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滴淚』025 當愛淪成死亡時(2/2)
昨日重現一般,我仿佛依稀看見,在鄭俊翊家那個燈火輝煌的深夜,警車把他帶離我的視野。
心頭上火地追出去,我剛想開口。
鄭俊翊忽然回頭對我面容疲憊地粲然一笑:「別添亂,清者自清,你得信我。」
天真地以為,鄭俊翊會對警察說明被水懌心威脅的實情,我傻傻地點頭:「那如果需要我配合調查,隨時聯繫我。」
鄭俊翊輕輕「嗯」了一聲,腳步沉重地隨警察上了車,消失在冰雪漸漸消融的狼狽春色里。
恍惚之中,我開始有種快要苦盡甘來的錯覺。
入夜半夢半醒間,簡亦凡風塵僕僕地推開了我的房門,輕撫著我散亂的髮絲,俯身淺吻我的唇角,態度誠懇地向我道歉:「葬禮那天我心情不好,說話太沖。我知道,你對我媽沒惡意。我也理解,你只是被水懌心威脅了,你是為我好。但答應我,以後別再擅自做主了,成麼?相信我,我是可以保護你和康康的。」
我睜眼震驚地望著簡亦凡,雙眸含淚,卻半點都不覺委屈心酸,只覺得不可置信。
迅速張開雙臂抱住他,我在他懷裡撒嬌般嚶|嚶地哭:「我不怪你。最近事情太多,我說話做事也欠考慮。就像你以前說的,咱倆以後好好的吧,為了爸,為了媽,為了姥姥奶奶,為了康康,為了所有還活著的人。」
簡亦凡擦乾淨我滿臉的淚水,把我擁在懷中,用一個深深的吻,說了無數聲「好」。
接著,唇|齒被撬|開,睡衣被撩|開。
他的手,在我身上游|離。
明明愛情該是純粹的,明明我有好多話想對簡亦凡說,明明最厭惡他用這種方式跟我和好,但很詭異,我竟然絲毫不知道害|臊,嚶|嚶|哼|哼地靠近他,翻|身反客為主,直奔主題。
我撫|摸著他的脊|背,把頭埋進他的胸|口,似乎這樣就能平息所有悲傷,忽略掉橫亘在我們之間的生死愛恨,忽略掉因我們而死的亡靈。
被我指尖輕|挑,層層剝|光的簡亦凡,扶著我的腰躺平,注視著我的眼裡,滿是狡黠的笑意。
幾乎摒棄了呼吸,我們藕斷絲連地瘋|狂接|吻。
終於契|合的那刻,簡亦凡洋洋自得地捏著我的臉,笑:「因為我和我媽的過失,害我們沒了一個孩子,現在,我還給你。」
他的體溫包裹著我,我渾然不顧他此時此刻為何會說這種話,一門心思緊|緊攀|住他,仿佛稍一分|隔,便會感到天荒地老的空虛和恐懼。
我們像兩頭不知疲倦的困獸,相互用|力撕|咬,恨不得把對方嵌進血肉,鑲進靈魂盡頭。
突然,一陣劇|烈急|促的門鈴聲響起,震醒了我。
迷茫的睜開眼睛,我看見另一半床,空空如也。
還來不及為這場詭異的春|夢面紅耳赤,樓下狂按門鈴的人便開始大吼:「快遞!有沒有人領阿?」
記起自己昨晚忘了給手機充電,生怕錯過什麼重要郵件,我連滾帶爬地跑下樓,開門簽收。
可我最近神經太脆弱,簽了以後有些不敢拆,既怕是簡亦凡寄來的離婚協議,又怕是水懌心寄來的恐嚇信。
前怕狼後怕虎地抖著手拆開郵件,看到裡面的東西,我頓時驚得瞳孔一縮。
水幼清寄來了……一支U盤,一封信。
她在信上說:「我猜你那麼蠢,一定會相信鄭俊翊能供出我哥。但你別忘了,他供出我哥也沒用,所有證據都對他不利。尹鴆是在直播前夜凌晨兩點多去的鄭俊翊母親的墓地,視頻里看得出,尹鴆把鄭俊翊母親墓碑上的遺像錯認成你媽,才會失足跌進深坑。」
「什麼人會把尹鴆引到那去?又為什麼要殺死尹鴆?你知我知,警察不知。警察只知道,鄭俊翊是尹鴆不認的私生子,鄭俊翊有為落魄慘死的母親殺人的動機。」
「U盤裡,是我哥趁簡瞳不在打去尹宅的電話錄音,和我哥喬莊成保安接走尹鴆、送尹鴆去亂葬崗全過程的視頻。」
「你最好馬上把U盤送去警局。不然,鄭俊翊絕對會因為我哥答應過他,只要他頂罪就放過你們所有人而認罪。」
「別誤會,我不是在幫你,也不是多愛鄭俊翊。我只是不想看我哥越陷越深,不想我親手培養的鄭俊翊被冤枉死。」
——相信我,這一切很快就會結束。
——你和簡亦凡、康康,你們會好的。
原來,葬禮那天,鄭俊翊對我說的話,是這個意思!
我怎麼會因為沒錄口供、不了解案情,就沒想到呢?
不過,終歸不大相信水幼清會捨得出賣自己的親哥,為保萬無一失,我還是先打開電腦,檢查了下U盤的內容。
點開音頻,果不其然傳出了水懌心的聲音。
「喲,尹伯父您都會親自接電話了?……呵,就有這麼想你的小愛麼?都不問問往家裡打電話的陌生人是誰……好了,好了,我可以帶你見小愛,幫你們遠走高飛,今晚我去接你,凌晨兩點,不見不散……別再嘟囔了……算了,估計你現在的智商,也不會看表,可能都記不住我打過電話,乖乖在家等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