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滴淚』020 當愛淪成死亡時(1/2)
以前我不相信命運,總把自己的遭遇歸結給假想出的壞人,去恨,去報復。
可聽完水若煙的話,我終於發現,一切都是命,半點不由人。
誰能想到,肖勇旭帶著目的接近水若煙,會彌足深陷,水若煙同樣會愛上肖勇旭?
誰又能想到,水懌心壓抑多年的情感,會在那個雨夜爆發,毀了自己深愛卻不能愛的妹妹?
誰能想到,水懌心拿裸照來威脅我,會在混亂中被剝奪生育能力,而且即使如此,還堅持要打掉水若煙肚子裡的不侖產物?
誰又能想到,孩子打掉他們才發現彼此沒有血緣關係?
就像當初的尹鴆沒想到,自己會一失足成千古恨,錯失我媽,與簡瞳牽絆一生,無意間和小姐有了鄭俊翊。
就像當初的簡瞳沒想到,尹鴆明明那麼愛我媽,連像我媽的小姐都會碰,我卻不是尹鴆的孩子。
就像當初的簡亦凡沒想到,我們一夜春宵會留下康康。
就像當初的我沒想到,簡亦凡離開我是有苦衷,簡亦凡的暴力傾向是有病。
也像今天的我……沒想到,自己仗著水懌心愛水若煙,冒著被水懌心發現的危險,去試探水若煙,會得到這麼個結果。
也像今天的我……沒想到,水若煙的咖啡被下了迷藥。
當她睡意昏沉、眼波迷離地怒視著我,指責我:「你騙我……還是給我下藥了!」
我才驚覺,連簡亦凡給我開的咖啡廳,水懌心都有辦法潛進來做手腳。
可我根本來不及解釋,水若煙便兩眼一翻趴在桌上昏死過去了。
當然,或許也沒有解釋的必要。
不過,剛剛我倆的一番談話,被緊隨其後趕到,要帶走水若煙的水幼清,盡數聽到了。
不同於水若煙的激憤痛恨,水幼清反倒顯得雲淡風輕,只是扛起水若煙,撇撇嘴說:「都是情情愛愛惹的禍。」
我瞪大眼睛問:「你要帶水若煙去哪?」
「回家。」水幼清冷瞥了我一眼,表情嚴肅。
「原本很多事就沒有絕對的誰對誰錯,一個巴掌拍不響。我哥恨你們,煙兒恨我哥,都是有原因的。一切鬧成現在這樣,我也想通了,不恨你們了,但永遠不會原諒你們。記住,我們水家,永遠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愧疚。我回去會勸我哥收手。不然冤冤相報,沒完沒了,我都替你們覺得累。」
說完這兩個永遠,許下會規勸水懌心停止報復的諾言,水幼清面無表情地背走了水若煙。
我沒攔著,也沒太信她的話,只想著往後見招拆招。
畢竟,我離開了簡亦凡和康康,住進了鄭俊翊家,也讓水若煙回到了水懌心身邊。
水懌心如若再敢打康康和簡亦凡的主意,我就掐著手裡最新偷錄的錄音,直接把他最愛的人也牽連進來。
這份錄音雖說沒有水懌心殺人的確鑿實錘,也不能正面證明槍擊我的人是水懌心,可一旦公布,全世界都會知道水若煙當過小三,和「哥哥」有過孩子。而且,給康康下藥是故意傷害,要負法律責任。
一個人甭管多壞,有了牽掛和愛,就有了致命的軟肋。
我不把錄音馬上傳給簡瞳,全憑對水若煙的最後一絲同情和愧疚,以及對水幼清的最後一絲信任。
只要水懌心能狗改了吃屎,我能確保簡亦凡和康康平安無事,以後即使要我下跪求簡亦凡原諒也沒關係,永遠在康康面前有一次拋棄他的污點也無所謂,被鄭俊翊恨一輩子也不要緊。
只要結局不是我們一家三口彼此徹底退出對方的生命,呼吸著同一片空氣卻永不相見,暫時假裝殺得你死我活、決絕利落,我也可以忍受。
行將就木地自我開解了一路,我又回到了鄭俊翊家。
深知自己辜負鄭俊翊太多,且日後還要辜負得更深,我良心有愧,決定無論如何,至少要先幫他振作起來,這樣也算能還清幾分自己作的孽。
於是,我徑直上樓踢開主臥的門,雷厲風行地將他從棉被裡揪出來,把地上亂糟糟的衣物甩到他臉上,大喝一聲:「起來吃飯!」
鄭俊翊雲裡霧裡地眨了眨眼睛,不耐煩地嘟囔:「再煩我,小小我把你轟出去。」
我做作地翻了個白眼,義正言辭地宣布:「我現在是你女朋友,住在你家天經地義。」
鄭俊翊愣怔了片刻,自嘲地垂下眼睛:「我昨晚說不會再讓你回到簡亦凡身邊,是氣話。我懂,你跟我在一起也是想報復他,最後你一定會原諒他。讓我夾在你們中間,你不覺得對我很殘忍麼?」
「在你眼裡我就是那種自私的混蛋?」
我故作輕鬆地反問,像從前一樣。
心裡那個聲音卻又跳出來,呱噪地拆台:你就是個自私的混蛋!全世界都找不出比你更自私、更混蛋的人了!
「所以,你是認真的?」鄭俊翊抬眸望著我,眼裡是夢遊般不敢相信的小心翼翼。
我點頭。
然後,空氣里瀰漫開尷尬的沉默。
良久,見鄭俊翊依舊沒有動作,我以為他要麼是還萎靡不振,要麼是不信我拙劣的謊言,只好無計可施地說:「你不要我這個女朋友也可以,但能不能先好好起床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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