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流幾滴眼淚,裝裝可憐(2/2)
那種又恨又遺憾的矛盾心情,讓她更加的歇斯底里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寧婉。
這些年裡,她又不斷地對自己催眠,告訴自己她替佟品枝養了二十年的便宜女兒,她被耍了二十年。
這種被耍弄的氣憤不斷地侵襲著她,也讓她漸漸地,對寧婉越來越氣,越來越恨,越來越敵對。
那二十年的感情,也在這種恨中,慢慢變得淡薄。
現在寧宏彥竟然說,讓她跟他一起去求寧婉,這事兒來的也太可笑了!
她可沒忘記當初自己是怎麼把寧婉趕走的,當初說的那麼狠,那麼難聽,把寧婉當乞丐一樣的趕走,現在掉過頭來,又讓她去求寧婉,這不是自打嘴巴嗎?!
寧宏彥就不怕,寧婉反過來羞辱她?!
任依芸越想越氣,越想越不理解,氣的臉都漲紅了。
「你明知道我一直很噁心我替佟品枝養女兒的事情,還把她當親生女兒那麼疼!你明知道我當初是怎麼把她趕走的,現在你又讓我跟你一塊去,要我去求寧婉?讓我低聲下氣的求她?我的面子往哪擱!我做不到!」任依芸尖聲說道。
「現在是講究面子問題的時候嗎?」寧宏彥不悅的說,「你先別急著激動,你聽我說!」
任依芸氣的,「呼哧呼哧」的直喘,卻是不說話了,瞥了寧宏彥一眼,等著他的解釋。
「你也知道,『寧氏』的存亡,寧婉可是關鍵。現在袁小琪沒用了,我們唯一能指望得上的,就只有寧婉!她既然給我打電話讓我過去,那就有很大的可能,是她答應回到『寧氏』來幫助我們!」
「你想,如果是拒絕的話,她直接拒絕就好了,又何必讓我去跑一趟?相互糾纏的事情,她肯定也不喜歡。她肯讓我過去,肯定就是要答應了。這時候,咱們更得讓她看到誠意!」
「她遲疑著不回來的理由,無非就是擔心你不同意。」寧宏彥說道,「我是覺得,雖然當初你對她說了那些話,親自把她趕了出去,可是在她心裡,對你還是有母女之情的!」
「畢竟,這二十年的相處可不是二十分鐘,過去就算了的事情!你們倆可是有感情基礎的!她顧及著你,心裡仍然把你當母親看。就算你因為她是佟品枝的女兒而不喜歡她,可是這二十年來,你對她可也是了解的吧!」
「那孩子心軟,所以我才會去求她,她雖然口頭上說是要考慮,可到頭來,不還是答應了我們嗎?所以我想著,你跟我一起去,她肯定立刻就心軟了,什麼條件也不提就答應我們!」
「你去了,跟她多說點好話,多說點軟話,別再拿著一張冷臉對她,讓她回憶起我們從前的好,想到我們是一家人!自己有能力,幫助家人,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讓她這麼想著,痛痛快快的,一點兒疙瘩都沒有的答應咱們的請求,這不是更好嗎?!」
「只要把她哄好了,以後也就不用再擔心蕭雲卿再對付咱們,這麼一舉多得的事情,為什麼不干?!」
「跟『寧氏』的存亡相比,你這點兒面子又算得了什麼?我都能拉下這張老臉去求她了!現在,我也沒讓你求,只是讓你去跟她說點好話,又能怎麼的?也不會掉下一塊肉來吧!」
「你跟她動之以情,讓她想起你的好,拿出你們母女的關係來。就算,是為過去的事情認個錯,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關鍵是,得能讓寧婉死心塌地的為咱們做事!她回『寧氏』來,只是來工作的,咱們才是『寧氏』的主人,真正受益的,只有我們!說到底,她就是來替我們打工的而已!」
「你動動嘴皮子,就讓她心甘情願的來替我們掙錢,這不正好嗎?」寧宏彥勸說道。
「可你讓我對她低聲下氣的,我做不到!」任依芸鐵青著臉。
寧宏彥的話,她很心動!
畢竟,要是「寧氏」沒了,那她也就什麼都不是了!
過了一輩子的富日子,突然讓她過窮日子,她怎麼能受得了?
可是想想要給寧婉道歉,要看寧婉那張得意的嘴臉,她就受不了!
她這麼一大把年紀了,這輩子,還沒有對誰認輸過!
「沒讓你低聲下氣的!你就跟以前一樣,和和氣氣的對她,對她表現的關心一點,噓寒問暖的就夠了!關鍵時刻,流幾滴眼淚,裝裝可憐,難道這你還不會嗎?」
「你就算不為公司,也得為自己吧!」寧宏彥說的嘴皮子都幹了,如果任依芸再不答應,他可就該發火了!
任依芸低頭不語,想了想,才說:「好吧!我試試,可我不保證,我一定能做到!」
寧宏彥終於滿意的笑開,攬住任依芸的肩膀,輕拍著說道:「放心吧,我相信你,你一定做得到!」
……
……
與寧宏彥的激動相比,寧婉自始至終都那麼平靜。
她掛上電話之後,便給蕭雲卿去了電話。
蕭雲卿一見是她的號碼,便笑米米的接了起來:「醒了?」
「嗯,一會兒下去吃個飯。」寧婉說道,「我剛給我爸打電話了,約他到這裡來談『寧氏』的事情。」
蕭雲卿笑開來:「做得好,在咱們自己的地盤兒上,就不用怕被他欺負了去!」
寧婉笑笑:「我也是這麼想的,在這裡我底氣足一些,不然一會兒條件提出來,我爸一定會炸毛的。」
「快去吃飯吧!估計你現在得餓壞了。」蕭雲卿嘴角勾著笑,眼神兒都變得有點邪,意有所指的說道。
寧婉一聽,呼吸一窒,立刻就漲紅了臉:「干你的活吧!」
說完,便用力的掛斷了電話。
被掛了電話,蕭雲卿也不惱,相反,對著電話里的「嘟嘟」聲,笑的都能甜出蜜來。
到了樓下,封至軍最先瞧見了她,立刻就迎了上來。
「我過來吃頓飯,一會兒我爸會過來,你們也別攔著了。」寧婉囑咐道。
「好!」封至軍二話不說的應下,也不問原因,「蕭少的房間在二樓,要上去吃嗎?」
「不用了,我就在大廳吃行了。」寧婉說道,「這個點兒,人也不多,我找個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行了。」
而且一會兒面對寧宏彥的時候,有封至軍他們看著,也方便些,她放心,蕭雲卿也能放心。
大庭廣眾的,寧宏彥就算是真惱了,也不好發作的太過分。
「行!」封至軍點頭,便跟在寧婉身後。
寧婉挑了一個角落,這裡來人一般注意不到,可是坐在這裡,卻能將整個兒大廳都幾乎全看在眼裡,位置很是方便。
她點了白粥,油條和幾道清淡的小菜,等待的時候,便無聊的打量了一下大廳的狀況。
這才發現,原來這張桌子她曾經坐過。
就是當年袁野死亡,蕭雲卿受到槍擊後住院,靳言諾來告訴她時,挑選的就是這位置。
當時,靳言諾坐的就是現在她坐的位置,而她就坐在對面。
現在換了角度,所以一時半會兒,她還真沒有想起來。
當初靳言諾看似隨意挑選的偏僻一角,現在看來卻也是心思細緻。
能夠縱觀全局,看清楚大廳中每一個人的狀況,卻又會不引人注意。
寧婉沒事,便打量起大廳,她看了看手機,是十點三十五分,這個時間過了早餐,卻還沒到午餐,所以來吃飯的人不多。
大廳里三三兩兩的坐著,很安靜。
她點的早餐很快就到了,寧婉也不著急寧宏彥什麼時候到,便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
吃到差不多一半的時候,便看到寧宏彥匆匆的出現在「王朝」的門口,焦急的伸著脖子張望打量。
然後,寧宏彥突然轉身回頭,對著門外招了招手。
下一刻,寧婉撕著油條的動作猛然一頓,雙瞳在目中顫抖著瞪大。
順著寧宏彥招手的方向,一個看起來頗貴氣的婦人正扭捏著,低著頭慢慢的走進來。
那婦人,正是任依芸!
寧婉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一抖,她沒有想到,寧宏彥竟然把任依芸也叫來了。
寧婉低下頭,嘴角不由嘲諷的扯了一扯,真真是對寧宏彥這個父親失望了。
她跟在衛子戚身邊這麼長時間,別說是衛子戚了,就是賀元方採取的那些心理戰術,她也了解了不少,又何嘗看不出,寧宏彥這是打算利用任依芸來擊潰她的心理防線,博取她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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