子，就連自己這以前一根筋兒，腦子不知道轉彎的兒子，現在都會撿好聽的說，溜須拍馬了！

「嗯！」老爺子不住的點頭，「有眼光！」

老爺子滿意的拍了拍張傳斌的肩膀，表情大有深意的說道：「傳斌啊！比以前進步不少，會拍馬屁了，不錯！不錯！」

說完，老爺子便留下目瞪口呆的張傳斌，繼續樂呵樂呵的往前走。

張傳斌愣在原地，瞪著老爺子的背影，真是抓不准老爺子的脈搏啊！

張勝利經過張傳斌的身邊，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真以為老爺子傻啊！以後說好話，心要再誠點，你自己都不信，以為老爺子會信嗎？」

說罷，又拍了他肩膀兩下，也緊跟著老爺子離開了。

張傳斌留在後面，推著行李車，真覺得自己早晚要被這兩個老頭子給玩兒死。

……

……

自從寧婉懷了孕，羅秀秀連廚房都不讓寧婉進了，說是不要她吸炒菜時的油煙。

偶爾小娃兒想吃蛋糕啊，餅乾啊之類的，羅秀秀才准寧婉進一下廚房。

因為蕭貫長和蕭雲卿回來，家裡多了兩口人，羅秀秀也特別的上心，現在的晚餐就由她和陸嬸一起準備。

菜色豐富，味道與營養兼顧。

說實話，就是羅秀秀，也好久沒有見過家裡的餐桌上，有擺滿了飯菜的時候了。

「你怎麼又進來了？！」羅秀秀見寧婉慢悠悠的走進廚房，便板起臉來說道。

「我過來端菜啊！」寧婉笑著說，「不讓我動手做飯，可是端菜總可以的吧！」

「端什麼菜啊！你等著吃就行了！」羅秀秀說著，就要把寧婉往外趕。

寧婉失笑道：「媽，我雖然懷孕，重的東西不能提，可是端菜總是沒事的吧！」

「你啊，真是——」羅秀秀話沒說完，玄關處就響起了門鈴的聲音。

「行了，你也別端菜了，去看看誰來了吧！」羅秀秀笑著說，之後又咕噥道，「這是誰啊，專趕著吃飯的點兒過來！」

「好！」寧婉笑著退出了廚房。

只是家裡兩個男人在客廳里，哪輪的到她去開門。

她來到客廳的時候，蕭雲卿正從沙發上起身，往門口走去。

寧婉索性也跟著一起走，去看看是誰來了。

蕭雲卿打開對講機的視頻通話，看到出現在屏幕里的人，蕭雲卿立即叫道：「張叔？」

屏幕中顯示的，正是張勝利，也只有他一個人。

張傳斌在旁邊拖著行李，老爺子站在視頻看不到的地方。

張勝利只是淡笑不語，衝著屏幕點了點頭。

「張叔，請等一下！」

緊接著，就聽到了對講機打開院子大門發出的「嗶——！」聲。

看著蕭雲卿客氣恭敬的表現，老爺子倒是挺滿意的點了點頭。

寧婉見過張勝利一面，後來從羅秀秀那裡，也聽說了張勝利的身份。

「張叔來，是——」寧婉遲疑的猜測。

蕭雲卿搖搖頭，說道：「不知道，不過他既然來了，咱們得去門口接一接的！」

「嗯！」寧婉點頭。

蕭雲卿便衝著客廳里的蕭貫長喊道：「爸，是張叔過來了，我跟寧婉出去接一下！」

蕭貫長一聽，立即問道：「只有他一個人嗎？」

一聽這話，蕭雲卿立即就理解了蕭貫長的意思。

他眉頭微皺：「屏幕倒是只有他一個人，但是不排除老爺子站在旁邊咱們看不到的地方。」

「嗯！他在這時候突然過來，肯定不能是自己一個人，老爺子愛搞突然襲擊。」蕭貫長說道，「不敢怎麼說，為了以防萬一，咱們一起出去趟吧！」

「萬一老爺子真在旁邊，就憑老爺子那脾氣……」

「嗯！」蕭雲卿點頭。

蕭貫長立即又把羅秀秀給叫了出來，連帶著小娃兒，五人一起出去。

在院子裡才走到一半，果然，就見老爺子走在最前，張勝利跟張傳斌跟在身後。

三人里，寧婉只見過張勝利。

張傳斌的年紀比蕭雲卿略長一些，跟蕭蕭雲博差不多。

而且父子倆在相貌上有頗多相似的地方，寧婉也估摸得出來。

走在最中間那位老爺子，寧婉自然是沒有任何困難的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只是老爺子與寧婉想像的，著實相差甚遠。

在她的猜想里，結合了外人對老爺子的畏懼與評價，老爺子該是那種十分嚴厲的，讓人望而生畏的，一臉殺伐的模樣。

至少，應該比蕭貫長還要可怕。

可是現在，寧婉有些懷疑了，而且看著老爺子，她怎麼想怎麼覺得眼熟，跟某個人很像。

不是長得像，而是性格上的神似。

到底像誰呢？

一時間想不起來，寧婉便不再去想了。

老爺子見蕭貫長一家子都一起出來了，還是比較滿意的。

不論他們是對張勝利的尊敬，又或是想到了他也在，不論哪一條，這一家子都是有腦子的。

因此，老爺子的心情也好了點兒，表情更加不錯，笑米米的看著眼前的一家五口。

「喲，都出來了啊，陣仗挺大啊！」老爺子笑米米的說道。

蕭貫長上前一步，一臉震驚的說：「爸，您怎麼來了！我還以為只有張叔過來了呢！您瞧，您來也不跟我們打聲招呼，讓我們也去接您啊！」

「爸，坐飛機來的吧？」蕭貫長問道，臉上的震驚還是沒有退去。「您說一聲，我們一起去機場接您多好！」

寧婉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公公竟然演技如此的逼真。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竟讓她長了那麼大的見識。

「裝！再裝啊！」老爺子鬍子一吹，似笑非笑的說道。

就這父子倆這精明樣兒，會猜不出他也在？

不過蕭貫長這戲演得，倒是讓老爺子頗為滿意。

不管父子倆心裡怎麼想的，可是表面上對他的人很尊敬，也讓他有面子不是？

蕭貫長也沒去解釋，反正都被老爺子看出來了，再解釋只會讓老爺子不高興。

這時候，老爺子的目光落在了寧婉的身上。

寧婉一見老爺子的注意力放在了自己這裡，不敢怠慢，立即叫道：「爺爺！」

「嗯！」老爺子點點頭。

其實寧婉和蕭雲卿結婚很久了，刨去寧婉離開的那幾年不說，就是最初結婚的那一年，老爺子也沒有露過面。

因為老爺子那時候，還並沒有真的把寧婉當成自己的孫媳婦兒。

寧婉在婚禮上的表現，與蕭雲卿的關係，自然是瞞不過老爺子的。

當時，老爺子也是氣啊！

氣自己這個孫子不爭氣，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怎麼就非看上一個不拿他當回事兒的？

既然人家都不在乎了，那麼自己也沒必要把寧婉當回事兒啊！

這就是老爺子的想法。

而且那時候，寧婉還沒有通過老爺子的考驗。

在通過考驗之前，老爺子是不會承認任何人是蕭家人的。

現在，老爺子則是滿意的點頭：「不錯，這陣子你表現不錯，有資格當我蕭家的媳婦兒。」

寧婉微笑著微微低頭，並沒有去說什麼謙虛的話。

倒是一旁的蕭雲卿，毫不掩飾的輕嗤了一聲：「嘁！」

這一聲輕嗤，可是把寧婉給嚇了一跳，心臟都頓了一下。

不過她也了解蕭雲卿，不會做沒有分寸的事情。

因此，表面仍舊不動聲色的。

老爺子也注意到了寧婉的反應，心中不由對寧婉的評價又高了些。

「嘁什麼嘁，你小子見了我也不知道叫一聲！」老爺子挑眉，粗聲粗氣的說道。

不過任誰都看出來了，老爺子這不叫生氣。

「你還好意思說，我都還沒跟你算帳呢！」蕭雲卿毫不客氣地說道。

寧婉可是第一次見到蕭雲卿與老爺子的相處方式，心臟真是咯噔了好幾下。

不過她也看出來了，這爺孫倆的感情不錯，見公婆和張勝利父子那見怪不怪的反應就能知道，恐怕也只有蕭雲卿敢這麼跟老爺子說話了。

「算帳？！」老爺子氣的，本就呲的筆直的板寸好像變得更硬更直了。

他聲音尖銳的大叫，一蹦三尺高，指著蕭雲卿：「你小子，我為了把你們父子倆給弄出來，都跟杜慶松翻了臉，你不道聲謝，不給老子我斟茶遞水，垂肩捏腿，竟然還反過來要跟我算帳？！」

「真是反了你了，你這沒良心的小子，簡直是狼心狗肺！」老爺子氣的，指著蕭雲卿的鼻子大罵。

「找我算帳？好啊！你來啊！老子倒要看看，你要跟我算什麼帳！」老爺子吹鬍子瞪眼兒的說道。

雖然嘴上說的氣勢十足，可是他的心裡卻是沒底兒，也清楚蕭雲卿打算跟他算什麼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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