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滴淚』020 當愛淪成死亡時(2/2)
良久,見鄭俊翊依舊沒有動作,我以為他要麼是還萎靡不振,要麼是不信我拙劣的謊言,只好無計可施地說:「你不要我這個女朋友也可以,但能不能先好好起床吃飯?」
鄭俊翊舌頭頂著牙齒,不知是在憋眼淚還是憋笑,總之嘴角扭曲的弧度格外詭異。
我認輸:「算了,我去做飯,你愛吃不吃。」
鄭俊翊忽然忍不住笑了:「你早該出去的阿,不然難道又要看我迷人的肉體麼?」
我老臉一黑,罵罵咧咧地把門重重甩上,特賢妻良母地開始收拾屋子煮飯燒菜。
只是不再面對鄭俊翊,我演不出戲,也笑不出,心裡異常的酸澀茫然。
要知道,和簡亦凡結婚後,日子裡塞滿了無休無止的爭執,我如今為鄭俊翊做的一切,都不曾專心為他做過。
他會恨我麼?
還是會慢慢猜透,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必須暫時違心地假意背叛自己真正的感情?
我正胡思亂想盛著飯,一副臂膀突然從身後纏上來摟住了我。
換好衣服、洗好澡的鄭俊翊,措手不及地傾身到我耳際,溫軟地說:「謝謝你……謝謝你願意試著喜歡我。」
「跟女朋友客氣什麼?」
我心一跳,狼狽地轉身落座,噼里啪啦地往嘴裡扒拉飯菜。
鄭俊翊坐到我對面,露出個大大的笑容,不聲不響地撿起筷子吃飯。
看來我的招數似乎奏效了,鄭俊翊願意開始回到從前正常的人生軌道,而不是像脫韁的瘋馬,一瀉千里。
飯吃到一半,他甚至主動問我:「如果簡亦凡願意繼續給你辦全國巡迴演唱會,我可以做你演唱會的音樂總監麼?」
他不提我都快忘了演唱會這茬了。
最近滿腦子都是水懌心狠戾的陰謀報復,康康和簡亦凡岌岌可危的處境,我哪有閒心想什麼演唱會?
我苦笑著吸了吸鼻子:「你認為簡亦凡會讓演唱會如期舉行麼?他不整我就謝天謝地了。估計……被封殺和付巨額賠償金,我是逃不掉了。」
說到這,我漸漸沒了被誤解又無從辯駁的辛酸委屈,反而有點堂而皇之的期待和竊喜。
簡亦凡整我,說明他還放不下我。
說明等一切風平浪靜以後,我還可以回到我們的家。
奇怪的是,接下來的幾天,簡直過於風平浪靜了!
水懌心沒再聯繫過我。簡亦凡也沒跟我提離婚的事,開出各種不平等條約故意為難我。就連一心想跟我走的康康,都沒借兩位老太的手機打給我。
我一會兒琢磨,水懌心怎麼會知道我約了水若煙去簡亦凡的咖啡廳,安排人給水若煙下藥,派水幼清來接;一會兒納悶,簡亦凡怎麼會捨得放我住在鄭俊翊家;一會兒好奇,康康怎麼會不吵不鬧不找我……
既擔心水幼清遊說失敗、水懌心和水若煙憋著新的計劃,又害怕康康和簡亦凡徹底放棄我,我惶惶不可終日。
鄭俊翊卻充滿了重拾生活的熱情,整天拉著我搞創作。
一星期後的下午,我埋在堆積如山的曲譜里,故技重施,恍惚地感嘆:「這樣的時光離我太遙遠,我需要時間適應。」
似乎習慣了我找類似的藉口,吐露無心工作的潛台詞,鄭俊翊笑:「這才叫殘酷的生活阿。」
我嘿嘿冷笑:「我的生活還不夠殘酷麼?」
見我壓根坐不住,鄭俊翊無奈地勾勾手指。
傻乎乎地以為他又要唐僧附體般長篇大論地勸我安心寫歌,我剛要開口服軟。
他的臉忽然迅速湊近,嘴唇貼上我的嘴角,帶著冬日午後陽光乍暖還寒的溫度。
心跳剎那驟停。
有一瞬間,眼睜睜看著鄭俊翊閉上的眼睛,我差點又以為眼前的人是簡亦凡,但朝夕相伴二十年的氣息不一樣。
下意識地,我推開了鄭俊翊,桌上的曲譜散亂翻飛,落了一地。
鄭俊翊還處在驚愕之中,我手忙腳亂地蹲下身收拾殘局,不敢看鄭俊翊的表情。
救命稻草般,樓下傳來了門鈴聲。
我本能地想起,自己初初住進鄭俊翊家的某個夜晚,簡亦凡也曾拎著宵夜來查崗,目睹我被扯掉半截衣袖、渾身被啤酒淋濕的狼狽相,吃醋地口不擇言。
他終於來找我了麼?
幾乎一眼都沒看鄭俊翊,我滿懷期待地衝下樓開了門,門外卻不是那抹我心心念念的身影。